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砜到家后, 进了卧室把手机和那封信全部放在书桌上，转身准备换衣服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震动声。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手机自动连上了家里的wifi, 一连几条郑东昊发来的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 程砜干脆先坐下, 划开解锁。
-兄dei, 在干嘛？
-不回我是吧？又不回我？
-想漂流瓶见是吧？
-不对, 我们不是在QQ是在微信
-好怀念曾经要买QQ秀泡mm的非主流时期啊~
-再不回就拉黑了[威胁.jpg]
-话说，你找着你女神了没？你那个女神的哥哥弟弟到底靠不靠谱？
-艹, 不回我伤心了[墙角画圈.jpg]
程砜回了一句：你今天这么闲的吗？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 那边视频请求就发了过来, 程砜本来想转到语音接通的，结果手比心快，已经点了接受。
“靠。”程砜看到小屏上自己突然放大的脸, 赶紧把手机摆正, “每次接你们打过来的视频我都不能及时找好最帅角度。”
屏幕上的郑东昊用猫耳发带束起额前的头发，脸上敷着一层黑色面膜, 就剩嘴和那双显著的桃花眼在外面露着，“你可省省吧, 多学学我, 敷着面膜都敢跟你视频。”
“是是是, 你那对眼睛多能撑台面啊？比不起比不起。”程砜往后靠了靠, 把手机举到斜上方一点儿的位置。
郑东昊隔着手机屏冲程砜抛了个媚眼, 本就无风三层波的眼睛里更是一片含情脉脉，“怎么样？哥的魅力是不是一如往昔？”
程砜赶紧转开摄像头，根本不接受他送来的秋波。
他自个儿的发小他自己清楚，郑东昊这人天生一对多情眼，眼周带粉晕，而眼中水汽朦胧，看什么人都跟带三分笑意似的。
偏偏郑东昊对此特别自知，眼睛里的功夫从小就修得足足的。他俩小时候一块干了坏事儿，不论家长还是老师，从来是只批斗程砜而舍不得多说郑东昊一句。
为啥？因为程砜那样儿的，一看长相就让人觉着是个又皮又熊的主儿，而人郑东昊呢？开口之前先眨巴他那双眼，瞬间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谁还舍得对他说狠话啊？
其实那些坏主意多半是这货想出来，撺掇着程砜跟他一块干的。别看他那层皮囊生得好，还一直笑模笑样的，实则就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
再次面对着屏幕，程砜用手指头点了点他，威胁道：“别跟我这儿也是浪，再到处骚情我直接录下来给小乔发过去。”
“你特么别跟我提这人！”郑东昊一听这个名字，立马炸了，连面膜都顾不上，干脆直接扯了下来，露出白白净净一张脸，但是眼神彻底阴沉了。
“她怎么你……”程砜话问一半，就被郑东昊打断了，“我跟你说，我弄死那女的心都有了。”
程砜皱了皱眉，“我记得她不是你回杭州以后刚交的女朋友吗？这还没一个月吧？哦对，你也没跟我说过，我要不是看朋友圈都不知道你谈朋友了。”
“你先别慌着埋怨我，我不是不跟你说，是我根本就没拿她当我女朋友。那条朋友圈都是她拿着我手机发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后来好多哥们都发来‘贺电’，嚷着要喜糖，我才知道她背着我动我手机了。”郑东昊说起来就气得不行。
“卧槽？还有这样的奇葩？不是，你手机怎么能让她摸着呢？再说她知道你解锁密码？”
“那女的是我前桌，我刚转到那个班还没一天，她就大张旗鼓地说要追我，让我做她男朋友什么的，我一直不同意，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卦。结果呢？人那次说是借我手机打电话，谁知道她会拿我微信发朋友圈啊？”
听完这事儿，程砜除了感慨“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之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光这事儿是不足以让郑东昊对小乔这么深恶痛绝的，肯定还有别的，就问道：“东子，你实话实说，那女的还做什么坑你的事儿了？”
郑东昊深吸了几口气，抹了把脸上还没来得涂开的精华液，说：“肉丸丢了，被她牵走给弄丢的。”
程砜愕然了一下，脸色比郑东昊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别说郑东昊了，连他都想弄死那个什么小乔了。
肉丸是郑东昊的宝贝宠物狗，一条短腿小柯基，走路的时候那面包屁股一颠一颠的，因为腿太短，爬台阶的时候吭哧半天才上得去，蠢萌蠢萌的。
郑东昊爱狗，尤其爱柯基。
