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陶喜的声音有些低哑地重复了一遍。
荷兰无措地看着陶喜, 张了张嘴，脑袋直冒汗, 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我不是……什么？”陶喜又问。
荷兰垂下眼, 好不容易才平缓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一个胆小怕事的技术宅男, 情商不高, 也不善交际, 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局面, 告诉陶喜真相。
顾奉冲陶喜招了招手：“阿喜，你过来坐这里，不要激动, 好好听他说。”
陶喜也算冷静，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在了顾奉身边。顾奉伸手握住陶喜的手，感觉他手心冰冷, 遂用自己滚烫的掌心捂住, 想带给他一点暖意。
荷兰轻咳一声, 犹犹豫豫道：“阿喜……没错……你不是陶建国和张宫的亲儿子。”
用力说完, 荷兰猛松了口气，顿觉自己压了多年的石头沉了下来。
“当年……北至和朱丽娜从荒野2号死里逃生的时候，我在伽马星系附近的中转站远程操控程序, 北堂那时候就在我身边由我照顾。大爆炸之后, 系统切断, 我联系不到北至和朱丽娜，本以为他们也在那场爆炸中死去了。但是一周后他们回来了，手上抱着一个小孩，不超过一岁。那个时候荒野计划没有后来那样，一年为期，一切都在摸索中，荒野2号执行了足足两年。荒野2号上还有omega，因此有新生儿也是可能的。”
陶喜苍白着脸，看着荷兰说不出话来。
荷兰尴尬地指了指顾奉胸口的狼牙：“那个就是他们带你逃出来的时候，你脖子上就带着的东西。北至没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
陶喜看向狼牙吊坠，垂着眼颤声问：“他们是谁……”
“不知道。”荷兰尴尬地说道，“只有北至和朱丽娜知道，他们为了你的安全，不肯告诉我。我估计陶建国和张宫也不知道你父母的真实身份。”
荷兰想，在当时的已有档案里，荒野2号上，他们所掌握的资料里，omega只有一位。当然，他们盗取的资料并不齐全，只有能力最强的一批人的资料。如果有别的omega，他们也不知道。
可是，那位“先知”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的父母，不希望你重蹈他们的覆辙，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地长大，幸福度过一生。所以给你取名喜。所以，阿喜，有些危险我们就不要去冒，尽量避开好吗？”荷兰劝说道。
陶喜哽咽着问：“他们……和顾奉的父亲一样……死在那里了吗？”
“嗯。”荷兰点了点头，道出残忍的真相，“整颗星球，只有北至，朱丽娜，以及娜塔莉逃了出来。还包括你。”
陶喜瘪着嘴，眼眶泛红含着泪说道：“可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否认我和他们的感情就不是真实的。我还是他们的儿子。无论是不是亲生的。”
“我没有否认。只是……”荷兰说到一半卡壳，发现自己说不下去，只好叹了声气，念叨，“唉……你这性格也不像陶建国他们俩，执拗的很。”
本身长得也不像他们，更别提性格了。
陶喜一晚上受到重创严重，顾奉怕他伤心过度，拉着他回了北堂的卧室，强制性要求他睡觉。
陶喜也的确是累了，方才都睡下了，但是睡眠轻，顾奉一离开就有些醒转，等客厅传来谈话声，陶喜就醒了过来，听了一些。
这一夜，兵荒马乱，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但是旅途劳顿，到了后半夜，便也困倦得都睡了过去。
次日凌晨，没有鸟鸣阳光，也没有山中野兽嚎啼，周围的摆设熟悉又陌生，一醒来，陶喜愣了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实验星球上，而是回到了地球。
身侧的床铺微微凹陷，陶喜一摸，还带着人体的余温。顾奉昨晚睡在他旁边，刚起床离开。
陶喜习惯了顾奉的体温，顾奉一起床，陶喜没多久也会醒来。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北堂卧室里的独立卫浴。这个狭小阴湿的卫生间里有自来水管道，但是只是进行了一次净化的水，无法饮用。
陶喜洗漱完，刘海还带着水，往下滴着水。他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削的脸，眼眶凹陷，眼圈却微微红肿，一看就很憔悴，受到不少打击。
一醒来的时候，陶喜还有些懵。随即昨晚那信息量巨大的真相猛然就回到了记忆里，陶喜脑子乱糟糟的。
