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师父有几样东西是随身带着，反复翻查从不遗忘。其他的东西我都忘记是什么了, 我只记得其中一件就是《河山图》。后来我决定跟有仲私奔, 可是又身无长物……当时年纪太小也不懂事，我就偷了那个跑出来。结果被师父发现追了上来, 我情急之下只为逃命，把《河山图》扔进了河里……师父甚至来不及将我当场格杀，就跳进河里追去了……”
季葛生在一旁听得也目瞪口呆，他从未听说母亲这样的往事。
葛兰卿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胆战心惊地跟有仲一起生活, 但师父一直也没来找过我, 想必又是时间久了把我忘记了。我也是后来读了些书又听了不少故事，才知道《河山图》究竟是什么东西。”
“夫人怎么能确定那是传说中的《河山图》？”楚玄问道：“会不会只是名字相同？”
“师父为人严肃, 做事目标极明确，决不会带无用之物在身上，他既然说是《河山图》，那就一定是的。而且师父时时展阅, 我也曾在旁边看过，隐约记得那图的角落里有晋王印记。”
虽然楚玄提出了质疑, 但从葛兰卿一说出《河山图》时, 他已经有些相信了。以目前得知的事情来看，他知道庄青柳的确是做事必然有其目标, 不是无聊之人, 也不会做徒劳的事情, 而且他这么多年大费周章地去找，说明这件东西非常重要。
而且，在蓝阳关时他遇到了叶青崖，当时他就非常疑惑，叶青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边境之地。
叶青崖并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他们的私人恩怨并不足以让叶青崖对他千里追杀。而凑巧的是，何乔说他们那里传出了晋王墓和《河山图》的消息，叶青崖就出现在那里。那就是说，他们这些年里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是——《河山图》！
可是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却是清楚得很，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传说中的《河山图》。江自流活着的时候都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死后凭空出现，更不要说得到它的人能获得天下任何想要的东西，但凡有求，无有不应。
跟楚玄之前想的一样，庄青柳寻找《河山图》必然是有所求的，但以庄青柳的性格和行事，为什么会在这种明显是无稽之谈的事上如此笃信，甚至用如此漫长的时间来寻找这样一份虚无缥缈的利益。
在庄青柳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会让他对河山图的传说如此深信不疑呢？
刚穿破一重迷雾，又陷入了另一重。楚玄不由头疼欲裂。
季葛生一直在一旁听着，也许是旁观者清，他并没有像母亲和楚玄一样陷入到对庄青柳的关注中，而是在想着那个《河山图》。
“娘，你还记得那个图的大小吗？”
“大概……这么大。”葛兰卿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图的长宽。
思考片刻，季葛生才低声道：“楚相，我有个想法，也许有些异想天开，楚相姑且一听。”
“你说吧。”
“如果是这个大小卷起来的话……正好可以放在一个长盒子里……”
楚玄猛地抬头，拓跋岚前几天的话如炸雷一般轰隆隆自脑中滚过——
是一幅图……楚公子早晚该是会想到的。我相信公子会回来求我……
===================================================================
几封密报堆在萧敬川的面前。本来平展的纸被他捏成一团又展开细看，又皱着眉头捏成一团。每一封都看过之后，他的希望全部落空。
此时他真想像几年前一样，急忙忙地招楚玄进宫，愁眉不展地向他问“怎么办怎么办”，然后再踏实地听楚玄安慰道“不用怕，臣以为此事不难”。
有人倚靠的感觉真是很好，可是他难道还要总是这么依靠楚玄吗？萧敬川出神地想着，然后将密报一一投入香薰炉中，看着它们变成焦黑一片。
“宣华骁来见朕！”
华骁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罕见，皇上居然单独召见他，而楚相居然不在。
“臣华骁见过皇上，皇上有何吩咐？”
“再选十人去江南，”萧敬川犹豫片刻，补充道：“此事只你一人知道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楚玄。”
华骁神色一凛。皇上居然特意嘱咐了这样的事，虽然不知道皇上和楚相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明显并不是什么好事。
萧敬川见此，更是又强调了一遍：“此事你自己去办，不许让楚玄知道。”
