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终了, 徐蔚然贴心地帮程砜“清理”干净唇边水渍，笑得像一个偷腥成功的猫儿，“怎么样？然哥哥甜不甜？”
程砜心跳如擂鼓，他完全预料不到徐蔚然在刚进入恋爱状态就放大招, 完全被人吃得死死的, 老老实实回答：“甜, 特别甜。”
“想不想以后每天都甜甜的？”徐蔚然刻意蛊惑, 就是要一步步把人拴牢。
“想……可以吗？”程砜还是有点儿小心翼翼的。
这一切来得太快, 他又刚从一个危险的环境中脱离，不真实感太强烈, 让他时不时觉得这就是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漂亮肥皂泡, 一触碰就会破裂。
那一声带着期待和惶恐的“可以吗”, 让徐蔚然的心翻腾着作痛。
虽然程砜从没有被谁抛弃过，好吧，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没谁好抛弃他。但是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弃犬, 再被人领养后表现出的那种没有安全感的诚惶诚恐。
徐蔚然心疼这样的程砜，唯一能做的, 就是尽力让他踏实。
抬手弹了下程砜脑门儿，徐蔚然给了程砜一颗“定心丸”, 说：“可以, 当然可以。从今往后的每一天, 只要你在我身边, 想尝多少甜, 就自己来尝。”
程砜刚张嘴想说什么，徐蔚然赶紧先“警告”了一句：“不许再说谢谢，喜欢你是我自愿的，对你好是我应该的，这些不是你求来的，记住了。”
徐蔚然这一番话，如同一罐蜂蜜灌进程砜心里，再加上那个生疏却用力的吻，让人从里甜到外。徐蔚然他，是糖人儿转世吧，怎么会这么甜呢？
“不是要说谢谢，我其实是想再告诉你一件事儿。”程砜把袋子提起来，拉着徐蔚然往前走，边走边说，“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封情书的最后一句吗？”
“记得啊，‘在风中写下婚约’，这句怎么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娶你去的，和你有一个家。”程砜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很坚定，“这个目标从来没变过，哪怕你和我都是男生，也不会变。”
徐蔚然听着他说：“你不要觉得我话说得太早、太远，我真的，是想要给你一个家的，一个完整的家。”
“你那天在我家看全家福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尽我所能给你。”
有些事情需要明说，而有些事情，对方早已看破。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懂得彼此的软弱与渴求，互相填补，互相扶持。
徐蔚然听完笑着对程砜说：“说好了，我想要的你都给我，那我现在开始许愿了。”
他表情是笑的，声音却杂着一丝哭腔：“第一，我要姥爷、姥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二，我要程砜再也没有不快乐，再也不总掉眼泪，再也不会没人陪。”
“第三，我要程砜和徐蔚然天长地久，两人都义无反顾，都勇往直前。”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灯壳已经破损，灯泡露在外面，照出更加明亮、澄澈的光，两个人所在的区域被光覆盖包围，一切都是可见的，都是清晰的。
程砜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我记下了。”说完，带着徐蔚然大步往前走，“赶紧先回家，你再不洗澡换衣服要感冒了。”
两个少年并排向前，这一路上光影交织，一双影子拉长再变短，重叠再离散，路过无数黑暗，可终究是能奔向下一个光明地带。
到了徐蔚然家，要进门的时候，程砜迟疑了，现在进去，那明天一大早跟姥爷姥姥打照面了怎么说？说自己半夜来你们家跟你们外孙挤了一夜？
这个说辞有点儿诡异，谁好不生生大半夜往别人家跑？可要是说徐蔚然夜里冒雨跑去接他，那故意姥爷姥姥更不愿他意了，这怎么办？
徐蔚然进屋把灯打开，发现程砜还在门口“梭枪杆子（站着）”，大黑在他腿边蹭着，问道：“怎么还不进来？我准备关门了都。”
