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见阿喜只站在一边, 上前去牵了妹妹的手,“才几个月不见,妹妹又长高了, 变成大姑娘了。”

    阿喜抿嘴一笑, 伏在阿福怀里, “我好想大姐。”语带撒娇, 孩子气十足。

    阿福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我也很想你们。”

    阿喜一边躲一边笑, “大姐别把我头发弄乱了。”

    阿福哑然失笑, 阿福娘拍了拍阿喜的手,“这么小就爱美,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整天就花儿粉儿的,正经针线活不做。”

    阿喜却不服气, “娘就会埋汰我, 我虽比不上大姐能干, 论针线我也不输给其他人。”

    这句话倒是实话,阿喜自小好强,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得做好,村里同龄的女孩子都比不上她。

    阿福安抚妹妹, “娘只是随便说说,你也要当真。”

    阿福娘摇了摇头, 不在理会二女儿, 帮儿子脱了外面的大衣服, 屋子里点了火盆,穿着有些热,阿寿都有些冒汗了。

    阿寿没了束缚更是欢脱,屋子里又没有其他的人在,便跑进里屋去看,发出哇哇的叫声,这屋子虽然只是客房,可布置摆设都很齐全,水磨石铺地,一色的黑漆家具,湖蓝色的帐子银红色万字纹的垫子,墙上挂了富贵花鸟图,一架四扇屏风之后还有梳洗的家伙,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阿寿笑容满面的跑出来,“大姐,我们就住这吗?太好了!”

    阿福点了点头,“这是爹娘住的屋子,你和阿喜住一边的厢房。”

    “我去看看。”阿寿听了哪里还忍得住,自己单独一个屋子还是第一次,之前他都是跟着爹娘一个屋睡。

    阿寿直接窜出去了,阿福娘拿着衣服追上去,“把衣服穿上……”

    阿福爹只看着人闹腾,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很沉默。

    阿福帮她爹添了热茶,“爹的腿可全好了,下雪天腿会疼吗?”

    “早就没事了,回去就能下地干活了。”

    “还是再好好养养吧,别落下什么病根。”阿福还是不放心,按照自家爹的性子,之前杵着拐都要去看地里的庄稼,怕是也闲不住。

    “我知道,不用你瞎操心。”阿福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腿我自己知道。”

    阿喜在一边冲姐姐告状,“爹在船上的时候还让娘打了热水烫脚,说是腿疼呢。”

    阿喜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家爹瞪了一眼,忙捂着嘴跑出去找娘和弟弟去了,“你们慢慢说话,我去找娘。”

    阿福想了想道,“我手上还有些银子,改天打听一下有没有好大夫,抓几副药。”

    “我说了我没事,别胡乱花钱。”阿福爹道,顿了顿接着道,“有些话要嘱咐你,曹家对你好是看在你和大姑娘的情谊上,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才能长久,他们家已经帮了我们许多,我们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那是我这几个月攒的月钱。”阿福弱弱的回道。

    “你一个丫鬟能攒多少月钱。”阿福爹反问。

    阿福低下头,她手里现在差不多有十来两银子了,自从到京城之后她的月钱和曹露是一样的,每月都有五两银子,还有一袋子曹衍给的金豆子,平时外出还有长辈给的见面礼,那些东西还要另算,积攒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这些银子都是靠曹家才得来的,若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哪里能得到这许多。

    阿福爹道,“看到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回家之后我会看着你弟弟好好念书,家里也多置办些田地,日子总会越来越好,欠曹家的人情我们慢慢再还。”

    阿福点了点头,“我都听爹的。”父女两人相视一笑。

    曹衍知道阿福家人到了,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高兴,家里人多热闹些。

    阿福娘有些局促,把手里的包袱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做的几罐酱菜,给大少爷和大小姐尝个鲜。”

    曹露笑道,“早就听阿福说伯母有一手好厨艺,我和哥哥有口福了。”示意丫鬟接过来,打开包袱里面有四个粗瓷罐子,用红泥封了。

    礼轻人意重,这是阿福一家的心意。

    曹衍见阿福的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样子,弟妹年纪都还小,问道,“伯父这次可准备在京城长住?”

