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你怎么做?”莲无夜问, “我的朋友, 害了你,我求你原谅她, 你会吗?”

    苏别想了想:“无夜,我在想, 如果是回临哥哥,也许会当场将玉璧剁得稀碎。”

    “……我说的是你。”剁得稀碎什么的,和她远在修罗宫的亲爹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啊。”苏别苦恼的道,“她害了我,我很生气,可你求我, 我又很想原谅她,这可真是难办。”

    莲无夜摊手道:“你瞧,连你也和我一样。”

    苏别听罢又认真地道:“如果你求我,我就原谅她这一次罢,如果有下次, 我是不会原谅她的,也不会原谅你。”

    莲无夜闻言有些茫然,她和常婉姝确也无法和好如初, 可要她对常婉姝下手, 她也做不到。

    苏别又道:“没关系,你下不了手, 我拜托回临哥哥动手。”

    “这就不用了!”莲无夜抹了把汗, “老是拜托他不太好, 我跟他不是很熟……”

    苏别有些疑惑地望着她,歪了歪头,还是没说什么。

    ……

    方乾左等右等,没有等到莲无夜下楼,有些失望。心道难道是看错了?

    他差小厮去约卓如月,可卓如月不肯赴约,还让他去找花瑟。方乾纳闷不已,这和花瑟又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他还是去找了花瑟,一进门,花瑟就坐在帘子后,抱着琴,安静又温婉。

    她一向如此,方乾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道:“瑟瑟,最近没有来看你,你近来过得如何?”

    花瑟垂眸,嗓音温柔清淡:“方公子,奴家近来不怎么接客,只是闲在屋中侍弄花草罢了。”

    不接客?方乾听罢有些纳闷,他近来可没有给醉红楼的老鸨给银子包花瑟啊,既然这样花瑟怎么可能不接客?

    难道说季粲那边给了?

    思及他哼笑一声,若是季粲给了最好不过,如此这般莲无夜可能容忍季粲?

    他走上前,抬手掀开帘子,却发现花瑟抱着琴的五指肿胀发红,他吃了一惊:“这是谁做的?!”

    花瑟垂眸,方乾又问道:“是谁敢对这样做?瑟瑟,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花瑟闻言,喉头微微一哽,若是此刻说这话的人是季粲该有多好?可她也知道,季粲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他只会叫她忍让。

    可方乾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她……

    思及她咽下眼底的潮意,哑着嗓子道:“没什么,方公子,不是什么大事……”

    方乾皱眉:“这可不行。”当年他也是一眼相中花瑟,当然,如果不是季粲那句“她看起来和薇薇有些相似,帮帮她罢”,他也不会一直没动花瑟,花了那么多银子,他也想一亲芳泽,但见花瑟对自己无意,才作罢。

    说到底,花瑟也算是他年少时的一部分,是年少时他对于女人的幻想,在那些难以言说的梦里,花瑟都出现过,如果花瑟恳求他,他愿意帮她出一口气。

    “说罢。”方乾道,“到底是谁?我一定帮你出一口气。”

    花瑟哽咽道:“我不认识他……那个男人,是莲姑娘带他来的……”

    方乾眸光微微一凝,有些迟疑:“莲姑娘?”

    花瑟点头:“莲无夜姑娘。”

    方乾皱起眉头:“男人?”难道季粲真的不要她了?他怎么舍得?

    “是。”花瑟眼底的泪珠砸到大腿的裙子上,砸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莲姑娘带来的男人威胁我,踩了我的手,莲姑娘似乎想彻底废了我的手!可是……我求她放过我,她还是放过我了……”

    方乾听着,眉头皱的更紧:“威胁你什么了?”

    他的语气不算好,花瑟心中一动:“她……威胁我,要废掉我的手,要我不要再靠近季二公子……”

    方乾朝她走近了些,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缓缓抬起来。

    花瑟的视线从他的靴子,一寸一寸往上,到他光滑的下巴和黑沉沉的眼眸。

    两人对视片刻,花瑟从来没发现方乾的眼眸这么黑,季粲的眼眸是黑中带着一点点棕色。可方乾的瞳孔却纯黑如夜,少见却也美丽。

    在她呆愣的功夫,方乾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在花瑟感觉到痛意时,方乾忽而一笑:“瑟瑟,不要对我用心计。你到底做了什么?说来听听。”

    花瑟手指收紧:“方公子?”

    方乾含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瑟瑟,你把我当季粲糊弄,这你可错了,告诉我,恩?”

    花瑟忍不住轻轻咬唇:“方公子……”

    “说罢。”方乾温柔地道,“对我你也不愿意说么?”