程砜有点儿犹豫地说道：“明儿早上见了姥爷姥姥怎么说啊？我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你们家。”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徐蔚然倒是满不在乎，“而且我姥爷姥姥们绝对不会对你打破沙锅问到底儿的，顶多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就把时间往早了说就行。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挺稀罕你的啊，巴不得你多来玩呢。”
“这倒也是。”想到姥爷姥姥特待见自己这点儿，程砜就又放心了，跟着徐蔚然进了卧室，东西一放就朝徐蔚然扑。
徐蔚然赶紧拦着他，怕吵醒姥爷姥姥只敢小声说：“先别疯！别往床上！我这一身湿，等会儿被单也湿了就麻烦了。”
程砜不情不愿地撒开手，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两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直跟着徐蔚然转。
徐蔚然刚脱掉外面的棒球服，就看到程砜那个坐姿，一下就想到了等待骨头时，特乖特听话的大黑，简直不脱二形。
想着就对程砜勾了勾手指头，露出一抹笑，“程大狗，过来，然哥哥喂你吃骨头。”
徐蔚然不知道，他最寻常的一颦一笑，在程砜眼里都是带有惊心动魄的美感的。
他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话，都能撩到程砜方向感全失，甚至肢体都不协调了，同手同脚地就朝他过去了，而且只知道走直线。
本来程砜在床这边，徐蔚然在床那边，程砜过到他那边需要绕过床，可人家现在满脑子徐蔚然，就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近，跨过床就能抱到徐蔚然，所以干脆从床上翻了过去。
徐蔚然被他的顺拐逗得直乐，结果一眨眼人就来到了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程砜摁在墙角开“啃”了。
“唔……程大狗你，靠，你要亲就好好亲，你别咬我！不许上牙！”
好不容易“啃”完，两人喘息着分开，徐蔚然眼角都红了，本来偏薄的淡色嘴唇硬是给亲得红彤彤的，还有些肿了。
程砜意犹未尽地又轻轻碰了碰，正好碰到肿的那块，徐蔚然疼得一缩，“嘶——”
这下程砜心疼了，后悔了，怎么就这么不知收敛呢？逮着就猛亲，虽说是头一次谈恋爱吧，怎么就这么不知轻重呢？这下怎么办？仔细看看好像还挺明显，那肯定特疼……
程砜捧着徐蔚然的脸左看右看，有些愧疚地喊了声人：“然然……”
徐蔚然这么怕疼的一个人，一疼就想炸毛，听人喊也不想搭理他，就在心里埋怨他下嘴没轻没重的，根本就不觉得是自己先撩人家在先。
看徐蔚然真不高兴了，程砜手足无措，但好歹还是有懒皮狗精神的，就抱着人堵墙角那一块使劲儿卖萌，“然然，徐大宝贝儿，我错了，以后不这么冲动了。”
徐蔚然还是不看他也不理他，仔细体会嘴上火辣辣的痛感。
“宝贝然然，好然然，我真知道错了，真的真的，原谅我吧。”程砜净是捡些腻歪的称呼，可怜巴巴地往外喊。
徐蔚然再疼，也架不住程砜这样跟他磨啊，虽然眉头还在皱着，语气里明显没了气性，“好了好了，肉麻死了，起一身鸡皮疙瘩了都。”
说着示意程砜松手，“不跟你个大傻狗计较，松手松手。”
“真不气了？”程砜暂时还不打算松开。
“不气了，真不气了，我要去洗澡，快撒手。”
“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松开。”
“嘿我说你……”徐蔚然瞪着眼用手指头点了点人，他怎么就忘了，这玩意儿除了死皮赖脸，剩下最大的本事就是得寸进尺。
程砜的腿稍微屈了起来，呈半蹲的姿势，这样一来就比徐蔚然矮，搂着徐蔚然的腰，一脸期待地仰头看着他，徐蔚然都觉得他后面有一条无形的大尾巴在欢快地摇啊摇。
完了，气不起来，根本气不起来，嘴疼也气不起来，那就亲吧。徐蔚然认命地低头，忍着嘴疼在他脸上啵了下。
程砜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他去洗澡了。
拿着睡衣一进洗澡间，徐蔚然就对着镜子倒抽着凉气摸摸自己的嘴，这尼玛都亲成这副德性了，嘴角好像还有个口子，怪不得这么疼……
这明天姥姥要是问起来，估计又要说是“上火”了，真是造孽啊，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狗玩意儿。
程砜在徐蔚然的书桌前坐下，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五三》，正好做到了一道全国卷一的压轴数学大题，依旧是三小问的圆锥曲线。
前两小问已经写完了，第三问需要分情况讨论，看演草纸上的演算过程，应该是正在讨论第二种情况。
