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兰殿中, 淑妃瞧着一同坐在她面前的萧瑾与姜鸿,面上笑盈盈的神情显得温润而柔和,她抚着放在腿上的手笼,温声说道:“世安这女红针凿的手艺倒好,瞧瞧这上面绣的连枝花真真是漂亮极了。”
萧瑾还未说话,姜鸿就有些张扬模样地笑道:“母亲这话说的倒是极为准确,儿子心里头也觉世安手艺确实是极好的。”
姜鸿今日身上所穿的袍子便是由萧瑾亲手所绣的,是件朱色织金忍冬纹缎子镶边的玄色蹙金团窠联珠对鹿纹的袍子,看着十分精致华贵,也极贴合姜鸿身上那股肆意傲慢的气度。
萧瑾抿嘴轻轻柔柔地笑了笑, 柔声说道:“母亲与六哥也着实过誉了, 我于女红针凿上素来也是不算太过出彩,就连在家中时教养女红的嬷嬷都说我于此并无甚天份,这手笼依世安看, 反而倒不如说是六哥狩来的紫貂皮好,这可是上回休沐的时候, 六哥特意为母亲狩来的呢。”
淑妃听见萧瑾的话,面上笑意不由更浓了些, 只嘴里却道:“长生这孩子我还能不知晓吗?一向就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心里头哪能这般时时刻刻挂念着我呢。”
姜鸿故意做出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模样, 说道:“母亲这可就冤枉儿子, 儿子心里头什么时候可都是在想着您的, 您与世安可是儿子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两个人了。”
萧瑾听了姜鸿的话, 似有些羞意地嗔怪了他一眼, 姜鸿看着萧瑾似有些不解的模样,手偷偷地牵住了萧瑾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嘴角眉眼含笑。
淑妃柔和地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世安命人送来的栗子糕我已尝过了,味道清爽也甘甜,味道比之我做的反而要更胜一筹,剩下那几样糕点的味道也十分不错,尤其那梅花糕与那红豆山药糕。”
萧瑾不再搭理姜鸿手上那些个小动作,对着淑妃笑意盈盈地答道:“只要母亲喜欢,我这儿心里头便也觉得高兴了呢,那些个做糕点的过程也不觉劳累了。”
“儿子觉得那道山楂糕与云片糕味道十分美味,世安做的那道杏仁茶也是不错,可惜因着母亲在宫中,倒是不能亲自尝尝。”姜鸿笑着道。
淑妃笑笑,对着姜鸿说道:“长生瞧瞧你这如数家珍的模样,我一猜便能猜出来,平常日里你肯定没少让世安为你做,你可不许给我劳累着世安。”
姜鸿满目柔情地看了眼萧瑾,说道:“母亲可就放心吧,儿子哪能让世安劳累,世安若劳累着了,儿子岂不是要心疼死。”
萧瑾一听姜鸿的话,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嘴里说道:“六哥就别在母亲面前胡说八道了。”
淑妃慈和温柔地看着萧瑾与姜鸿二人,说道:“你们二人这般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我这做母亲的,心里头便也就放心了。”
“母亲是无需操心我与世安两个的,我们定会永远这般情投意合,举案齐眉的。”姜鸿有些郑重其事地说道。
萧瑾垂着眸子,也轻轻地点点头。
淑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忽然从殿外走了进来,行礼福身道:“禀告娘娘,温国公主身边的青翎姑娘过来了,说是温国公主想要请王妃前去清宁殿一趟有话想要相谈。”
淑妃看了看萧瑾,说道:“世安不若便前去一次吧,朝阳那孩子素来就与你亲近,指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你说。”
萧瑾轻轻点了点头,对有些不满之意的姜鸿微微一笑以示安抚,对淑妃轻轻福身告退,便起身往殿外走去了。
淑妃瞧着姜鸿望着萧瑾背影的眼神,有些调侃之意地说道:“长生现在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得世安了吗?”
