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同顺宁王倒好似是对深情厚谊的知交好友, 顺宁王这一回长安城来,圣上便好似大喜般下旨举办宫宴,以用来庆贺顺宁王回到长安城来。

    举办宫宴的地方是燕绥宫, 今朝已是戌时三刻, 可这殿中仍是亮如白昼, 殿中四处摆放着的大冰鉴也使这燕绥殿好似凉爽宜人的秋日一般,馥郁沁人的瑞龙脑香气, 琼浆佳肴, 衣香鬓影,珠围翠绕,觥筹交错, 各个皆言笑晏晏,再加之阶下的轻歌曼舞, 瞧上去倒是副很是喧哗奢靡的盛世气象。

    因着今个是宫宴, 萧瑾自也打扮得无比贵气得体,穿着件玄色织金云霞纹上襦, 胸下用玄色丝绦束着条银朱红颜色金线绣丹凤朝阳纹留仙裙, 系着枚镶金黑翡凤纹佩, 挽着条正红色蹙金云凤纹锦帛,乌发梳挽成乌蛮髻,佩着对嵌红宝累丝翔凤垂金珠流苏步摇, 发髻中间又戴着枚衔南珠璎珞五尾金凤步摇, 瞧上去很是华贵精致。

    萧瑾面容今儿所画的乃是桃花妆, 只是因着在宫宴上饮了几杯酒, 倒使着原本清丽柔媚的桃花妆变得有些像是妩媚瑰丽的酒晕妆,虽神情目光仍是平常那副温柔良善的清明模样,可瞧着萧瑾面颊上的晕红,姜鸿心里头倒不禁有些怜惜心疼起来。

    姜鸿将手里头原本执着的银箸放下,拿起颗一直湃在冰里头已剥了壳的荔枝递予到萧瑾嘴边,温声说道:“世安若是觉得有些不适,那便不若就由我陪着到殿外头去走走吧。”

    这宫宴是酉时刚到便开始的,这如今也已快近两个时辰的功夫了,倒也有不少人在这殿里头坐得闷,所以到殿外头去走走了,反正这燕绥宫因着今个举办宫宴,宫门处早有御林军守着,倒也无需担忧参宴的大臣不慎走到外头,惊扰了什么因着品级不高所以未能前来参宴的妃嫔。

    萧瑾瞧着眼前这般热闹繁华的情景,心里头不由得就愈加烦闷起来,自从同宁霁景亲身父母处得着顺宁王的确实消息后,萧家便就定好了计划,本是打算借着顺宁王有意谋反一事,来将姜鸿彻底推向太子之位的,只是如今顺宁王突然回到长安城来,却也着实将萧家那原本的谋算给毁了。

    因此听着姜鸿的话,将口中吃着的荔枝咽下去后,萧瑾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唇,抬眸笑着看向姜鸿,柔柔说道:“我这身子倒也确实有些不大舒服,只是实在无需劳烦六哥你同我一块出去走走的,六哥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同卫公子他们几个好生饮饮酒说说话吗,所以就只我自个带着骊歌与楚歌两个出去走走便可了。”

    姜鸿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世安你也亦要小心着些,这外头虽都点着宫灯,却也仍要小心着些脚下,我记得这燕绥殿殿外东边那是个池塘,这夜里头实在不算安全,所以世安你倒不若到殿外西边去走走,那处新移进来些玉簪花。”

    萧瑾笑着柔声说道:“六哥既已这般言说了,那我定是依六哥的意思去殿外西边去瞧瞧那些玉簪花了。”

    姜鸿又厉声吩咐了几句让骊歌与楚歌务必照料好萧瑾后,萧瑾才扶着骊歌的手站起身来,从座位后头朝着殿外走去。

    这殿里头此时已有不少交际的大臣、夫人什么的在四处走动,也有几个打算到殿外头走走,因此萧瑾朝着殿外走去的身影倒也不太显眼,也唯不时看向萧瑾的徒朝阳注意到了,徒朝阳本是打算站起身来同萧瑾一齐出去走走的 ,可偏偏卓静翕却笑吟吟地莲步轻移走到了她身边来。

