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几分钟以前, 当凛双手翻飞灵巧地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纸网后，渊湖中心悬浮的丑陋怪物似乎也有所感知，明白那些金光会对自己造成巨大的伤害，几乎是纸网结成的同时，丑陋怪物警惕地向相反的方向闪去。
丑陋怪物的速度很快，但凛的速度更快，巨大的纸网铺天盖地地向着怪物罩去，那纸网在凛的指挥下如同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灵活地切断了怪物的后路, 一兜便把怪物结结实实地网在了内部。
丑陋怪物智慧不高的样子，被限制住自由后如同蛮牛般左冲右突，妄想破网逃走，然而每当它的黑雾身体碰到网线都会被“滋啦滋啦”地净化掉一部分, 力量的流失让它痛苦，渐渐地它不敢乱动了。
然而怪物以为不动就不会受伤, 那是不可能的，如同满载的渔网般，凛拉住网口将纸网连同怪物一起拖到岸上，在他的操控下，纸网越收越小, 在黑气怪物不断变换的形态中紧紧切入它的身体。
“咦？”凛稀奇地出声，盯着纸网内的怪物。
“怎么了？”南弘询问, 就连原本躲在一边的间贺警官也在怪物被收服后跑了过来。
“似乎不是纯粹怨气凝结的怪物。”凛对南弘解释说, “里面好像有别的东西。”
说完他加大对纸网上妖力的输入, 一时间纸网金光大盛，收缩的速度也愈加快了起来。
怨气如同被炙热的太阳所照射的水滴般不断蒸发，由黑色不详的浓稠烟雾化作晶莹的光电，然后消散。
不过几秒钟，黑雾被净化了个干净，纸网中的东西也清晰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只青色皮肤的小妖怪，从身形上看只有四五十厘米高，他的头颅硕大，四肢纤细伶仃，小肚皮鼓胀如同皮球一般。
这只妖怪的手指、脚趾之间连有薄薄的蹼，两只耳朵也是如鱼鳍般的形状，一看就是水生生物。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幅样子的妖怪总比怨气四溢的样子顺眼无害多了，而且纸网上的佛力不再作用也证明他并不是怨力类的妖怪。
“醒醒。”凛收起纸网用脚尖推了推小妖怪。
“唔。”也不知是凛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身周怨气被清除干净的原因，小妖怪很快低语着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闭着眼睛时还不明显，这一睁开才吓了南弘一跳，这妖怪的头本就硕大，他的眼睛更是占了整脸的近三分之二，简直像是两个黑白分明水汪汪的乒乓球一样。
二次元的漫画角色大都是这种大大的眼睛，南弘以前还觉得挺好看，可现在一看三次元版本的，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们是谁？”小妖怪原来会说话，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岸上，还被人围着参观，语气中难免带了些惶恐。
“你不记得刚刚的战斗了？”南弘反问道。
“战斗？”小妖怪的大眼中闪过一片迷茫，不说刚刚的事情了，最近几个月他不知为何意识逐渐模糊，也不知多久前竟完全陷入了沉睡，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学校里游离的怨气对他造成的影响。”凛思考着说。
怨气中饱含能量，会不自觉的被附近强大的同类型能量体吸附，比如三神村的骨花就是借助一个怨气最强的核心而不断聚集壮大，怨力类的妖怪便靠着吸收怨气增长自己的怨力。
而这个小妖怪不知为何也吸引来了怨气，但他却不会利用反而还被浓重的怨气所影响。
那些怨气迷惑了他的神智，借着他的妖力为核心不断聚集，生成了刚刚那个没什么智慧的怪物，也许再过上多年又没有外力干预的话，怨气凝结体反过来会消化掉小妖怪的妖力，形成一个新的妖怪。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凛问道，能够吸引怨气聚集，即便不是怨力型妖怪也是类似属性的妖怪吧。