当时程砜跟他一块去宠物市场买的肉丸，那时候肉丸才一个月大点儿，缩郑东昊怀里四个小短腿一收就跟个肉丸似的。程砜也是陪着它长大的。
后来他们老爸接到现在的任务，局里一让家属们搬家，郑东昊最先安排妥的就是把肉丸先运到杭州去。
养得好好的一只小狗，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奇葩女给整丢了。
程砜压下心里的火，他知道东子肯定比他要难过多了，自己现在要是表现出来，对郑东昊无疑是雪上加霜，半天才开口：“能找回来吗？”
“启示贴出去了，这几天还是没动静。”郑东昊有点儿垂头丧气地说。
“别急，肉丸机灵，说不定还能自己跑回来。”程砜安慰他。
郑东昊又抹了把脸，“机灵？它机灵才有鬼了，就是个憨头憨脑的傻狗。”
“这话不能说太早，好了，你先去把脸洗洗。”
“这可不能洗，就这点儿汤汤水水的值钱，保养也全靠它了。”说着郑东昊就开始就着精华液给自己做脸部按摩了。
“尼玛还汤汤水水？我听着怎么那么想来一碗尝尝呢？”程砜看着郑东昊那娴熟的按摩手法，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突然觉得你gay里gay气的。”
一听这话郑东昊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你瞧瞧你这种可耻的直男思维，谁说活得越糙越汉子啊？站出来我不打死他。男生就不该注意自己的皮肤了？谁天生能不保养就一直皮肤好啊？我还……”
“嗳，嗳，你这儿我就忍不住打断一下啦。”程砜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有点儿小骄傲，“我跟你说，我还真认识一个天生不保养皮肤就很好的人。”
“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我前桌，徐蔚然。”说出来“徐蔚然”三个字的时候，不知怎得，程砜就是感觉自己脸上倍儿有光。
“不是吧？那他该多遭人嫉妒啊？”
“何止这一点儿？我跟你说，”程砜两眼放光，“他不仅仅皮肤好，人也长得好看，肤白貌美的，而且还是学霸，成绩特牛叉。他人品也好，对哥们儿特仗义，其实身手也可以，但应该是打不过我，可我也舍不得打他啊。有时候还能耍个小聪明，使个坏，设个套让人往里钻，说瞎话的时候又死犟，虽然偶尔发神经吧，但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我还乐意陪他一块……”
程砜越说越陶醉，郑东昊却越听越觉得不对，特别是那句“我也舍不得打他”，怎么听着多少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呢？
“停，停，停停停，停一下。”好不容易才让程砜打住，郑东昊仔细审视着程砜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对你前桌的关注不太正常呢？”
这事儿程砜本来就心虚，他不想现在就跟郑东昊说“女神”其实是男神的事儿，因为他自己也才刚接受自己应该是弯了的事实。
他硬着头皮问了句：“哪不正常了？我们直男都这样啊。”
“别一棍子打死所有直男，你真不觉得你对他的关注太过了？”郑东昊挑起一边眉毛，一脸揣度的意味。
“没啊，不觉得。”程砜开始死鸭子嘴硬模式了。
“成吧，先不说这个了，”郑东昊摸了摸下巴，“先说说你女神的事儿，怎么样？到哪一步了？见着人没有？”
靠，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砜用手搓了搓手臂，眼睛也转向了别处，不再盯着屏幕，开始积极想对策。
郑东昊又慢悠悠开口，语气听起来却是阴森森的，“大砜，老话说得好，这人不做亏心事儿，就不怕鬼敲门。那说瞎话也算亏心事儿的一种吧？你一个人在那边住，怕不怕啊？”
这话听到程砜耳朵里，就跟一盆掺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淋一遍一样，上来就是猛一寒噤，刚才在肚里编的那点儿瞎话也全忘光了，无奈叹了口气，“见着了。”
郑东昊立马激动得恨不得扒着屏幕钻过来，那问句就跟机关枪样儿突突，“靠靠靠！什么时候见着的？！她长变了没？多高了？你表白了吗？拿下了吗？什么时候让哥几个见见？”
程砜麻木了，捡了几个还能记住的回答：“今儿夜里见的，他身高一米八五，没有表白没有拿下。”
“你怎么不抓紧时间表白呢？真是……嗳，等会儿，你说一遍，她身高多少？”
“一米八五。”
“再说一遍。”郑东昊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米八五，一米八五，一米八五一米八五一米八五……”
郑东昊做了个“收”的动作，程砜住嘴了，接下来屏幕内外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好一会儿，郑东昊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多高吗？”
