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 此刻欢声笑语，掌声如雷, 热闹非凡。
“来来来，小家伙，再骑个小自行车。”一个穿着白汗衫的老大爷往儿童护轮单车前的小筐里扔了一张捏得皱巴巴的十块钱，那张钱才刚落进筐里，就被人快速拿起来, 展开验了半天才放进腰间的斜挎包里。
“喂, 叫你骑自行车, 没听见吗？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收钱那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被街坊邻居围在场中的那只红狐刚刚才用脑袋颠了半天皮球, 有点不情愿, 过了十几秒钟才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迈着四条酸软的腿往小自行车的方向走。
它两只前爪放上车把, 一条小短腿跨过轮子, 坐了上去，蹬腿，小车就慢慢地动了起来。
人群又是一阵夸赞和艳羡。
收钱的人把“狗”带出来，就是为了炫耀，能有点收入纯属意外之喜，洋洋得意：“我这是让它挣点小零花, 之前我把它的视频放到网上去，一天不到就挣了三千多呢！它现在是网红, 网红你们晓得吧？”他转头问旁边的小个子, “刚才颠球的视频怎么样？”
“管哥, 又涨了二十万粉丝！”
“嘿嘿，谁能想到抓只野狗还能挣这么多钱呢？当时没把它打死是对的。”
“管哥英明！要不怎么是我们打狗队的队长呢！那你都挣这么多了，分点给我呗，抓它我也有出力嘛。”
管哥狠狠踢了一脚小个子的屁股，却笑着答应了：“我还会差你那点钱。分分分。”
小个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红狐绕着满场骑车，大家的视线也跟着它移动，尤其是小孩子们，恨不得把它抱回家去养。别家的狗，哪有这只这么聪明。
红狐刚开始绕着小圈子，看那个管哥和小个子指着它哈哈笑，嘴唇裂开，露出了尖利的犬齿，伸出舌头，舔了舔，把圈子越绕越大。
它又累又渴。
之前找不到机会逃跑，现在院子里人虽然多，但却是第一次被那个管哥带出家门——它看着人缝里的露出来的院门一角，蠢蠢欲动。
但它很清楚现在跑不了，被抓住又会是一场电击和饿饭，仅仅看了两眼，就又收回了目光，把小车绕的圈子又慢慢缩小回去，回到了管哥身边。
“走喽，回家嘿！”管哥把它抱起来，往自己那间平房走。
“唉……”恋恋不舍的孩子们也被家长拉回家去了。
只剩了稀稀拉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乘凉，院子里的热闹气氛就很快散去。
也许是半夜十一点，也许更晚，红狐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管哥家连挂钟都没有。
它被遛狗绳拴在床脚，在一片漆黑中睁开了眼睛。
遛狗绳一米多长，这个长短足够它爬上床了结正呼呼大睡的管哥的性命。
它犹豫再三，没有动手。即使这个人今天晚上依然让它饿了肚子。
因为如果覃凤卿在，他不会这样做。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以为可以拉近距离，其实这是一种错觉。
不过，它清楚并喜欢这种错觉。
在一片寂静中，它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拴它的那条床腿。
它把那条床腿举离地面，轻轻地把那圈铁链子撸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并不容易，它举起的不止是床，还有床上的成年男人。
忍住从喉咙涌上的血腥味，它含着铁链子，跳上了窗沿，推开了玻璃窗的插销，跃下窗台。
强行爆发潜力导致的内脏撕裂感以及疼痛感在全身快速蔓延，但是它眼睛里竟然都是笑意，借着月光，它跑到大院门前，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
从那间小平房到大院门，留下了一地小血点。
“小红”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对不对，它意识有点模糊了，但仍然没有停止奔跑。
它想：我可能是要死了。
但是我还没见到覃凤卿。
我死也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近网上流传着一个小视频，火得很，即使覃凤卿这个不玩短视频的人都在朋友圈看到了推送，反正闲着无聊，就点进去看看呗。
结果一点进去，一看到那个火红色的、扭着腰转呼啦圈的瘦小身影，他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小红！”
正在洗碗槽里冲洗乒乓球葡萄的叠罗汉白狐三兄弟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是谁一歪，三只狐狸全都歪倒在地上，葡萄也打翻了。
“大大大大大魔王？他在叫大魔王？是不是大魔王回来了？”二头抱着三头，三头抱着大头，又开始颤抖。
大头烦得很，一把推开三头：“紧张什么？你们忘了他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吗？我出去瞧瞧。”
它走出厨房就看见覃凤卿哭得稀里哗啦，伤心欲绝。
“小红……我的小红……我对不起你……”
红狐狸本来就长得瘦小，转呼啦圈的时候会把它的毛卷起来一部分，覃凤卿分明看见它有好几处地方是焦黑的。作为一个医生，见过好多家暴案例，他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发这个视频的人，他抓住“小红”，逼它卖艺，还电它！