姜鸿回过神来,有些羞恼模样地说道:“我只不过是有些担忧世安罢了,毕竟温国公主那性子母亲又不是不知晓,尤其是昨日父皇还下了为她指婚的旨意,指不定温国公主今日就因此发疯了。”
淑妃温和笑道:“长生你这孩子,哪能这般说温国公主呢,陛下为温国公主指婚的还能是什么不好的人物不成,温国公主哪能因此发疯呢。”
姜鸿皱了皱眉,只低声呢喃了几句话,便转移了话题。
昨日圣上为宜城公主、岐阳公主与徒朝阳她们三个皆下了赐婚的旨意,宜城公主不枉她那番大费周章的行径被指婚给了谢宣,岐阳公主自也被指婚给了慕容彧,徒朝阳则被指婚给了崔玉珠的堂哥崔绍。
萧瑾因与崔玉珠关系要好,便也曾凑巧见过崔绍几回,崔绍生得面如傅粉,风流倜傥,是个不爱受礼仪规法束缚的人物,性子虽有些孤傲狂妄但面上却也斯文温和,崔绍还是明皆先生的徒弟,便也是现在已成了姜鸿幕僚的陆舸的师弟。
虽有不少人都疑惑圣上会将徒朝阳指婚给世家贵子,但平心而论,崔绍配徒朝阳这位前朝公主,也是极为合适的。
在见到徒朝阳前,萧瑾心中思索过徒朝阳的数种神情,但从未想过,徒朝阳竟会是这样一副平静无澜的笑意嫣然模样。
徒朝阳生得自是很漂亮,一袭嫣红色织金宝相花纹的襦裙衬得她有些妩媚不俗,与平日里那尚有些少女天真娇气的模样似乎格外不同,她的神情也不似寻常日里的那般娇纵傲气,反而是一种仿佛压抑得极深的平静冷淡。
萧瑾看着徒朝阳,心中忽然不由有些繁乱。
徒朝阳倒好似没过多的心思,她一见着萧瑾便立马提着裙子跑了过来,挽住萧瑾的手臂,好似又成了以前的那个徒朝阳。
萧瑾拍了拍徒朝阳的手,与她一齐坐到罗汉床上,笑意盈盈地轻声说道:“朝阳明明已经被赐婚了,结果还像是个小姑娘。”
徒朝阳倚在萧瑾身上,忽然不知为何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世上阿瑾是对我最最好的人了,只有阿瑾才会对我这样好。”
萧瑾看向徒朝阳,做出副不解担忧的模样,柔声问道:“朝阳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只管和我说就行了。”
徒朝阳也不说话,就只轻轻呢喃道:“阿瑾,我以前做了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现在好像已受到了报应,你会原谅我吗?”
萧瑾抚了抚徒朝阳有些莫名惨白的脸颊,心中明白徒朝阳指的是她与姜澹的那件事,可又实在不理解徒朝阳为何会说她受到了报应。
心中不住地思索着,面上萧瑾却是极温柔地笑道:“我的朝阳还是个小姑娘呢,哪会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再说了,既然我现在仍好端端地陪朝阳坐在这里,那不就代表朝阳并未伤及到我吗?朝阳就放心吧,不管如何,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徒朝阳看着一派真挚模样的萧瑾,脸上忽然又笑又哭起来,她委屈地瘪瘪嘴,说道:“世安,我的世安,我以后一定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你的事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萧瑾温婉柔顺地笑了笑,便伸手好似安抚般抚了抚徒朝阳的乌发,不再说话,只心中开始思虑起姜澹与徒朝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徒朝阳一副受到天大打击的模样。
徒朝阳伏在萧瑾的肩上,嘴中小声地呢喃道:“我的世安,我的好世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得到的……”