门被人推开，脚步声渐进，到了卫生间门口，顾奉靠在门框上，脑袋几乎贴着狭小低矮的卫生间天花板。
他穿着件背心，大概是从北堂家里的衣柜翻出来的，双手环胸，手臂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漂亮，既不过分也不是过瘦，刚刚好。
“阿喜，早餐吃面包可以吗？”
陶喜抹了把脸，水珠从刘海发梢低落下来，顾奉顺手将早上自己用过的干净的毛巾从毛巾架上取下递过去，陶喜接过来擦干脸。
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默契十足。
陶喜洗好毛巾拧干踮起脚尖给顾奉擦脖颈间的汗：“你大早上去做什么了，一身汗。”
顾奉似乎刚做完运动回来，脸上脖子间都是汗珠。
“在附近转了转，摸摸地形。”顾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道，“洛城还是挺大的。”
“东部沿海地区最大的城市了。虽然比不上首都，但是规模还是不错了。”陶喜洗了毛巾挂好，问，“你一个人出去？”
“放心，我速度快，没人看到我。我的属下也在这附近摸地形。”
“嗯。”陶喜脸色并不好，但是他们对话却如往常一样自然。
“我今天想跟他们再聊一下。如果真的回忆不起我……”陶喜咬咬牙，下定决心道，“我还是放弃比较好。”
“为什么突然……”
“我会拖累他们的。”陶喜说道，“我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我还是帝国最想要的进化体。早晚会被他们发现，不如趁早脱离关系，他们来得更加安全。”
顾奉却心疼陶喜这样决定：“会有办法的。你别这样悲观。我们先发制人，总有办法的。”
陶喜点点头，扯开一个微笑：“改天，你跟我讲讲，关于荒野2号上，‘领头人’和‘先知’的故事吧。”
“好，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荒野计划的资料在我这里，里面有关于他们的资料。我们可以慢慢拼凑出他们的故事。”
陶喜轻笑：“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我的父亲们呢……我就这样上赶着去认爹。”
“应该是的。”顾奉捏了捏陶喜的脸，宠溺笑道，“‘领头人’之所以有这个外号，就是因为他的天赋，不仅仅是强化了身体素质和体能，更因为他拥有天生的领导力，能让所有人都甘愿臣服。当时荒野2号上有1069名实验者，在最早期的厮杀后剩下800多人，全部都心甘情愿地听从了他的指挥。可见其可怕之处。就连我的父亲，双S级的Alpha，基因压制的情况下，也感受到了他人格魅力上的吸引，能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甘愿臣服，听从指挥。”
陶喜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顾奉两手都捏了捏陶喜的两颊，笑道：“阿喜大概是继承了他的天赋。你能征服动物，当然也包括人类了。”
陶喜笑他：“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这么厉害。我的阿喜就是厉害。”顾奉笑着凑上来要亲他，被陶喜躲开。
他不依不饶要亲，陶喜就佯装害怕往卧室里躲，两人闹了一会儿，跑得有些微微出汗才罢手。
荷兰才客厅听见卧室里的声音，颇为不解地看向北堂：“诶，陶喜跟那个帝国少将在你卧室里做卿卿我我，你都能忍？”
他仿佛看见了北堂脑袋上顶了一片草原。
北堂黑着脸看了眼荷兰，闷声道：“我跟阿喜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跟阿喜重遇前他们俩就好上了。我能怎么办？”
荷兰昨晚跟北堂睡在主卧，一开始两人都有些意难平，促膝畅谈了半夜，关于两人这么长久的境况都交流了一番，荷兰自然也知道北堂的遭遇，但是关于陶喜的事情，北堂说得很笼统。
荷兰也知道尴尬，这很残忍。
不过，眼下看来，倒觉得陶喜和顾奉还挺般配的。
照他当初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的顾奉的生平简历，以及他对顾木将军为人的了解，知道顾奉绝对是个英雄人物，人品能力各方面都差不了。
说句真心话，北堂跟顾奉当然是比不上的。不过，北堂还年轻，他也能有更好的发展的。
荷兰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拍拍北堂的肩膀，荷兰安慰道：“别难过，等到了联邦，我给你介绍一些优秀的未婚适龄的对象。陶喜固然好，但也不是全宇宙第一不是？况且，也不是S级的基因。”
北堂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发一言将面包塞进嘴里。
他还是不要透露陶喜是S级基因的事情吧。
