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只觉得心神荡漾。

    眼前只着白色寝衣的男子浓眉飞扬, 一双形状比女子还要姣好的桃花眼中满目春光,高耸的鼻梁如山峰般秀丽, 而那好看的微薄双唇正轻轻地抿着,如春水般多情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仿佛他眼中心中就只得她一人似的。

    曲相离抬起一只手,戏谑般地捏住大公主的下巴, 摩挲两下后,方低声暧昧道:“是臣刚才没有伺候好公主殿下吗?嗯?”

    大公主定定地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人, 心中涌动着的爱意根本无法掩饰。

    她动情道:“曲郎, 你千万不能负了我……”

    曲相离哈哈大笑, 反手一带,将大公主压在身、下,眉目间皆是动人的春、色:“看来是没有让殿下满意了。”

    大公主明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却实在眷恋曲相离身上的温暖的体温, 明明想要推却抗拒的双手,紧紧地环上了曲相离的脖子,然后情动而沉沦……

    在她闭上眼睛之后,曲相离低下头吻住她的嘴角,眼底却闪过阵阵讥诮。

    皇家女子的情意呀……

    啧啧,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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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院子里,萧解忧将其它三个侍女支了出去, 只留下十灵在屋里伺候。

    对于齐烨刚才一番粗鲁又惊世骇俗的举动, 萧解忧和连问竟然同时当做没有发生一般, 神态自然, 仿佛那是极不值得提起的一件小事而已。

    萧解忧从习惯不对下属解释什么,连问恰巧则从不爱多嘴乱问,主仆二人就像前世相处的情形一般无二。

    “连统领,你查到了曲氏的下落了吗?”

    连问点点头:“是,属下找到了。”

    萧解忧拢在袖中的手忍不住一紧,脸上显出两分欣喜来:“她现在人在何处?为何连统领没将人带来见我?”

    连问回道:“曲氏现下就在上京城内,和自己的外甥住在铜钱儿胡同里。属下打听到了之后,立刻前往铜钱儿胡同,本想按照殿下的吩咐将人带来,但是……”

    他抬头看向萧解忧,为难地道:“到了之后属下才发现,原来与曲氏住在一起的那个外甥,正是此次来护卫殿下的曲大人,曲相离。”

    萧解忧还没说话,十灵便奇道:“既然是曲氏的外甥,怎么随了曲氏的姓?”

    连问摇头:“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假如说曲氏是个平头百姓,连问大可以默不作声地将人“请”来,神不知鬼不觉。但是,现下这位曲大人就守在水月庵外,连问不敢保证会不会被他发现。

    公主再三交代此事要秘密进行,并且绝对不能透露给其他人知晓,所以他不敢擅自决定,便先匆匆回来复命。

    这事倒有些不好办了。

    这段时日以来,林侧妃留下的那八个字时时困扰着萧解忧,她直觉其中必定有林侧妃传递给她的讯息。

    左思右想,萧解忧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人在哪里,就万万没有继续等待的道理,谁能料到中途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到时候她想后悔都来不及呢!

    萧解忧想了想后,道:“连统领,你能避开曲大人带我离开水月庵吗?我想亲自去曲家一趟。”

    连问沉吟片刻,十分诚实地道:“属下只有七、八分把握不被曲大人发现。”

    一路从京内到水月庵,连问与曲相离见面的次数不少。他很快就发现,曲相离的下盘极稳,气息绵长,应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对于萧解忧来说,有一分的可能就够了。

    “那好,你来安排一下,我想尽快见到曲氏。”萧解忧道。

    结果没过两天,连问就等到了一个机会。

    福王即将进京为皇后娘娘拜寿,因着宫中诸事繁忙,曲相离被皇后娘娘临时召回宫中。

    曲相离一走,留下来的那些皇宫禁卫军根本不足为虑。

    这日一大早,萧解忧便告病不出,除了十灵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屋服侍。侍卫统领连问则带着一个小内侍,回京城为公主殿下请太医去了。

    出了水月庵后,连问亲自赶车,跟着入城的人流,一路进了上京城。

    萧解忧在马车内换下了太监服。换衣服她倒是会的,只是不会梳头发,于是索性只用了一根发带将头发拢在脑后系了起来。

    她安慰自己,反正曲乳母连她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都见过,非常时期,自然不必太过在意外表。