陆醺沿着太平宫中的梅园偏僻小路里胡乱走着,看着眼前被圣上派来的宫婢,到底没有开口问圣上为何要让她来此处。
看着眼前不断的开得极漂亮繁丽的梅花,陆醺心神也不由为之一滞,她已有许多许多年未曾得以见到这份景色了,以至于重新见到竟莫名有些受宠若惊,韶华殿那方小小的天地拘束了她那么多年,也把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想到这儿,陆醺面上不由闪现出愤恨之意,她自己也能觉出自己已与那年张扬明艳的陆醺判若两人了,而害她如今连个身份都没有只能龟缩在韶华殿中的人显然便是圣上。
想起那日圣上的话,便也使劲压下了面上的怨毒恨意,转而是副冷清平淡的神情,但望着眼前的梅花,眼前却不由浮出一个人影,清俊淡泊,长身玉立,泪水一下子就让陆醺的眼模糊了起来。
身前的宫婢似听见了些声响,便转过身来,若杜昭媛在,定会发现眼前的宫婢便是为她传递消息的婢女,这宫婢此刻极为恭顺模样地递予了陆醺一块帕子,说道:“夫人请擦擦泪吧,以免冷风一吹,使脸上受寒。”
陆醺接过帕子,胡乱地抹了把泪,便有些刻意不提为何落泪似地说道:“陛下可说过为何要让你带我来这梅园。”
“禀夫人,奴婢亦是不知晓陛下为何要让奴婢带您来此处的,陛下只是吩咐奴婢带您前往这梅园,还请夫人恕罪。”
陆醺却并未理会这宫婢所说的话,她只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一处,低声问道:“你可知道那位姑娘是何人?”
宫婢看向陆醺指向的地方,莞尔说道:“禀夫人,那位姑娘乃是秦王妃,她身旁便也是秦王殿下。”顿了顿,接着说道,“说来这秦王妃倒也是极好命之人,秦王妃出身萧家,论起来还是德妃娘娘的堂侄女,因此也曾养在过宫中一段时候,还很得陛下喜欢呢。”
陆醺嘴里轻轻晃悠着宫婢所说的话,忽然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陆醺面上的疯魔与癫狂,好似也有些吓到了那宫婢,以至于陆醺忽然向韶华殿跑回去的时候,那宫婢都没有反应过来。
正执梅浅笑的萧瑾自是不知方才皆发生了什么,她只有些嗔怪之意地对着姜鸿说道:“六哥也真是的,朝阳不过就是寻我过去说几句话,您便跑过清宁殿去又硬生生地又把给带了出来。”
姜鸿紧紧握着萧瑾的手,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世安你的安危考虑,万一温国公主忽然发起狂来,我可怕你应付不了。”
萧瑾想要将手从姜鸿手里抽出来,可姜鸿却也握的有些过于紧了些,因而便也没能抽出来,也只能面上有些不喜之意地说道:“六哥说的这叫做什么话,朝阳怎会突然发起狂来呢,六哥再这样说,我便不高兴了。”
“好,好,好。”姜鸿有些应付之意明显地点点头,说道,“我再也不说关于温国公主的话了还不行。”
见萧瑾还似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姜鸿便一把搂住了萧瑾,有些讨好地说道:“我错了,一切皆是我错了,为偿还我的过错,我带世安去瞧瞧父皇最喜爱的那几株梅如何?”
萧瑾也顺势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缠在这上头。
看着萧瑾与姜鸿这双有些亲密的人影,圣上脸上竟也不由露出些温和的笑意来,只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又冷淡下来,听着他身旁跪在地上神情恭敬的宫婢,圣上道:“你做的很好,等过会儿,你便再去给杜昭媛送个消息去,就说你听见朕打算让纯熙那孩子见见阿醺。”
未等那宫婢回答,圣上便走到了方才萧瑾与姜鸿站着说话的地方,摘下枝梅来,定定地瞧了会儿,便忽然扔到了雪地上,沉声说道:“朕到底该庆幸并不是如出一辙,还是该惋惜不是如出一辙呢?”