见华骁狐疑地退了出去，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又听到小诚子在外说道：“英武将军季葛生求见！”
====================================================================
来到大檀已经有些时日了，和谈的相互扯皮也接近尾声，拓跋越终于觉得肩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尤其是最近一些时间里，拓跋岚居然很安静，并没有给他惹任何麻烦，让他深感欣慰。
终于快把那些贪得无厌的东檀狼喂饱了——拓跋越揉着头进了驿馆门，却有人立刻低声向他禀告说，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了。
他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快步如飞地直奔中庭。在那棵枫树下，一个少年人身着紫红官服负手而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楚相，真是稀客！”拓跋越人未到声已至。
楚玄转过身，向他微微点头道：“三殿下辛苦，居然此时才回，倒是鸿胪寺卿安排不周。”
“楚相客气，天气这么冷，怎么不进屋里坐？”
虽然他佯作不知，楚玄也不想跟他绕弯子：“贵公主不允许我进去，只让我在此等候。我此次前来，除了找贵公主有事，还有便是向殿下致歉。”
他深深一揖：“之前对殿下言辞不敬，还望殿下恕罪。”
听到此话，拓跋越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骇至极。前些时候，拓跋岚信心满满地跟他说，楚玄必然会亲自上门向她俯首低头，他当日还笑她白日做梦，却没想到今天竟然真会如此。
“楚相并未对我不敬，楚相客气多想了，快请里面进。”
既然拓跋越相邀了，楚玄自然就跟着他进了客厅。
在蓝阳关时，楚玄也曾让卫礼为难了吉曼等人，这次他有求于人，吉曼又得了拓跋岚的首肯，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他一早上就过来了，却不得不在院子里硬生生站了几个时辰。
两人各自就座看茶后，拓跋越才向人问道：“公主现在在哪里？”
“公主在房中休息。”
“岂有此理，”拓跋越怒道：“有贵客来访居然如此失礼，快去把她叫来！”而后他向楚玄拱手道：“楚相见笑了，岚儿在宫中被惯坏了。”
“不要紧，我的耐心很好。”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盏茶工夫，才又听那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声由远及近。拓跋岚笑意盈盈地进门来，直奔楚玄。
“楚相来得比我想的还要早，我还以为楚相真的无欲无求呢。”拓跋岚笃定了楚玄会来找她，但楚玄自己孤身前来讨图，倒是让她心中更有了些算计。
“我这边不过是猜测而已，能否烦请公主告知，盒中是否是……”
拓跋岚朗声一笑：“楚相大驾光临，真是稀客，若不盛情款待，岂不是让楚相笑话了。”她一拍手，身后已有人端了托盘过来。
“楚相，我兄长之前也曾说过，在我大戎都用最好的烈酒款待贵客，楚相请千万不要推辞。”
拓跋越脑中的弦一下绷紧了。此前楚玄曾多次拒绝饮酒，但现在上来就是三大碗，明摆着给楚玄一个下马威。
楚玄只瞟了拓跋岚一眼，毫不犹豫端起酒碗饮尽，连着三碗都空了之后才道：“谢公主盛情。”
“楚相好酒量。”拓跋岚赞了一声，极近地靠在楚玄耳边轻语：“没错，就是《河山图》，天下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河山图》。”
楚玄过了半晌才反问：“可是贵国似乎并没有从这宝图上得到什么。”否则也不会如此一败涂地。
拓跋岚脸色一冷，哼了一声：“这就不是楚相需要操心的事了，楚相既然肯来，必然想要，对不对？”
楚玄点头：“自然是，我也知道公主不会轻易给我。”他心里非常无奈，最近怎么总是不得不低头求人，而对方总是对他提条件。这公主之前还说想嫁给他，这次不会也是打算让他在床上乖乖躺好吧。
可是拓跋岚明显比裴霜要恶劣一些，她见楚玄果然来求她，不急着接下文，反倒提醒他：“楚相其实完全没必要让自己如此处于下风，不过谁让楚相过于清高拿大，没有马上取走盒子，反而在要挟我皇兄时漏了口风呢。”
楚玄自己也承认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败笔，他当时只道既然盒子已经到了大檀，早晚会拿到，但他当时又怎会想到盒中物会牵扯如此之大。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拿到那图，决不能落后于庄青柳。
“这事是我的错。”
“都说楚相聪明，也不过尔尔。”
“公主聪颖，我甘拜下风，不知宝图现在被藏在哪里？”
