华骁护送皇上回宫了。他曾壮着胆子问楚相到底生了什么病, 是不是很严重，皇上却只回答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 无非是楚玄大惊小怪而已。
回到宫里的皇上还是像以前一样, 忙里偷闲，闲时偷懒, 折子动不动就堆成山，然后在御书房忙到很晚。时不时地去皇后宫中用膳，逗逗太子。
但华骁总觉得皇上好像哪里的感觉不太对劲，仿佛从相府回来之后就没了生气一样。不过这只是他的感觉而已。
他到底还是没搞明白，楚相究竟得了什么病？
他之后连着几天上门都没能见到面, 但好在秦家兄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冷着一张脸了。
论起对相府的死缠烂打, 朝中谁也比不上他。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再次见到楚玄时, 国相大人刚刚沐浴更衣过后，虽然气色有些不太好但仍然在内院招待了他。只不过没说上两句话，秦林就说楚玄大病初愈应当休养，把他赶走了。
华骁单纯地以为楚玄只是生了一场普通的病, 正常地痊愈了而已，并没有向萧敬川提起。
所以萧敬川直到几天后, 才猛地听到小诚子在御书房门外高声道：“皇上, 楚相求见！”
楚玄进宫有一阵子了，只不过进来不久就听说小太子最近有些肠胃不适。虽然也有御医照顾, 但皇后心中焦急。她并没为难楚玄让他独身入后宫, 而是跟奶娘一起抱了小太子等在路上, 简单地让楚玄看了看，直到确定了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离去。
他出入御书房已经习惯，所以小诚子通报声刚起，他就直接进去了。刚绕过最后一重屏风，一个人一阵风一般撞进他怀里，一把将他狠狠抱住。
楚玄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几十年前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守在水边抱住了被劈落水中的他——这父子俩……还真是……
他低头看看，心中五味陈杂，满是说不出的遗憾，却一只手轻轻放在萧敬川的后背上，柔声安慰：“圣上，不要哭了，好不好？臣已经没事了……这成何体统啊……”
萧敬川也知道自己现在非常丢脸，可是他更不想抬起头让楚玄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不抬头，楚玄也就站着不动给他依靠，一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边像哄着小太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萧敬川才在楚玄的衣服上狠狠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地退后几步：“大好了？”
“好了。”
“你……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也不算经常吧……”毕竟会起效果的毒薬种类跟他活的年头比起来，少太多了。
“每次都这么难熬吗？”
楚玄咳嗽了几声，他很想说这次算什么难熬，又怕吓到小皇上。
但他不回答，萧敬川的脸又白了一分。楚玄看他一脸狼藉惊恐却故作镇静的样子，有些想笑，便出去找小诚子要了温水汗巾进来，问道：“需要臣服侍圣上吗？”
萧敬川夺过汗巾，自己狠狠擦了几把，总算是像了些样子。
“我不是叫你别管庆王的事了吗！”
“可这次是我不就山，山来就我啊。”楚玄无奈道：“那个庆王世子好像看上臣了。”
“你……”萧敬川盯着这个蓝颜祸水，气道：“他居然敢下药害你！朕要……”
“圣上要治罪于他吗？堂而皇之地在刑部大堂上说庆王世子对臣下了春|药吗？”
萧敬川张口结舌。
“莫说他没把我怎样，他就算把我怎样了，皇上也不能擅动萧光宇，令江南妄起刀兵。皇上也该明白，臣一人并不值得千万人的命来陪。”
萧敬川沉默半晌道：“父皇教导我，为君者，万民为重，江山为重，意定心静，无喜无悲——楚玄，你活了这么久，真的能做到无喜无悲吗？”
“不能，”楚玄微笑：“方才圣上抱着臣的时候，臣就很欢喜。”
萧敬川脸上腾地热了起来，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你去庆王府有什么发现吗？”
楚玄点点头，将那日略略记录的纸拿了出来，向萧敬川一一说明，而萧敬川却越来越惊讶：“你的意思是……能杀死千年白狐的，有可能是个像你一样的生灵？”
