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三四个小时, 程砜就被体内的生物钟叫醒了，天已经大亮。
没休息好，还有点头昏脑胀的，四处看了一眼, 发现自己又跟徐蔚然一块缠着被子睡在了地上, 不用说, 肯定是被自个儿对象给挤下来的。
无奈叹口气, 把还睡得正香的人又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程砜耷拉着脑袋在床边儿坐了一会儿，等自己各项体征都恢复正常了, 才强打起精神拉开卧室门。
刚一开门, 就看到姥爷穿着练功服从外面进来, 看到程砜有点儿吃惊，对着他身上的海绵宝宝睡衣看了好久。
“姥爷早上好。”尽管程砜脸都还没洗，还挺困, 但仍将情绪调动起来。
“好, 是程砜？”姥爷有点儿犹豫问道。
“啊，是我啊。”程砜心里开始打鼓了, 然然不是说姥爷姥姥都还挺稀罕自己的吗？怎么再见面就认不出来了？这下可坏菜了，不知道姥爷该问什么了。
“真是小砜啊, ”姥爷笑了, “你穿着然然的睡衣, 我乍一眼还以为是然然把头发给剪短了, 晒黑了, 真别说，你俩有时候猛一看容易混，有点儿像。”
程砜差点儿嘴一秃噜就把“夫妻相”给说出来了，忙转个弯儿，“姥爷，您这是刚晨练完？”
“是啊，今儿雨停了，去广场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打了会儿太极拳。”姥爷把水壶放到茶几上，问程砜：“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足吧？”
姥爷虽然没问他怎么跑自己家来睡觉，程砜直接“招供”，但也没全招，捡能说的都给说了。
“是，我这几天回邻市了一趟，昨儿夜里回来，就剩最晚那趟车了，到了都已经快零点了。临走的时候家里水闸、电闸都给扳了下来，回去摸黑也不好开，我就想着来投奔徐蔚然来了。”
姥爷点点头，“我前些日子就跟你姥姥说着呢，今儿不是中秋嘛，你一个人过哪儿像话啊，等然然起来让他把你喊过来，一块过个节。正好你自个儿就先跑来了，多巧。”
程砜心里猛地一颤，原来姥爷姥姥他们早就有让他跟他们家一块过中秋节的打算了，在姥爷姥姥眼中，他和徐蔚然都是他们的大外孙儿，怎么疼徐蔚然的，就怎么疼他。
“好，姥爷，今儿晚上的饭我来做吧，其实我早就想完完整整做一桌菜给您和姥姥，还有然然，让大家一块尝尝了。”程砜有些激动地搓搓手。
姥爷笑呵呵地说：“那就这样说了，午饭我们吃简单点儿。你想想要做什么菜，需要准备哪些，不够的咱再买。”
“好咧。”程砜痛快应着。
正说话间，姥姥从厨房出来了，“欸，小砜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姥姥怎么都没看到啊？”
程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姥姥，我昨儿夜里就来了。”
姥爷帮着他给姥姥解释了一番，姥姥看着他明显睡眠不足的脸色，关心道：“那你起这么早干嘛啊？再多睡会儿啊，姥姥这早饭还在做着呢。”
程砜正准备开口，突然又听姥姥问道：“是不是然然那孩子睡觉又挤人啊？”
“这……姥姥你知道他睡觉好挤人？”
“唉，这都他小时候我惯出来的毛病。”姥姥叹了口气，“然然他从小喜欢看那些鬼鬼怪怪的故事，看完自个儿夜里睡觉又害怕，我跟他姥爷就带着他睡啊，结果他到现在睡觉都习惯往人边儿上凑，还非挤得紧紧的。”
好了，这下终于知道徐蔚然那一肚子惊悚猎奇故事哪儿来的了，说到底还是小时候攒下来的。
虽然程砜非常乐意徐蔚然往他身边偎，往他怀里扎，如果能不把他从床上弄下来就更好了，但平时徐蔚然一个人睡的时候他挤谁啊？
问了姥姥这个问题，姥姥说：“就挤被子呗，拱被子里睡，抱着他屋那一大堆娃娃什么的。”
娃娃？那些海绵宝宝布偶？程砜看那里面好像还有几个毛绒熊、哈士奇抱枕什么的。
真没想到徐蔚然那么大一帅哥，平时在人前看着人五人六的，转头儿回家还得搂着娃娃睡觉呢，程砜一想到这儿就乐得嘴都合不上，徐大宝贝儿怎么就这么可人疼呢？