“楚相怎么会问这样的糊涂话？贵国如此擅长讨价还价，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想空手套白狼呢？”
果然又来了……楚玄在心中叹了口气，问道：“公主想怎样，才能把图给我呢？”
拓跋岚咯咯笑起来：“楚相真是个急脾气呢，这倒是让我很好奇，楚相已位极人臣，所求为何，居然如此迫不及待？”
“无可奉告。”
“我很好奇，楚相为什么不去跟鸿胪寺卿说这件事，让他来讨要。跟我们商讨条件这种事，该是轮不到楚相来做吧。东檀皇帝知道吗？”
听她这样问起来，楚玄便知道，她恐怕是以为自己瞒着小皇帝对这图有觊觎之心，却不知道他是不想将这件事大肆声张。
他倒乐得对方如此误会，便移开目光，淡淡问道：“我只想知道，公主怎么才能把图给我呢？”
“简单得很，只要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好了。”
“恕难从命。公主若是想让我去取圣上性命，难道也要我做了才能拿到图吗？”
拓跋岚放声笑道：“楚相果然将东檀皇帝护得很紧啊，居然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安危，你就不担心一下你自己吗？”
“若只是与我有关，反而好办，公主不妨说来听听。”
“首先，我现在要你住在这驿馆，不回相府去。”
之前见拓跋岚占了上风，拓跋越便在一边品茶不语，此时听她这么说，不由皱眉道：“岚儿，你不要太过分。”
虽然听起来只是简单换个地方住，却是明晃晃地要把楚玄软禁于此。在大檀的京城里软禁一国之相，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
拓跋岚不去理会兄长的责问，反而问楚玄：“楚相以为如何？你不要怪我过于紧张，毕竟楚相名声在外，如今又在楚相的地盘上，我怕一旦楚相出了这个门，我那图就藏不住了。”
“若是我不同意呢？”楚玄也反问她。
“楚相不想要那东西了？既然楚相已经知道了，恐怕这图我是带不回去了，可惜我并不想交给你们的小皇帝怎么办，是毁了呢？还是交给别人呢？”
楚玄有些无奈，拓跋岚吃定了他对这图志在必得，但此时处于下风对他来说也算是无所谓。这公主把图捂得很紧，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公主智谋无双，我输在公主手中也不冤枉。既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拓跋岚叫了人：“带楚相去他的屋子里休息。”
楚玄不声不响跟来人离开时，却又听拓跋岚在身后说道：“我知道楚相一身绝世武功，来去无踪，所以特别为楚相准备了些礼物，还望楚相不要见怪。”
季葛生在一旁听得也目瞪口呆，他从未听说母亲这样的往事。
葛兰卿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胆战心惊地跟有仲一起生活, 但师父一直也没来找过我, 想必又是时间久了把我忘记了。我也是后来读了些书又听了不少故事，才知道《河山图》究竟是什么东西。”
“夫人怎么能确定那是传说中的《河山图》？”楚玄问道：“会不会只是名字相同？”
“师父为人严肃, 做事目标极明确，决不会带无用之物在身上，他既然说是《河山图》，那就一定是的。而且师父时时展阅, 我也曾在旁边看过，隐约记得那图的角落里有晋王印记。”
虽然楚玄提出了质疑, 但从葛兰卿一说出《河山图》时, 他已经有些相信了。以目前得知的事情来看，他知道庄青柳的确是做事必然有其目标, 不是无聊之人, 也不会做徒劳的事情, 而且他这么多年大费周章地去找，说明这件东西非常重要。
而且，在蓝阳关时他遇到了叶青崖，当时他就非常疑惑，叶青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边境之地。
叶青崖并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他们的私人恩怨并不足以让叶青崖对他千里追杀。而凑巧的是，何乔说他们那里传出了晋王墓和《河山图》的消息，叶青崖就出现在那里。那就是说，他们这些年里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是——《河山图》！
可是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却是清楚得很，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传说中的《河山图》。江自流活着的时候都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死后凭空出现，更不要说得到它的人能获得天下任何想要的东西，但凡有求，无有不应。
跟楚玄之前想的一样，庄青柳寻找《河山图》必然是有所求的，但以庄青柳的性格和行事，为什么会在这种明显是无稽之谈的事上如此笃信，甚至用如此漫长的时间来寻找这样一份虚无缥缈的利益。
