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安公主笑盈盈地瞧着正同诺敏郡主那匹小灰狼玩得欢快的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乃是绥安公主同拓跋尧的嫡亲子嗣, 六岁的拓跋邃与四岁的拓跋楽,生得比之拓跋尧倒皆是更肖似于诺敏郡主些,拓跋邃到底还有双碧眸, 可年纪较小的拓跋楽虽然眉眼更为深刻几分, 可看着同大齐一般年龄的孩童倒无甚分别。
看着拓跋邃与拓跋楽皆神色十足的兴高采烈, 绥安公主声音柔和地嘱咐了几句二人小心些,便就扶着身边婢女的手转身走回屋子里头,看着双眸好似是淬了毒般瞪着她的诺敏郡主, 绥安公主笑吟吟地温声用北疆语说道:“诺敏, 你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些呢?”
见诺敏郡主只恨恨地瞪着她,绥安公主抚了抚乌蛮髻上佩着的镶红宝累丝鸾凤步摇,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诺敏郡主身旁的婢女,那婢女见绥安公主看向她, 连忙恭恭敬敬地回道:“方才奴婢见诺敏郡主一直在大吵大闹,担心惊扰着你同两位殿下,便给诺敏郡主用了药, 那药寻常人一旦用了得有四五日不能说话不能行动。”
绥安公主轻轻一笑,对着那婢女说道:“往后可千万不可再这般自作主张。”见那婢女点头应是,绥安公主随意从腕上摘下枚白玉镯扔给那婢女, 又说道, “你们先皆都退下去吧, 本宫有话想要同诺敏单独言说言说。”
屋里头婢女皆都快步退下后, 绥安公主走到诺敏身旁坐下, 声音温和地说道:“本宫心里头原本念及你也算是救了本宫,所以想着也定要给予你后半生的安乐荣华,本宫原本不是同你说好了吗?你生辰宴那日就算作你同谢宣之事的了解,从此往后,你们二人再便无干系。”
绥安公主有些嗔怪意思地看了眼诺敏郡主,声音依旧柔和无比地说道:“你又怎能去找秦王妃和宜城公主去言说那些你同谢宣的往事呢?你知不知晓,你差点就让我得罪了秦王妃同宜城公主。”她伸手抚了抚诺敏郡主有些凌乱的长发,似是不经意地将那些长发缠绕在了诺敏郡主坠着长长穗子的耳珰的上头。
“秦王妃和谢宣皆是世家出身又还是表兄妹,她怎么可能就瞧着你楚楚可怜,就出手帮扶着你,不过这倒也是不能够全怪你,毕竟你自小在北疆长成,谢宣许是也从未曾对你言说过他真正的身世,本宫更是从未同你提起这长安城里头错综复杂的姻亲血缘关系。”绥安公主边含笑说着话,边将诺敏郡主的长发一缕一缕地缠绕到她戴着的耳珰上,就像是得着好玩的顽劣狡黠孩童般。
看着诺敏郡主愤恨至极的目光,绥安公主捡起旁的帕子轻轻拭着手,说道:“但你也实在是太过没用了,你那样恨谢宣,竟都不知晓衬着生辰宴,好好套话打听打听谢宣,真也可算是顶顶愚钝无用之人了。”她将帕子似有些嫌恶地扔到地上,“你这聪慧可真是丢了我们大齐人的脸面,本宫往前最蠢钝时都要比你能耐些。”