“如果是生灵倒还简单了……我倒怕是个人……或者既不是人也不是生灵。”
“那这个人得多厉害才能……”
“也不一定，这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还有你说的……不是人也不是生灵？那是什么东西？”萧敬川疑惑道。
楚玄简单地说：“通常来说都是人将生灵与自己相融合，就会出现既不属于人也不属于生灵的情况，我们叫半灵。”
萧敬川毛骨悚然：“怎么会有这种事？那这种东西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与人无异。”
“那该怎么区分？”
“我的话，见到了会知道，普通人可能不行。”
“那他们和人有什么区别。”
“比人活得久……”
萧敬川还在洗耳恭听，半晌没听到下文，惊讶问道：“没了？”
“没了……圣上还希望有什么区别呢？”
萧敬川嗫嚅道：“你说担心这种东西，我以为至少也该是刀枪不入……飞天遁地……”
楚玄失笑：“圣上想多了，而且人和生灵融合度不高，半灵数量很少很少的。”
“这种叫半灵的东西，杀得死吗？”
“像人一样刀砍剑伤都会死……跟我相比的话，脆弱得很，而且如果知道融合之法，也可以用针对生灵的方法对付。”
萧敬川松了一口气：“听起来也没什么难对付的。”
“正常来说该是不难对付，可是这人如果真是个半灵，也是个头脑不错的半灵，他知道自己的脆弱，所以拉了庆王的大军给他做挡箭牌。”
“怕他不成！”萧敬川拍案而起：“朕的大军远多于庆王！”
“圣上冷静，冷静啊……”楚玄连忙把他摁回座位上：“若是圣上不介意江南乱起刀兵生灵涂炭，也不会像现在一般瞻前顾后了。我说的担心另有其事——庆王与太后的结盟也有十余年了吧，为什么庆王如此沉得住气，能等这么久也毫无动静呢……”
萧敬川想想：“也许是摄于高子和之威。”
“可是高子和死了也有几年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萧敬川才想起来，高子和死后，自己一直忙于重整朝廷后宫，后来又遇到西戎战事，虽然有悄悄派兵前往江南几城防止庆王突然作乱，但并没有分多少精力给那边。但甚至连太后一族失势，庆王那边也毫无动静。
楚玄见他也有所察觉，才慢慢说：“十多年啊……人的寿命才有多久，这不应该是一个人能等待的时间……”
萧敬川猛然一惊：“你是说……其实是那个半灵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呢？一个时机？还是一个契机呢？”楚玄自言自语。
他没有对萧敬川说的是，融合了生灵的半灵仍无法摆脱身为人的贪婪之心。虽然寿命长久是半灵唯一的好处，但对于他们来说，会以为这就是长生不老了，会贪婪地想得到更多更多的好处。
所以他所见过的半灵作恶，受害的常常是那些对人毫无提防的生灵……
这让他怎能袖手旁观。
他这边慢慢陷入了沉思，而萧敬川半天没听到他的回答，连忙看了看他，然后想起来楚玄似乎最近总是时不时地就会这样神情恍惚，生怕他又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却不肯告诉自己，赶紧扶着他的肩膀紧张地问：“楚玄楚玄！你怎么了？又哪里不好了？”
楚玄将目光凝在萧敬川的脸上——眼前这个身为九五之尊的人，为什么听到半灵能够活得长久却不为所动呢？他面前明明就是万灵之长啊？这一家子怎么都像傻瓜一样。
萧敬川看他不说话更是紧张，刚要再问，便见楚玄慢慢倾身过来，在他耳边轻轻喘息一声，吐气如兰道：“圣上……药性还在……怎么办……”
萧敬川大惊失色，却一扭脸看见楚玄满眼促狭的笑容。
于是在御书房门外犹豫着要不要端茶进去的小诚子又一次被逃窜而出的国相大人撞了个四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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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秦林怒斥着他。
楚玄半眯着眼睛靠在美人榻上，享受着马车摇晃。这次他回来后萧敬川的赏赐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这辆马车，不夸张地说，马车走多久他就能睡多久。对于秦林的指责，他懒得搭理——这些人都不懂皇上严肃的表面下究竟多有趣。
“楚玄，后面好像有人追过来了，是庆王府的……”秦羽看着外面忽然说。