在庄青柳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会让他对河山图的传说如此深信不疑呢？
刚穿破一重迷雾，又陷入了另一重。楚玄不由头疼欲裂。
季葛生一直在一旁听着，也许是旁观者清，他并没有像母亲和楚玄一样陷入到对庄青柳的关注中，而是在想着那个《河山图》。
“娘，你还记得那个图的大小吗？”
“大概……这么大。”葛兰卿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图的长宽。
思考片刻，季葛生才低声道：“楚相，我有个想法，也许有些异想天开，楚相姑且一听。”
“你说吧。”
“如果是这个大小卷起来的话……正好可以放在一个长盒子里……”
楚玄猛地抬头，拓跋岚前几天的话如炸雷一般轰隆隆自脑中滚过——
是一幅图……楚公子早晚该是会想到的。我相信公子会回来求我……
===================================================================
几封密报堆在萧敬川的面前。本来平展的纸被他捏成一团又展开细看，又皱着眉头捏成一团。每一封都看过之后，他的希望全部落空。
此时他真想像几年前一样，急忙忙地招楚玄进宫，愁眉不展地向他问“怎么办怎么办”，然后再踏实地听楚玄安慰道“不用怕，臣以为此事不难”。
有人倚靠的感觉真是很好，可是他难道还要总是这么依靠楚玄吗？萧敬川出神地想着，然后将密报一一投入香薰炉中，看着它们变成焦黑一片。
“宣华骁来见朕！”
华骁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罕见，皇上居然单独召见他，而楚相居然不在。
“臣华骁见过皇上，皇上有何吩咐？”
“再选十人去江南，”萧敬川犹豫片刻，补充道：“此事只你一人知道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楚玄。”
华骁神色一凛。皇上居然特意嘱咐了这样的事，虽然不知道皇上和楚相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明显并不是什么好事。
萧敬川见此，更是又强调了一遍：“此事你自己去办，不许让楚玄知道。”
见华骁狐疑地退了出去，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又听到小诚子在外说道：“英武将军季葛生求见！”
====================================================================
来到大檀已经有些时日了，和谈的相互扯皮也接近尾声，拓跋越终于觉得肩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尤其是最近一些时间里，拓跋岚居然很安静，并没有给他惹任何麻烦，让他深感欣慰。
终于快把那些贪得无厌的东檀狼喂饱了——拓跋越揉着头进了驿馆门，却有人立刻低声向他禀告说，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了。
他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快步如飞地直奔中庭。在那棵枫树下，一个少年人身着紫红官服负手而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楚相，真是稀客！”拓跋越人未到声已至。
楚玄转过身，向他微微点头道：“三殿下辛苦，居然此时才回，倒是鸿胪寺卿安排不周。”
“楚相客气，天气这么冷，怎么不进屋里坐？”
虽然他佯作不知，楚玄也不想跟他绕弯子：“贵公主不允许我进去，只让我在此等候。我此次前来，除了找贵公主有事，还有便是向殿下致歉。”
他深深一揖：“之前对殿下言辞不敬，还望殿下恕罪。”
听到此话，拓跋越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骇至极。前些时候，拓跋岚信心满满地跟他说，楚玄必然会亲自上门向她俯首低头，他当日还笑她白日做梦，却没想到今天竟然真会如此。
“楚相并未对我不敬，楚相客气多想了，快请里面进。”
既然拓跋越相邀了，楚玄自然就跟着他进了客厅。
在蓝阳关时，楚玄也曾让卫礼为难了吉曼等人，这次他有求于人，吉曼又得了拓跋岚的首肯，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他一早上就过来了，却不得不在院子里硬生生站了几个时辰。
两人各自就座看茶后，拓跋越才向人问道：“公主现在在哪里？”
“公主在房中休息。”
“岂有此理，”拓跋越怒道：“有贵客来访居然如此失礼，快去把她叫来！”而后他向楚玄拱手道：“楚相见笑了，岚儿在宫中被惯坏了。”
“不要紧，我的耐心很好。”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盏茶工夫，才又听那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声由远及近。拓跋岚笑意盈盈地进门来，直奔楚玄。
