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优秀的宫女, 十灵会的很多。她负责萧解忧的日常梳妆、穿戴,通常情况下, 她挑出来的衣裳和首饰都能令萧解忧满意。她对宫规礼仪谙熟于心,从不曾犯过哪怕一星点的错误, 甚至连睡姿都异常符合标准。她识字,还读过几本书, 在公主府内众人的学识中,仅次于萧解忧和王禄。

    并且, 她还是一个打探消息的好手。原先在宫中的时候, 她就很擅长与各宫之间往来交际。萧解忧是个不爱操心也不爱管闲事的主子, 因而十灵少不得要在这方面多下些功夫。

    这不,才回到上京不到两天,十灵就打探到了一个最最重要的消息。

    她不敢耽搁,匆匆忙启程回到水月庵里, 想要将这个令她既气愤又焦急的消息带回给萧解忧。

    刚进门,十灵就看到王禄跪在地上,而萧解忧则一反往日对待王禄和蔼亲切的态度,娇美的脸上一片肃然不悦。

    贴身伺候萧解忧这么多年,十灵几乎都没怎么跪过她。萧解忧惩罚婢女的方式数年如一日:站在廊下罚站,站够一个时辰爱干嘛就干嘛去。

    公主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下人,王禄其实最得公主的信任和喜欢, 要不然能让他管着公主府的内务吗?

    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禄竟然低着头跪在地上, 而萧解忧也由着他跪着?

    十灵带着满肚子的疑问, 小心翼翼地对萧解忧行了礼。

    萧解忧将目光从王禄的身上移开,对十灵略点头:“回来了?”

    十灵道:“是,奴婢打听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急着回来禀报殿下。”

    萧解忧抬手制止她:“不急,你先下去梳洗一番,再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后再过来伺候。”

    十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一把汗。

    这两日天气热得不像话,她出门前又没有带换洗的衣物,这身衣服已经穿在身上快三天了……

    搞不好都快馊了。

    “是,殿下,奴婢去去就来。”她恭敬地告退,眼角的余光瞥到王禄仍旧跪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看来,王禄是把公主得罪狠了啊……

    没错,萧解忧确实被王禄气的不轻。

    昨晚上泡温泉的时候,沈湛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吓得她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

    在这种情况下,她周围伺候的人居然一个都没出现!

    侍卫就不用说了,连问被她派出去做事,宫里派来的人她并不完全信任,都让他们远远地守在离温泉大老远的地方了。

    当时,她身边就只剩下王禄、百蕴和千玄!

    然而等她从温泉池里气冲冲地走出来后,她发现这三个人全都不见了!

    就好像前世宋文越摸进她的帐篷里,想要害她性命那时一样!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走到半路才碰到百蕴,百蕴说千玄吃坏了肚子内急,让她作伴一起去出恭。

    百蕴还说,她们两个是请示过王禄的,王禄也允许了。

    结果,萧解忧直到回到院子里都没有见到王禄。

    萧解忧担心他出事,吩咐让百蕴和千玄找了他整整一夜。

    她甚至都不敢惊动那些宫里来的侍卫,怕的是万一被人发现沈湛来过,她和沈湛都要倒霉。

    早上,王禄才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现身,面上还笑嘻嘻的,问她“殿下昨晚泡温泉舒服吗?有没有解乏?”

    气得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朝王禄身后摔了过去。

    百蕴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悄悄地告诉了王禄,当然,她没提沈湛,因为除了萧解忧,谁都不知道穆国公世子昨晚曾经出现在水月庵里。

    王禄眼前一阵发黑,心里既感动又害怕,连忙跪倒在地:“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就在王禄跪倒的瞬间,千玄拉了拉百蕴的袖子,两个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好歹是公主府的内大管家,给他多留点面子吧。

    萧解忧整夜都没怎么合眼,生怕王禄是受她连累被那群不知底细的杀手做掉了,又或者是因为阻止沈湛未果然后被沈湛顺手弄死了。

    所以,当她看到王禄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真恨不得自己亲手弄死他!

    “给本宫一个理由。”萧解忧阴沉着脸看向他。

    王禄连忙道:“是,是。殿下,事情是这样的。昨晚,百蕴和千玄说要去方便一下,奴婢就让她们去了,奴婢自己守在林子外面。但是,没过多久,奴婢突然肚子痛,也想去方便……奴婢怕公主临时找不到人伺候,特意跑到外面喊了一个侍卫进来守着。”

    王禄心里也觉得自己倒霉:“等到奴婢方便回来后,那个侍卫告诉奴婢说,公主已经回去了。奴婢想着您既然回去了,想必也该歇下了,奴婢就去了偏厢的库房仓库里清点财物……”

    他想着早点把那些绸缎啊,药材啊,还有一些精致的饰品什么的换成银两,所以连夜清点登册造帐,一个晚上都没睡觉。

    原因竟是如此地巧合又荒谬!萧解忧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

    这该死的肯定不是巧合!一个两个都闹肚子疼,要说沈湛没有在其中做手脚,鬼都不信!