“妈的！居然还有脸再来！”秦林马上就想下车去收拾他们。他见过楚玄煎熬了几天之后，早就打算有朝一日血洗庆王府了。
“秦林，”楚玄忽然叫住了他：“圣上都不会轻易处置萧光宇，我们也不该跟他撕破脸，而且我还有些事想从他嘴里知道。”
秦羽皱了皱眉：“但你那天不是知道么，我们为了带你走，早就跟庆王府水火不容了。”
“那是你们，但这相府不该是我说了算吗？”
秦林脑子转了几转——不撕破脸……楚玄说了算……
他不敢相信地说：“你……你打算……”
“秦林你难得聪明一次，他不就是看上我了么？我从了世子便是。”
秦林一把抓着楚玄前襟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过是口头上应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那种人，是你口头上随便应了就能了事的吗？！你以后还有宁日吗？！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说的也是。”楚玄非常爽快地赞同道。
“也是个屁！！”秦林快气炸了，却听楚玄向他轻声吩咐了几句话。
不过片刻后，马车就被从后面追来的人逼停了，有人在外面喊道：“楚相可在车里？”
居然是萧光宇本人来了。
楚玄沉默片刻后才应道：“世子请回吧，本相现在不便见客。”
但萧光宇带着一干人不肯让开马前道路，恳切道：“不会耽误楚相太久时间，烦请楚相拨冗相见。”
楚玄掀开了车帘，还未说话，便听秦羽沉声道：“楚相不见客。”
萧光宇自知理亏，眼看着当街上被拒绝两次，有点拉不下脸，却忽然发现楚玄本已经打算下车，但在秦羽拒绝之后又被迫回到车里。
楚玄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并不是怨恨自己的目光，反倒像是有话要说一般。
萧光宇登时精神一振，道：“本世子跟楚相说话，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秦羽秦林，我跟世子不过闲聊片刻，一会儿就回来。”马车内传出了楚玄的声音。
“不准去！”秦林挡在车门前。
萧光宇勃然大怒：“你们算什么东西！滚开！楚相请下车吧，如果他们敢拦着你，我庆王府的人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车帘终于动了动。
回到宫里的皇上还是像以前一样, 忙里偷闲，闲时偷懒, 折子动不动就堆成山，然后在御书房忙到很晚。时不时地去皇后宫中用膳，逗逗太子。
但华骁总觉得皇上好像哪里的感觉不太对劲，仿佛从相府回来之后就没了生气一样。不过这只是他的感觉而已。
他到底还是没搞明白，楚相究竟得了什么病？
他之后连着几天上门都没能见到面, 但好在秦家兄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冷着一张脸了。
论起对相府的死缠烂打, 朝中谁也比不上他。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再次见到楚玄时, 国相大人刚刚沐浴更衣过后，虽然气色有些不太好但仍然在内院招待了他。只不过没说上两句话，秦林就说楚玄大病初愈应当休养，把他赶走了。
华骁单纯地以为楚玄只是生了一场普通的病, 正常地痊愈了而已，并没有向萧敬川提起。
所以萧敬川直到几天后, 才猛地听到小诚子在御书房门外高声道：“皇上, 楚相求见！”
楚玄进宫有一阵子了，只不过进来不久就听说小太子最近有些肠胃不适。虽然也有御医照顾, 但皇后心中焦急。她并没为难楚玄让他独身入后宫, 而是跟奶娘一起抱了小太子等在路上, 简单地让楚玄看了看，直到确定了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离去。
他出入御书房已经习惯，所以小诚子通报声刚起，他就直接进去了。刚绕过最后一重屏风，一个人一阵风一般撞进他怀里，一把将他狠狠抱住。
楚玄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几十年前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守在水边抱住了被劈落水中的他——这父子俩……还真是……
他低头看看，心中五味陈杂，满是说不出的遗憾，却一只手轻轻放在萧敬川的后背上，柔声安慰：“圣上，不要哭了，好不好？臣已经没事了……这成何体统啊……”