“我，我是这里的池灵啦。”小妖怪坐起身，低声说。
池灵？南弘眯起眼睛，听起来就很纯洁美好呢，不过，想到渊湖的历史，南弘啧啧摇头。
“池灵会不断吸引人跳湖？池魔还差不多吧。”南弘呵呵道，“而且你应该是两年前才出现的吧，这池子建造了有多少年了，别说它两年前才生出你这么个灵来。”
“呃。”小妖怪语塞，他偷眼看了看围着自己的三人，也明白自己打不过凛，最终还是老实了下来，“我其实是顺着池底的暗河迁来的，因为原来生活的环境太恶劣了。”
都怪那群吵闹不堪的河童，搅得他没法安静生活，这才顺着河道游到了漓水湖，那湖虽然很大但湖边的人不多，所以他在某天发现了暗渠后便毫不犹豫地又迁到了这处虽小但人很多的池子里。
“不过我没有诱惑他们跳湖。”小妖怪为自己做了最后的辩解，“我只是想用妖术引出他们的负面情绪吃掉。”
“什么妖术？”南弘好奇。
“引人抑郁的大眼睛。”小妖怪说着双手紧握置于胸前，两只眼睛努力大睁，黑瞳扩大，眸光闪烁，里面似有不住旋转的神秘星河。
跟这样一双水汪大眼对上，南弘的头脑中嗡地一声，许许多多情绪翻涌不停。
“碰。”凛一拳打在小妖怪头上，及时阻止了妖术，南弘这才险险回过神来。
“哎呦。”小妖怪泪光闪烁，两手抱紧大头。
太厉害了，南弘心有余悸，这小妖怪的妖术真的能让人的负面情绪壮大，如果再看下去，他说不定也会以跳湖为终结。
“还说不是诱人跳湖。”南弘后怕地说。
“等我吃完了会把他们送回去。。。”小妖怪在南弘的眼神中越说越小声，最后瑟瑟发抖着不敢出声了。
南弘大致猜出这位池魔小妖怪的路数，他居住在水域中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更有妖术能勾起人类深藏心中的负面情绪，不过他进食的速度是在太慢，所以往往还没完全把负面情绪吞光，人类自己就顶不住跳水溺亡了。
说是没有故意引人跳湖，但从结果上来看还是一样的。
负面情绪说起来也算是怨气的前身，可以算是没有被激化的怨恨，怪不得能被怨气当作核心聚集了。
当下虽然搞清楚了怨气聚集体的来龙去脉，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南弘询问小妖怪一周前有没有在湖边看到一个女孩。
被怨气缠绕时的小妖怪已经完全失去自主意识，就是个藏在湖底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湖岸的动静，不过有没有人坠湖倒是很好确认，小妖怪听罢当即跳入湖中，不一会儿便卷着一具骷髅扔在了岸边。
那骷髅身上仅剩几丝腐肉，甚至一条胳膊和腿已经快要脱离躯干。
尸体的腐化是微生物所造成的，一般来说，水里的尸体比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腐化更慢，所以才仅仅失踪九天的夏希怎么也不可能腐化成这个样子，也难怪间贺警官会想着是不是还有别的失踪者了。
南弘和间贺警官显然不愿相信这就是他们要寻找的人，然而凛却更冷静些，他指着骷髅的头发，说，“她的发型明显跟失踪者照片上的一致，还有。”说着又指了指完全湿透贴在骷髅身上的衣服，“这身套裙还很新，证明她的死亡时间不会太久。至于腐化的事情，也许跟妖怪有关，因为这具尸体不光肉体完全腐化，连灵魂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们本来就在怀疑失踪者的性情大变跟妖怪相关，世界上的妖怪千奇百怪，谁知道这一只还有什么别的能力。
南弘和间贺警官接受了他的看法。
“不过还需要进一步鉴定。”间贺警官说，“我会把尸体带回局里。”
“要不要联系校方的人，毕竟发现了尸体。”南弘问。
“那是肯定的。”间贺警官点头说。
大会议室内，接到电话的副校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能放警官进来调查，自然也相信学校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渊湖里居然发现了一具尸体？今天他到底是怎样的霉运，接连碰到两个死人，眼前的事还不知怎么解决，渊湖那件又该怎么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白井医生温和的声音传到耳畔，一下让副校长找到了主心骨。