“大头，我要去找它！”
“吱吱吱？”怎么找？大头抽了几张纸巾，踮起脚给覃凤卿擦眼泪。
覃凤卿自己也抽了两张擤鼻涕：“先给吴英杰他小弟打电话。他们那一行，稀奇古怪的办法多得是！一定能知道视频里的地方是哪里！”
热衷于兼职送快递的小弟看着覃凤卿递过来的手机上的视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大！真的是老大！
它在转呼啦圈！
它还穿着粉裙子！
我的个老天爷也！
作为一个刀头舔血的“江湖人”，他也能看出来老大被电了。
可是，老大为什么不反抗？
他把目光转移到了覃凤卿抱着的大头身上。
大头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又实在不忍心看覃凤卿伤心自责成那个样子，把那天的经过详细说明了一下。
小弟：“……作孽呀。”老大，你自作孽不可活啊。
该救还是得救。要不然老大家里人那关就过不去。
他开着四个圈，召集了一队人马，其中一个捏着手指算了半天，指了一个方向，一行人朝着那个方向去找。
开一阵就需要停下来，等那个人再掐着指头算。
即使是这样，一个多小时后，他们还是到了管哥他们的大院，拿着“小红”的照片一打听，是有过一只像狐狸一样的红色皮毛的小狗，不过两天前就跑了。
管哥正好抽着烟从屋里出来，估计也是听见了他们的问话，怪里怪气地哼了一声，说：“现在来找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它火了想靠它挣钱哦！”
覃凤卿冷着一张脸：“你是不是电它了，饿它了？”
“是又怎么样？我是打狗队的，它又没戴牌，我哪知道它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抓野狗是我的职责！抓的时候电它两下是怕它咬我！怎么，当时不带牌，丢了怪别人啊？”管哥嚣张得很。
覃凤卿恨的牙痒痒，想打他。
但是“小红”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不见的。
他还想说那你也不应该训练它卖艺累着它呀，这时候，吴英杰团队里有个人说：“我闻到了老大……哦，不对，小红的气味了，他状态很差。快，跟我走。”
他一路嗅探，领着众人走到了一块已经收割完稻子的稻田里，在一堆枯黄的乱草里发现了“小红”。
它身上很脏，但覃凤卿没有嫌弃，放下大头，跑过去一摸，体表温度非常高，而且身体上有一层干涸碎裂的血块，眼眶里都是血痕，乱草里掉了一撮又一撮的毛，露出了伤痕累累的焦黑皮肤。
太惨了。
为了个男人，不值得。
弟兄们都不忍心看。
“小红……”覃凤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到了“小红”的身上，也许是痛的，也许是听到了覃凤卿的声音，“小红”睁开了双眼，看到覃凤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覃凤卿……我终于见到了你……
大头凑过来：“你伤得很重，需要恢复人身，否则很可能会死。”
吴英杰用尽力气摇了摇头：……不，不可以，绝对不行……
大头把爪子放到了他头顶：“我没想过让你死。这里没有一个人想让你死。你宁愿死，也不肯变回人，向覃医生承认你欺骗了他？生命对你就这么不重要？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弟兄！”
“或者，想一想如果你死了，死在覃医生面前，等他知道‘小红’就是吴英杰的时候，他会有多么的痛苦！”
大头不等他表态就念出了咒语。
覃凤卿发觉怀中的“小红”猛然间体重剧增，他一个不察就被压得坐倒在稻田里，然后发现红狐的体型骤然变大，毛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苍白的人类皮肤。
他抱着的是一个光溜溜的男人！
覃凤卿反射性地将怀中的人抖落一边，快速地站了起来，才发现那是吴英杰。
吴英杰还没有落地就被小弟们接住了，拿了件大衣盖住身体。
“你……你……你……你是小红？”覃凤卿指着他，不敢置信，手指抖个不停。
吴英杰干哑的嗓子艰难地发出声音：“医……医生……对不起，我错了，从此以后，我真的不会再烦你了。”
刚说完就咳得惊天动地，甚至从嘴里咳出一丝丝肺的碎片。
见此，大惊失色的弟兄们急急忙忙同时又小心翼翼地托着他上了四个圈，直奔医院。
覃凤卿：“……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头跟他一起被遗忘在了这片田地里，看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写篇告罪书向他坦白自己的举动。
坦白了，会被赶走吗？
得来不易的安稳……被人在乎的幸福……我不想被赶走啊。
它攥紧了覃凤卿的裤脚。
感觉到拉扯的力度，覃凤卿回过神来，坚定地对它说：“大头，我要去医院看着他。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我承受不起别人因我而死。”
他牵着大头，走出稻田。
大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反过来将他抓得紧紧的。
医生，不关你的事。如果吴英杰死了，我给他偿命。
“来来来，小家伙，再骑个小自行车。”一个穿着白汗衫的老大爷往儿童护轮单车前的小筐里扔了一张捏得皱巴巴的十块钱，那张钱才刚落进筐里，就被人快速拿起来, 展开验了半天才放进腰间的斜挎包里。