萧敬川也知道自己现在非常丢脸，可是他更不想抬起头让楚玄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不抬头，楚玄也就站着不动给他依靠，一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边像哄着小太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萧敬川才在楚玄的衣服上狠狠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地退后几步：“大好了？”
“好了。”
“你……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也不算经常吧……”毕竟会起效果的毒薬种类跟他活的年头比起来，少太多了。
“每次都这么难熬吗？”
楚玄咳嗽了几声，他很想说这次算什么难熬，又怕吓到小皇上。
但他不回答，萧敬川的脸又白了一分。楚玄看他一脸狼藉惊恐却故作镇静的样子，有些想笑，便出去找小诚子要了温水汗巾进来，问道：“需要臣服侍圣上吗？”
萧敬川夺过汗巾，自己狠狠擦了几把，总算是像了些样子。
“我不是叫你别管庆王的事了吗！”
“可这次是我不就山，山来就我啊。”楚玄无奈道：“那个庆王世子好像看上臣了。”
“你……”萧敬川盯着这个蓝颜祸水，气道：“他居然敢下药害你！朕要……”
“圣上要治罪于他吗？堂而皇之地在刑部大堂上说庆王世子对臣下了春|药吗？”
萧敬川张口结舌。
“莫说他没把我怎样，他就算把我怎样了，皇上也不能擅动萧光宇，令江南妄起刀兵。皇上也该明白，臣一人并不值得千万人的命来陪。”
萧敬川沉默半晌道：“父皇教导我，为君者，万民为重，江山为重，意定心静，无喜无悲——楚玄，你活了这么久，真的能做到无喜无悲吗？”
“不能，”楚玄微笑：“方才圣上抱着臣的时候，臣就很欢喜。”
萧敬川脸上腾地热了起来，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你去庆王府有什么发现吗？”
楚玄点点头，将那日略略记录的纸拿了出来，向萧敬川一一说明，而萧敬川却越来越惊讶：“你的意思是……能杀死千年白狐的，有可能是个像你一样的生灵？”
“如果是生灵倒还简单了……我倒怕是个人……或者既不是人也不是生灵。”
“那这个人得多厉害才能……”
“也不一定，这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还有你说的……不是人也不是生灵？那是什么东西？”萧敬川疑惑道。
楚玄简单地说：“通常来说都是人将生灵与自己相融合，就会出现既不属于人也不属于生灵的情况，我们叫半灵。”
萧敬川毛骨悚然：“怎么会有这种事？那这种东西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与人无异。”
“那该怎么区分？”
“我的话，见到了会知道，普通人可能不行。”
“那他们和人有什么区别。”
“比人活得久……”
萧敬川还在洗耳恭听，半晌没听到下文，惊讶问道：“没了？”
“没了……圣上还希望有什么区别呢？”
萧敬川嗫嚅道：“你说担心这种东西，我以为至少也该是刀枪不入……飞天遁地……”
楚玄失笑：“圣上想多了，而且人和生灵融合度不高，半灵数量很少很少的。”
“这种叫半灵的东西，杀得死吗？”
“像人一样刀砍剑伤都会死……跟我相比的话，脆弱得很，而且如果知道融合之法，也可以用针对生灵的方法对付。”
萧敬川松了一口气：“听起来也没什么难对付的。”
“正常来说该是不难对付，可是这人如果真是个半灵，也是个头脑不错的半灵，他知道自己的脆弱，所以拉了庆王的大军给他做挡箭牌。”
“怕他不成！”萧敬川拍案而起：“朕的大军远多于庆王！”
“圣上冷静，冷静啊……”楚玄连忙把他摁回座位上：“若是圣上不介意江南乱起刀兵生灵涂炭，也不会像现在一般瞻前顾后了。我说的担心另有其事——庆王与太后的结盟也有十余年了吧，为什么庆王如此沉得住气，能等这么久也毫无动静呢……”
萧敬川想想：“也许是摄于高子和之威。”
“可是高子和死了也有几年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萧敬川才想起来，高子和死后，自己一直忙于重整朝廷后宫，后来又遇到西戎战事，虽然有悄悄派兵前往江南几城防止庆王突然作乱，但并没有分多少精力给那边。但甚至连太后一族失势，庆王那边也毫无动静。
楚玄见他也有所察觉，才慢慢说：“十多年啊……人的寿命才有多久，这不应该是一个人能等待的时间……”