    这燕绥宫很是宽阔,这座宫殿碧瓦朱甍,雕栏玉砌,萧瑾扶着骊歌的手,走在挂满了镶金嵌玉的琉璃宫灯的长廊上,倒是遇着了几个世族门阀出身的夫人小姐,萧瑾又笑盈盈地同她们皆寒暄了几句,直到走到姜鸿方才所说的新移进来些玉簪花的地方,才有些清净安宁起来。

    萧瑾坐在汉白玉石凳子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瞧着那些开得恬静柔和的玉簪花,心里头虽少了些烦闷,可到底仍含着点不甘。

    楚歌与骊歌候在萧瑾身后,皆不敢言语,过了约有一柱香的功夫,楚歌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地从袖里轻轻拿出来个白玉雕天女散花的鼻烟壶来,小心翼翼地奉到一直闭眸的萧瑾面前,小声说道:“王妃娘娘若是不舒服,不若用此来醒醒神。”

    萧瑾睁开眸子,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句似有似无的“那些芙蓉花是永远都不会败的……”传过来,听着这句话,萧瑾突然就不由想起德妃那日里头说与她的关于芙蓉花的言语来,轻轻蹙了蹙眉,萧瑾抬抬手示意骊歌与楚歌皆不要说话,然后自个扶着汉白玉石桌站起身,朝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走去,骊歌与楚歌也放轻脚步跟在萧瑾身后头。

    萧瑾带着骊歌与楚歌隐在雕龙凤呈祥纹的影壁后头,谨慎地轻轻往前头瞧了瞧,前头背立着两个身影,萧瑾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着的衣裳倒是立刻便也就知晓了这二人是谁,身穿玄色蹙金蟒纹罗袍戴着翡翠冠的是顺宁王,至于那女子既然方才提及了永远皆不败的芙蓉花,那也自然就是德妃。

    方才在殿中时,萧瑾曾也大致打量过顺宁王的样貌,顺宁王如今应已过了不惑之年,不过除了两鬓隐隐可见的花白与面容上似有似无的皱纹,他瞧上去反倒仍是极为俊丽潇洒,同徒朝阳倒也是能够瞧出些肖似之处来,神采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恣睢冷嘲之色。

    德妃今个穿着一身深竹月颜色素线绣云鹤纹襦裙,挽着花青色锦帛,梳着盘桓髻,唯佩着对雕成芙蓉花形的白玉垂珠花簪,因着是背对着萧瑾,萧瑾倒也瞧不出德妃神色是否一如殿中时的清冷疏离,只是看着德妃似是有些低着头的背影,不知为何倒莫名露出点乖顺的意思来。

    萧瑾看着顺宁王同德妃立在一块的身影,心里头倒不禁有些惊奇,她虽已然知晓德妃往前应曾有过个赠予她不败芙蓉花的心上人,可却从未曾想过竟会是顺宁王,算起年岁来,顺宁王可是要比德妃年长十岁上下的,二人应也实在无甚机会能够相识的。

    萧瑾隐在这影壁后头,可是顺宁王与德妃却再未言说些什么,只是皆沉默地立在那里,萧瑾因着不好出来时候太长,便在等了越有一刻钟的功夫后,就放轻脚步声音地转身离开了,心里头想着倒不如等什么时候试探试探德妃。

    听着隐隐约约的簪钗晃动声远去,顺宁王忽然轻笑道:“那姑娘或者说秦王妃应就是萧崇的嫡长女吧,我方才在殿中倒也曾瞧见过,生得与莺娘你倒也是有些隐隐的相似之处。”

    德妃神色沉静冷淡地转头看着顺宁王,手里头拨弄着镶金和田白玉珠珠串,说道:“殿下心里头定是明白瑾娘到底与谁生得模样相似的,或者说我同瑾娘生得究竟都是有些像谁。”

