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澹着一身黛蓝织金云龙捧寿暗花罗袍子, 腰间系着枚盘龙纹翡翠佩，乌发以镶蓝宝翡翠冠束成髻, 衬得本就俊秀矜贵无比的面容更为高华冷清了些，他立在春满楼二楼雅间的窗前, 神色岑寂平静, 瞧不出任何声色来, 只缓缓转着戴在左手指上的翡翠夔龙纹扳指。
萧瑾轻轻走进这雅间里头来, 一抬眼便就瞧着了姜澹瘦削颀长的背影，就不由得有一瞬的怔愣，眼前的姜澹与方才依依不舍的徒朝阳好似猛然就变成了年幼时模样，但转而却就又成了如今的样貌, 萧瑾亦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头忽地就有些柔软、不舍与可惜起来，但她自个也不知这样的情绪究竟是真还是假。
姜澹听着雅间门被开启又被紧闭上的声音, 转过身来, 凝眸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萧瑾，低声说道：“……阿瑾……”顿了约有一柱香的功夫，他才接着说道，“你这是应是从朝阳的闲静别院刚回长安城来吧。”
萧瑾回过神来, 听着姜澹提及徒朝阳，心里头倒也就顿时知晓姜澹今儿个特意同自个见面究竟是为何，略思索了思索, 她面上绽出抹平日里头惯常挂着的温柔和煦笑意, 可眸里头却似含着些慌张无措, 柔声细语地说道：“正是，我昨日前去看望朝阳，朝阳在那别院里头觉得有些无趣乏味，便就留我在那暂居了一日，也好同她说说话。”
姜澹依旧缓缓转着戴在指上的翡翠夔龙纹扳指，神色也仍是肃穆沉静，垂眸沉声说道：“不知朝阳身子如何？”
萧瑾心里头倒是不知姜澹到底知不知晓她已清楚他同徒朝阳之事，因此便也就还做出副眸里存着些惊惶失措但面上柔和笑着的模样，轻声说道：“朝阳很是安康，不过她因着腹中有孕，比之往常倒是更为嗜睡贪吃了些，性情也更像是年少时那般爱玩爱闹。”
话音刚落，萧瑾就见姜澹突地抬眸直直地看着她，倒不由愣了愣，连忙顺势做出副被吓着的楚楚无辜神情，姜澹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萧瑾，说道：“朝阳近来应同阿瑾你言说过不少我与她之事吧，尤其是关乎她腹中子嗣方面……”
姜澹话还未说完，萧瑾忽然就做出张皇失措的神情来，眸里也似含着层泪意，打断了姜澹的言语，急匆匆地说道：“无咎哥哥！朝阳腹中子嗣乃是她与崔驸马之子！如今朝阳如今怀孕也还未有三月，我们同她虽是年少最最要好亲近的好友，但我想着我们还是不好就此言说太多的！”
萧瑾今儿穿着袭海棠红颜色绣连枝芙蕖纹花罗襦裙，长发梳挽成坠马髻，因着要在马车上坐两三个时辰，倒也就未过多佩戴何首饰，只在身后髻上右侧佩着对镶桃红琉璃花卉垂琉璃珠串白玉花卉步摇，本就看上去柔怯娇弱得很，如今泪盈于睫的模样更是格外的柔弱堪怜。
姜澹望着萧瑾，哪怕如今对萧瑾已无多少男女之情，但在他心里头萧瑾性情自也是娇弱温柔、良善娴静的，再加之他本就对萧瑾含着点似有似无的愧疚之意，因此倒不知不觉地就温和了些许，说道：“阿瑾，所以你应是已然知晓了，对吗？”
萧瑾垂着眸，瞧不出来是何神情，半响才轻声说道：“无咎哥哥，不管如何，朝阳腹中子嗣便就只是她与崔驸马的子嗣。”顿了顿，她抬起眸子看向姜澹，“我知晓无咎哥哥你如今与六哥皆在谋求着太子之位，所以无咎哥哥你若是担忧我讲那些事告予六哥告予世人，我亦可在此立誓！”
姜鸿收回望着萧瑾的目光，说道：“阿瑾不必这般的，与朝阳之事本就属我之过错，如今既已成为如此地步，那便也就合应该听天由命，又怎能将世安你再牵扯进此事来，且此事里我本就对不住阿瑾你。”
萧瑾又垂下眸子，细声说道：“五皇兄，你与朝阳皆是我年幼孩提时最为亲近要好的好友，所以不管如何此事我绝对不会告知于旁人，若无何事的话，那我便也就先行告退了。”