萧敬川猛然一惊：“你是说……其实是那个半灵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呢？一个时机？还是一个契机呢？”楚玄自言自语。
他没有对萧敬川说的是，融合了生灵的半灵仍无法摆脱身为人的贪婪之心。虽然寿命长久是半灵唯一的好处，但对于他们来说，会以为这就是长生不老了，会贪婪地想得到更多更多的好处。
所以他所见过的半灵作恶，受害的常常是那些对人毫无提防的生灵……
这让他怎能袖手旁观。
他这边慢慢陷入了沉思，而萧敬川半天没听到他的回答，连忙看了看他，然后想起来楚玄似乎最近总是时不时地就会这样神情恍惚，生怕他又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却不肯告诉自己，赶紧扶着他的肩膀紧张地问：“楚玄楚玄！你怎么了？又哪里不好了？”
楚玄将目光凝在萧敬川的脸上——眼前这个身为九五之尊的人，为什么听到半灵能够活得长久却不为所动呢？他面前明明就是万灵之长啊？这一家子怎么都像傻瓜一样。
萧敬川看他不说话更是紧张，刚要再问，便见楚玄慢慢倾身过来，在他耳边轻轻喘息一声，吐气如兰道：“圣上……药性还在……怎么办……”
萧敬川大惊失色，却一扭脸看见楚玄满眼促狭的笑容。
于是在御书房门外犹豫着要不要端茶进去的小诚子又一次被逃窜而出的国相大人撞了个四脚朝天。
===============================================================
“你呀你！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秦林怒斥着他。
楚玄半眯着眼睛靠在美人榻上，享受着马车摇晃。这次他回来后萧敬川的赏赐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这辆马车，不夸张地说，马车走多久他就能睡多久。对于秦林的指责，他懒得搭理——这些人都不懂皇上严肃的表面下究竟多有趣。
“楚玄，后面好像有人追过来了，是庆王府的……”秦羽看着外面忽然说。
“妈的！居然还有脸再来！”秦林马上就想下车去收拾他们。他见过楚玄煎熬了几天之后，早就打算有朝一日血洗庆王府了。
“秦林，”楚玄忽然叫住了他：“圣上都不会轻易处置萧光宇，我们也不该跟他撕破脸，而且我还有些事想从他嘴里知道。”
秦羽皱了皱眉：“但你那天不是知道么，我们为了带你走，早就跟庆王府水火不容了。”
“那是你们，但这相府不该是我说了算吗？”
秦林脑子转了几转——不撕破脸……楚玄说了算……
他不敢相信地说：“你……你打算……”
“秦林你难得聪明一次，他不就是看上我了么？我从了世子便是。”
秦林一把抓着楚玄前襟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过是口头上应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那种人，是你口头上随便应了就能了事的吗？！你以后还有宁日吗？！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说的也是。”楚玄非常爽快地赞同道。
“也是个屁！！”秦林快气炸了，却听楚玄向他轻声吩咐了几句话。
不过片刻后，马车就被从后面追来的人逼停了，有人在外面喊道：“楚相可在车里？”
居然是萧光宇本人来了。
楚玄沉默片刻后才应道：“世子请回吧，本相现在不便见客。”
但萧光宇带着一干人不肯让开马前道路，恳切道：“不会耽误楚相太久时间，烦请楚相拨冗相见。”
楚玄掀开了车帘，还未说话，便听秦羽沉声道：“楚相不见客。”
萧光宇自知理亏，眼看着当街上被拒绝两次，有点拉不下脸，却忽然发现楚玄本已经打算下车，但在秦羽拒绝之后又被迫回到车里。
楚玄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并不是怨恨自己的目光，反倒像是有话要说一般。
萧光宇登时精神一振，道：“本世子跟楚相说话，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秦羽秦林，我跟世子不过闲聊片刻，一会儿就回来。”马车内传出了楚玄的声音。
“不准去！”秦林挡在车门前。
萧光宇勃然大怒：“你们算什么东西！滚开！楚相请下车吧，如果他们敢拦着你，我庆王府的人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车帘终于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