“楚相来得比我想的还要早，我还以为楚相真的无欲无求呢。”拓跋岚笃定了楚玄会来找她，但楚玄自己孤身前来讨图，倒是让她心中更有了些算计。
“我这边不过是猜测而已，能否烦请公主告知，盒中是否是……”
拓跋岚朗声一笑：“楚相大驾光临，真是稀客，若不盛情款待，岂不是让楚相笑话了。”她一拍手，身后已有人端了托盘过来。
“楚相，我兄长之前也曾说过，在我大戎都用最好的烈酒款待贵客，楚相请千万不要推辞。”
拓跋越脑中的弦一下绷紧了。此前楚玄曾多次拒绝饮酒，但现在上来就是三大碗，明摆着给楚玄一个下马威。
楚玄只瞟了拓跋岚一眼，毫不犹豫端起酒碗饮尽，连着三碗都空了之后才道：“谢公主盛情。”
“楚相好酒量。”拓跋岚赞了一声，极近地靠在楚玄耳边轻语：“没错，就是《河山图》，天下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河山图》。”
楚玄过了半晌才反问：“可是贵国似乎并没有从这宝图上得到什么。”否则也不会如此一败涂地。
拓跋岚脸色一冷，哼了一声：“这就不是楚相需要操心的事了，楚相既然肯来，必然想要，对不对？”
楚玄点头：“自然是，我也知道公主不会轻易给我。”他心里非常无奈，最近怎么总是不得不低头求人，而对方总是对他提条件。这公主之前还说想嫁给他，这次不会也是打算让他在床上乖乖躺好吧。
可是拓跋岚明显比裴霜要恶劣一些，她见楚玄果然来求她，不急着接下文，反倒提醒他：“楚相其实完全没必要让自己如此处于下风，不过谁让楚相过于清高拿大，没有马上取走盒子，反而在要挟我皇兄时漏了口风呢。”
楚玄自己也承认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败笔，他当时只道既然盒子已经到了大檀，早晚会拿到，但他当时又怎会想到盒中物会牵扯如此之大。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拿到那图，决不能落后于庄青柳。
“这事是我的错。”
“都说楚相聪明，也不过尔尔。”
“公主聪颖，我甘拜下风，不知宝图现在被藏在哪里？”
“楚相怎么会问这样的糊涂话？贵国如此擅长讨价还价，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想空手套白狼呢？”
果然又来了……楚玄在心中叹了口气，问道：“公主想怎样，才能把图给我呢？”
拓跋岚咯咯笑起来：“楚相真是个急脾气呢，这倒是让我很好奇，楚相已位极人臣，所求为何，居然如此迫不及待？”
“无可奉告。”
“我很好奇，楚相为什么不去跟鸿胪寺卿说这件事，让他来讨要。跟我们商讨条件这种事，该是轮不到楚相来做吧。东檀皇帝知道吗？”
听她这样问起来，楚玄便知道，她恐怕是以为自己瞒着小皇帝对这图有觊觎之心，却不知道他是不想将这件事大肆声张。
他倒乐得对方如此误会，便移开目光，淡淡问道：“我只想知道，公主怎么才能把图给我呢？”
“简单得很，只要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好了。”
“恕难从命。公主若是想让我去取圣上性命，难道也要我做了才能拿到图吗？”
拓跋岚放声笑道：“楚相果然将东檀皇帝护得很紧啊，居然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安危，你就不担心一下你自己吗？”
“若只是与我有关，反而好办，公主不妨说来听听。”
“首先，我现在要你住在这驿馆，不回相府去。”
之前见拓跋岚占了上风，拓跋越便在一边品茶不语，此时听她这么说，不由皱眉道：“岚儿，你不要太过分。”
虽然听起来只是简单换个地方住，却是明晃晃地要把楚玄软禁于此。在大檀的京城里软禁一国之相，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
拓跋岚不去理会兄长的责问，反而问楚玄：“楚相以为如何？你不要怪我过于紧张，毕竟楚相名声在外，如今又在楚相的地盘上，我怕一旦楚相出了这个门，我那图就藏不住了。”
“若是我不同意呢？”楚玄也反问她。
“楚相不想要那东西了？既然楚相已经知道了，恐怕这图我是带不回去了，可惜我并不想交给你们的小皇帝怎么办，是毁了呢？还是交给别人呢？”
楚玄有些无奈，拓跋岚吃定了他对这图志在必得，但此时处于下风对他来说也算是无所谓。这公主把图捂得很紧，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公主智谋无双，我输在公主手中也不冤枉。既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拓跋岚叫了人：“带楚相去他的屋子里休息。”
楚玄不声不响跟来人离开时，却又听拓跋岚在身后说道：“我知道楚相一身绝世武功，来去无踪，所以特别为楚相准备了些礼物，还望楚相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