吴福裕在圣上背后,躬身说道:“陛下,咱们该回去了,您身上的风寒还尚未好思索,奏折亦还未完全批奏完。”
“走吧。”圣上扯了扯身上的貂裘大氅,“早就过去了,朕也早已经老了,不该再纠缠从前了,如今只要活得自在高兴些便也足够了,这盘棋这场戏朕要下的尽兴看的尽兴,至于旁的就皆等百年之后到地底下同他们去说吧。”
萧瑾还未说话,姜鸿就有些张扬模样地笑道:“母亲这话说的倒是极为准确,儿子心里头也觉世安手艺确实是极好的。”
姜鸿今日身上所穿的袍子便是由萧瑾亲手所绣的,是件朱色织金忍冬纹缎子镶边的玄色蹙金团窠联珠对鹿纹的袍子,看着十分精致华贵,也极贴合姜鸿身上那股肆意傲慢的气度。
萧瑾抿嘴轻轻柔柔地笑了笑, 柔声说道:“母亲与六哥也着实过誉了, 我于女红针凿上素来也是不算太过出彩,就连在家中时教养女红的嬷嬷都说我于此并无甚天份,这手笼依世安看, 反而倒不如说是六哥狩来的紫貂皮好,这可是上回休沐的时候, 六哥特意为母亲狩来的呢。”
淑妃听见萧瑾的话,面上笑意不由更浓了些, 只嘴里却道:“长生这孩子我还能不知晓吗?一向就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心里头哪能这般时时刻刻挂念着我呢。”
姜鸿故意做出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模样, 说道:“母亲这可就冤枉儿子, 儿子心里头什么时候可都是在想着您的, 您与世安可是儿子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两个人了。”
萧瑾听了姜鸿的话, 似有些羞意地嗔怪了他一眼, 姜鸿看着萧瑾似有些不解的模样,手偷偷地牵住了萧瑾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嘴角眉眼含笑。
淑妃柔和地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世安命人送来的栗子糕我已尝过了,味道清爽也甘甜,味道比之我做的反而要更胜一筹,剩下那几样糕点的味道也十分不错,尤其那梅花糕与那红豆山药糕。”
萧瑾不再搭理姜鸿手上那些个小动作,对着淑妃笑意盈盈地答道:“只要母亲喜欢,我这儿心里头便也觉得高兴了呢,那些个做糕点的过程也不觉劳累了。”
“儿子觉得那道山楂糕与云片糕味道十分美味,世安做的那道杏仁茶也是不错,可惜因着母亲在宫中,倒是不能亲自尝尝。”姜鸿笑着道。
淑妃笑笑,对着姜鸿说道:“长生瞧瞧你这如数家珍的模样,我一猜便能猜出来,平常日里你肯定没少让世安为你做,你可不许给我劳累着世安。”
姜鸿满目柔情地看了眼萧瑾,说道:“母亲可就放心吧,儿子哪能让世安劳累,世安若劳累着了,儿子岂不是要心疼死。”
萧瑾一听姜鸿的话,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嘴里说道:“六哥就别在母亲面前胡说八道了。”
淑妃慈和温柔地看着萧瑾与姜鸿二人,说道:“你们二人这般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我这做母亲的,心里头便也就放心了。”
“母亲是无需操心我与世安两个的,我们定会永远这般情投意合,举案齐眉的。”姜鸿有些郑重其事地说道。
萧瑾垂着眸子,也轻轻地点点头。
淑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忽然从殿外走了进来,行礼福身道:“禀告娘娘,温国公主身边的青翎姑娘过来了,说是温国公主想要请王妃前去清宁殿一趟有话想要相谈。”
淑妃看了看萧瑾,说道:“世安不若便前去一次吧,朝阳那孩子素来就与你亲近,指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你说。”
萧瑾轻轻点了点头,对有些不满之意的姜鸿微微一笑以示安抚,对淑妃轻轻福身告退,便起身往殿外走去了。
淑妃瞧着姜鸿望着萧瑾背影的眼神,有些调侃之意地说道:“长生现在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得世安了吗?”