绥安公主站起身,走到桌前为自个倒了杯茶,轻抿一口后,接着说道:“秦王妃你是肯定指望不上的,至于我那妹妹宜城公主,你就更不要指望她知晓你同谢宣的事后会同谢宣起什么争执了,她嫁予谢宣是因着谢宣有本事,往后能给她带来尊荣富贵,她哪会在意谢宣是否薄情寡义,反正她是大齐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谢宣则是大齐的臣子。”
“你瞧瞧,你这费尽心思的,没给谢宣惹上什么麻烦,反而指不得让秦王妃同宜城公主怀疑起我来了。”绥安公主垂眸轻轻叩着茶盖,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诺敏你也实在不必那般愤恨谢宣的……”
绥安公主突然抬眸看着诺敏郡主笑起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因为谢宣能够将边疆那些个贪官污吏给一块拉下马来,同你那个所谓的什么北疆郡马其实倒也是无甚干系的,你对谢宣最大的帮扶其实应当是因你谢宣才能够认识本宫。”
诺敏郡主心里头不免有些迷茫不解之意,她从来都不知晓谢宣同绥安公主有何联系。
绥安公主坐在桌旁的玫瑰椅上,看着诺敏郡主茫然的神情,含笑说道:“谢宣能那般干净利落地将边疆一众官吏瞬间拉下马,便是因着本宫在背后将北疆与官吏的书信往来皆交与了谢宣,若不然你父王又怎会不发一言眼睁睁地瞧着谢宣与你解除婚约,就是因为他心里头担忧谢宣是否还有何关于北疆的东西。”
“所以,诺敏你对谢宣的用处其实倒也真无你想得那般大,因为本宫那时候也早已打算给自己往后回长安铺路了,就是没有你这个北疆郡主,本宫其实应也有个五六成能选中谢宣的。”绥安公主用手勾着鸾凤步摇下坠着的南珠璎珞,笑意里倒也有了些厌烦不屑。
似怜悯似嘲讽地瞥了眼诺敏郡主,绥安公主转身走出屋外,看着稚气天真模样的两个孩子,边柔和笑着边对方才那婢女吩咐道:“本宫瞧着诺敏好似有些病了,你记得去给诺敏好好煎几贴药,可千万不能让诺敏出什么事。”
那婢女恭顺地福身说道:“奴婢定会好生照料诺敏郡主的。”
绥安公主点了点头,温声细语地让那婢女进去好生照料诺敏郡主后,就笑意粲然地走到院子里头,同自个的两个孩子一同玩乐起来。
走在这闲静别院的黛青石子小路上,萧瑾边摆弄着开得明艳万分的嫣红月季花,边细声细语地对着萧宓问道:“秦曳这究竟是怎的回事?”
萧宓明白萧瑾这是早就知悉秦曳是秦素的妹妹,便也就未有迟疑隐瞒地出声说道:“许是秦素死前给代王留下了什么书信,代王自将秦素下葬后,便一直在派人寻找秦素的妹妹便也就是…秦曳的消息,家里头的长辈都觉得秦曳继续留在咱们手里头指不得会生出什么祸端,也就打算想法子把秦曳交与代王手里头。”
“只是这自然不好光明正大地从咱们萧家手里头将秦曳交出去,所以便就想了个法子,将秦曳交与方才我在花厅里所说的那户人家,倒也幸好秦曳并不知晓那别院是咱们萧家的,这才让此事如此顺利。”
萧宓神色平静从容地低声继续说道,“又因着担忧代王殿下查到秦素这事同咱们萧家有干系,会因秦素之死牵连萧家,所以这户人家暗地里头虽是咱们萧家的人,明面上亦是干干净净得很,可若是细细查下去便就能发现同鲁王殿下的岳丈祁尚书私交甚密。”
萧瑾又向萧宓问道:“那宓儿你又怎的会同秦曳关系这般亲近要好了?”