    “那我是要祝贺萧家又要出一位皇后娘娘了吗?”顺宁王忽然似笑非笑地说道,“若是算上乾朝那四位皇后娘娘,萧家可是已然在这短短几百年的光景里头,出了足足六位皇后娘娘了,倒也真不愧是最最鼎盛荣华的世家之首萧家。”

    德妃神色依旧平静地说道:“如今乃是大齐德正二十七年。”

    顺宁王转着手上一枚很是古朴简略的白玉簪子,笑道:“那倒是可惜莺娘你了,原本你才应是你们萧家第五位或是第六位的皇后娘娘的,罢了,我便也就祝愿你这个唤作瑾娘的侄女,莫要落到孝悼皇后那般的命途吧。”

    德妃正想说些什么,顺宁王就又突然大笑道:“不,我方才说错了,我应祝愿陛下的这位六皇子莫要落到先皇那般的下场,不过这次也再无何乾朝徒家的余孽了。”顺宁王不住地笑起来,又低声道,“当然,也许这位瑾娘成不了你们萧家的第六位皇后的。”

    德妃看了眼顺宁王,将原本手里头拨弄着的珠串戴在手腕上,低声说道:“念在那些永不败落的芙蓉花的份上,我亦祝愿顺宁王殿下你能够一世安宁康健,莫要害得自个在史书上落得什么乱臣贼子的罪名。”顿了顿,德妃垂下眸道,“你这辈子应也就唯有朝阳这个女儿了,如今她既已然身怀有孕,那殿下你不若也就好生留在长安城等着含饴弄孙吧。”

    顺宁王嗤嗤笑出声来,说道:“我可是从未把朝阳那孩子当做我自个的骨血的。”顺宁王转身看向德妃,俯身到德妃耳边道,“莺娘,徒家这世上如今只余我一人了,这其中自然亦是有你们萧家的功劳能耐,不过,莺娘你尽可安心,我定不会让我的小莺娘亦受那般痛苦的。”

    德妃看着顺宁王离开的身影,神色冷清淡漠,她将顺宁王方才递予她的一枝嫣红颜色的芙蓉花扔到地上,看着这日芙蓉花被夏日夜里头难得的凉风带走,又低声说道:“如今乃是大齐德正二十七年……”

    萧瑾走在长廊上,见四周无人,忽然执着手里头一朵玉簪花对着身后的骊歌与楚歌说道:“这燕绥宫里头新移进来的这些玉簪花开得倒也真是极极好的,就宛若恬静温婉的江南美人般,倒让我都不禁看得那般入迷,险些便也就耽误了回殿的时辰,倒是又要使六哥担忧了。”

    楚歌立马机灵地答道:“这应该怪的是奴婢们不知道提醒王妃娘娘。”

    萧瑾轻轻笑了笑,柔声细语地说道:“说起来,我倒还有件有事要托付给楚歌你呢,燕歌出嫁后,我身边六个贴身婢女便也就缺了个,这也不好永远缺个,便就由楚歌你来替我到那些陪嫁过来的二等婢女选个吧。”

    楚歌笑眯眯地点头应好,有些得意地瞥了眼一直垂着眸毕恭毕敬模样的骊歌。

    萧瑾将那支玉簪花随手插在手腕与戴着的红翡珠十八子手钏中间,突然便就瞧见穆婕妤坐在前头长廊的美人靠上,目光看着长廊外头栽着的白木槿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婕妤仍戴着个面具用来遮挡面容,她穿着葡灰色绣暗八仙纹襦裙,挽着条雪灰色暗花罗锦帛,倭堕髻上挽着支翡翠凤首长簪,又戴着对衔珍珠流苏的碧玉簪子,她余光瞥见萧瑾走过来,便突地说道:“不知秦王妃可愿同我来说说话呢?”