其实他们还没有学到这一块，徐蔚然应该是提前看了提前在做。程砜有点儿好奇地帮他对了一下答案，发现凡是做过的题，都是正确的。包括那道压轴题，按他那个思路写下去，绝对是可以拿满分的。
虽然对徐蔚然的能力有了解，但是一般像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到了快高考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劝大多同学放弃最后一问，能把前两问的分把握住就很不错了。
可徐蔚然明显是少数派，而程砜自问现在是只能做出来前两问的，而且第二问如果方法忘了还有可能写不全。
最后那一问，就是用来划学霸和学渣的分水岭的。
“比肩而立”四个字好写，也好说，可是实践起来的路途却是如此漫长。他俩的成绩之间，或者说他俩的学习和应试能力之间，有很大的差距，程砜能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大概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九月就要过完了，一般期中考试都是在十月底、十一月初，差不多还有一个月零几天。
一个月，不算太短也不算太长，想立刻爬到跟徐蔚然一样的排名是不可能的，但是靠近他是一定的。
五中和程砜之前所在的学校，教学质量和整体水平差不太多，都算市内拔尖儿的中学。而且他前后所在的两个班，又都是理科里面的快班，程度相对来说好一些的班级。
程砜的成绩始终是处于中游的，不好但也不太差，所以这一个月要是利用好了，他还是很有信心突飞猛进一大截儿的。不说能排上年纪前十，前三十肯定是能有的。
他又翻了翻徐蔚然的草稿纸，真觉得比大部分人的笔记写的都要有条理。最大特点依旧是层层递进，有条不紊。
再看他一周攒下来的草稿纸厚度，程砜都有点儿羞愧了。自己以前靠聪明混个中等，真特么太可耻了，为什么不能踏踏实实来做这件事儿呢？
学习成绩确实不能决定任何人的以后，但是对待学习的态度，却能影射一个人对待任何一件长期且有一定难度的事情的态度，从而决定那个人的成败。
程砜叹了口气，指腹摩擦着《五三》上的字迹，工整清秀，说不上多潇洒，但是能看出来写题人的心很静。
已经是零点以后了，程砜决定，就从今天开始，每天夜晚，和然然一起刷题。争取这次期中，冲进年级前三十。
这时徐蔚然正好推门进来了，那身印着大海绵宝宝的睡衣一下就吸引了程砜的注意力，“我觉得你睡衣挺好看的。”
徐蔚然一听人夸海绵宝宝就高兴了，“是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给你买一套一样的吧。”
程砜想要的就是他同款，“行啊，我自己来买就成了。”
徐蔚然突然一拍手，就跑过去拉柜门，“不用买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套备用的新的没穿，只是洗过一次，我给你翻出来。”
说完还真从柜子里扯出来一套收在包装袋的新睡衣。
程砜也不含糊，拆开袋子抖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咱俩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
“那你带着去洗澡，洗完澡直接换上去。”徐蔚然说着就把程砜往洗手间推。
正准备帮他把门关上，程砜突然叫住他。
徐蔚然斜倚在门边，眯上眼，不正经地调笑，“怎么？想跟我洗鸳鸯浴？”
程砜本来没往那边想，他就是迫不及待想跟徐蔚然说再补补习的事儿，没成想这人撩顺了手根本没因为嘴疼长记性。
正想干脆直接把人拉进来门一关，再搞点儿事情，徐蔚然还是学精了，往后一闪就避过了程砜的大爪子，原来他根本就是虚靠在门框的。
“在我嘴好之前，你自己想想就成了。”徐蔚然一脸记仇。
原来他没忘啊，程砜立马装乖乖牌，“不是，然然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还给我补习好不好？我想……我想把成绩提高点儿。”
“这事儿我也正准备跟你说呢，我找老张问了你之前的成绩，确实有点儿……不尽人意。”
徐蔚然说得已经很委婉了，程砜还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稍稍受挫了一下。
“所以就算你不主动来跟我说补习这件事儿，我也得拉着你学习了。到时候成绩一放榜，咱俩就把前两栏给包了，想想就觉得超爽，有没有？”
徐蔚然说这话时，那种神采飞扬深深感染了程砜，他突然觉得，年纪前三十，还是有点儿弱了。
“有。”
徐蔚然拍了拍他肩膀，“我什么都要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名字也是。”