萧宓垂眸轻声说道:“宓儿同秦曳便就是如宓儿方才所说那般,是在半月前在苏侍郎家二小姐的赏花宴上遇着的,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碰巧捡到了宓儿的红翡玉佩,我二人性情倒也算是相衬,就这样一来二往地便也就慢慢熟悉了。”
萧瑾思虑了会儿,柔声笑道:“既如此,那宓儿倒也可和秦曳好好相处相处。”顿了顿,“你们身边那些个跟着你们一同来的婢仆护卫什么的,我已让人去寻了,若是等着秦曳包扎完还未寻到,我便就先让我身边的车夫和护卫把你们二人送回长安城里去。”
萧宓刚想点点头,就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不知这可会耽误到三姐姐的事?若是会耽误,那不若就等着三姐姐的人寻到跟着我来的婢仆护卫后,我与秦曳再返回长安城去。”
萧瑾细声细语地笑着说道:“这怎会耽误我的事呢,我已允诺了温国公主,今个在这别院里头陪着她,等着明日再返回长安城去。”
萧宓听着萧瑾的话,这才轻轻点点头,轻声说道:“那便也就多谢三姐姐了。”
萧瑾伸手掐下那朵嫣红颜色的月季花,又笑着说道:“说来,我也还未亲自恭贺宓儿你与程公子定亲。”
萧宓前些时日里同程黎定下了亲事,程黎是江南无涯书院院长的嫡长子,如今已然考取了举人,打算等着三十年春闱便下场考试,程家世代书香,虽是自乾朝哀帝起便未有人入朝为官,可这无涯书院却教导出来过数多官吏,在朝里头自也有些势力,因此程黎倒也算是前途似锦。
萧峻又同程黎的父亲乃是相交数年的知交好友,因此程黎同萧宓也是自小便认识,勉强还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彼此也有些小儿女的情分,因此倒也桩可预见成婚后定会琴瑟和鸣的好婚事。
定亲那日萧瑾本是打算亲自前去祝贺的,可谁知就在定亲前两日,宫里头就传来了圣上所下的旨意,说是德妃染病让萧瑾进宫看望,萧瑾进宫看望后,见德妃病势严重,便自请在芙蓉殿里为德妃侍疾,这一侍疾便侍疾了六七日,自然也就未能亲自前去,只好让婢子在定亲那日给萧宓与程黎赐下了赏赐。
不过想起这事,萧瑾倒也不由就想起来侍疾时在宫里头偶遇绥安公主时,绥安公主对她言说那番有些意味不明的话,绥安公主那话里既好似有想要同她合作的意图又好似没有,萧瑾倒也只能明确诺敏郡主当日同萧瑾所说的她同谢宣那番话,绥安公主原本是并不知情,而且绥安公主也定不会让诺敏郡主同谢宣这事宣扬出半点去。
听着萧瑾说起定亲这事,萧宓脸颊不由得就有些泛起红晕来,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宓儿亦要多谢三姐姐赏赐下来的东西。”
萧瑾回过神来,看着难得娇羞模样的萧宓,声音神色皆温柔无比地说道:“只要宓儿你往后能够与程公子一生举案齐眉,那便是对我赐下的那些赏赐最好的感谢了。”只心里头倒还是在思索着绥安公主那番话。
绥安公主坐在床边轻摇着纨扇,目光慈爱地看着酣睡在床榻上的拓跋邃与拓跋楽,见她最为倚重的婢女清兰走进来屋里头来,她低声对着清兰说道:“去外头再说。”她站起身来,手里头拿着纨扇,步伐轻盈地走到寝间外头的书房里头。
让婢子将寝间门紧闭上后,绥安公主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细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清兰福了福身,声音放轻说道:“奴婢方才接着代王殿下使人传过来的消息,说是代王殿下的人已然寻找到秦夫人妹妹秦曳的消息了,那位秦曳姑娘此刻正好就在这长安城里头。”
绥安公主瞬间就皱起眉来,说道:“你同我好好说说这秦曳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按着代王殿下的人查到的,那位秦曳姑娘在秦家被灭门后,便被一位因丧女而疯癫了的夫人收养,那夫人因着得了疯病便被夫家休弃,带着秦曳姑娘住回了自个的娘家,而那夫人的娘家兄长原是在洛阳那处为官,最近因着林家败落便也就被调进长安城来入朝,就将那夫人与秦曳姑娘一同带进了长安城来。”清兰恭声答道,“因着是今个才寻到,其余的倒也就还未调查出来。”
绥安公主依旧紧紧地皱着眉,沉声问道:“那阿兄打算如何对待这个秦曳呢?”