见姜澹紧闭着眸子沉默不语，萧瑾对着他盈盈一拜，将一旁放着的帷帽戴在发上，放轻脚步地朝着门外走去。
楚歌候在雅间外头，萧瑾蹙了蹙眉，未理会楚歌，便就往楼梯口走去，楚歌连忙跟在后头，毕恭毕敬地扶着萧瑾走下楼梯。
刚走到这春满楼的一楼，菱歌就笑盈盈地走过来，对着萧瑾轻声说道：“奴婢想着您赶路这么久，腹中应也有些饥饿了，想着王妃娘娘您最为爱吃的便是这春满楼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和莲花饼，便就自作主张地给您买各了份，又听说这春满楼的炙野鸭、青虾卷与水炼犊不错，便也就买了些。”
萧瑾垂眸瞥了眼菱歌手里头拿着的紫檀食盒，看着菱歌温声笑道：“你近来倒越发懂事起来了，走吧，到马车上我来好好尝尝这些。”
菱歌走到萧瑾身后，含笑看了眼楚歌。
萧瑾踩着仆子的后背，正由楚歌抚上马车，就像是不经意似地突然对着菱歌说道：“记得上马车时小心这些，免得这食盒里头放着的那些点心给碰碎了。”说完，便就走进了马车里头。
菱歌将糕点与菜品皆一一拿出来，楚歌在冰鉴旁朝着萧瑾的方向轻摇着纨扇，摆到马车的小几上，萧瑾坐在铺着厚实软和褥子的马车上，垂着眸子看着手里头方才姜澹邀她去春满楼说话的纸笺，忽而就有些冷清地嗤笑一声，说道：“将这东西扔到熏香炉里头烧掉吧。”
楚歌立马从萧瑾手里头接过纸笺，丝毫未有拖延地就将那纸笺扔到了角落里摆着的桃花玉熏香炉里头。
萧瑾瞧着那雕琢得精致无比的桃花玉熏香炉，似乎能够瞧见里头已然快要被燃尽的纸笺，突地就笑吟吟地轻声说道：“今个倒是因着我贪吃，耽误了好些时候，你们回了王府里头后千万不许告予任何人，否则我可绝不会饶了你们的。”她笑得倒很是良善无辜的模样。
楚歌与菱歌皆马上跪下，齐声恭敬地说道：“奴婢知晓了。”
萧瑾点点头，柔声笑道：“你们都已然陪着我这么些年的光景了，也无需这般多礼了。”她从旁放着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的粉彩瓷瓷盘上捡起两块糕点，一人一个地递予给楚歌和菱歌，“咱们从闲静别院出来，应也行了近两个时辰的路了，你们俩也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见楚歌与菱歌皆毕恭毕敬地接过糕点去，萧瑾轻轻一笑，好似有些倦了般闭上眸子。
秦曳怔怔地瞧着镜里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个，穿着身朱红织金丹山彩凤纹襦裙，长发梳成张扬华贵的飞仙髻，最中央簪着支衔珠镶红宝累丝小金凤，佩着对嵌红宝翔凤垂珠步摇，清淡秀气的面容上施着瑰艳璀璨的酒晕妆，却莫名显得整个人更为单薄寡淡了些。
可秦曳身后坐着的绥安公主瞧着却好似十分满意般，对着方才给秦曳梳妆的两个婢子笑着说道：“你们俩梳妆打扮的手艺倒是愈加出彩起来了，等过会儿本宫定要一人赏你们对金簪子。”
秦曳丝毫不敢言语，只能有些呆愣地坐在镜台前头，看着绥安公主走到她身后轻柔无比地为她戴上枚嵌红宝雕鸾凤纹累丝金镯，半响才小声说道：“不知公主殿下今个缘何召见臣女？”
绥安公主忽然轻轻抚上秦曳的面颊，说道：“有无人言说过秦曳姑娘你生得并不肖似于你的嫡亲姐姐秦素？你们两个生得简直丝毫不像是双同父同母的姐妹。”她将自个手上戴着的金戒子拿下，往秦曳手上戴去，“可谁让你们俩确确实实是双嫡亲姐妹呢。”她眸里好似飞快闪过了些厌恶。
秦曳听着绥安公主提起秦素，脸色不由就有些苍白起来，嘴唇微微嗫嚅，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绥安公主说道：“起来吧，好好瞧瞧本宫特意让人连夜给你收拾出来的这平乐阁。”