“刚刚不是跟你说有警官到渊湖调查失踪案吗？”副校长握紧挂断的手机说，“他们在湖底发现了一具死尸，该怎么办啊，这里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
白井医生倒沉得住气，他镇静地说，“别急，事情要一件件来。”
正在此时，窗外由远及近传来“唔咿唔咿”的急促声音，医院派来的救护车快要到了。
“你先去渊湖处理吧。”白井医生拍了拍副校长的肩膀，“这里交给我。”
副校长想了想，也好，警官那边不说尸体的问题也得找借口拖延下时间，让石原先生能被顺利送上车。
想罢副校长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白井医生突然出声，“石原先生去世的消息肯定要告知他的家人，拖延下去只怕他们怀疑我们有问题，不知道他这次视察有没有带人过来，要不要先通知随行人员。”
“没有随行人员。”副校长说到这里也不解地皱眉，一般来说这种公务视察肯定都是一组人，可石原先生却只孤身一人，“我隐约听他和校长说到过，因为此行要顺便办些私事，所以只有他自己过来。”
“哦？”白井医生眼睛意味不明地一闪，语气中带上了一抹轻松，“这样对咱们来说更好些，等他家人接到通知再过来应该也得一段时间，这期间癫痫猝死的死因鉴定应该也能做完了。”
“是啊，从他家过来漓木怎么也需要两天吧。”副校长连连点头，因病猝死肯定怨不了他们，至于那异相，看校长怎么跟医院沟通消除吧，“我现在就去跟校长说一下联系家属的事情。”
白井医生满意地点头，目送副校长离开了会议室。
直到会议室的大门自动闭拢恢复平静，白井医生才从衣兜里掏出捏了许久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两声“嘟嘟”的提示音后，电话被接起。
“喂？干嘛？”电话那头是个语气颇有些暴躁的年轻男声。
“是我。”白井医生的声音低沉。
“废话，当然知道是你，不是说了不要主动联系我。”那男人凶巴巴地说。
白井医生也不生气，徐徐说，“今天我遇见一桩怪事，有位癫痫病发作死亡的病人，诱因似乎是海面的反光。”
“哈？白井，你打错电话了吧，说什么呢，什么病人不病人的。”年轻男人一副你开玩笑吧的口气。
白井医生没有理会，继续说，“可是，他当时明明在一间会议室里，四面除了墙壁和桌椅没有其他，不会有海，甚至连光也被窗帘挡住了大部分，你说他怎么会看见大海呢？”
“谁知道。”年轻男人没好气的说，“你是在跟我玩猜谜游戏吗？”
“后来我发现，死的这个人是教育部的石原先生。”白井医生收尾说。
“石原？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对面的人先是一愣，过了两秒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是他？！等等，你刚才说的，他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的事恐怕有些不妙。”白井医生的声音透着担忧。
“你是说他的死跟那个。。。有关？”年轻男人气急败坏，但却不知顾及着什么，压低声音，“不是说没问题吗？”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你不确定？我可是，总之你得给我搞清楚。”年轻男人威胁道。
“我的好少爷。”白井医生冷笑道，“咱们是同犯，我打电话过来可不是受你训斥的。”
“那你想怎样？”年轻男人也冷静了下来，问。
“事情还没有完全不可控制，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石原的问题掩盖过去。”白井医生沉着地说，“我可是发现附近出现了一些不知是阴阳师还是什么的人。”
“阴阳师？如果只是阴阳师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年轻男人不在意地说。
“总归要小心行事，至多两天，我希望少爷你能过来帮忙收拾残局。”白井医生语气中透着一丝威胁，“不然要是被你的家族知道，不光是我，少爷你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