“喂, 叫你骑自行车, 没听见吗？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收钱那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被街坊邻居围在场中的那只红狐刚刚才用脑袋颠了半天皮球, 有点不情愿, 过了十几秒钟才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迈着四条酸软的腿往小自行车的方向走。
它两只前爪放上车把, 一条小短腿跨过轮子, 坐了上去，蹬腿，小车就慢慢地动了起来。
人群又是一阵夸赞和艳羡。
收钱的人把“狗”带出来，就是为了炫耀，能有点收入纯属意外之喜，洋洋得意：“我这是让它挣点小零花, 之前我把它的视频放到网上去，一天不到就挣了三千多呢！它现在是网红, 网红你们晓得吧？”他转头问旁边的小个子, “刚才颠球的视频怎么样？”
“管哥, 又涨了二十万粉丝！”
“嘿嘿，谁能想到抓只野狗还能挣这么多钱呢？当时没把它打死是对的。”
“管哥英明！要不怎么是我们打狗队的队长呢！那你都挣这么多了，分点给我呗，抓它我也有出力嘛。”
管哥狠狠踢了一脚小个子的屁股，却笑着答应了：“我还会差你那点钱。分分分。”
小个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红狐绕着满场骑车，大家的视线也跟着它移动，尤其是小孩子们，恨不得把它抱回家去养。别家的狗，哪有这只这么聪明。
红狐刚开始绕着小圈子，看那个管哥和小个子指着它哈哈笑，嘴唇裂开，露出了尖利的犬齿，伸出舌头，舔了舔，把圈子越绕越大。
它又累又渴。
之前找不到机会逃跑，现在院子里人虽然多，但却是第一次被那个管哥带出家门——它看着人缝里的露出来的院门一角，蠢蠢欲动。
但它很清楚现在跑不了，被抓住又会是一场电击和饿饭，仅仅看了两眼，就又收回了目光，把小车绕的圈子又慢慢缩小回去，回到了管哥身边。
“走喽，回家嘿！”管哥把它抱起来，往自己那间平房走。
“唉……”恋恋不舍的孩子们也被家长拉回家去了。
只剩了稀稀拉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乘凉，院子里的热闹气氛就很快散去。
也许是半夜十一点，也许更晚，红狐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管哥家连挂钟都没有。
它被遛狗绳拴在床脚，在一片漆黑中睁开了眼睛。
遛狗绳一米多长，这个长短足够它爬上床了结正呼呼大睡的管哥的性命。
它犹豫再三，没有动手。即使这个人今天晚上依然让它饿了肚子。
因为如果覃凤卿在，他不会这样做。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以为可以拉近距离，其实这是一种错觉。
不过，它清楚并喜欢这种错觉。
在一片寂静中，它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拴它的那条床腿。
它把那条床腿举离地面，轻轻地把那圈铁链子撸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并不容易，它举起的不止是床，还有床上的成年男人。
忍住从喉咙涌上的血腥味，它含着铁链子，跳上了窗沿，推开了玻璃窗的插销，跃下窗台。
强行爆发潜力导致的内脏撕裂感以及疼痛感在全身快速蔓延，但是它眼睛里竟然都是笑意，借着月光，它跑到大院门前，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
从那间小平房到大院门，留下了一地小血点。
“小红”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对不对，它意识有点模糊了，但仍然没有停止奔跑。
它想：我可能是要死了。
但是我还没见到覃凤卿。
我死也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近网上流传着一个小视频，火得很，即使覃凤卿这个不玩短视频的人都在朋友圈看到了推送，反正闲着无聊，就点进去看看呗。
结果一点进去，一看到那个火红色的、扭着腰转呼啦圈的瘦小身影，他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小红！”
正在洗碗槽里冲洗乒乓球葡萄的叠罗汉白狐三兄弟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是谁一歪，三只狐狸全都歪倒在地上，葡萄也打翻了。
“大大大大大魔王？他在叫大魔王？是不是大魔王回来了？”二头抱着三头，三头抱着大头，又开始颤抖。
大头烦得很，一把推开三头：“紧张什么？你们忘了他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吗？我出去瞧瞧。”
它走出厨房就看见覃凤卿哭得稀里哗啦，伤心欲绝。
“小红……我的小红……我对不起你……”
红狐狸本来就长得瘦小，转呼啦圈的时候会把它的毛卷起来一部分，覃凤卿分明看见它有好几处地方是焦黑的。作为一个医生，见过好多家暴案例，他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发这个视频的人，他抓住“小红”，逼它卖艺，还电它！
“大头，我要去找它！”
“吱吱吱？”怎么找？大头抽了几张纸巾，踮起脚给覃凤卿擦眼泪。