又一个想法的不谋而合，程砜对他比了个六，笑道：“我男朋友要我什么都得跟他在一起，我遵命。”
程砜心跳如擂鼓，他完全预料不到徐蔚然在刚进入恋爱状态就放大招, 完全被人吃得死死的, 老老实实回答：“甜, 特别甜。”
“想不想以后每天都甜甜的？”徐蔚然刻意蛊惑, 就是要一步步把人拴牢。
“想……可以吗？”程砜还是有点儿小心翼翼的。
这一切来得太快, 他又刚从一个危险的环境中脱离，不真实感太强烈, 让他时不时觉得这就是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漂亮肥皂泡, 一触碰就会破裂。
那一声带着期待和惶恐的“可以吗”, 让徐蔚然的心翻腾着作痛。
虽然程砜从没有被谁抛弃过，好吧，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没谁好抛弃他。但是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弃犬, 再被人领养后表现出的那种没有安全感的诚惶诚恐。
徐蔚然心疼这样的程砜，唯一能做的, 就是尽力让他踏实。
抬手弹了下程砜脑门儿，徐蔚然给了程砜一颗“定心丸”, 说：“可以, 当然可以。从今往后的每一天, 只要你在我身边, 想尝多少甜, 就自己来尝。”
程砜刚张嘴想说什么，徐蔚然赶紧先“警告”了一句：“不许再说谢谢，喜欢你是我自愿的，对你好是我应该的，这些不是你求来的，记住了。”
徐蔚然这一番话，如同一罐蜂蜜灌进程砜心里，再加上那个生疏却用力的吻，让人从里甜到外。徐蔚然他，是糖人儿转世吧，怎么会这么甜呢？
“不是要说谢谢，我其实是想再告诉你一件事儿。”程砜把袋子提起来，拉着徐蔚然往前走，边走边说，“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封情书的最后一句吗？”
“记得啊，‘在风中写下婚约’，这句怎么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娶你去的，和你有一个家。”程砜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很坚定，“这个目标从来没变过，哪怕你和我都是男生，也不会变。”
徐蔚然听着他说：“你不要觉得我话说得太早、太远，我真的，是想要给你一个家的，一个完整的家。”
“你那天在我家看全家福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尽我所能给你。”
有些事情需要明说，而有些事情，对方早已看破。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懂得彼此的软弱与渴求，互相填补，互相扶持。
徐蔚然听完笑着对程砜说：“说好了，我想要的你都给我，那我现在开始许愿了。”
他表情是笑的，声音却杂着一丝哭腔：“第一，我要姥爷、姥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二，我要程砜再也没有不快乐，再也不总掉眼泪，再也不会没人陪。”
“第三，我要程砜和徐蔚然天长地久，两人都义无反顾，都勇往直前。”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灯壳已经破损，灯泡露在外面，照出更加明亮、澄澈的光，两个人所在的区域被光覆盖包围，一切都是可见的，都是清晰的。
程砜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我记下了。”说完，带着徐蔚然大步往前走，“赶紧先回家，你再不洗澡换衣服要感冒了。”
两个少年并排向前，这一路上光影交织，一双影子拉长再变短，重叠再离散，路过无数黑暗，可终究是能奔向下一个光明地带。
到了徐蔚然家，要进门的时候，程砜迟疑了，现在进去，那明天一大早跟姥爷姥姥打照面了怎么说？说自己半夜来你们家跟你们外孙挤了一夜？
这个说辞有点儿诡异，谁好不生生大半夜往别人家跑？可要是说徐蔚然夜里冒雨跑去接他，那故意姥爷姥姥更不愿他意了，这怎么办？
徐蔚然进屋把灯打开，发现程砜还在门口“梭枪杆子（站着）”，大黑在他腿边蹭着，问道：“怎么还不进来？我准备关门了都。”
程砜有点儿犹豫地说道：“明儿早上见了姥爷姥姥怎么说啊？我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你们家。”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徐蔚然倒是满不在乎，“而且我姥爷姥姥们绝对不会对你打破沙锅问到底儿的，顶多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就把时间往早了说就行。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挺稀罕你的啊，巴不得你多来玩呢。”