程砜点头，“如果你去那边儿以后没有再长个儿，应该是一米八三。”
“对，我，你哥们儿，一爷们儿，一米八三的个儿，正常。”郑东昊情绪显然在逐渐失控，“你女神，一姑娘，一米八五？比你哥们儿要高出两厘米，你特么这是找了个排球女将吗？！”
他真心接受不了一个姑娘比他还高，虽然两厘米的差距肉眼可忽略。
“谁跟你说是姑娘了？”程砜索性破罐子破摔，反问起郑东昊来了。
郑东昊正在倒气儿，听他这么问一口气儿愣是没倒上来，差点儿过去了，缓了好一会儿。
“女神不是姑娘？不是吗？难道是我认知有错误吗？”
程砜摆了摆手，示意他消停下来，“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我女神就是我刚和你说的我前桌，徐蔚然。他本来就是男生，是我小时候认错了。”
随后，伴随着郑东昊的一惊一乍，程砜把这件事儿从头到尾跟他讲了一遍。
听完程砜这曲折又玄妙的解说，郑东昊咂了咂嘴，有点儿感慨又有点儿意犹未尽。
“缘，妙不可言。我觉得吧，命运就是一个圈，我们就在里面跑，永远在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永远也跑不出去。也是正因为跑不出去，你们转了一圈又都能回去。”
程砜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发表感慨的模样，特像咱们家属院以前那个喝醉酒了就写诗的猪肉贩子？”
“滚，我比他帅多了。嗳，别打岔先，这么一来，你是不是就……就弯了？”郑东昊“啧”了一声，一只眼眯了起来，看表情还挺期待。
“我现在就是在琢磨这个，”程砜有点儿烦躁地呼噜了把自己短短的一茬儿头发，“我一开始一直觉得我喜欢的就是个女生，后来碰着徐蔚然了，我又以为我弯了还变心了，现在看来是应该是只弯没变心。”
“挺好挺好，就是弯了而已，不要慌，不是什么大问题。”郑东昊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这特么问题还不大？搁你身上试试？”程砜觉得跟他说不通，想直接撂电话。
“搁我身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也就暂时没喜欢上谁，而且我也不觉得我非得喜欢女生，以后我要是也喜欢上个男的，我照样敢追，你信不信？”
这句话直戳进程砜心坎里，他真正纠结的是到底怎么跟徐蔚然坦白说出来，他还不敢追人家。
他担心徐蔚然不能接受，还会因此疏远他，把两个人的关系闹得紧张。
其实对于程砜来说，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长长久久陪在徐蔚然身边，甚至有了退而求其次的想法，想着如果大家都这样装傻，是不是反而更稳定？
“你真觉得你敢？想的时候大家都敢，做的时候未必吧？”程砜轻笑了下。
郑东昊一看就知道，这哥们儿又怂了，真不知道这么大的个儿怎么就没配那么大的胆儿呢？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胆子跟个头儿不配套。我说我敢，我就是敢，不过二缺一。不像某人，盼了好几年，终于盼到什么都不缺了，可人就是怂啊，成天follow heart，该。”
听到郑东昊的挤兑，程砜也懒得回敬他什么了，干脆嘴一闭开始装深沉。
“程砜，我就问你一句，当真只跟他做朋友了？当真能看着他后来被别人挖走，跟别人拉着小手谈恋爱？哦对，好像还得打kiss加滚床单。能忍吗？甘心吗？你今天给我个准音儿，什么都成，是追是放弃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别给我搁这儿憋着屁。”
郑东昊了解程砜，他看起来糙帅糙帅的，可实际上心却比谁都细，也容易想多。也知道他并不是优柔寡断，只是好不容易再遇到，他实在不想再去承担一次失去了。
可是郑东昊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今儿就是逼，也得逼到他直面自己的最想要的，最真实的想法。
别说拉小手、打kiss、滚床单了，别人稍微有点儿意思地多看徐蔚然俩眼，程砜都想上去抠人眼珠子，心里也跟着发大醋。
能忍吗？当然不能。
甘心吗？甘心个屁。
做尼玛的朋友啊，老子要跟他搞对象！跟他谈恋爱！
程砜左手攥了攥拳头，眼里的光芒越发明亮坚定，对着郑东昊说：“我决定了，我要追他。我接受不了他跟别人在一起，他只能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要脸但是很负责任地说，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了。”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透过来。”
