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男性气息一瞬间包裹了她。

    他身上有一种非常清淡的草叶香, 在领口和皮肤相接触的地方似乎要更幽深一些。

    因为整个人是面对着克洛德倒下的,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肩上, 脚尖接地, 身体晃晃悠悠的无法平衡。她向后略微退了一下,脚后跟落在了地上, 重新站直身体。

    脸上装得不动声色一派淡然,心里早就七上八下忐忑慌张了。

    她竭力控制住嗓音的平稳,向他伸出手:“是神殿的钥匙吗?”

    他稍稍抬眼看了看她的脸。乍一看上去非常严肃,然而轻咬下唇的动作和飘忽不定的眼神却泄露了她的情绪,而她大概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这种表情令他的心情明朗了些, 克洛德站起身来, 坦然将钥匙放在掌心,递给她:“嗯。”

    棠伸手去拿, 然而还没有等碰到那把雕刻精致的银色钥匙她便被握住了手腕,她的睫毛一闪,快速地扫了他一眼:“干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但是看到你现在这种样子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

    她将手腕往回缩了缩, 没有效果,只好看向一边, 脸上的热意愈发明显。

    他将钥匙放到她的手中,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颔, 强迫她看向自己。这种不容拒绝的亲密姿态令她愈发心慌意乱, 眼神四处乱飘, 却在触到他的目光时凝住。

    然后她听到他说:“对不起。”

    棠愣了一下,轻轻皱起眉:“什么?”

    他的眼睛往下一瞥,落在她的唇上,没什么表情:“在树林里的确是我一时冲动了,我是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

    前半句话让她的心微微一凉,后半句又令她呼吸困难起来。

    她艰难地说,声音很小:“别说这件事了。”两个人离得很近,气息交缠在一起增添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意味。

    “当然,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还有什么?”

    “对不起。”

    她莫名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过了。”

    “那是为了上一次的行为。”

    “那这次呢?”

    一声轻笑贴着她的耳朵滑过,他的声音微哑,像是一粒沙子落进耳蜗里,又痒又麻:“是为了我接下来的行为。”

    炽热又缠绵的吻落了下来,比起森林里的类似于发泄的亲吻,这个吻显然带了些温柔抚慰的意思。她被抵在墙上,浑身无力,双手不由自主地去抓紧他胸前的衣服,钥匙从手中滑下,“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船舱中的空气异常闷热,明明开了窗,海风也存了几分寒冽,但棠却依旧觉得有些燥热。

    她似乎能听到甲板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爽朗的笑语声,但又好像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最终都远去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心跳的回响。

    不知道这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持续了多久,克洛德松开她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地快要软倒了。

    他弯腰从地板上捡起钥匙,放进她的手里。

    “狄多瓦给我的。”他贴在她的耳边说,低哑磁性的声音里带了轻微的笑意。

    她靠在墙上,半闭着眼,轻轻喘息着,听到他说钥匙的时候还迷茫了一下,疑惑地“嗯”了声。

    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从温存中清醒过来,顿时感到了窘迫,连忙低头看着钥匙。

    钥匙的凉意令她冷静了些,她强迫自己将对他的注意力转移到眼下的事情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他来水潭的时候。”

    “你和他说了什么?”

    克洛德沉吟了一下,悠然开口:“钥匙留在精灵族对他们来说是炸/药,这个东西在那里一天精灵族就始终处于悬崖的边缘。狄多瓦既想保全精灵族又不想违背他们引以为傲的信念,将这个无法抉择的难题扔给别人无疑是个很好的决定。”

    “但是如果邪神发现钥匙不在精灵族,会不会……”

    “你以为狄多瓦为什么会受伤?”

    棠抬起脸,眼中划过一丝惊疑:“……迦尔逊?”

    他略微颔首:“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远离深渊仙境,镜湖尚且能阻隔骷髅军团,但无法阻止人类进入,迦尔逊被邪神之力控制着,为了寻找钥匙会不择手段,难保不会提前毁灭精灵一族,将他放在眼前总好过被操控着四处乱跑。”

    她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那接下来去哪里?”

    他静默了片刻,说:“既然神乌族内部瓦解成两个对立的部分,向邪神屈服的那支已经从主族内部分离,只有真正信奉天神的另一支或许有办法解决迦尔逊的问题和……你的问题。”

    据精灵女王所言,她还剩下两次融合。但是距离约书亚打开环山封印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她眨了眨眼:“你知道主族在哪里?”

    “丹尼尔会帮我打听,”他拿回钥匙放进抽屉,转身回到书桌边坐下,提起笔在信纸上写了几句话,然后卷了起来,放进一个细长的信筒中,“到罗利特岛会寄给他。”

    她侧过脸,看向窗外极致灿烂的晚霞。

    天空被紫色和红色的云彩覆盖着,越接近夕阳的地方,云彩被金色勾勒着边缘。而大海在浓烈的晚霞中愈发沉静,那些错综复杂的、黑暗的、隐蔽的事情似乎都被它吞噬了,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广阔和寂寥。

    她看着看着,忽然说:“为什么要当海盗?”

    船舱中一片沉默,这种沉默将刚才温馨甜蜜的气氛冲淡了些许。过了半晌,她听到克洛德的声音传来:“在海上的时候可以忘记很多事情。”

    “……是这样吗?”她转过头去看他。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悲伤或愤怒。

    棠默默地转回了头,她的一只手按在窗上,额头轻轻抵着玻璃,看着浓墨重彩的天空。

    她听到了外面传来布鲁斯特沙哑又沧桑的歌声。

    “让那朵玫瑰继续盛放吧,

    我将它放在心口——

    正如我在胸膛割下一刀,

    鲜血淋漓的是我那颗跳动的心。”

    她没有再问下去了,尽管她很想知道他的过去。

    但是将深藏了十年的阴暗记忆从心脏中挖出,用血淋淋的手捧着那些往事,无论对克洛德还是对她而言,都有点太过残忍了。

    “和我母亲有关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棠诧异地看向他,晚霞在他的眼底留下了浓艳又绚烂的色彩。

    那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与他淡漠的语气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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