    萧瑾微微一怔,又莞尔一笑地轻声说道:“世安自然是愿意的。”萧瑾走到穆婕妤指着的地方坐下。

    穆婕妤侧眸看着萧瑾,说道:“说来,自那日同秦王妃你言说过那件事后,我就再未有机会能同秦王妃你好好说说话了,所以今儿我便特意选了这样一个好日子想要同秦王妃你好生再谈谈。”

    自穆婕妤那日同萧瑾言说过林予望及秦素之事后,萧瑾与穆婕妤倒也确实再未有过什么说话的时候,也不过就只是平常在宫里头遇到或是大节宫宴上碰面时的寒暄几句。

    萧瑾未说些什么,只抬眸笑意盈盈地看着穆婕妤,心里头思虑着穆婕妤究竟想要作何。

    穆婕妤突然伸手轻柔无比地抚了抚萧瑾的面颊,声音柔和无比地说道:“秦王妃,有无人何你说过你生得很漂亮?”不等萧瑾回答,她便继续说道,“这真的是张好之又好的面容。”

    萧瑾蹙着眉瞧着穆婕妤,心里头实在不解对方的意图,便问道:“不知婕妤娘娘究竟是何意思?”

    穆婕妤又是往前那副有些冷淡的模样,她看着萧瑾说道:“秦王妃还记得往前便也就是那日我同你说的话吗?我真真是极想要同秦王妃你好生合作的,所以我今儿个特意想要送予秦王妃你一份厚礼,再等约有两刻钟的时候,秦王妃应就会收到这份礼了。”

    萧瑾拧眉看着穆婕妤,轻声说道:“既如此,婕妤娘娘若是无事,那世安便也就先行告退了,等着收到婕妤娘娘您这份厚礼。”

    穆婕妤将目光又投向长廊外头的白木槿花,心里头忽然就又浮现出陆醺当日的言语来,穆婕妤也是自那时候起才知道圣上心里头一直欢喜爱慕的竟是孝悼皇后,而林慧也是因得知此才自焚的……穆婕妤有些疯魔似地低低笑出声来,她定要让与孝悼皇后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萧瑾成为这大齐往后的皇后娘娘。

    穆婕妤仰着头看向月朗星稀的清夜,声音低低地说道:“林慧,你应该已然见着你的儿子了吧,为了这一日,我可是耗费了好长功夫的,为的便也就是你能够早早见着你的儿子。”

    萧瑾脚步轻盈地走到姜鸿身边坐下,见她回来,姜鸿立刻笑道:“世安应不难受了吧?”

    萧瑾嫣然一笑,柔声笑道:“原就只是因着在这殿里头坐得有些闷得慌,再加之饮了几杯酒,有些头晕罢了,出去走了走,瞧了瞧六哥所说的那些新移进来的玉簪花,便就舒服清醒许多了,有劳六哥担忧。”萧瑾在桌案底下轻轻将衣袖撩起些,露出那朵玉簪花来,对着姜鸿说道,“六哥瞧瞧,这玉簪花开得可真是漂亮。”

    姜鸿低声笑道:“世安手腕生得这般胜雪欺玉,这玉簪花原本许还算是洁白如玉,可在世安的比对下,就实在显得太过蜡黄普通了,若与世安你这清丽绝艳的模样比起来,就更是寡淡无趣了。”

    萧瑾有些娇嗔地看了眼姜鸿,笑着低声道:“六哥可真是会说甜言蜜语。”

    姜鸿笑着夹起块酥油泡螺置到萧瑾面前的小碟中,说道:“世安出去走了些时候腹中应也有些饿了,不若吃些糕点来垫垫肚子吧。”

    萧瑾点点头,正吃着这酥油泡螺,就瞥见德妃走进殿里头来,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上头,就见顺宁王早已坐在上头同圣上喝着酒,萧瑾垂下眸子,轻轻泯了口温热的阳羡茶茶水。