郑东昊嘴上这样说着，还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支架上，对着屏幕两个手都竖起拇指，“看好你哦，不要怂，就是上！”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手机自动连上了家里的wifi, 一连几条郑东昊发来的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 程砜干脆先坐下, 划开解锁。
-兄dei, 在干嘛？
-不回我是吧？又不回我？
-想漂流瓶见是吧？
-不对, 我们不是在QQ是在微信
-好怀念曾经要买QQ秀泡mm的非主流时期啊~
-再不回就拉黑了[威胁.jpg]
-话说，你找着你女神了没？你那个女神的哥哥弟弟到底靠不靠谱？
-艹, 不回我伤心了[墙角画圈.jpg]
程砜回了一句：你今天这么闲的吗？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 那边视频请求就发了过来, 程砜本来想转到语音接通的，结果手比心快，已经点了接受。
“靠。”程砜看到小屏上自己突然放大的脸, 赶紧把手机摆正, “每次接你们打过来的视频我都不能及时找好最帅角度。”
屏幕上的郑东昊用猫耳发带束起额前的头发，脸上敷着一层黑色面膜, 就剩嘴和那双显著的桃花眼在外面露着，“你可省省吧, 多学学我, 敷着面膜都敢跟你视频。”
“是是是, 你那对眼睛多能撑台面啊？比不起比不起。”程砜往后靠了靠, 把手机举到斜上方一点儿的位置。
郑东昊隔着手机屏冲程砜抛了个媚眼, 本就无风三层波的眼睛里更是一片含情脉脉，“怎么样？哥的魅力是不是一如往昔？”
程砜赶紧转开摄像头，根本不接受他送来的秋波。
他自个儿的发小他自己清楚，郑东昊这人天生一对多情眼，眼周带粉晕，而眼中水汽朦胧，看什么人都跟带三分笑意似的。
偏偏郑东昊对此特别自知，眼睛里的功夫从小就修得足足的。他俩小时候一块干了坏事儿，不论家长还是老师，从来是只批斗程砜而舍不得多说郑东昊一句。
为啥？因为程砜那样儿的，一看长相就让人觉着是个又皮又熊的主儿，而人郑东昊呢？开口之前先眨巴他那双眼，瞬间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谁还舍得对他说狠话啊？
其实那些坏主意多半是这货想出来，撺掇着程砜跟他一块干的。别看他那层皮囊生得好，还一直笑模笑样的，实则就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
再次面对着屏幕，程砜用手指头点了点他，威胁道：“别跟我这儿也是浪，再到处骚情我直接录下来给小乔发过去。”
“你特么别跟我提这人！”郑东昊一听这个名字，立马炸了，连面膜都顾不上，干脆直接扯了下来，露出白白净净一张脸，但是眼神彻底阴沉了。
“她怎么你……”程砜话问一半，就被郑东昊打断了，“我跟你说，我弄死那女的心都有了。”
程砜皱了皱眉，“我记得她不是你回杭州以后刚交的女朋友吗？这还没一个月吧？哦对，你也没跟我说过，我要不是看朋友圈都不知道你谈朋友了。”
“你先别慌着埋怨我，我不是不跟你说，是我根本就没拿她当我女朋友。那条朋友圈都是她拿着我手机发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后来好多哥们都发来‘贺电’，嚷着要喜糖，我才知道她背着我动我手机了。”郑东昊说起来就气得不行。
“卧槽？还有这样的奇葩？不是，你手机怎么能让她摸着呢？再说她知道你解锁密码？”
“那女的是我前桌，我刚转到那个班还没一天，她就大张旗鼓地说要追我，让我做她男朋友什么的，我一直不同意，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卦。结果呢？人那次说是借我手机打电话，谁知道她会拿我微信发朋友圈啊？”
听完这事儿，程砜除了感慨“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之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光这事儿是不足以让郑东昊对小乔这么深恶痛绝的，肯定还有别的，就问道：“东子，你实话实说，那女的还做什么坑你的事儿了？”
郑东昊深吸了几口气，抹了把脸上还没来得涂开的精华液，说：“肉丸丢了，被她牵走给弄丢的。”
程砜愕然了一下，脸色比郑东昊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别说郑东昊了，连他都想弄死那个什么小乔了。
肉丸是郑东昊的宝贝宠物狗，一条短腿小柯基，走路的时候那面包屁股一颠一颠的，因为腿太短，爬台阶的时候吭哧半天才上得去，蠢萌蠢萌的。
郑东昊爱狗，尤其爱柯基。
当时程砜跟他一块去宠物市场买的肉丸，那时候肉丸才一个月大点儿，缩郑东昊怀里四个小短腿一收就跟个肉丸似的。程砜也是陪着它长大的。
后来他们老爸接到现在的任务，局里一让家属们搬家，郑东昊最先安排妥的就是把肉丸先运到杭州去。