“啧，麻烦，放心吧，我很快带人过去。”年轻男人说完挂断了电话。
丑陋怪物的速度很快，但凛的速度更快，巨大的纸网铺天盖地地向着怪物罩去，那纸网在凛的指挥下如同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灵活地切断了怪物的后路, 一兜便把怪物结结实实地网在了内部。
丑陋怪物智慧不高的样子，被限制住自由后如同蛮牛般左冲右突，妄想破网逃走，然而每当它的黑雾身体碰到网线都会被“滋啦滋啦”地净化掉一部分, 力量的流失让它痛苦，渐渐地它不敢乱动了。
然而怪物以为不动就不会受伤, 那是不可能的，如同满载的渔网般，凛拉住网口将纸网连同怪物一起拖到岸上，在他的操控下，纸网越收越小, 在黑气怪物不断变换的形态中紧紧切入它的身体。
“咦？”凛稀奇地出声，盯着纸网内的怪物。
“怎么了？”南弘询问, 就连原本躲在一边的间贺警官也在怪物被收服后跑了过来。
“似乎不是纯粹怨气凝结的怪物。”凛对南弘解释说, “里面好像有别的东西。”
说完他加大对纸网上妖力的输入, 一时间纸网金光大盛，收缩的速度也愈加快了起来。
怨气如同被炙热的太阳所照射的水滴般不断蒸发，由黑色不详的浓稠烟雾化作晶莹的光电，然后消散。
不过几秒钟，黑雾被净化了个干净，纸网中的东西也清晰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只青色皮肤的小妖怪，从身形上看只有四五十厘米高，他的头颅硕大，四肢纤细伶仃，小肚皮鼓胀如同皮球一般。
这只妖怪的手指、脚趾之间连有薄薄的蹼，两只耳朵也是如鱼鳍般的形状，一看就是水生生物。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幅样子的妖怪总比怨气四溢的样子顺眼无害多了，而且纸网上的佛力不再作用也证明他并不是怨力类的妖怪。
“醒醒。”凛收起纸网用脚尖推了推小妖怪。
“唔。”也不知是凛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身周怨气被清除干净的原因，小妖怪很快低语着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闭着眼睛时还不明显，这一睁开才吓了南弘一跳，这妖怪的头本就硕大，他的眼睛更是占了整脸的近三分之二，简直像是两个黑白分明水汪汪的乒乓球一样。
二次元的漫画角色大都是这种大大的眼睛，南弘以前还觉得挺好看，可现在一看三次元版本的，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们是谁？”小妖怪原来会说话，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岸上，还被人围着参观，语气中难免带了些惶恐。
“你不记得刚刚的战斗了？”南弘反问道。
“战斗？”小妖怪的大眼中闪过一片迷茫，不说刚刚的事情了，最近几个月他不知为何意识逐渐模糊，也不知多久前竟完全陷入了沉睡，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学校里游离的怨气对他造成的影响。”凛思考着说。
怨气中饱含能量，会不自觉的被附近强大的同类型能量体吸附，比如三神村的骨花就是借助一个怨气最强的核心而不断聚集壮大，怨力类的妖怪便靠着吸收怨气增长自己的怨力。
而这个小妖怪不知为何也吸引来了怨气，但他却不会利用反而还被浓重的怨气所影响。
那些怨气迷惑了他的神智，借着他的妖力为核心不断聚集，生成了刚刚那个没什么智慧的怪物，也许再过上多年又没有外力干预的话，怨气凝结体反过来会消化掉小妖怪的妖力，形成一个新的妖怪。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凛问道，能够吸引怨气聚集，即便不是怨力型妖怪也是类似属性的妖怪吧。
“我，我是这里的池灵啦。”小妖怪坐起身，低声说。
池灵？南弘眯起眼睛，听起来就很纯洁美好呢，不过，想到渊湖的历史，南弘啧啧摇头。
“池灵会不断吸引人跳湖？池魔还差不多吧。”南弘呵呵道，“而且你应该是两年前才出现的吧，这池子建造了有多少年了，别说它两年前才生出你这么个灵来。”