“这样啊。”
“那要不你去东边那小屋睡会儿？就然然卧室旁边那屋。平时也是当客房用，来个亲戚夜里走不掉了就在那屋歇歇脚，床单啥的都是干净的，你再去那屋躺会儿吧？”姥姥还是怕程砜没睡足觉，人不舒服。
程砜赶紧摆摆手，“不用了，姥姥，我每天都这点儿起，起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看看，这习惯多好，然然每天起个床跟要他命似的。只要不是他自个儿主动起，谁去喊都得累一身汗，才把他喊起来。”
程砜这一早上简直值透了，从姥姥那儿捞了不少徐蔚然的“黑料”，还越听越稀罕人。这大概就是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的吧。
“然然呢？还搁屋里睡呢？”姥姥问他。
“对啊，他还没醒呢。”
“把他叫起来。”姥姥手一挥，“一放假就撅着屁股睡。小砜，今儿这个任务就叫给你了，把他喊起来，姥姥去给你们摊鸡蛋饼吃。”
程砜当然是上赶着答应啊。
他转回卧室一看，果然跟姥姥说的那样，徐蔚然把一床被子整个圈在身上，那形状看起来就像一个法式牛角包。
再一想刚姥姥说叫然然起床难，程砜这个“抖m”更加跃跃欲试了。
上去先把徐蔚然从被子里“拆”了出来，人没醒，就换了个姿势继续会周公。
程砜推了推他的肩，怕吓着他就不敢大声喊，“徐蔚然，然然，醒醒，起床了。”
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往床头的娃娃堆里挪了挪。
程砜又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这回徐蔚然不但没醒，反而像猫咪睡觉时那样打小呼噜。
怀柔政策不行，程砜只能来粗暴点儿的了。
本来想在他屁股上拧一下，但又怕自己力道没控制住，再给人身上拧青一块可就完蛋了，那绝对半个月不可能再碰他了。
想了想，程砜看着徐蔚然还有一角因破皮还在肿着的嘴唇，凑过去亲了亲。
睡梦中的徐蔚然依旧对疼痛相当敏感，程砜这下就是轻轻碰碰，没使多大力，可他眉头还是皱了皱。
程砜以为他这下该醒了，可没想到徐蔚然只是表情稍微变了变，转瞬回复平静继续睡。
没办法了，程砜对着床上的徐蔚然挽了挽并不存在的袖子，心说，然然，对不住了。随后双手撑在人两侧，俯身重重吻在人唇上。
光吻还不过瘾，程砜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伤口那里有一点点咸，正想再仔细品品，就清醒并炸毛的徐蔚然给踹开了。
他哭丧着脸，想碰嘴上的伤，又不敢碰，只能眼神凶恶地盯着“始作俑者”——程砜。
程砜秒变程大狗，不管怎么说，先认错准没错，于是马上怂巴巴地趴在人床尾看着徐蔚然，“然然，我错了……”
“昨儿夜里就说错了错了，改了了吗？！”徐蔚然看他装可怜也不想立马心软，不给他长长记性就不行。
“改着呢，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改好嘛。”
“那你自个儿说，什么时候才能改好？”
“那个……能排到下辈子再改吗？”程砜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皮脸。
徐蔚然震惊了，尼玛你个程大狗，还学会装傻卖萌的同时蹬鼻子上脸了，两招儿你融会贯通了是吧？整合一块了是吧？你怎么比徐男神还牛掰了呢？
用食指点了点他，徐蔚然彻底找不着话说了，自个儿选的狗，哭着也得训好，就算真训不好，该要还是要。
行吧，疼都疼了，干脆疼彻底点儿吧。徐蔚然起身扑到床尾，趴在床上和程砜面对面，勾过人下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亲了上去。
亲完以后程砜倒是倍儿爽了，徐蔚然不争气的小眼泪儿还是出来了，艹，疼果然还是不能忍。
两人一块洗漱完毕，姥姥的早饭也正好做好了。