姜鸿回过神来,有些羞恼模样地说道:“我只不过是有些担忧世安罢了,毕竟温国公主那性子母亲又不是不知晓,尤其是昨日父皇还下了为她指婚的旨意,指不定温国公主今日就因此发疯了。”
淑妃温和笑道:“长生你这孩子,哪能这般说温国公主呢,陛下为温国公主指婚的还能是什么不好的人物不成,温国公主哪能因此发疯呢。”
姜鸿皱了皱眉,只低声呢喃了几句话,便转移了话题。
昨日圣上为宜城公主、岐阳公主与徒朝阳她们三个皆下了赐婚的旨意,宜城公主不枉她那番大费周章的行径被指婚给了谢宣,岐阳公主自也被指婚给了慕容彧,徒朝阳则被指婚给了崔玉珠的堂哥崔绍。
萧瑾因与崔玉珠关系要好,便也曾凑巧见过崔绍几回,崔绍生得面如傅粉,风流倜傥,是个不爱受礼仪规法束缚的人物,性子虽有些孤傲狂妄但面上却也斯文温和,崔绍还是明皆先生的徒弟,便也是现在已成了姜鸿幕僚的陆舸的师弟。
虽有不少人都疑惑圣上会将徒朝阳指婚给世家贵子,但平心而论,崔绍配徒朝阳这位前朝公主,也是极为合适的。
在见到徒朝阳前,萧瑾心中思索过徒朝阳的数种神情,但从未想过,徒朝阳竟会是这样一副平静无澜的笑意嫣然模样。
徒朝阳生得自是很漂亮,一袭嫣红色织金宝相花纹的襦裙衬得她有些妩媚不俗,与平日里那尚有些少女天真娇气的模样似乎格外不同,她的神情也不似寻常日里的那般娇纵傲气,反而是一种仿佛压抑得极深的平静冷淡。
萧瑾看着徒朝阳,心中忽然不由有些繁乱。
徒朝阳倒好似没过多的心思,她一见着萧瑾便立马提着裙子跑了过来,挽住萧瑾的手臂,好似又成了以前的那个徒朝阳。
萧瑾拍了拍徒朝阳的手,与她一齐坐到罗汉床上,笑意盈盈地轻声说道:“朝阳明明已经被赐婚了,结果还像是个小姑娘。”
徒朝阳倚在萧瑾身上,忽然不知为何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世上阿瑾是对我最最好的人了,只有阿瑾才会对我这样好。”
萧瑾看向徒朝阳,做出副不解担忧的模样,柔声问道:“朝阳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只管和我说就行了。”
徒朝阳也不说话,就只轻轻呢喃道:“阿瑾,我以前做了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现在好像已受到了报应,你会原谅我吗?”
萧瑾抚了抚徒朝阳有些莫名惨白的脸颊,心中明白徒朝阳指的是她与姜澹的那件事,可又实在不理解徒朝阳为何会说她受到了报应。
心中不住地思索着,面上萧瑾却是极温柔地笑道:“我的朝阳还是个小姑娘呢,哪会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再说了,既然我现在仍好端端地陪朝阳坐在这里,那不就代表朝阳并未伤及到我吗?朝阳就放心吧,不管如何,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徒朝阳看着一派真挚模样的萧瑾,脸上忽然又笑又哭起来,她委屈地瘪瘪嘴,说道:“世安,我的世安,我以后一定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你的事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萧瑾温婉柔顺地笑了笑,便伸手好似安抚般抚了抚徒朝阳的乌发,不再说话,只心中开始思虑起姜澹与徒朝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徒朝阳一副受到天大打击的模样。
徒朝阳伏在萧瑾的肩上,嘴中小声地呢喃道:“我的世安,我的好世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得到的……”
陆醺沿着太平宫中的梅园偏僻小路里胡乱走着,看着眼前被圣上派来的宫婢,到底没有开口问圣上为何要让她来此处。
看着眼前不断的开得极漂亮繁丽的梅花,陆醺心神也不由为之一滞,她已有许多许多年未曾得以见到这份景色了,以至于重新见到竟莫名有些受宠若惊,韶华殿那方小小的天地拘束了她那么多年,也把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想到这儿,陆醺面上不由闪现出愤恨之意,她自己也能觉出自己已与那年张扬明艳的陆醺判若两人了,而害她如今连个身份都没有只能龟缩在韶华殿中的人显然便是圣上。
想起那日圣上的话,便也使劲压下了面上的怨毒恨意,转而是副冷清平淡的神情,但望着眼前的梅花,眼前却不由浮出一个人影,清俊淡泊,长身玉立,泪水一下子就让陆醺的眼模糊了起来。
身前的宫婢似听见了些声响,便转过身来,若杜昭媛在,定会发现眼前的宫婢便是为她传递消息的婢女,这宫婢此刻极为恭顺模样地递予了陆醺一块帕子,说道:“夫人请擦擦泪吧,以免冷风一吹,使脸上受寒。”
陆醺接过帕子,胡乱地抹了把泪,便有些刻意不提为何落泪似地说道:“陛下可说过为何要让你带我来这梅园。”
“禀夫人,奴婢亦是不知晓陛下为何要让奴婢带您来此处的,陛下只是吩咐奴婢带您前往这梅园,还请夫人恕罪。”
陆醺却并未理会这宫婢所说的话,她只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一处,低声问道:“你可知道那位姑娘是何人?”