养得好好的一只小狗，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奇葩女给整丢了。
程砜压下心里的火，他知道东子肯定比他要难过多了，自己现在要是表现出来，对郑东昊无疑是雪上加霜，半天才开口：“能找回来吗？”
“启示贴出去了，这几天还是没动静。”郑东昊有点儿垂头丧气地说。
“别急，肉丸机灵，说不定还能自己跑回来。”程砜安慰他。
郑东昊又抹了把脸，“机灵？它机灵才有鬼了，就是个憨头憨脑的傻狗。”
“这话不能说太早，好了，你先去把脸洗洗。”
“这可不能洗，就这点儿汤汤水水的值钱，保养也全靠它了。”说着郑东昊就开始就着精华液给自己做脸部按摩了。
“尼玛还汤汤水水？我听着怎么那么想来一碗尝尝呢？”程砜看着郑东昊那娴熟的按摩手法，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突然觉得你gay里gay气的。”
一听这话郑东昊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你瞧瞧你这种可耻的直男思维，谁说活得越糙越汉子啊？站出来我不打死他。男生就不该注意自己的皮肤了？谁天生能不保养就一直皮肤好啊？我还……”
“嗳，嗳，你这儿我就忍不住打断一下啦。”程砜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有点儿小骄傲，“我跟你说，我还真认识一个天生不保养皮肤就很好的人。”
“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我前桌，徐蔚然。”说出来“徐蔚然”三个字的时候，不知怎得，程砜就是感觉自己脸上倍儿有光。
“不是吧？那他该多遭人嫉妒啊？”
“何止这一点儿？我跟你说，”程砜两眼放光，“他不仅仅皮肤好，人也长得好看，肤白貌美的，而且还是学霸，成绩特牛叉。他人品也好，对哥们儿特仗义，其实身手也可以，但应该是打不过我，可我也舍不得打他啊。有时候还能耍个小聪明，使个坏，设个套让人往里钻，说瞎话的时候又死犟，虽然偶尔发神经吧，但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我还乐意陪他一块……”
程砜越说越陶醉，郑东昊却越听越觉得不对，特别是那句“我也舍不得打他”，怎么听着多少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呢？
“停，停，停停停，停一下。”好不容易才让程砜打住，郑东昊仔细审视着程砜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对你前桌的关注不太正常呢？”
这事儿程砜本来就心虚，他不想现在就跟郑东昊说“女神”其实是男神的事儿，因为他自己也才刚接受自己应该是弯了的事实。
他硬着头皮问了句：“哪不正常了？我们直男都这样啊。”
“别一棍子打死所有直男，你真不觉得你对他的关注太过了？”郑东昊挑起一边眉毛，一脸揣度的意味。
“没啊，不觉得。”程砜开始死鸭子嘴硬模式了。
“成吧，先不说这个了，”郑东昊摸了摸下巴，“先说说你女神的事儿，怎么样？到哪一步了？见着人没有？”
靠，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砜用手搓了搓手臂，眼睛也转向了别处，不再盯着屏幕，开始积极想对策。
郑东昊又慢悠悠开口，语气听起来却是阴森森的，“大砜，老话说得好，这人不做亏心事儿，就不怕鬼敲门。那说瞎话也算亏心事儿的一种吧？你一个人在那边住，怕不怕啊？”
这话听到程砜耳朵里，就跟一盆掺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淋一遍一样，上来就是猛一寒噤，刚才在肚里编的那点儿瞎话也全忘光了，无奈叹了口气，“见着了。”
郑东昊立马激动得恨不得扒着屏幕钻过来，那问句就跟机关枪样儿突突，“靠靠靠！什么时候见着的？！她长变了没？多高了？你表白了吗？拿下了吗？什么时候让哥几个见见？”
程砜麻木了，捡了几个还能记住的回答：“今儿夜里见的，他身高一米八五，没有表白没有拿下。”
“你怎么不抓紧时间表白呢？真是……嗳，等会儿，你说一遍，她身高多少？”
“一米八五。”
“再说一遍。”郑东昊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米八五，一米八五，一米八五一米八五一米八五……”
郑东昊做了个“收”的动作，程砜住嘴了，接下来屏幕内外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好一会儿，郑东昊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多高吗？”
程砜点头，“如果你去那边儿以后没有再长个儿，应该是一米八三。”
“对，我，你哥们儿，一爷们儿，一米八三的个儿，正常。”郑东昊情绪显然在逐渐失控，“你女神，一姑娘，一米八五？比你哥们儿要高出两厘米，你特么这是找了个排球女将吗？！”