清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绥安公主,小心翼翼地说道:“听那传话的仆子说,代王殿下寻到秦曳姑娘的消息后激动欢喜非常,已然打算明日就前去将秦曳姑娘带回代王府,往后就作为代王殿下的义妹般金尊玉贵地养着,甚至还打算进宫去求陛下给秦曳姑娘赐下个郡主或县主的封号。”
绥安公主紧紧握着手里头的纨扇,十足不满地说道:“阿兄这是打算将胥家还有四嫂皆都得罪死吗?!胥家本就因秦素对阿兄十分不悦,甚至连母后都因此斥责了我小半个时辰,阿兄这是不为自个往后前程考虑了吗?!早知这般,当日在边疆时我就应直接将秦素给杀了!”绥安公主眼眸里头含着的冷冽与狠戾已遮掩不住。
清兰低着头丝毫不敢言语些什么。
绥安公主忽地就一下子将纨扇给扔到地上,瘫在椅子上宛若自言自语般呢喃道:“当年为了阿兄,我毫不犹豫地就自请嫁去北疆,在北疆遭受那么多苦楚,我也丝毫未对阿兄有何怨怼,可是自我回长安来,阿兄除了鲜少几次来见我,其余的全部都是在秦素的别院里头巴巴地陪着秦素,我都也未有怨言,还一直想要替阿兄谋得个安稳荣华的余生……”她猛地便就流下泪来。
“秦素骗我!她当日利用我保得她自个的姓名,却害得我落到今日这般命途,我何该也应嫁予个长安城里温文尔雅的公子的……若不是秦素,我也就仍还是阿兄最最溺宠爱护的妹妹!”绥安公主遮掩在泪水的眸子里满是森冷,“本宫决不能允许!本宫决不能允许!秦素的妹妹代替本宫享受着那些荣华富贵,喜乐无忧!”
绥安公主看向清兰,冷声说道:“清兰,你去替本宫备下马车,本宫要亲自前去代王府一趟,亲自同阿兄好好谈谈关于秦曳的事。”她勉强平心静气下来,“还有,再让人好好查探查探此事,千万不可遗漏什么。”
秦曳被这闲静别院的医女包扎完后,见还未将跟着萧宓与秦曳的婢仆护卫寻回来,萧瑾就让跟着自个过来的车夫护卫送萧宓与秦曳返回长安城去。
只秦曳被人扶着踏上马车前,就好似不经意般地看了桓烨一眼,不过那一眼实在有些长,几乎让所有人都给注意到了,而桓烨却是一直垂着眸,像是丝毫未注意秦曳在看他般,直到萧宓踏上马车,桓烨才抬起眼一直定定地看着马车。萧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般情形,不由便蹙了蹙眉。
马车刚刚离开,徒朝阳身边的青翎就快步跑了过来,说是徒朝阳已醒过来想要见萧瑾,萧瑾面上笑得瞬间又是副温和娴静的模样,同崔绍三人说了几句告辞的话后,便就转身朝着徒朝阳所在的沁竹居走去,只无意地同崔绍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崔绍侧眸望了眼萧瑾朝着沁竹居走去的身影,眼前徒朝阳那副娇纵傲气的模样忽而就像是挥之不去般,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疲倦地低低叹了口气,倒也幸好一旁的陆晅正因秦曳的那一眼在调侃着桓烨。
略略缓了缓,崔绍笑眯眯地对着陆晅说道:“师弟与其在此戏谑咱们的小师弟,倒不如还是多多想想你那义妹陆蓁的事,毕竟依着方才秦王妃娘娘所言,陆蓁这些时日里头可一直是和陆舸在一块的。”
陆晅漫不经心地道:“哪又关乎我何事?这男欢女爱本就是他们自个的事,我虽是阿蓁的义兄,可却也亦是陆舸的师兄,亲了谁远了谁皆是十分不好,因此倒不如由着他们自个。”
看着拓跋邃与拓跋楽皆神色十足的兴高采烈, 绥安公主声音柔和地嘱咐了几句二人小心些,便就扶着身边婢女的手转身走回屋子里头,看着双眸好似是淬了毒般瞪着她的诺敏郡主, 绥安公主笑吟吟地温声用北疆语说道:“诺敏, 你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些呢?”