覃凤卿自己也抽了两张擤鼻涕：“先给吴英杰他小弟打电话。他们那一行，稀奇古怪的办法多得是！一定能知道视频里的地方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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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真的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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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刀头舔血的“江湖人”，他也能看出来老大被电了。
可是，老大为什么不反抗？
他把目光转移到了覃凤卿抱着的大头身上。
大头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又实在不忍心看覃凤卿伤心自责成那个样子，把那天的经过详细说明了一下。
小弟：“……作孽呀。”老大，你自作孽不可活啊。
该救还是得救。要不然老大家里人那关就过不去。
他开着四个圈，召集了一队人马，其中一个捏着手指算了半天，指了一个方向，一行人朝着那个方向去找。
开一阵就需要停下来，等那个人再掐着指头算。
即使是这样，一个多小时后，他们还是到了管哥他们的大院，拿着“小红”的照片一打听，是有过一只像狐狸一样的红色皮毛的小狗，不过两天前就跑了。
管哥正好抽着烟从屋里出来，估计也是听见了他们的问话，怪里怪气地哼了一声，说：“现在来找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它火了想靠它挣钱哦！”
覃凤卿冷着一张脸：“你是不是电它了，饿它了？”
“是又怎么样？我是打狗队的，它又没戴牌，我哪知道它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抓野狗是我的职责！抓的时候电它两下是怕它咬我！怎么，当时不带牌，丢了怪别人啊？”管哥嚣张得很。
覃凤卿恨的牙痒痒，想打他。
但是“小红”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不见的。
他还想说那你也不应该训练它卖艺累着它呀，这时候，吴英杰团队里有个人说：“我闻到了老大……哦，不对，小红的气味了，他状态很差。快，跟我走。”
他一路嗅探，领着众人走到了一块已经收割完稻子的稻田里，在一堆枯黄的乱草里发现了“小红”。
它身上很脏，但覃凤卿没有嫌弃，放下大头，跑过去一摸，体表温度非常高，而且身体上有一层干涸碎裂的血块，眼眶里都是血痕，乱草里掉了一撮又一撮的毛，露出了伤痕累累的焦黑皮肤。
太惨了。
为了个男人，不值得。
弟兄们都不忍心看。
“小红……”覃凤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到了“小红”的身上，也许是痛的，也许是听到了覃凤卿的声音，“小红”睁开了双眼，看到覃凤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覃凤卿……我终于见到了你……
大头凑过来：“你伤得很重，需要恢复人身，否则很可能会死。”
吴英杰用尽力气摇了摇头：……不，不可以，绝对不行……
大头把爪子放到了他头顶：“我没想过让你死。这里没有一个人想让你死。你宁愿死，也不肯变回人，向覃医生承认你欺骗了他？生命对你就这么不重要？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弟兄！”
“或者，想一想如果你死了，死在覃医生面前，等他知道‘小红’就是吴英杰的时候，他会有多么的痛苦！”
大头不等他表态就念出了咒语。
覃凤卿发觉怀中的“小红”猛然间体重剧增，他一个不察就被压得坐倒在稻田里，然后发现红狐的体型骤然变大，毛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苍白的人类皮肤。
他抱着的是一个光溜溜的男人！
覃凤卿反射性地将怀中的人抖落一边，快速地站了起来，才发现那是吴英杰。
吴英杰还没有落地就被小弟们接住了，拿了件大衣盖住身体。
“你……你……你……你是小红？”覃凤卿指着他，不敢置信，手指抖个不停。
吴英杰干哑的嗓子艰难地发出声音：“医……医生……对不起，我错了，从此以后，我真的不会再烦你了。”
刚说完就咳得惊天动地，甚至从嘴里咳出一丝丝肺的碎片。
见此，大惊失色的弟兄们急急忙忙同时又小心翼翼地托着他上了四个圈，直奔医院。
覃凤卿：“……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头跟他一起被遗忘在了这片田地里，看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写篇告罪书向他坦白自己的举动。
坦白了，会被赶走吗？
得来不易的安稳……被人在乎的幸福……我不想被赶走啊。
它攥紧了覃凤卿的裤脚。
感觉到拉扯的力度，覃凤卿回过神来，坚定地对它说：“大头，我要去医院看着他。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我承受不起别人因我而死。”
他牵着大头，走出稻田。
大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反过来将他抓得紧紧的。
医生，不关你的事。如果吴英杰死了，我给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