“呃。”小妖怪语塞，他偷眼看了看围着自己的三人，也明白自己打不过凛，最终还是老实了下来，“我其实是顺着池底的暗河迁来的，因为原来生活的环境太恶劣了。”
都怪那群吵闹不堪的河童，搅得他没法安静生活，这才顺着河道游到了漓水湖，那湖虽然很大但湖边的人不多，所以他在某天发现了暗渠后便毫不犹豫地又迁到了这处虽小但人很多的池子里。
“不过我没有诱惑他们跳湖。”小妖怪为自己做了最后的辩解，“我只是想用妖术引出他们的负面情绪吃掉。”
“什么妖术？”南弘好奇。
“引人抑郁的大眼睛。”小妖怪说着双手紧握置于胸前，两只眼睛努力大睁，黑瞳扩大，眸光闪烁，里面似有不住旋转的神秘星河。
跟这样一双水汪大眼对上，南弘的头脑中嗡地一声，许许多多情绪翻涌不停。
“碰。”凛一拳打在小妖怪头上，及时阻止了妖术，南弘这才险险回过神来。
“哎呦。”小妖怪泪光闪烁，两手抱紧大头。
太厉害了，南弘心有余悸，这小妖怪的妖术真的能让人的负面情绪壮大，如果再看下去，他说不定也会以跳湖为终结。
“还说不是诱人跳湖。”南弘后怕地说。
“等我吃完了会把他们送回去。。。”小妖怪在南弘的眼神中越说越小声，最后瑟瑟发抖着不敢出声了。
南弘大致猜出这位池魔小妖怪的路数，他居住在水域中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更有妖术能勾起人类深藏心中的负面情绪，不过他进食的速度是在太慢，所以往往还没完全把负面情绪吞光，人类自己就顶不住跳水溺亡了。
说是没有故意引人跳湖，但从结果上来看还是一样的。
负面情绪说起来也算是怨气的前身，可以算是没有被激化的怨恨，怪不得能被怨气当作核心聚集了。
当下虽然搞清楚了怨气聚集体的来龙去脉，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南弘询问小妖怪一周前有没有在湖边看到一个女孩。
被怨气缠绕时的小妖怪已经完全失去自主意识，就是个藏在湖底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湖岸的动静，不过有没有人坠湖倒是很好确认，小妖怪听罢当即跳入湖中，不一会儿便卷着一具骷髅扔在了岸边。
那骷髅身上仅剩几丝腐肉，甚至一条胳膊和腿已经快要脱离躯干。
尸体的腐化是微生物所造成的，一般来说，水里的尸体比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腐化更慢，所以才仅仅失踪九天的夏希怎么也不可能腐化成这个样子，也难怪间贺警官会想着是不是还有别的失踪者了。
南弘和间贺警官显然不愿相信这就是他们要寻找的人，然而凛却更冷静些，他指着骷髅的头发，说，“她的发型明显跟失踪者照片上的一致，还有。”说着又指了指完全湿透贴在骷髅身上的衣服，“这身套裙还很新，证明她的死亡时间不会太久。至于腐化的事情，也许跟妖怪有关，因为这具尸体不光肉体完全腐化，连灵魂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们本来就在怀疑失踪者的性情大变跟妖怪相关，世界上的妖怪千奇百怪，谁知道这一只还有什么别的能力。
南弘和间贺警官接受了他的看法。
“不过还需要进一步鉴定。”间贺警官说，“我会把尸体带回局里。”
“要不要联系校方的人，毕竟发现了尸体。”南弘问。
“那是肯定的。”间贺警官点头说。
大会议室内，接到电话的副校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能放警官进来调查，自然也相信学校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渊湖里居然发现了一具尸体？今天他到底是怎样的霉运，接连碰到两个死人，眼前的事还不知怎么解决，渊湖那件又该怎么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白井医生温和的声音传到耳畔，一下让副校长找到了主心骨。
“刚刚不是跟你说有警官到渊湖调查失踪案吗？”副校长握紧挂断的手机说，“他们在湖底发现了一具死尸，该怎么办啊，这里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
白井医生倒沉得住气，他镇静地说，“别急，事情要一件件来。”