    今日城内甚是热闹。

    福王从闽地千里迢迢赶来为皇后娘娘祝寿,人还没进城,随行带来的礼物就走了好几十辆马车。听说,其中还有几只活鹿和白鹤。

    上京城内的百姓们纷纷围在街道两旁看热闹,朱雀大街和玄武大街的主路已经被清空,有朝廷派来的士兵守在路旁等候。

    萧解忧的马车进了城后,便开始有些寸步难行。

    连问回头对着车帘小声道:“殿下,前面走不通了。”

    他们今日选的日子真是好极了,碰巧就是福王入城的日子。

    萧解忧撩开马车窗帘一角,果然只看见前面人头攒动,人声沸腾,喧哗一片。

    上辈子时,福王刚刚登基,就迫不及待地下旨令萧解忧去和亲,萧解忧很难对这个人产生好感。

    虽说福王与元嘉帝都是她的伯父,她却与福王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就和陌生人差不多。

    所以,萧解忧小声抱怨了一句:“福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啊!”

    然后,吩咐连问:“路边停车,我们走路去吧。”

    他们是从东城门进来的,铜钱儿胡同在城西,如果走路过去的话,按照萧解忧的脚程算,最起码要走一个多时辰……

    可是此刻前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也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他们这次是趁着曲相离不在悄悄离开的,在外面能少耽搁一刻就少耽搁一刻。

    连问好容易将马车赶到一个略略空旷的场所停下,萧解忧掀开车帘,扶着连问的手跳下马车。

    幸好十灵临时找到了一顶帷帽,将萧解忧的脸蛋遮得严严实实的,否则,恐怕此时人群的目光就要都转移到她的身上来了。

    连问护着萧解忧,侧身避开汹涌的人流,艰难地穿越而行。

    福王的车队终于进城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鼓噪声,还有人不甘落在后面,跳着拱着往前挤。

    “快看快看,那是福王的马车吗?真漂亮!”

    “少没见识了,那是郡主娘娘们的马车!”

    听有人提到郡主,人群变得更加骚动了,个个都盼望着能目睹皇室女儿们的芳容,好像只要他们冲到前面,就能使得福王的女儿们走下马车,对他们回眸一笑似的。

    连问几乎整个人都护在萧解忧的身上,他声音急促地在萧解忧耳边道:“主子,这里人太多,千万不要走散了!”

    萧解忧根本听不清楚连问的话。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挤成肉饼了!从小到大,从生到死,她几时与别人离得这样近过?

    身边各色人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扑来,若不是有连问守在她身旁,她真的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被人挤倒在地然后踩踏身亡!

    萧解忧再顾不得矜持,两手捧着帷帽,以免掉落,闷着头用自己能使出的最大蛮劲,为她冲出了一条生路。

    在人人都向前冲的时候,她这个后退的动作做得实在不容易。等到萧解忧终于逃离了人群,气喘吁吁地扶着墙角休息的时候,她才惊恐地发现……

    连问不见了!

    面前的人群依旧喧哗,福王的车马粼粼地从街道行走,不时有人传来呼喝声。

    萧解忧左看右看,找了半天,怎么也没办法从一颗颗黑压压的人头里找到属于连问的那一颗!

    站在陌生的点心糕点店铺门口,萧解忧茫然极了。

    她现在该怎么办?

    “喂,我说这位姑娘,能不能稍微躲开一点?你挡住我的视线啦!”

    身后传来不满的声音,萧解忧回头,见点心铺子里的伙计正踮着脚站在门槛上,满脸不耐烦地摆手。

    萧解忧默默地向左退了几步。

    她想,她就站在原地等连问好了。如果找不到连问的话,别说去见曲氏了,她连水月庵都回不去。

    萧解忧将两只手放在袖子中,攥得紧紧的。

    陌生的环境,自己孤身一人,萧解忧有点害怕,还有点慌张。

    连问一定会找到她的吧?

    正茫然着,忽然觉得腰间一痛,萧解忧下意识地低头,原来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儿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腰。

    小乞儿的脸上满是脏污,只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看得出来人很机灵。

    萧解忧默默地,又退了三步。

    她还不至于和一个乞丐孩子计较这个,撞了就撞了,那她躲远点好了。

    那孩子似乎没料到她什么都没说,还做出了一副退让的架势,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

    然后,他对萧解忧笑了一下,扭头跑开了。

    萧解忧丝毫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不停地东张西望,盼望连问能够赶快出现将她领走。

    “姑娘,请问,这是你的荷包吗?”

    一道温和中带着两分犹豫的男声在萧解忧的身侧响起。萧解忧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竹月色长衫的书生打扮的俊美男子,手中托着一个荷包,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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