往桌前一坐，迎面就一阵刚出锅的鸡蛋煎饼的鲜香，那煎饼黄澄澄的，上面点缀着切碎的火腿丁和葱丝儿，红绿黄三色搭配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再配上姥姥清炒的黄瓜和自己腌制的雪里蕻，熬得稠嘟嘟、黏糊糊的小米粥，程砜和徐蔚然都一口气吃了不少。
吃完早饭，程砜问姥姥什么菜是买过还有的，家里人都爱吃什么，姥姥跟他一个个清点完，一会儿买什么程砜心里就有谱了。
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个购物清单，程砜问徐蔚然：“看看，有没有漏下你爱吃的？”
“我看看啊，韭黄、西兰花、老豆腐、鱼头……嗯？姥姥要炖鱼头锅吗？！”徐蔚然眼睛一下就开心地瞪大了。
“炖，不过不是姥姥炖，我给你炖，今天晚上我掌勺。”程砜说。
“可以的，可以的。其实从上回吃完你炒的青椒土豆丝，我就特想吃你做其他的菜，今天肯定超过瘾。”
“以后每周天都能让姥姥歇着，我来给你们做饭，不带重样儿的，好不好？”
“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提到吃好吃的，徐蔚然开心得就像个小孩，“我要吃红烧排骨，还有萝卜焖腊肉，还有烤小鸡腿。”
“好好好，然然要吃什么我就给做什么。要不要跟我一块去超市买菜？”程砜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
“当然要，走，程大狗，自己把项圈带好，然哥哥带你逛超市。”
到了超市，程砜找了辆手推车，把车上的宝宝椅给拉开，朝徐蔚然示意，“坐上吧，我推着你。”
徐蔚然拿手比划了下那个椅子的大小，“我倒是很想把自己塞进去，可是我的年龄和体型，都已经不允许了，唉。”
“没事儿，坐不了宝宝椅，不也还是我宝宝吗？”程砜侧过头对他笑。
“程砜，我算是发现了，你这张嘴啊，忽甜忽欠的，不稳定。”徐蔚然看着程砜一边扬起的嘴角，觉得人那两瓣薄唇怎么亲都亲不够，现在就又想亲了。
也不怪这才处上一天，程砜就总想逮着他“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可是这到处装摄像头的超市，让人如何下嘴？
他们各自的存在，对对方来说即是一种诱惑。能牵手就十指相扣，能拥抱就用力抱紧，能接吻就唇齿纠缠，就是想和他亲密，再亲密，更加亲密。
到了蔬菜区，在一群中年往上的大妈大爷之中，穿黑色卫衣程砜和穿明黄风衣的徐蔚然分外显眼，不时有小姑娘装作不经意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程砜手把手教徐蔚然怎么挑最好的蔬菜，徐蔚然的学霸精神又一次得以体现，专心致志听着，不时提问，几次想掏手机记下来都被程砜制止了。
“嗳嗳嗳，然然咱不用记的，”程砜摁住徐蔚然的手，“以后哪儿还能轮到你买菜做饭啊，我是干嘛的啊？给你讲这些就是怕你无聊，随便说说的。”
“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会啊，还是记着点儿好。”徐蔚然执意。
“不急，咱先把煮鸡蛋学会了好吧？什么时候不再煮炸了，我什么时候再教你其他的。”
徐蔚然瞅着他，“这跟你那个‘安排到下辈子再改正’有区别吗？我煮鸡蛋，逢煮必炸，没得商量。”
“其实我也特好奇，你是用了怎样的魔力，才能把鸡蛋次次变‘炸弹’的？”程砜忍着笑问。
“我哪里知道？”徐蔚然把十根修长如竹，白白净净的手指头晾在程砜面前。
“我记得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算命，说我天生与灶王爷不合，这双手以后什么都能做，就是处理不好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过也不会缺吃缺喝。”
程砜拉过徐蔚然的手，顺着骨节揉下去，“他算的还挺准的，那他有没有给你算姻缘？”
“姻缘他倒没给我算，不过我自己给我自己算了。”徐蔚然反握住程砜的手，“我掐指一算，程妹妹与我就是这辈子最不能耽误的好姻缘。”
拎着大兜小袋回了家，午饭是姥姥煮的肉丝面。
