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挨到下课, 程砜被英语老师带到办公室“喝茶”。

    英语老师叹了好几口气,才把情绪稳定住,开口问,声音还蛮温柔:“你是新转来的程砜, 对吧?”

    程砜点头, “对。”

    “那你, 是因为刚来这个学校, 所以不太适应老师的教学模式, 以至于对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不满,真的是发生了一点儿意外。”程砜把在课上的话又说了一遍。

    “到底是什么意外?”这老师挺锲而不舍的。

    程砜皱着眉“啧”了一声, 这个“意外”到底怎么说?说他因为和徐蔚然争攻受, 频繁踢徐蔚然屁股, 结果被徐蔚然绑了鞋带扒了鞋坑了一把?

    这话说完估计老师的脸该绿成学校的足球场了。

    “我可以选择保留不说吗?”

    估计是程砜那声不耐烦的“啧”被老师听到了,再加上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反省、改正的表现, 老师的脸色多云转阴, 态度也明显强硬了起来。

    “不能,解释原因或者手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 两者选一个。”

    “那我选写检讨。”程砜毫不犹豫说道,说完没等英语老师再说什么, 转身走出办公室。

    在办公室到教室的这一小截路上, 面色阴沉的程砜吓退了不少迎面上来想递给他东西的女生。他在心里把散打的招式在徐蔚然身上实践了一遍, 并打算一进教室就拿人实地演练。

    但是等他真进了教室, 徐蔚然一看见他就笑, 笑得两个眼睛弯弯,跟一对月牙似的,程砜就气不起来了。

    他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走过去捏徐蔚然的脸,“你看你笑的,笑得跟狗屎一样。”

    “狗屎你还用手捏?”徐蔚然拍开他的手,笑意一点儿都没下去。

    “坑我一次就把你乐成这样?”程砜走回位置上坐下来,单手撑头看着徐蔚然的后脑勺。

    徐蔚然转过头来跟他说话:“坑你使我快乐,怎么样?你怎么跟老师说的?”

    “就说咱俩为了争攻受,在课堂上‘动脚’打了起来。”程砜一本正经胡扯,他发现跟徐蔚然在一块,除了做题更积极了,满嘴跑火车的能力也增强了。

    “她知道攻受是什么吗?”徐蔚然假装信了。

    “知道啊,她还说我一看就比你攻,没什么好争的。”程砜继续编,“老师说‘就为这事儿争?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丢不丢人?有什么好争的?去,你俩一人给我写份三千字的检讨,明儿早上交过来’。”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徐蔚然的肩膀,“三千字,明儿早上交,别忘了。”

    程砜以为这样就能扳回一局,坑徐蔚然一把,让人陪着自个儿写检讨。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徐蔚然这人的精明程度和戏精本质。

    就在他假模假样、添油加醋地捏造老师说的那段话的时候,徐蔚然就听出来了不对。

    平时那个老师说话连滴水声音大都没有,用词也非常委婉。刚程砜那一句话,连儿化音都透着他自己的风味,怎么都不可能是老师说的。

    再说,老师要真知道攻受,那起码得给他俩戴个“早恋”的帽子,还都是男同学,情节更严重,这就不是写写检讨那么容易的事儿了。

    徐蔚然瞅着程砜看了半天,把程砜看得越来越心虚,越来越不自在,突然跟刚回过来神一样,“卧槽?我特么也得写三千字检讨?”

    程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把戏,死撑着开口:“嗯,都得写。”

    徐蔚然立刻垮趴在桌子上喊冤,悄悄地把手机从课桌抽屉转移到自己裤兜里:“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也得写?还被说是受,我冤不冤啊我?”

    程砜还假意安抚,“这我也没办法啊,是你非得跟我说那些,结果咱俩这一争,两败俱伤。”

    徐蔚然扁着嘴,眼睛里面都是委屈,“写就写,可我就不是受,我就不想做受。”

    突然他直起身,趴到程砜桌上,双手作拜托状,“大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程砜一听徐蔚然喊“大砜”,再一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儿,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到他手里。别说商量一件事儿了,十件都不用商量,直接答应。

    在自己腿上狠狠拧了一下,程砜稳了稳心神,强行淡定,“什么事儿?你说。”

    “就是,要不然我把咱俩的检讨都写了,但是……”

    程砜眼睛立刻瞪圆,卧槽?今天然然怎么这么好?刚要握住人手给人承认错误,就听见了转折部分:“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叫我一声‘然哥哥,好老攻’?是‘攻受’的那个‘攻’。”

    “……”程砜将举未举的双手彻底放下了,承认错误?见鬼去吧。

    徐蔚然见他没有反应,表现得有点儿着急,“拜托拜托,你就权当安慰我了嘛,好不好啊?”

    程砜沉着脸,“你真就非得听那六个字?”

    “对,我就是想听,为了那六个字我宁愿写六千字。”徐蔚然笃定,而手在课桌下面从裤兜里抽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行吧,程砜愤愤地想,本来就要跟你说实话了,结果你小子非作妖,那六千字你就写吧。

    “那成,你听好了。”程砜运了半天气,心理建设做了老半天,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然……哥哥,好……好老攻。”

    这六个字说完简直是搭了程砜大半张脸面进去,他抱着胳膊抿着嘴好半天都还不能接受。

    这下徐蔚然笑得一脸春风得意,把手机放到程砜面前的课桌上,摁下了一条录音的播放键——

    “然……哥哥,好……好老攻。”

    “这条证据我就先收下了,检讨您自己慢慢写,我就不陪您了。”徐蔚然笑逐颜开地拍了拍程砜的肩,“对不住了。”

    程砜的脸瞬间跟后黑板同色,几乎融为一体,手指捏地“咯嘣”作响,咬牙切齿喊道:

    “徐——蔚——然——”

    前面那人一转过身就彻底“聋”了,任程砜怎么喊都不肯再回头,而是摸出了《五三》开始专心致志做题,就像刚才使奸耍坏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程砜现在不想揍徐蔚然,倒是特想抽自己一顿,被他坑一次不够,还接连被坑了两次。

    但是扪心自问,被坑的也还是自己先招人家的,自己就是一天不跟徐蔚然犯欠就浑身不舒服,而且被坑了看那人嘚瑟的小样儿好像还……还挺顺眼的。

    艹?程砜打了个寒颤:我特么不会真是抖m吧?

章节目录

投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五陵年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五陵年少并收藏投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