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解忧被齐烨控制着,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门外萧玉婉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挡在我的面前!难不成, 我要见我的夫君, 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流云仍旧平静地回道:“奴才不敢。公子在和人商议秘事, 吩咐奴才不得放任何人进去,否则,就让奴才提头来见。郡主还请先回去,等公子办完事,奴才一定会如实禀告公子。”

    萧玉婉不是个轻易便动气的人,在福王府生活十几年, 她最先学会的便是忍耐。

    但那是以前, 现在,她下嫁齐烨,虽然不敢说在齐烨面前或者齐府里横着走, 可无论如何, 流云区区一介奴仆, 竟敢挡她的路, 她若就此退缩,以后在这群下人跟前还有何脸面?

    “让开, 别让我再说第三遍。”萧玉婉扬起下巴, 冷眼看着流云道。

    流云的身子分毫未动,仍旧只重复一句话:“郡主请回。”

    “你!”萧玉婉立刻大怒, “来人, 把这个眼里没有尊卑的贱奴给我拉下去!我倒要进去看一看,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实际上萧玉婉的这通火, 不光是对着流云发的,她心里对齐烨也有气。

    成亲到现在,齐烨从没有挨过她的身。她如今还是处子,说出去谁会相信?

    这份耻辱,萧玉婉无论如何都受不了。

    而且,这两天齐烨越发行踪成迷,她一天都不见得能看见他一回。

    今日他们匆匆离开宁城,在日落时分赶到这个不知名的小镇,齐烨让人包了这处院子后,连面都没露,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眼见得他如此,萧玉婉还有什么琢磨不透的。

    齐烨,他定然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萧玉婉双拳紧握,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凶光。

    正在此时,萧玉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齐烨的声音:“玉婉?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玉婉立刻回头,见到齐烨正站在离她十几步远的一棵树下,眉头微皱,有些讶异地望着她。

    萧玉婉呆了呆:“夫君,你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

    她心中一腔怒火皱起,又转回头指着流云骂道:“好你个贱奴!竟敢欺骗戏耍我!你不是说公子在里面与人详谈秘事吗?你睁开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

    流云垂着头,一言不发。

    齐烨缓缓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流云,然后才低声对萧玉婉道:“玉婉,你小声些。我刚刚与父王派来的密使会面,命流云在外面守着。想是他离开了片刻,没看到我和密使离开吧。”

    萧玉婉果然被“福王密使”几个字吸引住了:“父王?父王派人与你联系了吗?他有什么吩咐吗?”

    齐烨笑着轻拥着萧玉婉,将她往外面带:“男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不过,父王倒是命我要好好待你……”

    他一面说,一面回头对着流云使了一个眼色。

    萧玉婉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只不过仍旧跟着齐烨走了。

    流云会意,在齐烨与萧玉婉远去之后,重新回到关着萧解忧的屋子里。

    萧解忧又被齐烨绑了起来,此刻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床上,头发处一片狼藉,看样子挣扎了好一阵子了。

    流云走上前,萧解忧还没来得及动弹,但见流云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放在萧解忧的鼻端晃了晃。

    萧解忧只闻到一阵极为飘渺的无法形容的味道,然后,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床榻上,失去了知觉。

    流云这才小心地将捆绑她的绳索去掉,将她好生安置了一下。

    “您要是听公子的话,就能少吃许多苦头了。”流云看着昏迷不醒的萧解忧,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他是说给萧解忧听的,还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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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抚好萧玉婉之后,齐烨并没有回去见萧解忧,而是带着流云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里。

    里面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黑衣人。

    “见过姑爷。”为首那人见齐烨进来,忙站起来。

    齐烨笑得和蔼:“李甲士不必多礼。”

    福王府的死士分为甲乙丙三等,冠百家姓。至于这些死士原本姓甚名谁,估计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李甲士道:“姑爷,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与王爷汇合比较好?王爷那里几次三番催促我们,我怕再迟一些,王爷就要降罪于我们了。”

    好容易抓到了萧解忧,李甲士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回到福王的身边,亲自向福王报告这个好消息。

    “明日吧。”齐烨笑笑,指着椅子让他坐了,然后流云从外面搬进来几大坛子酒来,齐烨就笑道:“诸位连日来都辛苦了,今天终于能松一口气,我就想着让大家松散松散,喝点酒,吃点肉,明天好精神抖擞地上路。”