他真心接受不了一个姑娘比他还高，虽然两厘米的差距肉眼可忽略。
“谁跟你说是姑娘了？”程砜索性破罐子破摔，反问起郑东昊来了。
郑东昊正在倒气儿，听他这么问一口气儿愣是没倒上来，差点儿过去了，缓了好一会儿。
“女神不是姑娘？不是吗？难道是我认知有错误吗？”
程砜摆了摆手，示意他消停下来，“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我女神就是我刚和你说的我前桌，徐蔚然。他本来就是男生，是我小时候认错了。”
随后，伴随着郑东昊的一惊一乍，程砜把这件事儿从头到尾跟他讲了一遍。
听完程砜这曲折又玄妙的解说，郑东昊咂了咂嘴，有点儿感慨又有点儿意犹未尽。
“缘，妙不可言。我觉得吧，命运就是一个圈，我们就在里面跑，永远在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永远也跑不出去。也是正因为跑不出去，你们转了一圈又都能回去。”
程砜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发表感慨的模样，特像咱们家属院以前那个喝醉酒了就写诗的猪肉贩子？”
“滚，我比他帅多了。嗳，别打岔先，这么一来，你是不是就……就弯了？”郑东昊“啧”了一声，一只眼眯了起来，看表情还挺期待。
“我现在就是在琢磨这个，”程砜有点儿烦躁地呼噜了把自己短短的一茬儿头发，“我一开始一直觉得我喜欢的就是个女生，后来碰着徐蔚然了，我又以为我弯了还变心了，现在看来是应该是只弯没变心。”
“挺好挺好，就是弯了而已，不要慌，不是什么大问题。”郑东昊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这特么问题还不大？搁你身上试试？”程砜觉得跟他说不通，想直接撂电话。
“搁我身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也就暂时没喜欢上谁，而且我也不觉得我非得喜欢女生，以后我要是也喜欢上个男的，我照样敢追，你信不信？”
这句话直戳进程砜心坎里，他真正纠结的是到底怎么跟徐蔚然坦白说出来，他还不敢追人家。
他担心徐蔚然不能接受，还会因此疏远他，把两个人的关系闹得紧张。
其实对于程砜来说，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长长久久陪在徐蔚然身边，甚至有了退而求其次的想法，想着如果大家都这样装傻，是不是反而更稳定？
“你真觉得你敢？想的时候大家都敢，做的时候未必吧？”程砜轻笑了下。
郑东昊一看就知道，这哥们儿又怂了，真不知道这么大的个儿怎么就没配那么大的胆儿呢？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胆子跟个头儿不配套。我说我敢，我就是敢，不过二缺一。不像某人，盼了好几年，终于盼到什么都不缺了，可人就是怂啊，成天follow heart，该。”
听到郑东昊的挤兑，程砜也懒得回敬他什么了，干脆嘴一闭开始装深沉。
“程砜，我就问你一句，当真只跟他做朋友了？当真能看着他后来被别人挖走，跟别人拉着小手谈恋爱？哦对，好像还得打kiss加滚床单。能忍吗？甘心吗？你今天给我个准音儿，什么都成，是追是放弃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别给我搁这儿憋着屁。”
郑东昊了解程砜，他看起来糙帅糙帅的，可实际上心却比谁都细，也容易想多。也知道他并不是优柔寡断，只是好不容易再遇到，他实在不想再去承担一次失去了。
可是郑东昊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今儿就是逼，也得逼到他直面自己的最想要的，最真实的想法。
别说拉小手、打kiss、滚床单了，别人稍微有点儿意思地多看徐蔚然俩眼，程砜都想上去抠人眼珠子，心里也跟着发大醋。
能忍吗？当然不能。
甘心吗？甘心个屁。
做尼玛的朋友啊，老子要跟他搞对象！跟他谈恋爱！
程砜左手攥了攥拳头，眼里的光芒越发明亮坚定，对着郑东昊说：“我决定了，我要追他。我接受不了他跟别人在一起，他只能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要脸但是很负责任地说，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了。”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透过来。”
郑东昊嘴上这样说着，还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支架上，对着屏幕两个手都竖起拇指，“看好你哦，不要怂，就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