陶喜的声音有些低哑地重复了一遍。
荷兰无措地看着陶喜, 张了张嘴，脑袋直冒汗, 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我不是……什么？”陶喜又问。
荷兰垂下眼, 好不容易才平缓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一个胆小怕事的技术宅男, 情商不高, 也不善交际, 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局面, 告诉陶喜真相。
顾奉冲陶喜招了招手：“阿喜，你过来坐这里，不要激动, 好好听他说。”
陶喜也算冷静，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在了顾奉身边。顾奉伸手握住陶喜的手，感觉他手心冰冷, 遂用自己滚烫的掌心捂住, 想带给他一点暖意。
荷兰轻咳一声, 犹犹豫豫道：“阿喜……没错……你不是陶建国和张宫的亲儿子。”
用力说完, 荷兰猛松了口气，顿觉自己压了多年的石头沉了下来。
“当年……北至和朱丽娜从荒野2号死里逃生的时候，我在伽马星系附近的中转站远程操控程序, 北堂那时候就在我身边由我照顾。大爆炸之后, 系统切断, 我联系不到北至和朱丽娜，本以为他们也在那场爆炸中死去了。但是一周后他们回来了，手上抱着一个小孩，不超过一岁。那个时候荒野计划没有后来那样，一年为期，一切都在摸索中，荒野2号执行了足足两年。荒野2号上还有omega，因此有新生儿也是可能的。”
陶喜苍白着脸，看着荷兰说不出话来。
荷兰尴尬地指了指顾奉胸口的狼牙：“那个就是他们带你逃出来的时候，你脖子上就带着的东西。北至没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
陶喜看向狼牙吊坠，垂着眼颤声问：“他们是谁……”
“不知道。”荷兰尴尬地说道，“只有北至和朱丽娜知道，他们为了你的安全，不肯告诉我。我估计陶建国和张宫也不知道你父母的真实身份。”
荷兰想，在当时的已有档案里，荒野2号上，他们所掌握的资料里，omega只有一位。当然，他们盗取的资料并不齐全，只有能力最强的一批人的资料。如果有别的omega，他们也不知道。
可是，那位“先知”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的父母，不希望你重蹈他们的覆辙，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地长大，幸福度过一生。所以给你取名喜。所以，阿喜，有些危险我们就不要去冒，尽量避开好吗？”荷兰劝说道。
陶喜哽咽着问：“他们……和顾奉的父亲一样……死在那里了吗？”
“嗯。”荷兰点了点头，道出残忍的真相，“整颗星球，只有北至，朱丽娜，以及娜塔莉逃了出来。还包括你。”
陶喜瘪着嘴，眼眶泛红含着泪说道：“可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否认我和他们的感情就不是真实的。我还是他们的儿子。无论是不是亲生的。”
“我没有否认。只是……”荷兰说到一半卡壳，发现自己说不下去，只好叹了声气，念叨，“唉……你这性格也不像陶建国他们俩，执拗的很。”
本身长得也不像他们，更别提性格了。
陶喜一晚上受到重创严重，顾奉怕他伤心过度，拉着他回了北堂的卧室，强制性要求他睡觉。
陶喜也的确是累了，方才都睡下了，但是睡眠轻，顾奉一离开就有些醒转，等客厅传来谈话声，陶喜就醒了过来，听了一些。
这一夜，兵荒马乱，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但是旅途劳顿，到了后半夜，便也困倦得都睡了过去。
次日凌晨，没有鸟鸣阳光，也没有山中野兽嚎啼，周围的摆设熟悉又陌生，一醒来，陶喜愣了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实验星球上，而是回到了地球。
身侧的床铺微微凹陷，陶喜一摸，还带着人体的余温。顾奉昨晚睡在他旁边，刚起床离开。
陶喜习惯了顾奉的体温，顾奉一起床，陶喜没多久也会醒来。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北堂卧室里的独立卫浴。这个狭小阴湿的卫生间里有自来水管道，但是只是进行了一次净化的水，无法饮用。
陶喜洗漱完，刘海还带着水，往下滴着水。他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削的脸，眼眶凹陷，眼圈却微微红肿，一看就很憔悴，受到不少打击。
一醒来的时候，陶喜还有些懵。随即昨晚那信息量巨大的真相猛然就回到了记忆里，陶喜脑子乱糟糟的。
门被人推开，脚步声渐进，到了卫生间门口，顾奉靠在门框上，脑袋几乎贴着狭小低矮的卫生间天花板。