正在此时，窗外由远及近传来“唔咿唔咿”的急促声音，医院派来的救护车快要到了。
“你先去渊湖处理吧。”白井医生拍了拍副校长的肩膀，“这里交给我。”
副校长想了想，也好，警官那边不说尸体的问题也得找借口拖延下时间，让石原先生能被顺利送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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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白井医生突然出声，“石原先生去世的消息肯定要告知他的家人，拖延下去只怕他们怀疑我们有问题，不知道他这次视察有没有带人过来，要不要先通知随行人员。”
“没有随行人员。”副校长说到这里也不解地皱眉，一般来说这种公务视察肯定都是一组人，可石原先生却只孤身一人，“我隐约听他和校长说到过，因为此行要顺便办些私事，所以只有他自己过来。”
“哦？”白井医生眼睛意味不明地一闪，语气中带上了一抹轻松，“这样对咱们来说更好些，等他家人接到通知再过来应该也得一段时间，这期间癫痫猝死的死因鉴定应该也能做完了。”
“是啊，从他家过来漓木怎么也需要两天吧。”副校长连连点头，因病猝死肯定怨不了他们，至于那异相，看校长怎么跟医院沟通消除吧，“我现在就去跟校长说一下联系家属的事情。”
白井医生满意地点头，目送副校长离开了会议室。
直到会议室的大门自动闭拢恢复平静，白井医生才从衣兜里掏出捏了许久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两声“嘟嘟”的提示音后，电话被接起。
“喂？干嘛？”电话那头是个语气颇有些暴躁的年轻男声。
“是我。”白井医生的声音低沉。
“废话，当然知道是你，不是说了不要主动联系我。”那男人凶巴巴地说。
白井医生也不生气，徐徐说，“今天我遇见一桩怪事，有位癫痫病发作死亡的病人，诱因似乎是海面的反光。”
“哈？白井，你打错电话了吧，说什么呢，什么病人不病人的。”年轻男人一副你开玩笑吧的口气。
白井医生没有理会，继续说，“可是，他当时明明在一间会议室里，四面除了墙壁和桌椅没有其他，不会有海，甚至连光也被窗帘挡住了大部分，你说他怎么会看见大海呢？”
“谁知道。”年轻男人没好气的说，“你是在跟我玩猜谜游戏吗？”
“后来我发现，死的这个人是教育部的石原先生。”白井医生收尾说。
“石原？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对面的人先是一愣，过了两秒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是他？！等等，你刚才说的，他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的事恐怕有些不妙。”白井医生的声音透着担忧。
“你是说他的死跟那个。。。有关？”年轻男人气急败坏，但却不知顾及着什么，压低声音，“不是说没问题吗？”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你不确定？我可是，总之你得给我搞清楚。”年轻男人威胁道。
“我的好少爷。”白井医生冷笑道，“咱们是同犯，我打电话过来可不是受你训斥的。”
“那你想怎样？”年轻男人也冷静了下来，问。
“事情还没有完全不可控制，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石原的问题掩盖过去。”白井医生沉着地说，“我可是发现附近出现了一些不知是阴阳师还是什么的人。”
“阴阳师？如果只是阴阳师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年轻男人不在意地说。
“总归要小心行事，至多两天，我希望少爷你能过来帮忙收拾残局。”白井医生语气中透着一丝威胁，“不然要是被你的家族知道，不光是我，少爷你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
“啧，麻烦，放心吧，我很快带人过去。”年轻男人说完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