“这倒也是。”想到姥爷姥姥特待见自己这点儿，程砜就又放心了，跟着徐蔚然进了卧室，东西一放就朝徐蔚然扑。
徐蔚然赶紧拦着他，怕吵醒姥爷姥姥只敢小声说：“先别疯！别往床上！我这一身湿，等会儿被单也湿了就麻烦了。”
程砜不情不愿地撒开手，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两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直跟着徐蔚然转。
徐蔚然刚脱掉外面的棒球服，就看到程砜那个坐姿，一下就想到了等待骨头时，特乖特听话的大黑，简直不脱二形。
想着就对程砜勾了勾手指头，露出一抹笑，“程大狗，过来，然哥哥喂你吃骨头。”
徐蔚然不知道，他最寻常的一颦一笑，在程砜眼里都是带有惊心动魄的美感的。
他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话，都能撩到程砜方向感全失，甚至肢体都不协调了，同手同脚地就朝他过去了，而且只知道走直线。
本来程砜在床这边，徐蔚然在床那边，程砜过到他那边需要绕过床，可人家现在满脑子徐蔚然，就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近，跨过床就能抱到徐蔚然，所以干脆从床上翻了过去。
徐蔚然被他的顺拐逗得直乐，结果一眨眼人就来到了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程砜摁在墙角开“啃”了。
“唔……程大狗你，靠，你要亲就好好亲，你别咬我！不许上牙！”
好不容易“啃”完，两人喘息着分开，徐蔚然眼角都红了，本来偏薄的淡色嘴唇硬是给亲得红彤彤的，还有些肿了。
程砜意犹未尽地又轻轻碰了碰，正好碰到肿的那块，徐蔚然疼得一缩，“嘶——”
这下程砜心疼了，后悔了，怎么就这么不知收敛呢？逮着就猛亲，虽说是头一次谈恋爱吧，怎么就这么不知轻重呢？这下怎么办？仔细看看好像还挺明显，那肯定特疼……
程砜捧着徐蔚然的脸左看右看，有些愧疚地喊了声人：“然然……”
徐蔚然这么怕疼的一个人，一疼就想炸毛，听人喊也不想搭理他，就在心里埋怨他下嘴没轻没重的，根本就不觉得是自己先撩人家在先。
看徐蔚然真不高兴了，程砜手足无措，但好歹还是有懒皮狗精神的，就抱着人堵墙角那一块使劲儿卖萌，“然然，徐大宝贝儿，我错了，以后不这么冲动了。”
徐蔚然还是不看他也不理他，仔细体会嘴上火辣辣的痛感。
“宝贝然然，好然然，我真知道错了，真的真的，原谅我吧。”程砜净是捡些腻歪的称呼，可怜巴巴地往外喊。
徐蔚然再疼，也架不住程砜这样跟他磨啊，虽然眉头还在皱着，语气里明显没了气性，“好了好了，肉麻死了，起一身鸡皮疙瘩了都。”
说着示意程砜松手，“不跟你个大傻狗计较，松手松手。”
“真不气了？”程砜暂时还不打算松开。
“不气了，真不气了，我要去洗澡，快撒手。”
“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松开。”
“嘿我说你……”徐蔚然瞪着眼用手指头点了点人，他怎么就忘了，这玩意儿除了死皮赖脸，剩下最大的本事就是得寸进尺。
程砜的腿稍微屈了起来，呈半蹲的姿势，这样一来就比徐蔚然矮，搂着徐蔚然的腰，一脸期待地仰头看着他，徐蔚然都觉得他后面有一条无形的大尾巴在欢快地摇啊摇。
完了，气不起来，根本气不起来，嘴疼也气不起来，那就亲吧。徐蔚然认命地低头，忍着嘴疼在他脸上啵了下。
程砜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他去洗澡了。
拿着睡衣一进洗澡间，徐蔚然就对着镜子倒抽着凉气摸摸自己的嘴，这尼玛都亲成这副德性了，嘴角好像还有个口子，怪不得这么疼……
这明天姥姥要是问起来，估计又要说是“上火”了，真是造孽啊，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狗玩意儿。
程砜在徐蔚然的书桌前坐下，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五三》，正好做到了一道全国卷一的压轴数学大题，依旧是三小问的圆锥曲线。
前两小问已经写完了，第三问需要分情况讨论，看演草纸上的演算过程，应该是正在讨论第二种情况。
其实他们还没有学到这一块，徐蔚然应该是提前看了提前在做。程砜有点儿好奇地帮他对了一下答案，发现凡是做过的题，都是正确的。包括那道压轴题，按他那个思路写下去，绝对是可以拿满分的。