秦曳有些怯怯地站起身来，未多留意绥安公主的言语，就听话地瞧着这富丽堂皇无比的平乐阁寝间，这寝间里头摆着的皆是黄花梨木云蝠纹家具，黄花梨木云蝠纹博古架上置着的摆设与地上设着的花瓶毯子，比之往前她赠居过的那所别院与近些日子住着的苏宅皆更要华贵奢靡些。
不等秦曳瞧完这寝间，绥安公主身边的婢子就强硬地拉着秦曳这平乐阁里头四处逛起来，正在院子里头逛着，代王与代王妃就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代王身上竟还着着身素服，同明艳照人的代王妃站在一块儿，显得代王愈加憔悴颓唐起来。
见着浓妆淡抹的秦曳，代王神色显然失望无比，不知是因着秦曳这身显然不适宜的打扮，还是因着秦曳与秦素几乎无半点肖似的样貌。
秦曳立在花丛旁，不知所措地给代王与代王妃行礼，她自也是知晓秦素同代王之事的。
绥安公主忽然笑意盈盈地从屋里头走出来，提着快步走到代王与代王妃身旁，挽着代王妃的手臂，故作不解模样地说道：“阿兄怎的忽然就来我这公主府里头了？可是有何要事啊？我原先可还当我阿兄不知晓父皇赐我公主府了呢？”
代王妃亦亲昵地倚着绥安公主，出声笑道：“能让咱们代王殿下愿意出这代王府门的，自然是因着咱们代王殿下最最爱慕欢喜的秦素秦侧妃了，秦侧妃如今身死，咱们代王最最挂念的也便就成了秦侧妃的嫡亲妹妹秦曳姑娘了。”代王妃边说边打量了眼秦曳，倒瞧不出喜不喜欢。
绥安公主刚想再说些什么，代王就有些动怒地低声说道：“如今秦曳应还在孝中，你怎将她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
绥安公主笑着说道：“谁让咱们秦曳姑娘今个来的时候打扮得亦是十分娇艳欲滴，穿着身桃红颜色的襦裙，发上亦是戴着嵌宝的白玉簪子，我一时便也就忘了秦曳姑娘如今仍在秦侧妃的孝中。”她又对身后的清兰笑着吩咐道，“还不快带着秦曳姑娘去屋里头穿上我让人准备好的孝服。”
萧瑾轻轻走进这雅间里头来, 一抬眼便就瞧着了姜澹瘦削颀长的背影，就不由得有一瞬的怔愣，眼前的姜澹与方才依依不舍的徒朝阳好似猛然就变成了年幼时模样，但转而却就又成了如今的样貌, 萧瑾亦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头忽地就有些柔软、不舍与可惜起来，但她自个也不知这样的情绪究竟是真还是假。
姜澹听着雅间门被开启又被紧闭上的声音, 转过身来, 凝眸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萧瑾，低声说道：“……阿瑾……”顿了约有一柱香的功夫，他才接着说道，“你这是应是从朝阳的闲静别院刚回长安城来吧。”
萧瑾回过神来, 听着姜澹提及徒朝阳，心里头倒也就顿时知晓姜澹今儿个特意同自个见面究竟是为何，略思索了思索, 她面上绽出抹平日里头惯常挂着的温柔和煦笑意, 可眸里头却似含着些慌张无措, 柔声细语地说道：“正是，我昨日前去看望朝阳，朝阳在那别院里头觉得有些无趣乏味，便就留我在那暂居了一日，也好同她说说话。”
姜澹依旧缓缓转着戴在指上的翡翠夔龙纹扳指，神色也仍是肃穆沉静，垂眸沉声说道：“不知朝阳身子如何？”
萧瑾心里头倒是不知姜澹到底知不知晓她已清楚他同徒朝阳之事，因此便也就还做出副眸里存着些惊惶失措但面上柔和笑着的模样，轻声说道：“朝阳很是安康，不过她因着腹中有孕，比之往常倒是更为嗜睡贪吃了些，性情也更像是年少时那般爱玩爱闹。”
话音刚落，萧瑾就见姜澹突地抬眸直直地看着她，倒不由愣了愣，连忙顺势做出副被吓着的楚楚无辜神情，姜澹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萧瑾，说道：“朝阳近来应同阿瑾你言说过不少我与她之事吧，尤其是关乎她腹中子嗣方面……”