他穿着件背心，大概是从北堂家里的衣柜翻出来的，双手环胸，手臂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漂亮，既不过分也不是过瘦，刚刚好。
“阿喜，早餐吃面包可以吗？”
陶喜抹了把脸，水珠从刘海发梢低落下来，顾奉顺手将早上自己用过的干净的毛巾从毛巾架上取下递过去，陶喜接过来擦干脸。
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默契十足。
陶喜洗好毛巾拧干踮起脚尖给顾奉擦脖颈间的汗：“你大早上去做什么了，一身汗。”
顾奉似乎刚做完运动回来，脸上脖子间都是汗珠。
“在附近转了转，摸摸地形。”顾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道，“洛城还是挺大的。”
“东部沿海地区最大的城市了。虽然比不上首都，但是规模还是不错了。”陶喜洗了毛巾挂好，问，“你一个人出去？”
“放心，我速度快，没人看到我。我的属下也在这附近摸地形。”
“嗯。”陶喜脸色并不好，但是他们对话却如往常一样自然。
“我今天想跟他们再聊一下。如果真的回忆不起我……”陶喜咬咬牙，下定决心道，“我还是放弃比较好。”
“为什么突然……”
“我会拖累他们的。”陶喜说道，“我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我还是帝国最想要的进化体。早晚会被他们发现，不如趁早脱离关系，他们来得更加安全。”
顾奉却心疼陶喜这样决定：“会有办法的。你别这样悲观。我们先发制人，总有办法的。”
陶喜点点头，扯开一个微笑：“改天，你跟我讲讲，关于荒野2号上，‘领头人’和‘先知’的故事吧。”
“好，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荒野计划的资料在我这里，里面有关于他们的资料。我们可以慢慢拼凑出他们的故事。”
陶喜轻笑：“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我的父亲们呢……我就这样上赶着去认爹。”
“应该是的。”顾奉捏了捏陶喜的脸，宠溺笑道，“‘领头人’之所以有这个外号，就是因为他的天赋，不仅仅是强化了身体素质和体能，更因为他拥有天生的领导力，能让所有人都甘愿臣服。当时荒野2号上有1069名实验者，在最早期的厮杀后剩下800多人，全部都心甘情愿地听从了他的指挥。可见其可怕之处。就连我的父亲，双S级的Alpha，基因压制的情况下，也感受到了他人格魅力上的吸引，能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甘愿臣服，听从指挥。”
陶喜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顾奉两手都捏了捏陶喜的两颊，笑道：“阿喜大概是继承了他的天赋。你能征服动物，当然也包括人类了。”
陶喜笑他：“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这么厉害。我的阿喜就是厉害。”顾奉笑着凑上来要亲他，被陶喜躲开。
他不依不饶要亲，陶喜就佯装害怕往卧室里躲，两人闹了一会儿，跑得有些微微出汗才罢手。
荷兰才客厅听见卧室里的声音，颇为不解地看向北堂：“诶，陶喜跟那个帝国少将在你卧室里做卿卿我我，你都能忍？”
他仿佛看见了北堂脑袋上顶了一片草原。
北堂黑着脸看了眼荷兰，闷声道：“我跟阿喜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跟阿喜重遇前他们俩就好上了。我能怎么办？”
荷兰昨晚跟北堂睡在主卧，一开始两人都有些意难平，促膝畅谈了半夜，关于两人这么长久的境况都交流了一番，荷兰自然也知道北堂的遭遇，但是关于陶喜的事情，北堂说得很笼统。
荷兰也知道尴尬，这很残忍。
不过，眼下看来，倒觉得陶喜和顾奉还挺般配的。
照他当初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的顾奉的生平简历，以及他对顾木将军为人的了解，知道顾奉绝对是个英雄人物，人品能力各方面都差不了。
说句真心话，北堂跟顾奉当然是比不上的。不过，北堂还年轻，他也能有更好的发展的。
荷兰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拍拍北堂的肩膀，荷兰安慰道：“别难过，等到了联邦，我给你介绍一些优秀的未婚适龄的对象。陶喜固然好，但也不是全宇宙第一不是？况且，也不是S级的基因。”
北堂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发一言将面包塞进嘴里。
他还是不要透露陶喜是S级基因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