虽然对徐蔚然的能力有了解，但是一般像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到了快高考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劝大多同学放弃最后一问，能把前两问的分把握住就很不错了。
可徐蔚然明显是少数派，而程砜自问现在是只能做出来前两问的，而且第二问如果方法忘了还有可能写不全。
最后那一问，就是用来划学霸和学渣的分水岭的。
“比肩而立”四个字好写，也好说，可是实践起来的路途却是如此漫长。他俩的成绩之间，或者说他俩的学习和应试能力之间，有很大的差距，程砜能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大概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九月就要过完了，一般期中考试都是在十月底、十一月初，差不多还有一个月零几天。
一个月，不算太短也不算太长，想立刻爬到跟徐蔚然一样的排名是不可能的，但是靠近他是一定的。
五中和程砜之前所在的学校，教学质量和整体水平差不太多，都算市内拔尖儿的中学。而且他前后所在的两个班，又都是理科里面的快班，程度相对来说好一些的班级。
程砜的成绩始终是处于中游的，不好但也不太差，所以这一个月要是利用好了，他还是很有信心突飞猛进一大截儿的。不说能排上年纪前十，前三十肯定是能有的。
他又翻了翻徐蔚然的草稿纸，真觉得比大部分人的笔记写的都要有条理。最大特点依旧是层层递进，有条不紊。
再看他一周攒下来的草稿纸厚度，程砜都有点儿羞愧了。自己以前靠聪明混个中等，真特么太可耻了，为什么不能踏踏实实来做这件事儿呢？
学习成绩确实不能决定任何人的以后，但是对待学习的态度，却能影射一个人对待任何一件长期且有一定难度的事情的态度，从而决定那个人的成败。
程砜叹了口气，指腹摩擦着《五三》上的字迹，工整清秀，说不上多潇洒，但是能看出来写题人的心很静。
已经是零点以后了，程砜决定，就从今天开始，每天夜晚，和然然一起刷题。争取这次期中，冲进年级前三十。
这时徐蔚然正好推门进来了，那身印着大海绵宝宝的睡衣一下就吸引了程砜的注意力，“我觉得你睡衣挺好看的。”
徐蔚然一听人夸海绵宝宝就高兴了，“是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给你买一套一样的吧。”
程砜想要的就是他同款，“行啊，我自己来买就成了。”
徐蔚然突然一拍手，就跑过去拉柜门，“不用买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套备用的新的没穿，只是洗过一次，我给你翻出来。”
说完还真从柜子里扯出来一套收在包装袋的新睡衣。
程砜也不含糊，拆开袋子抖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咱俩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
“那你带着去洗澡，洗完澡直接换上去。”徐蔚然说着就把程砜往洗手间推。
正准备帮他把门关上，程砜突然叫住他。
徐蔚然斜倚在门边，眯上眼，不正经地调笑，“怎么？想跟我洗鸳鸯浴？”
程砜本来没往那边想，他就是迫不及待想跟徐蔚然说再补补习的事儿，没成想这人撩顺了手根本没因为嘴疼长记性。
正想干脆直接把人拉进来门一关，再搞点儿事情，徐蔚然还是学精了，往后一闪就避过了程砜的大爪子，原来他根本就是虚靠在门框的。
“在我嘴好之前，你自己想想就成了。”徐蔚然一脸记仇。
原来他没忘啊，程砜立马装乖乖牌，“不是，然然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还给我补习好不好？我想……我想把成绩提高点儿。”
“这事儿我也正准备跟你说呢，我找老张问了你之前的成绩，确实有点儿……不尽人意。”
徐蔚然说得已经很委婉了，程砜还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稍稍受挫了一下。
“所以就算你不主动来跟我说补习这件事儿，我也得拉着你学习了。到时候成绩一放榜，咱俩就把前两栏给包了，想想就觉得超爽，有没有？”
徐蔚然说这话时，那种神采飞扬深深感染了程砜，他突然觉得，年纪前三十，还是有点儿弱了。
“有。”
徐蔚然拍了拍他肩膀，“我什么都要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名字也是。”
又一个想法的不谋而合，程砜对他比了个六，笑道：“我男朋友要我什么都得跟他在一起，我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