见诺敏郡主只恨恨地瞪着她,绥安公主抚了抚乌蛮髻上佩着的镶红宝累丝鸾凤步摇,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诺敏郡主身旁的婢女,那婢女见绥安公主看向她, 连忙恭恭敬敬地回道:“方才奴婢见诺敏郡主一直在大吵大闹,担心惊扰着你同两位殿下,便给诺敏郡主用了药, 那药寻常人一旦用了得有四五日不能说话不能行动。”
绥安公主轻轻一笑,对着那婢女说道:“往后可千万不可再这般自作主张。”见那婢女点头应是,绥安公主随意从腕上摘下枚白玉镯扔给那婢女, 又说道, “你们先皆都退下去吧, 本宫有话想要同诺敏单独言说言说。”
屋里头婢女皆都快步退下后, 绥安公主走到诺敏身旁坐下, 声音温和地说道:“本宫心里头原本念及你也算是救了本宫,所以想着也定要给予你后半生的安乐荣华,本宫原本不是同你说好了吗?你生辰宴那日就算作你同谢宣之事的了解,从此往后,你们二人再便无干系。”
绥安公主有些嗔怪意思地看了眼诺敏郡主,声音依旧柔和无比地说道:“你又怎能去找秦王妃和宜城公主去言说那些你同谢宣的往事呢?你知不知晓,你差点就让我得罪了秦王妃同宜城公主。”她伸手抚了抚诺敏郡主有些凌乱的长发,似是不经意地将那些长发缠绕在了诺敏郡主坠着长长穗子的耳珰的上头。
“秦王妃和谢宣皆是世家出身又还是表兄妹,她怎么可能就瞧着你楚楚可怜,就出手帮扶着你,不过这倒也是不能够全怪你,毕竟你自小在北疆长成,谢宣许是也从未曾对你言说过他真正的身世,本宫更是从未同你提起这长安城里头错综复杂的姻亲血缘关系。”绥安公主边含笑说着话,边将诺敏郡主的长发一缕一缕地缠绕到她戴着的耳珰上,就像是得着好玩的顽劣狡黠孩童般。
看着诺敏郡主愤恨至极的目光,绥安公主捡起旁的帕子轻轻拭着手,说道:“但你也实在是太过没用了,你那样恨谢宣,竟都不知晓衬着生辰宴,好好套话打听打听谢宣,真也可算是顶顶愚钝无用之人了。”她将帕子似有些嫌恶地扔到地上,“你这聪慧可真是丢了我们大齐人的脸面,本宫往前最蠢钝时都要比你能耐些。”
绥安公主站起身,走到桌前为自个倒了杯茶,轻抿一口后,接着说道:“秦王妃你是肯定指望不上的,至于我那妹妹宜城公主,你就更不要指望她知晓你同谢宣的事后会同谢宣起什么争执了,她嫁予谢宣是因着谢宣有本事,往后能给她带来尊荣富贵,她哪会在意谢宣是否薄情寡义,反正她是大齐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谢宣则是大齐的臣子。”
“你瞧瞧,你这费尽心思的,没给谢宣惹上什么麻烦,反而指不得让秦王妃同宜城公主怀疑起我来了。”绥安公主垂眸轻轻叩着茶盖,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诺敏你也实在不必那般愤恨谢宣的……”