    流云动作很快,搬完酒坛,又提进来好几个大食盒,从其中端出若干道荤菜来,很快屋子里便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引人馋虫的酒香。

    李甲士起先推辞了一番,怎奈齐烨热情相邀,他想着齐烨是福王的女婿,说来也算是他的上司,若是一味拒绝,恐怕会让他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于是,李甲士只好招呼弟兄们席地而坐,自己则与齐烨一起围坐在圆桌旁,喝酒吃肉,渐渐地便不那么拘谨了。

    齐烨亲自给李甲士斟酒:“这次多亏李甲士,才帮我父王抓到温仪公主。你是知道的,这个人,对我父王来说,相当重要……”

    李甲士接过来一口气喝了,随口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咱们在刚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清楚她的底细,只当她是个普通的落魄公主。谁料到,她的娘亲竟然是那群人追查十余年都没找到的小姐。这世间之事,都只在一个‘巧’字上头。”

    齐烨也笑:“都说无巧不成书么。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这般巧合,正应着我父王是天命所归之人。不然的话,怎么他们寻了十几年都不见的人,偏偏就在这时候寻到了呢?”

    “那是他们无能!”李甲士又喝了一杯,有些不屑地道:“端着那皇室的架子,以为江山还是他们的呢!若不是他们有个什么顶顶重要的东西被那小姐带走了,正巧是王爷想要的,咱们兄弟如何肯替他们卖命?看吧,即便找到人,他们也不敢靠近,还不是要靠王爷才能成事?”

    齐烨不动声色地继续给李甲士添酒,又哄着他说了很多福王和那群人的事情。

    李甲士眼迷神炫,还在和齐烨讲他们这一行遇到的波折:“……那沈世子是王爷指明不让动的,我们费了不少力气,也没能拦下他。若不是刚巧碰到姑爷,让姑爷将咱们领进宁城,又带咱们出来,王爷那里,我们兄弟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交差。姑爷,我再敬,敬,敬你……”

    李甲士努力晃着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越晃头越沉,连眼前的齐烨都变成了五六个影子。

    他的酒量向来很好,往常喝个七、八坛子还能找窑姐快活一晚,这回不过喝了半坛子酒,怎就会觉得头晕呢?

    他费力地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五六个齐烨对他笑得既和蔼又亲切。

    “敬酒就算了。”他听到齐烨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我逼不得已送你们上路,心中着实愧疚,真担不起你这杯酒啊。这样,剩下的这些酒,我让人都洒在你身上,和你一起化作灰烬,就当我为你送行了,这样可好?”

    李甲士根本没法说话,眼一闭,头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他这一倒地,仿佛开动了某处机关似的,屋子里除了齐烨和流云以外的所有黑衣人,全部倒做一团,昏迷过去了。

    齐烨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狭长而迷人的眸子缓缓眯起,轻声吩咐流云道:“每人心口补一刀,务必让他们死得透透的,然后都烧了去。”

    流云应道:“是。”

    今天的收获真是令人目不暇接啊。

    齐烨摸了摸下颌,又笑了。

    看来,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有秘密了啊。

    这样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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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云藏先生笑呵呵地离开之后,霍英忽然反应过来。

    “糟了!大哥,我说走嘴了!”霍英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头。

    方才云藏先生冷不丁地提起顾溪辞,霍英一时不察,便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可是,他和沈湛为了掩人耳目,却是一前一后回来的,而且,顾溪辞是和沈湛一起到的凉州!

    如此一来,云藏先生还猜不到沈湛和他是一路的吗?

    “无妨,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回京去做了什么。若是他真的问我,我就告诉他,我正是为了西北监军一事回京打点的。只不过没打点好,又让皇上派了齐家的人过来掣肘。”沈湛淡淡地道。

    “云藏先生的心眼真是太多了,简直令人防不胜防。”霍英心有余悸地抱怨着。

    沈湛道:“不是先生心眼儿多,而是你太过粗心大意。他其实也给你提了个醒儿,你回去嘱咐一下顾卫,让他和他儿子莫要泄露有关温仪的事情。”

    霍英连连点头。

    就这样又过了三五日,忽然从宁城传来了坏消息。

    萧解忧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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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沈湛正领兵在外,迎战铁勒主力部队,霍英也作为急先锋被派了出去。

    于是,这封百里加急信,便落在了云藏先生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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