姜澹话还未说完，萧瑾忽然就做出张皇失措的神情来，眸里也似含着层泪意，打断了姜澹的言语，急匆匆地说道：“无咎哥哥！朝阳腹中子嗣乃是她与崔驸马之子！如今朝阳如今怀孕也还未有三月，我们同她虽是年少最最要好亲近的好友，但我想着我们还是不好就此言说太多的！”
萧瑾今儿穿着袭海棠红颜色绣连枝芙蕖纹花罗襦裙，长发梳挽成坠马髻，因着要在马车上坐两三个时辰，倒也就未过多佩戴何首饰，只在身后髻上右侧佩着对镶桃红琉璃花卉垂琉璃珠串白玉花卉步摇，本就看上去柔怯娇弱得很，如今泪盈于睫的模样更是格外的柔弱堪怜。
姜澹望着萧瑾，哪怕如今对萧瑾已无多少男女之情，但在他心里头萧瑾性情自也是娇弱温柔、良善娴静的，再加之他本就对萧瑾含着点似有似无的愧疚之意，因此倒不知不觉地就温和了些许，说道：“阿瑾，所以你应是已然知晓了，对吗？”
萧瑾垂着眸，瞧不出来是何神情，半响才轻声说道：“无咎哥哥，不管如何，朝阳腹中子嗣便就只是她与崔驸马的子嗣。”顿了顿，她抬起眸子看向姜澹，“我知晓无咎哥哥你如今与六哥皆在谋求着太子之位，所以无咎哥哥你若是担忧我讲那些事告予六哥告予世人，我亦可在此立誓！”
姜鸿收回望着萧瑾的目光，说道：“阿瑾不必这般的，与朝阳之事本就属我之过错，如今既已成为如此地步，那便也就合应该听天由命，又怎能将世安你再牵扯进此事来，且此事里我本就对不住阿瑾你。”
萧瑾又垂下眸子，细声说道：“五皇兄，你与朝阳皆是我年幼孩提时最为亲近要好的好友，所以不管如何此事我绝对不会告知于旁人，若无何事的话，那我便也就先行告退了。”
见姜澹紧闭着眸子沉默不语，萧瑾对着他盈盈一拜，将一旁放着的帷帽戴在发上，放轻脚步地朝着门外走去。
楚歌候在雅间外头，萧瑾蹙了蹙眉，未理会楚歌，便就往楼梯口走去，楚歌连忙跟在后头，毕恭毕敬地扶着萧瑾走下楼梯。
刚走到这春满楼的一楼，菱歌就笑盈盈地走过来，对着萧瑾轻声说道：“奴婢想着您赶路这么久，腹中应也有些饥饿了，想着王妃娘娘您最为爱吃的便是这春满楼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和莲花饼，便就自作主张地给您买各了份，又听说这春满楼的炙野鸭、青虾卷与水炼犊不错，便也就买了些。”
萧瑾垂眸瞥了眼菱歌手里头拿着的紫檀食盒，看着菱歌温声笑道：“你近来倒越发懂事起来了，走吧，到马车上我来好好尝尝这些。”
菱歌走到萧瑾身后，含笑看了眼楚歌。
萧瑾踩着仆子的后背，正由楚歌抚上马车，就像是不经意似地突然对着菱歌说道：“记得上马车时小心这些，免得这食盒里头放着的那些点心给碰碎了。”说完，便就走进了马车里头。
菱歌将糕点与菜品皆一一拿出来，楚歌在冰鉴旁朝着萧瑾的方向轻摇着纨扇，摆到马车的小几上，萧瑾坐在铺着厚实软和褥子的马车上，垂着眸子看着手里头方才姜澹邀她去春满楼说话的纸笺，忽而就有些冷清地嗤笑一声，说道：“将这东西扔到熏香炉里头烧掉吧。”
楚歌立马从萧瑾手里头接过纸笺，丝毫未有拖延地就将那纸笺扔到了角落里摆着的桃花玉熏香炉里头。
萧瑾瞧着那雕琢得精致无比的桃花玉熏香炉，似乎能够瞧见里头已然快要被燃尽的纸笺，突地就笑吟吟地轻声说道：“今个倒是因着我贪吃，耽误了好些时候，你们回了王府里头后千万不许告予任何人，否则我可绝不会饶了你们的。”她笑得倒很是良善无辜的模样。
楚歌与菱歌皆马上跪下，齐声恭敬地说道：“奴婢知晓了。”