简单吃完，大家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徐蔚然和姥姥、姥爷帮忙择菜、洗菜，程砜又是切、又是削的，把一会儿要炒的菜全部先配好。
等正式开始做了，程砜就让徐蔚然带着姥爷姥姥们先去堂屋坐会儿，就不用再来厨房了，他一个人就行。
姥姥起先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怕他顾不过来锅，程砜再三保证说绝对没问题，她才被徐蔚然拉着一步三叮嘱地出去。
打开燃气灶，架上锅，先热油爆葱姜，再烘蛋花。
程砜利索地把打均的鸡蛋一下锅，“嗞喇”一声响，油煎鸡蛋和葱花的香味儿就混在一起弥漫出来。
旁边还有两只小煤炉，上面分别炖着山药排骨和豆腐鱼头，刚开始沸腾没多久，锅盖被水汽顶的乱扑腾，从缝隙里能看到汤水翻滚，不时有山药段儿和豆腐块儿浮上来。
一道道菜码下锅，成品出锅，程砜有条不紊地做出一道道菜，力求色香味俱全。还抽空把几个萝卜切成厚圆盘状，中心掏空，留着备用。
堂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徐蔚然不知道在跟姥爷姥姥讲什么，仨人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程砜看着煤炉里蓝红相间的火苗，祥和与安宁的感觉很强烈。
他曾无数次幻想的画面，和家人们一起好好吃顿饭，可这个简单的愿望，却好几年都不能实现。如今，他在拥有徐蔚然后，连同这些一并拥有。
他原想要的只是一瓢解焦渴的水，徐蔚然却给他带来了一眼永不枯竭的泉。
徐蔚然走进厨房，程砜正在把爆炒牛肉装盘，他立马张口嘴，“啊——”
程砜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等着投喂呢，从善如流地捻起一片带筋儿的牛肉填进他嘴里。
稍微有些烫，徐蔚然吸溜着嘴嚼得津津有味，还含糊不清地嚷着：“好吃，真太好吃了。”
程砜在他屁股上拍了下，“走，端菜，开饭了。”
没休息好，还有点头昏脑胀的，四处看了一眼, 发现自己又跟徐蔚然一块缠着被子睡在了地上, 不用说, 肯定是被自个儿对象给挤下来的。
无奈叹口气, 把还睡得正香的人又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程砜耷拉着脑袋在床边儿坐了一会儿，等自己各项体征都恢复正常了, 才强打起精神拉开卧室门。
刚一开门, 就看到姥爷穿着练功服从外面进来, 看到程砜有点儿吃惊，对着他身上的海绵宝宝睡衣看了好久。
“姥爷早上好。”尽管程砜脸都还没洗，还挺困, 但仍将情绪调动起来。
“好, 是程砜？”姥爷有点儿犹豫问道。
“啊，是我啊。”程砜心里开始打鼓了, 然然不是说姥爷姥姥都还挺稀罕自己的吗？怎么再见面就认不出来了？这下可坏菜了，不知道姥爷该问什么了。
“真是小砜啊, ”姥爷笑了, “你穿着然然的睡衣, 我乍一眼还以为是然然把头发给剪短了, 晒黑了, 真别说，你俩有时候猛一看容易混，有点儿像。”
程砜差点儿嘴一秃噜就把“夫妻相”给说出来了，忙转个弯儿，“姥爷，您这是刚晨练完？”
“是啊，今儿雨停了，去广场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打了会儿太极拳。”姥爷把水壶放到茶几上，问程砜：“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足吧？”
姥爷虽然没问他怎么跑自己家来睡觉，程砜直接“招供”，但也没全招，捡能说的都给说了。
“是，我这几天回邻市了一趟，昨儿夜里回来，就剩最晚那趟车了，到了都已经快零点了。临走的时候家里水闸、电闸都给扳了下来，回去摸黑也不好开，我就想着来投奔徐蔚然来了。”
姥爷点点头，“我前些日子就跟你姥姥说着呢，今儿不是中秋嘛，你一个人过哪儿像话啊，等然然起来让他把你喊过来，一块过个节。正好你自个儿就先跑来了，多巧。”