    花瑟睫毛一颤,晶莹的眼泪划过面颊,她哽咽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识趣点,早些离开洛州,可没想到季府那边会有人那么毒……”

    “吓唬谁?”方乾柔声道,“瑟瑟,你雇了人,去吓唬她,是吗?”

    花瑟闷不吭声,方乾忽然站起身子,一巴掌甩到花瑟脸上。

    花瑟扑到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方乾,就见方乾冷笑着道:“瑟瑟,我真是太惯着你了,你明知道我心仪她,却对她下毒手?这些日子你一个客人也未接,听说我来了,就要见我,是不是还指望我帮你出头?恩?季府的人对她做了什么?你跟我说说?”

    他蹲下身,看着花瑟,眼底泛着冷意:“说。”

    花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自从被苍回临踩了手指,她就不胜以前那般有自信,老鸨妈妈虽说让她好好养伤,可她看得出老鸨妈妈有意栽培其他人了。

    “不是的……”她哭着摇头,“方公子就像我的兄长……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对方公子?”

    “兄长?”方乾好笑的道,“我可不是你的兄长,是季粲非要帮你,其实他也不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可季薇从小就少了些爱护,他又和季薇关系普通,见你与季薇有三分相似,就想帮帮你。可是这几年过去,你和季薇唯一相似的三分都消失不见,你说季粲……凭什么还护着你?”

    真相被鲜血淋漓的撕开,花瑟胸口绞痛得浑身发抖:“不会的,不会的,他教我读书写字,那不是作假的……”

    “可他又不止教过你一个人。”方乾含着笑,似乎很享受她的痛苦,“说起来,季府那边又对莲姑娘做了什么?你说还是不说?”

    花瑟伏下身,失声痛哭,她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永远也比不过别人,她倾慕季粲,季粲也给了她温柔和呵护,可连这也被夺去了。

    她磕磕巴巴,断断续续将季府那边派人侮辱莲无夜的事情说了一遍,方乾面色发寒,还来不及说话,门被人一下子踹开,季粲温润和煦的面容满是惊怒:“你说什么?!”

    他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花瑟和方乾都怔愣着没回过神,季粲却快步上前,蹲下身沉着脸问花瑟:“究竟是谁做的?!”

    只常婉姝派人通知他,莲无夜在离开季府的时候遭难,眼下在苏府落脚,还让他来找花瑟。

    这样莫名的话语却别有深意,季粲不敢多想,匆匆来到醉红楼,刚到门口就听见这样令人震怒的话。

    花瑟怔怔地望着他:“二公子……”

    “说!”季粲咬牙,“到底是谁?”

    季府竟有人如此心狠手辣?那可是他心仪的女子!为何要这样对她?

    花瑟心头发苦,她这样狼狈,可季粲眼中满是怒火,一丝一毫也看不见她。

    她道:“是……春合戏班的那个戏子……”

    “常婉姝?!”季粲惊怒。

    “不、不是的。”花瑟摇头,“是玉璧姑娘。”

    “玉璧?”季粲眼中茫然了一瞬,随即又被怒色席卷,“她到底和无夜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罢他站起身,刚要走,才想起来方乾站在屋里,不由得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向方乾:“方兄……”

    方乾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扬眉笑着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怪怪的。”

    季粲听见他说自己还心仪莲无夜,岂能不怪?可他又能说什么。

    季粲沉默片刻,随即道:“方兄,我急着回府,咱们来日再约,先告辞了。”

    方乾淡淡笑着,没有回应。

    季粲快步离开,方乾的面色便又冷了下来,他示意花瑟从地上起来,淡淡道:“跟我说说最近你了解到的事情。”

    花瑟犹豫了一下,擦掉眼泪站起身:“我只知道季府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就够了。”方乾哼笑一声,“要知道的,就是季府啊。”

    ~

    季粲一路走得很快,胸腔被怒火灼烧,煎熬到快要炸裂。

    难以置信,玉璧竟然会对莲无夜下这样的毒手?他恨不得现在就质问玉璧,再将她赶出去!

    可质问玉璧这样的事儿,季粲是做不出来的,他回到季府门口,憋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对小厮道:“让常姑娘出来见我,关于无夜和玉璧的事儿,我想和她谈谈。”

    他要常婉姝主动走人!

    季粲急匆匆穿过中庭,却正遇上季薇,季薇惊呼道:“二哥!二哥!大事不好了!”

    季粲心中急躁,望了她一眼:“别毛毛躁躁,什么事?”

    二哥今天有点冷淡……季薇疑惑的想,随即上前道:“二哥,我听爹说,他想将柳签判的女儿嫁给你啊!”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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