    阿福爹忙道,“等过了阿福的生辰,我们便启程回乡里,家里的田地还要春耕。”

    曹露有些失望,“只待这么几天,等过了年再走也不迟。”

    曹衍道,“我在京城附近也有两个庄子,如今正确一个可靠的人帮忙看着,之前便想让阿福写信问问伯父的意思,若是伯父愿意也免了两地分别。”

    阿福爹搓了搓手,“多谢大公子的好意,家里的几亩田地是祖上留下的,不能在我这断了,而且这次回去我还打算送阿寿开蒙读书。”

    若是当了曹家看管庄子的管事,那岂不是要卖身为奴,以后子子孙孙都要背个奴籍,没有翻身的机会。

    曹衍听了也有些道理,按下话题不再提起,曹露示意伺候的丫鬟给阿福娘和弟妹几人布菜,一桌子其乐融融的用了一顿晚饭。

    阿福一家人的到来让曹府热闹了许多,他们一家人都是安静的性子,日常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进出,阿福娘带着阿喜做针线,阿寿日常拿着一本三字经识字,明年他就要开蒙,之前认得的字还是阿福教给他的,只是他依样画葫芦的学了很多字,虽然不知道怎么念,但是也还算写得有模有样,让大字不识几个的阿福爹更是坚定了要送儿子去学堂的念头。

    曹府里的人开始的时候还有几句议论的,后面见他们都是老实本分,加上冯妈妈又特意让府里的人照顾着点,所以对阿福家人也都客客气气的。

    阿福爹娘之前还担心自家会受些冷眼,没想到曹家的人这样懂规矩,倒是慢慢的放下心了。

    曹露见这两日天气好,提议大家一起去磐山寺上香,“磐山寺每月都有庙会,十分热闹,正好一起去逛逛。”

    曹露也是有心带阿福一家人出去看看,来了京城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吧。

    阿福娘推辞了一番,最终被曹露劝动,大家决定明日就去磐山寺。

    阿喜兴奋得满脸粉红,阿寿眼睛也亮晶晶的,他们两人都极少能够上街,就是镇上也去得很少,听到曹露说的磐山寺庙会的热闹早就已经按捺住在内心的激动,恨不得时间过得快点。

    磐山寺每月初五都有庙会,虽然是在山中,但卖小玩意儿的,卖各色零食的,还有女孩子喜欢的各色绢花,花样子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表演杂耍的,闹哄哄的挤在一起十分的热闹。

    阿寿一双眼睛早就不够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陪着大家一起先去寺里上香,只是往寺外望了快八百次。

    好不容易等到上香完,就眼巴巴的看着爹,阿福爹咳嗽了一声道,“我带阿寿和阿喜去外面逛逛。”

    曹露和阿福两人对那些没有什么兴趣,阿福娘却是自来到磐山寺便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有些晕车。

    曹露便要了一个厢房,让阿福娘去歇息,三人跟在小沙弥的身后往厢房走去,路上却被一个算命的人拦住了。

    寺里还有解签算卦的,大多挂了铁口直算之类的幌子,唯独这个算命的只孤零零的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历书签筒之类的。

    那算命的拦着一行人,阿福一行人几次避开都没避开,那算命的总挡着她们的去路,跟着的冯妈妈有些生气,上前喝道,“你这老儿再不让开,就掀了你的摊子。”

    那算命先生却腆着一张脸,做了一揖,摸了摸胡子道,“妈妈勿怪,小老儿只是见两位小姐气度不凡,想帮着看个相。”

    曹露摇了摇头,“多谢好意,不必了。”

    算命先生却跟着曹露一行人嘴里也不停,“我帮这位小姐看个面相,若是准大家赏我几个银子吃酒,若是不准你们再走也不迟,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一行人被他缠着都有些厌烦,但这个算命先生十分有耐心,少不得还是只能听了。

    阿福指着自己,“你要帮我看相?”

    “正是。”算命先生点了点头,“小姐请坐。”

    阿福还是第一次看相,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曹露本来也不相信这些,但也想听他这人会怎么说。

    “小姐印堂发红发亮,最近有喜事啊。”算命先生先是一句话撂下。

    阿福摸了摸额头,不过爹娘来京城确实是喜事,这先生算得倒是不错。

    见众人都望向他,算命先生清了清嗓子,“小姐面相饱满藏而不露,眉清目明,是大富大贵之相,以后定能荣华富贵,子嗣绵延……”

    几乎都是好话,曹露笑着吩咐冯妈妈给他银子,难为他这样的好口才了。

    那算命先生说了一车的好话,顿了顿道,“只是这梨涡生的不好,幼年颇为坎坷,小时候多半多灾多难。”

    听了这话阿福便觉得这先生不准了,只是笑着不说话,拉着曹露要走。

    算命先生捋了捋稀疏的胡子,掉了一份书袋,“……小姐幼年坎坷,多有离散,不过今年时来运转,以后都会顺顺利利,若是相信小老儿的话,我这有个福袋,请小姐带在身上,可保平安。”

    冯妈妈听着算命先生说得有趣,从袖子里摸了一个碎银子出来,丢在他的桌子上,“多谢先生吉言,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阿福将福袋拿在手里,道了声谢,挽着曹露的手离开了,等走得远了两人才笑出声,这算命先生是骗子吧,倒是可惜了银子。

    阿福娘见两人笑得这样没心没肺也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苍白的脸上露出慈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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