绥安公主突然抬眸看着诺敏郡主笑起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因为谢宣能够将边疆那些个贪官污吏给一块拉下马来,同你那个所谓的什么北疆郡马其实倒也是无甚干系的,你对谢宣最大的帮扶其实应当是因你谢宣才能够认识本宫。”
诺敏郡主心里头不免有些迷茫不解之意,她从来都不知晓谢宣同绥安公主有何联系。
绥安公主坐在桌旁的玫瑰椅上,看着诺敏郡主茫然的神情,含笑说道:“谢宣能那般干净利落地将边疆一众官吏瞬间拉下马,便是因着本宫在背后将北疆与官吏的书信往来皆交与了谢宣,若不然你父王又怎会不发一言眼睁睁地瞧着谢宣与你解除婚约,就是因为他心里头担忧谢宣是否还有何关于北疆的东西。”
“所以,诺敏你对谢宣的用处其实倒也真无你想得那般大,因为本宫那时候也早已打算给自己往后回长安铺路了,就是没有你这个北疆郡主,本宫其实应也有个五六成能选中谢宣的。”绥安公主用手勾着鸾凤步摇下坠着的南珠璎珞,笑意里倒也有了些厌烦不屑。
似怜悯似嘲讽地瞥了眼诺敏郡主,绥安公主转身走出屋外,看着稚气天真模样的两个孩子,边柔和笑着边对方才那婢女吩咐道:“本宫瞧着诺敏好似有些病了,你记得去给诺敏好好煎几贴药,可千万不能让诺敏出什么事。”
那婢女恭顺地福身说道:“奴婢定会好生照料诺敏郡主的。”
绥安公主点了点头,温声细语地让那婢女进去好生照料诺敏郡主后,就笑意粲然地走到院子里头,同自个的两个孩子一同玩乐起来。
走在这闲静别院的黛青石子小路上,萧瑾边摆弄着开得明艳万分的嫣红月季花,边细声细语地对着萧宓问道:“秦曳这究竟是怎的回事?”
萧宓明白萧瑾这是早就知悉秦曳是秦素的妹妹,便也就未有迟疑隐瞒地出声说道:“许是秦素死前给代王留下了什么书信,代王自将秦素下葬后,便一直在派人寻找秦素的妹妹便也就是…秦曳的消息,家里头的长辈都觉得秦曳继续留在咱们手里头指不得会生出什么祸端,也就打算想法子把秦曳交与代王手里头。”
“只是这自然不好光明正大地从咱们萧家手里头将秦曳交出去,所以便就想了个法子,将秦曳交与方才我在花厅里所说的那户人家,倒也幸好秦曳并不知晓那别院是咱们萧家的,这才让此事如此顺利。”
萧宓神色平静从容地低声继续说道,“又因着担忧代王殿下查到秦素这事同咱们萧家有干系,会因秦素之死牵连萧家,所以这户人家暗地里头虽是咱们萧家的人,明面上亦是干干净净得很,可若是细细查下去便就能发现同鲁王殿下的岳丈祁尚书私交甚密。”
萧瑾又向萧宓问道:“那宓儿你又怎的会同秦曳关系这般亲近要好了?”