    那个被王禄临时抓来的侍卫,搞不好就是沈湛的人!

    “殿下,奴婢不敢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奴婢这次吧!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王禄见萧解忧沉着脸不说话,急得直磕头。

    王禄磕头磕得一点水分都不掺杂,没两下地板上就出现了点点血痕。

    萧解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斥道:“堂堂公主府的大总管,弄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还不快站起来!本宫就不明白了,你真的觉得本宫会因为这件事把你拖下去打死吗?本宫在你的心中,就是一个如此残暴狠辣的人吗?”

    王禄很听话地站了起来,跟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是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殿下是奴婢见过的最慈悲,也是最宽和的主子了。跟在公主身边的人,从没有‘暴毙’‘失踪’的,大家都知道殿下没有把下人的命不当一回事,奴婢们心里清楚。”

    他有点哽咽:“奴婢,奴婢是自己觉得自己该死,但是又怕死……奴婢心里后怕啊,那个侍卫如果是个心怀不轨之人,奴婢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啊!奴婢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王禄是真心忏悔,真心后怕。

    萧解忧的怒火却渐渐消散。事实上,她的怒气不单单是对着王禄,更多的其实是对着沈湛的。

    沈湛以有心算计无心,即使王禄不走,沈湛也会想办法进去。以沈湛的身后,那群侍卫怎么可能防的住他!

    她身边能称得上高手的,只有连问和曲相离。

    “曲大人呢?昨晚他在哪里?”萧解忧问王禄。

    王禄哪儿知道啊,他马上抹了一把脸,掉头就走:“奴婢去问问。”

    “回来。”萧解忧喊他。

    “你昨晚一整晚都呆在库房里,是不是因为账上短了银子了?”萧解忧问他。

    王禄还想隐瞒:“啊?没有,没有。奴婢就是睡不着,想清理清理。账上不差银子,殿下您放心吧。”

    萧解忧没好气地看着他:“本宫有那么傻吗?你是不是想把库房里没有用的东西拿去换银子?想做就做吧,不用遮遮掩掩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贪了本宫多少东西呢!你的为人,本宫信得过,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也清楚明白。好好做事,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王禄感动极了:“殿下……”

    他的殿下真好!他把命给她都甘愿!

    “再哭就回公主府去!”萧解忧转过头,不再搭理王禄。

    王禄却一脸喜气洋洋,就跟吃了什么补药似的,一扫刚刚的颓唐,精神饱满地出去干活了。

    十灵刚好收拾完进来,王禄又乐呵呵地招呼她:“十灵来了?快进去吧,公主等你呢。”

    十灵发现王禄越来越跟宫里那些积年的老太监相像了。就这一手变脸的功夫,她就学不来。

    “是。”

    十灵走进来,萧解忧抱着琉璃,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狗头,问十灵:“是谢七公子有什么不妥吗?”

    十灵的眉毛都皱成一条线了。

    果然,十灵压抑着愤慨道:“殿下,真让您猜中了!那个谢七公子,先前和房侍郎家的小姐在议亲,听说媒人都快上门了!谢七公子为了这个大病一场,在梦里还喊着房小姐的名字!谢家真是欺人太甚!”

    萧解忧抬起头,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只是议亲而已,你家公主这可是第二次嫁人了。”

    十灵顿了一下,又愤恨地道:“这怎么能一样!公主与沈世子的婚事,天下皆知!没有瞒着掖着的!谢家如果对婚事有意见的话,怎么不去求见皇上,跟皇上当面说清楚呢?一面接了旨喜滋滋地准备做驸马爷,一面又对别人家的姑娘念念不忘!我呸!”

    萧解忧笑了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谢家和房家议亲的事情不是个秘密,知道的人应该不少。但是,谢七公子在昏迷间还喊着房小姐的名字,这样私密的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十灵愣了一下,皱着眉思索片刻,然后摇摇头:“奴婢忘记了。好像是在一个茶馆里听人说的,又好像是听谢府的下人说的。这两天,奴婢在谢家周围打听了好几个下人,这才知道的这些事情。”

    萧解忧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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