    这宫宴又进行了约有一刻钟的功夫,见已到亥时,各个大臣、夫人或是公子小姐什么的皆已重新端坐回了自个的座位上,侯在旁的吴福裕开口低声提醒了圣上句,圣上刚准备出声说些什么,就见有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殿里头。

    萧瑾看着这面色慌乱匆忙的小太监,蓦然就不由得想起穆婕妤方才同她所说的话来,萧瑾抬眸瞥了眼穆婕妤,正好与穆婕妤镇静而又激动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那小太监跪在殿上,声音惊惶地高声禀告道:“禀陛下,边疆急报,昨日护国公副将率七千大军出征北疆,却不慎中了北疆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且楚王殿下也…也不慎亡故。”

    殿中一时皆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声,萧瑾也不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穆婕妤,却正好看见鲁王与穆婕妤的对视,萧瑾心里头瞬间就好似明白了什么,鲁王娶了沐大将军最最溺宠喜欢的小女儿,楚王与鲁王又极其不睦,鲁王自然可借着沐大将军将楚王害死。

    萧瑾心里头猜想着,面上却立刻收回了看向穆婕妤的目光,做出副害怕可怜的柔弱无辜模样似是怔怔地看向姜鸿,姜鸿回过神来后,果然就直接看向了萧瑾,见萧瑾这般堪怜模样,连忙将萧瑾怜惜心疼地紧紧护在怀里头。

    萧瑾做出副怯怯柔柔模样地轻轻倚在姜鸿怀里头,眸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殿里头。

    殿里头一时倒也是无比的慌乱,毕竟自与北疆的战争起大齐便一直十战九胜,也因此还有不少想谋得功勋的勋贵世族出身的公子们见形势这般大好亦前去边疆从军,再加之圣上的嫡长子楚王竟也因此逝去,自然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有些惊骇,当然也仍有人是副平静矜持的模样,自然也有人不禁暗自窃喜楚王亡故。

    圣上倒是很快地反应过来,召了以萧崇为首的七八个亲近大臣到紫宸殿商议后,便下旨让其他人都回府去了,魏王却好似才回过神来般,不可置信地质问着那个小太监,其余人则丝毫未敢停驻地朝着殿外快步走出去,宁韶景也丝毫未理魏王,神色冷清地朝着殿外走去。

    姜鸿许是担忧萧瑾,便边揽着护着萧瑾走出殿外,边出声在萧瑾耳边温声安抚道:“无事的,世安,你莫要害怕,我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萧瑾娇娇怯怯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六哥定会好好护着我的,我不害怕。”萧瑾看着姜鸿,眉眼弯弯地柔和一笑。

    姜鸿低头对着萧瑾笑起来,飞快地吻了吻萧瑾的额头,说道:“咱们回王府去。”

    鲁王刻意地最后才从殿里头走出来,有些不屑地瞥了眼身后殿里头仍是不可置信模样地魏王,又看了看扶着楚王妃一直细声细语安抚着的鲁王妃,他快步朝着燕绥宫外头走去。

    因着鲁王是最后才从殿里头走出来的,燕绥宫门外头已只余下御林军,鲁王假意朝着出宫南边方向走去,暗地里却又转回到燕绥宫北边的竹林里头去,他神色有些激动地看着早已在此等候的穆婕妤,出声说道:“穆母妃!”

    穆婕妤转身看向鲁王,声音有些温和地说道:“二殿下,你做的很好,若是你嫡亲的母妃知晓亦会十分感到高兴的。”

    鲁王看向穆婕妤,含笑说道:“那便也就有劳穆母妃代我向母妃好好言说言说此事了。”

    鲁王的母妃端婕妤自先皇后也就是林慧逝去后,便就一直在自个宫里头的小佛堂里吃斋念佛,说是要借此偿还先皇后给予她的恩德,除了穆婕妤外,连鲁王也甚少见,就是因此穆婕妤才能在鲁王年幼时同鲁王亲近起来,现在也才能借着鲁王害死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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