宫婢看向陆醺指向的地方,莞尔说道:“禀夫人,那位姑娘乃是秦王妃,她身旁便也是秦王殿下。”顿了顿,接着说道,“说来这秦王妃倒也是极好命之人,秦王妃出身萧家,论起来还是德妃娘娘的堂侄女,因此也曾养在过宫中一段时候,还很得陛下喜欢呢。”
陆醺嘴里轻轻晃悠着宫婢所说的话,忽然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陆醺面上的疯魔与癫狂,好似也有些吓到了那宫婢,以至于陆醺忽然向韶华殿跑回去的时候,那宫婢都没有反应过来。
正执梅浅笑的萧瑾自是不知方才皆发生了什么,她只有些嗔怪之意地对着姜鸿说道:“六哥也真是的,朝阳不过就是寻我过去说几句话,您便跑过清宁殿去又硬生生地又把给带了出来。”
姜鸿紧紧握着萧瑾的手,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世安你的安危考虑,万一温国公主忽然发起狂来,我可怕你应付不了。”
萧瑾想要将手从姜鸿手里抽出来,可姜鸿却也握的有些过于紧了些,因而便也没能抽出来,也只能面上有些不喜之意地说道:“六哥说的这叫做什么话,朝阳怎会突然发起狂来呢,六哥再这样说,我便不高兴了。”
“好,好,好。”姜鸿有些应付之意明显地点点头,说道,“我再也不说关于温国公主的话了还不行。”
见萧瑾还似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姜鸿便一把搂住了萧瑾,有些讨好地说道:“我错了,一切皆是我错了,为偿还我的过错,我带世安去瞧瞧父皇最喜爱的那几株梅如何?”
萧瑾也顺势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缠在这上头。
看着萧瑾与姜鸿这双有些亲密的人影,圣上脸上竟也不由露出些温和的笑意来,只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又冷淡下来,听着他身旁跪在地上神情恭敬的宫婢,圣上道:“你做的很好,等过会儿,你便再去给杜昭媛送个消息去,就说你听见朕打算让纯熙那孩子见见阿醺。”
未等那宫婢回答,圣上便走到了方才萧瑾与姜鸿站着说话的地方,摘下枝梅来,定定地瞧了会儿,便忽然扔到了雪地上,沉声说道:“朕到底该庆幸并不是如出一辙,还是该惋惜不是如出一辙呢?”
吴福裕在圣上背后,躬身说道:“陛下,咱们该回去了,您身上的风寒还尚未好思索,奏折亦还未完全批奏完。”
“走吧。”圣上扯了扯身上的貂裘大氅,“早就过去了,朕也早已经老了,不该再纠缠从前了,如今只要活得自在高兴些便也足够了,这盘棋这场戏朕要下的尽兴看的尽兴,至于旁的就皆等百年之后到地底下同他们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