萧瑾点点头，柔声笑道：“你们都已然陪着我这么些年的光景了，也无需这般多礼了。”她从旁放着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的粉彩瓷瓷盘上捡起两块糕点，一人一个地递予给楚歌和菱歌，“咱们从闲静别院出来，应也行了近两个时辰的路了，你们俩也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见楚歌与菱歌皆毕恭毕敬地接过糕点去，萧瑾轻轻一笑，好似有些倦了般闭上眸子。
秦曳怔怔地瞧着镜里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个，穿着身朱红织金丹山彩凤纹襦裙，长发梳成张扬华贵的飞仙髻，最中央簪着支衔珠镶红宝累丝小金凤，佩着对嵌红宝翔凤垂珠步摇，清淡秀气的面容上施着瑰艳璀璨的酒晕妆，却莫名显得整个人更为单薄寡淡了些。
可秦曳身后坐着的绥安公主瞧着却好似十分满意般，对着方才给秦曳梳妆的两个婢子笑着说道：“你们俩梳妆打扮的手艺倒是愈加出彩起来了，等过会儿本宫定要一人赏你们对金簪子。”
秦曳丝毫不敢言语，只能有些呆愣地坐在镜台前头，看着绥安公主走到她身后轻柔无比地为她戴上枚嵌红宝雕鸾凤纹累丝金镯，半响才小声说道：“不知公主殿下今个缘何召见臣女？”
绥安公主忽然轻轻抚上秦曳的面颊，说道：“有无人言说过秦曳姑娘你生得并不肖似于你的嫡亲姐姐秦素？你们两个生得简直丝毫不像是双同父同母的姐妹。”她将自个手上戴着的金戒子拿下，往秦曳手上戴去，“可谁让你们俩确确实实是双嫡亲姐妹呢。”她眸里好似飞快闪过了些厌恶。
秦曳听着绥安公主提起秦素，脸色不由就有些苍白起来，嘴唇微微嗫嚅，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绥安公主说道：“起来吧，好好瞧瞧本宫特意让人连夜给你收拾出来的这平乐阁。”
秦曳有些怯怯地站起身来，未多留意绥安公主的言语，就听话地瞧着这富丽堂皇无比的平乐阁寝间，这寝间里头摆着的皆是黄花梨木云蝠纹家具，黄花梨木云蝠纹博古架上置着的摆设与地上设着的花瓶毯子，比之往前她赠居过的那所别院与近些日子住着的苏宅皆更要华贵奢靡些。
不等秦曳瞧完这寝间，绥安公主身边的婢子就强硬地拉着秦曳这平乐阁里头四处逛起来，正在院子里头逛着，代王与代王妃就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代王身上竟还着着身素服，同明艳照人的代王妃站在一块儿，显得代王愈加憔悴颓唐起来。
见着浓妆淡抹的秦曳，代王神色显然失望无比，不知是因着秦曳这身显然不适宜的打扮，还是因着秦曳与秦素几乎无半点肖似的样貌。
秦曳立在花丛旁，不知所措地给代王与代王妃行礼，她自也是知晓秦素同代王之事的。
绥安公主忽然笑意盈盈地从屋里头走出来，提着快步走到代王与代王妃身旁，挽着代王妃的手臂，故作不解模样地说道：“阿兄怎的忽然就来我这公主府里头了？可是有何要事啊？我原先可还当我阿兄不知晓父皇赐我公主府了呢？”
代王妃亦亲昵地倚着绥安公主，出声笑道：“能让咱们代王殿下愿意出这代王府门的，自然是因着咱们代王殿下最最爱慕欢喜的秦素秦侧妃了，秦侧妃如今身死，咱们代王最最挂念的也便就成了秦侧妃的嫡亲妹妹秦曳姑娘了。”代王妃边说边打量了眼秦曳，倒瞧不出喜不喜欢。
绥安公主刚想再说些什么，代王就有些动怒地低声说道：“如今秦曳应还在孝中，你怎将她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
绥安公主笑着说道：“谁让咱们秦曳姑娘今个来的时候打扮得亦是十分娇艳欲滴，穿着身桃红颜色的襦裙，发上亦是戴着嵌宝的白玉簪子，我一时便也就忘了秦曳姑娘如今仍在秦侧妃的孝中。”她又对身后的清兰笑着吩咐道，“还不快带着秦曳姑娘去屋里头穿上我让人准备好的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