程砜心里猛地一颤，原来姥爷姥姥他们早就有让他跟他们家一块过中秋节的打算了，在姥爷姥姥眼中，他和徐蔚然都是他们的大外孙儿，怎么疼徐蔚然的，就怎么疼他。
“好，姥爷，今儿晚上的饭我来做吧，其实我早就想完完整整做一桌菜给您和姥姥，还有然然，让大家一块尝尝了。”程砜有些激动地搓搓手。
姥爷笑呵呵地说：“那就这样说了，午饭我们吃简单点儿。你想想要做什么菜，需要准备哪些，不够的咱再买。”
“好咧。”程砜痛快应着。
正说话间，姥姥从厨房出来了，“欸，小砜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姥姥怎么都没看到啊？”
程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姥姥，我昨儿夜里就来了。”
姥爷帮着他给姥姥解释了一番，姥姥看着他明显睡眠不足的脸色，关心道：“那你起这么早干嘛啊？再多睡会儿啊，姥姥这早饭还在做着呢。”
程砜正准备开口，突然又听姥姥问道：“是不是然然那孩子睡觉又挤人啊？”
“这……姥姥你知道他睡觉好挤人？”
“唉，这都他小时候我惯出来的毛病。”姥姥叹了口气，“然然他从小喜欢看那些鬼鬼怪怪的故事，看完自个儿夜里睡觉又害怕，我跟他姥爷就带着他睡啊，结果他到现在睡觉都习惯往人边儿上凑，还非挤得紧紧的。”
好了，这下终于知道徐蔚然那一肚子惊悚猎奇故事哪儿来的了，说到底还是小时候攒下来的。
虽然程砜非常乐意徐蔚然往他身边偎，往他怀里扎，如果能不把他从床上弄下来就更好了，但平时徐蔚然一个人睡的时候他挤谁啊？
问了姥姥这个问题，姥姥说：“就挤被子呗，拱被子里睡，抱着他屋那一大堆娃娃什么的。”
娃娃？那些海绵宝宝布偶？程砜看那里面好像还有几个毛绒熊、哈士奇抱枕什么的。
真没想到徐蔚然那么大一帅哥，平时在人前看着人五人六的，转头儿回家还得搂着娃娃睡觉呢，程砜一想到这儿就乐得嘴都合不上，徐大宝贝儿怎么就这么可人疼呢？
“这样啊。”
“那要不你去东边那小屋睡会儿？就然然卧室旁边那屋。平时也是当客房用，来个亲戚夜里走不掉了就在那屋歇歇脚，床单啥的都是干净的，你再去那屋躺会儿吧？”姥姥还是怕程砜没睡足觉，人不舒服。
程砜赶紧摆摆手，“不用了，姥姥，我每天都这点儿起，起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看看，这习惯多好，然然每天起个床跟要他命似的。只要不是他自个儿主动起，谁去喊都得累一身汗，才把他喊起来。”
程砜这一早上简直值透了，从姥姥那儿捞了不少徐蔚然的“黑料”，还越听越稀罕人。这大概就是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的吧。
“然然呢？还搁屋里睡呢？”姥姥问他。
“对啊，他还没醒呢。”
“把他叫起来。”姥姥手一挥，“一放假就撅着屁股睡。小砜，今儿这个任务就叫给你了，把他喊起来，姥姥去给你们摊鸡蛋饼吃。”
程砜当然是上赶着答应啊。
他转回卧室一看，果然跟姥姥说的那样，徐蔚然把一床被子整个圈在身上，那形状看起来就像一个法式牛角包。
再一想刚姥姥说叫然然起床难，程砜这个“抖m”更加跃跃欲试了。
上去先把徐蔚然从被子里“拆”了出来，人没醒，就换了个姿势继续会周公。
程砜推了推他的肩，怕吓着他就不敢大声喊，“徐蔚然，然然，醒醒，起床了。”
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往床头的娃娃堆里挪了挪。
程砜又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这回徐蔚然不但没醒，反而像猫咪睡觉时那样打小呼噜。
怀柔政策不行，程砜只能来粗暴点儿的了。
本来想在他屁股上拧一下，但又怕自己力道没控制住，再给人身上拧青一块可就完蛋了，那绝对半个月不可能再碰他了。
想了想，程砜看着徐蔚然还有一角因破皮还在肿着的嘴唇，凑过去亲了亲。
睡梦中的徐蔚然依旧对疼痛相当敏感，程砜这下就是轻轻碰碰，没使多大力，可他眉头还是皱了皱。
程砜以为他这下该醒了，可没想到徐蔚然只是表情稍微变了变，转瞬回复平静继续睡。