萧宓垂眸轻声说道:“宓儿同秦曳便就是如宓儿方才所说那般,是在半月前在苏侍郎家二小姐的赏花宴上遇着的,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碰巧捡到了宓儿的红翡玉佩,我二人性情倒也算是相衬,就这样一来二往地便也就慢慢熟悉了。”
萧瑾思虑了会儿,柔声笑道:“既如此,那宓儿倒也可和秦曳好好相处相处。”顿了顿,“你们身边那些个跟着你们一同来的婢仆护卫什么的,我已让人去寻了,若是等着秦曳包扎完还未寻到,我便就先让我身边的车夫和护卫把你们二人送回长安城里去。”
萧宓刚想点点头,就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不知这可会耽误到三姐姐的事?若是会耽误,那不若就等着三姐姐的人寻到跟着我来的婢仆护卫后,我与秦曳再返回长安城去。”
萧瑾细声细语地笑着说道:“这怎会耽误我的事呢,我已允诺了温国公主,今个在这别院里头陪着她,等着明日再返回长安城去。”
萧宓听着萧瑾的话,这才轻轻点点头,轻声说道:“那便也就多谢三姐姐了。”
萧瑾伸手掐下那朵嫣红颜色的月季花,又笑着说道:“说来,我也还未亲自恭贺宓儿你与程公子定亲。”
萧宓前些时日里同程黎定下了亲事,程黎是江南无涯书院院长的嫡长子,如今已然考取了举人,打算等着三十年春闱便下场考试,程家世代书香,虽是自乾朝哀帝起便未有人入朝为官,可这无涯书院却教导出来过数多官吏,在朝里头自也有些势力,因此程黎倒也算是前途似锦。
萧峻又同程黎的父亲乃是相交数年的知交好友,因此程黎同萧宓也是自小便认识,勉强还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彼此也有些小儿女的情分,因此倒也桩可预见成婚后定会琴瑟和鸣的好婚事。
定亲那日萧瑾本是打算亲自前去祝贺的,可谁知就在定亲前两日,宫里头就传来了圣上所下的旨意,说是德妃染病让萧瑾进宫看望,萧瑾进宫看望后,见德妃病势严重,便自请在芙蓉殿里为德妃侍疾,这一侍疾便侍疾了六七日,自然也就未能亲自前去,只好让婢子在定亲那日给萧宓与程黎赐下了赏赐。
不过想起这事,萧瑾倒也不由就想起来侍疾时在宫里头偶遇绥安公主时,绥安公主对她言说那番有些意味不明的话,绥安公主那话里既好似有想要同她合作的意图又好似没有,萧瑾倒也只能明确诺敏郡主当日同萧瑾所说的她同谢宣那番话,绥安公主原本是并不知情,而且绥安公主也定不会让诺敏郡主同谢宣这事宣扬出半点去。
听着萧瑾说起定亲这事,萧宓脸颊不由得就有些泛起红晕来,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宓儿亦要多谢三姐姐赏赐下来的东西。”
萧瑾回过神来,看着难得娇羞模样的萧宓,声音神色皆温柔无比地说道:“只要宓儿你往后能够与程公子一生举案齐眉,那便是对我赐下的那些赏赐最好的感谢了。”只心里头倒还是在思索着绥安公主那番话。
绥安公主坐在床边轻摇着纨扇,目光慈爱地看着酣睡在床榻上的拓跋邃与拓跋楽,见她最为倚重的婢女清兰走进来屋里头来,她低声对着清兰说道:“去外头再说。”她站起身来,手里头拿着纨扇,步伐轻盈地走到寝间外头的书房里头。
让婢子将寝间门紧闭上后,绥安公主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细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清兰福了福身,声音放轻说道:“奴婢方才接着代王殿下使人传过来的消息,说是代王殿下的人已然寻找到秦夫人妹妹秦曳的消息了,那位秦曳姑娘此刻正好就在这长安城里头。”
绥安公主瞬间就皱起眉来,说道:“你同我好好说说这秦曳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按着代王殿下的人查到的,那位秦曳姑娘在秦家被灭门后,便被一位因丧女而疯癫了的夫人收养,那夫人因着得了疯病便被夫家休弃,带着秦曳姑娘住回了自个的娘家,而那夫人的娘家兄长原是在洛阳那处为官,最近因着林家败落便也就被调进长安城来入朝,就将那夫人与秦曳姑娘一同带进了长安城来。”清兰恭声答道,“因着是今个才寻到,其余的倒也就还未调查出来。”
绥安公主依旧紧紧地皱着眉,沉声问道:“那阿兄打算如何对待这个秦曳呢?”