没办法了，程砜对着床上的徐蔚然挽了挽并不存在的袖子，心说，然然，对不住了。随后双手撑在人两侧，俯身重重吻在人唇上。
光吻还不过瘾，程砜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伤口那里有一点点咸，正想再仔细品品，就清醒并炸毛的徐蔚然给踹开了。
他哭丧着脸，想碰嘴上的伤，又不敢碰，只能眼神凶恶地盯着“始作俑者”——程砜。
程砜秒变程大狗，不管怎么说，先认错准没错，于是马上怂巴巴地趴在人床尾看着徐蔚然，“然然，我错了……”
“昨儿夜里就说错了错了，改了了吗？！”徐蔚然看他装可怜也不想立马心软，不给他长长记性就不行。
“改着呢，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改好嘛。”
“那你自个儿说，什么时候才能改好？”
“那个……能排到下辈子再改吗？”程砜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皮脸。
徐蔚然震惊了，尼玛你个程大狗，还学会装傻卖萌的同时蹬鼻子上脸了，两招儿你融会贯通了是吧？整合一块了是吧？你怎么比徐男神还牛掰了呢？
用食指点了点他，徐蔚然彻底找不着话说了，自个儿选的狗，哭着也得训好，就算真训不好，该要还是要。
行吧，疼都疼了，干脆疼彻底点儿吧。徐蔚然起身扑到床尾，趴在床上和程砜面对面，勾过人下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亲了上去。
亲完以后程砜倒是倍儿爽了，徐蔚然不争气的小眼泪儿还是出来了，艹，疼果然还是不能忍。
两人一块洗漱完毕，姥姥的早饭也正好做好了。
往桌前一坐，迎面就一阵刚出锅的鸡蛋煎饼的鲜香，那煎饼黄澄澄的，上面点缀着切碎的火腿丁和葱丝儿，红绿黄三色搭配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再配上姥姥清炒的黄瓜和自己腌制的雪里蕻，熬得稠嘟嘟、黏糊糊的小米粥，程砜和徐蔚然都一口气吃了不少。
吃完早饭，程砜问姥姥什么菜是买过还有的，家里人都爱吃什么，姥姥跟他一个个清点完，一会儿买什么程砜心里就有谱了。
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个购物清单，程砜问徐蔚然：“看看，有没有漏下你爱吃的？”
“我看看啊，韭黄、西兰花、老豆腐、鱼头……嗯？姥姥要炖鱼头锅吗？！”徐蔚然眼睛一下就开心地瞪大了。
“炖，不过不是姥姥炖，我给你炖，今天晚上我掌勺。”程砜说。
“可以的，可以的。其实从上回吃完你炒的青椒土豆丝，我就特想吃你做其他的菜，今天肯定超过瘾。”
“以后每周天都能让姥姥歇着，我来给你们做饭，不带重样儿的，好不好？”
“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提到吃好吃的，徐蔚然开心得就像个小孩，“我要吃红烧排骨，还有萝卜焖腊肉，还有烤小鸡腿。”
“好好好，然然要吃什么我就给做什么。要不要跟我一块去超市买菜？”程砜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
“当然要，走，程大狗，自己把项圈带好，然哥哥带你逛超市。”
到了超市，程砜找了辆手推车，把车上的宝宝椅给拉开，朝徐蔚然示意，“坐上吧，我推着你。”
徐蔚然拿手比划了下那个椅子的大小，“我倒是很想把自己塞进去，可是我的年龄和体型，都已经不允许了，唉。”
“没事儿，坐不了宝宝椅，不也还是我宝宝吗？”程砜侧过头对他笑。
“程砜，我算是发现了，你这张嘴啊，忽甜忽欠的，不稳定。”徐蔚然看着程砜一边扬起的嘴角，觉得人那两瓣薄唇怎么亲都亲不够，现在就又想亲了。
也不怪这才处上一天，程砜就总想逮着他“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可是这到处装摄像头的超市，让人如何下嘴？
他们各自的存在，对对方来说即是一种诱惑。能牵手就十指相扣，能拥抱就用力抱紧，能接吻就唇齿纠缠，就是想和他亲密，再亲密，更加亲密。
到了蔬菜区，在一群中年往上的大妈大爷之中，穿黑色卫衣程砜和穿明黄风衣的徐蔚然分外显眼，不时有小姑娘装作不经意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程砜手把手教徐蔚然怎么挑最好的蔬菜，徐蔚然的学霸精神又一次得以体现，专心致志听着，不时提问，几次想掏手机记下来都被程砜制止了。
“嗳嗳嗳，然然咱不用记的，”程砜摁住徐蔚然的手，“以后哪儿还能轮到你买菜做饭啊，我是干嘛的啊？给你讲这些就是怕你无聊，随便说说的。”
“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会啊，还是记着点儿好。”徐蔚然执意。
“不急，咱先把煮鸡蛋学会了好吧？什么时候不再煮炸了，我什么时候再教你其他的。”
徐蔚然瞅着他，“这跟你那个‘安排到下辈子再改正’有区别吗？我煮鸡蛋，逢煮必炸，没得商量。”
“其实我也特好奇，你是用了怎样的魔力，才能把鸡蛋次次变‘炸弹’的？”程砜忍着笑问。
“我哪里知道？”徐蔚然把十根修长如竹，白白净净的手指头晾在程砜面前。
“我记得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算命，说我天生与灶王爷不合，这双手以后什么都能做，就是处理不好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过也不会缺吃缺喝。”
程砜拉过徐蔚然的手，顺着骨节揉下去，“他算的还挺准的，那他有没有给你算姻缘？”
“姻缘他倒没给我算，不过我自己给我自己算了。”徐蔚然反握住程砜的手，“我掐指一算，程妹妹与我就是这辈子最不能耽误的好姻缘。”
拎着大兜小袋回了家，午饭是姥姥煮的肉丝面。
简单吃完，大家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徐蔚然和姥姥、姥爷帮忙择菜、洗菜，程砜又是切、又是削的，把一会儿要炒的菜全部先配好。
等正式开始做了，程砜就让徐蔚然带着姥爷姥姥们先去堂屋坐会儿，就不用再来厨房了，他一个人就行。
姥姥起先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怕他顾不过来锅，程砜再三保证说绝对没问题，她才被徐蔚然拉着一步三叮嘱地出去。
打开燃气灶，架上锅，先热油爆葱姜，再烘蛋花。
程砜利索地把打均的鸡蛋一下锅，“嗞喇”一声响，油煎鸡蛋和葱花的香味儿就混在一起弥漫出来。
旁边还有两只小煤炉，上面分别炖着山药排骨和豆腐鱼头，刚开始沸腾没多久，锅盖被水汽顶的乱扑腾，从缝隙里能看到汤水翻滚，不时有山药段儿和豆腐块儿浮上来。
一道道菜码下锅，成品出锅，程砜有条不紊地做出一道道菜，力求色香味俱全。还抽空把几个萝卜切成厚圆盘状，中心掏空，留着备用。
堂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徐蔚然不知道在跟姥爷姥姥讲什么，仨人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程砜看着煤炉里蓝红相间的火苗，祥和与安宁的感觉很强烈。
他曾无数次幻想的画面，和家人们一起好好吃顿饭，可这个简单的愿望，却好几年都不能实现。如今，他在拥有徐蔚然后，连同这些一并拥有。
他原想要的只是一瓢解焦渴的水，徐蔚然却给他带来了一眼永不枯竭的泉。
徐蔚然走进厨房，程砜正在把爆炒牛肉装盘，他立马张口嘴，“啊——”
程砜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等着投喂呢，从善如流地捻起一片带筋儿的牛肉填进他嘴里。
稍微有些烫，徐蔚然吸溜着嘴嚼得津津有味，还含糊不清地嚷着：“好吃，真太好吃了。”
程砜在他屁股上拍了下，“走，端菜，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