清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绥安公主,小心翼翼地说道:“听那传话的仆子说,代王殿下寻到秦曳姑娘的消息后激动欢喜非常,已然打算明日就前去将秦曳姑娘带回代王府,往后就作为代王殿下的义妹般金尊玉贵地养着,甚至还打算进宫去求陛下给秦曳姑娘赐下个郡主或县主的封号。”
绥安公主紧紧握着手里头的纨扇,十足不满地说道:“阿兄这是打算将胥家还有四嫂皆都得罪死吗?!胥家本就因秦素对阿兄十分不悦,甚至连母后都因此斥责了我小半个时辰,阿兄这是不为自个往后前程考虑了吗?!早知这般,当日在边疆时我就应直接将秦素给杀了!”绥安公主眼眸里头含着的冷冽与狠戾已遮掩不住。
清兰低着头丝毫不敢言语些什么。
绥安公主忽地就一下子将纨扇给扔到地上,瘫在椅子上宛若自言自语般呢喃道:“当年为了阿兄,我毫不犹豫地就自请嫁去北疆,在北疆遭受那么多苦楚,我也丝毫未对阿兄有何怨怼,可是自我回长安来,阿兄除了鲜少几次来见我,其余的全部都是在秦素的别院里头巴巴地陪着秦素,我都也未有怨言,还一直想要替阿兄谋得个安稳荣华的余生……”她猛地便就流下泪来。
“秦素骗我!她当日利用我保得她自个的姓名,却害得我落到今日这般命途,我何该也应嫁予个长安城里温文尔雅的公子的……若不是秦素,我也就仍还是阿兄最最溺宠爱护的妹妹!”绥安公主遮掩在泪水的眸子里满是森冷,“本宫决不能允许!本宫决不能允许!秦素的妹妹代替本宫享受着那些荣华富贵,喜乐无忧!”
绥安公主看向清兰,冷声说道:“清兰,你去替本宫备下马车,本宫要亲自前去代王府一趟,亲自同阿兄好好谈谈关于秦曳的事。”她勉强平心静气下来,“还有,再让人好好查探查探此事,千万不可遗漏什么。”
秦曳被这闲静别院的医女包扎完后,见还未将跟着萧宓与秦曳的婢仆护卫寻回来,萧瑾就让跟着自个过来的车夫护卫送萧宓与秦曳返回长安城去。
只秦曳被人扶着踏上马车前,就好似不经意般地看了桓烨一眼,不过那一眼实在有些长,几乎让所有人都给注意到了,而桓烨却是一直垂着眸,像是丝毫未注意秦曳在看他般,直到萧宓踏上马车,桓烨才抬起眼一直定定地看着马车。萧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般情形,不由便蹙了蹙眉。
马车刚刚离开,徒朝阳身边的青翎就快步跑了过来,说是徒朝阳已醒过来想要见萧瑾,萧瑾面上笑得瞬间又是副温和娴静的模样,同崔绍三人说了几句告辞的话后,便就转身朝着徒朝阳所在的沁竹居走去,只无意地同崔绍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崔绍侧眸望了眼萧瑾朝着沁竹居走去的身影,眼前徒朝阳那副娇纵傲气的模样忽而就像是挥之不去般,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疲倦地低低叹了口气,倒也幸好一旁的陆晅正因秦曳的那一眼在调侃着桓烨。
略略缓了缓,崔绍笑眯眯地对着陆晅说道:“师弟与其在此戏谑咱们的小师弟,倒不如还是多多想想你那义妹陆蓁的事,毕竟依着方才秦王妃娘娘所言,陆蓁这些时日里头可一直是和陆舸在一块的。”
陆晅漫不经心地道:“哪又关乎我何事?这男欢女爱本就是他们自个的事,我虽是阿蓁的义兄,可却也亦是陆舸的师兄,亲了谁远了谁皆是十分不好,因此倒不如由着他们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