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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说什么呢, ”解修僙将她额前的发揉得一团乱:“府里出事儿了,咱们得尽快回去......你身上的衣衫,也换一下。”

    衣衫?

    解婉荣低头看着自己粉紫色的长裙, 又看了看大哥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淄色长衫,心中猛地一跳,一瞬间脸色便惨白了下来。

    “大哥......”

    解修僙脸上的笑容不曾落下来过, 无端地叫人安心不少:“不要太过慌张, 没什么大事儿, 乖, 叫月牙儿陪着你收拾东西, 大哥在外祖母那儿等你。”

    解婉荣瞧出来他不欲多说,只能压下心中的慌乱, 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看着解修僙长腿一迈, 很快消失在院中, 解婉荣愣愣得坐在桌前,心乱如麻。

    月牙儿手脚麻利的很,更何况她们主仆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东西出来。手上拎了个小小的包裹,月牙儿弯着腰凑近解婉荣:“姑娘莫非是关心则乱了不成, 若是府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儿, 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就算是没有风言风语, 奴婢的干娘总在府里的。”

    解婉荣叹了口气, 月牙儿说的她自然都清楚的很, 她担心的却根本不是这个。自回京以来, 她当初的那本小册子早就被搁置了, 如今不过是走一步瞧一步,有多少变数还未可知。

    更何况......解婉荣目光沉沉,她总觉得,有些事情,跟她原先以为的略有差别。

    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延寿堂里只有老徐国公夫人严氏在,解婉荣进去问了礼:“外祖母......”

    严氏招招手让人凑近了些,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荣荣此次回去,定要好好听你大哥的话,若是有哪个不长眼地欺到你头上来,荣荣也不必忍,再不济,便叫你大哥给我送个信......”

    解婉荣听着殷殷叮嘱,只觉心中的不安愈发大了,面上强笑着:“荣荣知道了,外祖母放心便是,荣荣已经是大姑娘了,知道该怎么做得。”

    严氏眼神一闪,那一抹幽光快得叫人瞧不清,在解婉荣手上捏了捏:“你还小,遇事不用想着自己扛着,你两个哥哥,你爹娘,还有咱们这一大家子,还有.....都是荣荣的靠山,你可知道?”

    解婉荣身体一僵,手下意识地要从严氏手中抽出来,却被按得死死的:“外祖母......”

    “只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儿罢了,荣荣可记得了?”严氏眼神落在解婉荣的脸上,眼中有明确的怀念,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解婉荣垂在身侧的那之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地扣进手心里,说话的语气却是轻快中带着点疑惑不解:“嗯,荣荣知道了,荣荣都听外祖母的。”

    严氏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缓缓地将手松开:“马车早就在府外等着了,你们这便回去吧,至于你舅母那边就不必去了。”

    解婉荣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解修僙身后朝外走,临出去时回头瞧了一眼,严氏的身影有大半隐在屏风的阴影当中,瞧着叫人心生寒意。不自禁地咬了下嘴唇,解婉荣眼帘低垂......

    外祖母,是不是知道了?

    解修僙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她,待看到她神思不属地“飘”过来,眉心轻皱:“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外祖母.....”

    “我没事,”解婉荣猛地打断他,隐蔽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子微哑:“不过是因为大哥不跟我说清楚,叫我心里没有底罢了。”

    解修僙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同你说,只是没有必要罢了,你只要知道,大哥会叫你好好的就行。”

    那消息,若不是见完宋轲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特地去寻他的项钤,他怕是还不知道呢。想到这里,解修僙眼神微动,他倒是没有想到,项钤的手竟然已经能够伸到那种地步了。

    解婉荣仰着头格外认真地盯着他,语气也坚定的厉害:“我也会叫大哥好好的,叫大哥娶妻生子,幸福美满的过上一辈子。”

    解修僙失笑:“混说什么呢,小姑娘家家的,整日里都在想什么呢,以后那些话本不许再看了,回头我就把你二哥那里的小册子都拿过来烧了。”

    等在大门口无聊地拿脚尖踢着石板路的解修倧:“啊......阿嚏!”

    项钤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心中一片舒畅,如此这般,也算是报了上辈子被百般算计,千般捉弄的仇了。

    解修倧按住他的手,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他:“项大哥,你真的不跟我说到底怎么了么?”

    看着这张脸,项钤的关注点立时就偏到别的地方去了,解修倧的话连耳朵都不曾过就如一阵风一般吹过去了。

    “一个不说,两个也不说,”解修倧嘟嘟囔囔地:“就这样还整日里说我不懂得替他分忧解难,难道我能开天眼不成!”

    这话说得怨气十足,也叫从府中走出来的解婉荣忍不住出声符合:“二哥说的正是!”

    解修倧顺手从长空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幕篱盖在她头上,语气轻飘飘的:“外面日头大,稍微遮一遮。”

    解婉荣:“......”

    不想叫项钤看见她就直说,这般说,叫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徐国公府有多了不得呢,里外的日头还不一样。

    门外排了两辆马车,月牙儿扶着解婉荣上了最后一辆。解修僙冷眼瞧着解修倧三两步就上了第一辆,转头看了项钤一眼:“今日之事,多谢你。”

    齐国公重伤回府,这件事儿能够被瞒得死死的,怕是有大人物的手笔在里面,他的人脉不够,探听不到实在正常。

    最叫人心生厌恶的,便是府中竟然有人作梗,将他们兄妹也瞒上了。若是祖父真有什么不妥当,他们二房仅是名声上,便能被压得一辈子出不了头。

    更何况......解修僙脑中有年幼时的画面一闪而过,眼底微红。他是府中嫡孙,年幼时便是祖父亲自教养他的,就算多年不见,情分也比旁人多了几分。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该道这一声谢。

    项钤侧身避开他的拱手礼:“解大哥客气了,不过是我份内之事罢了。”

    解修僙眉心拧了一个疙瘩,格外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码归一码,莫非你要蹬鼻子上脸不成?”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项钤面无表情道,他还没有计较这个笑面狐狸过河拆桥,连解婉荣一面,都不叫他见到的事儿呢。

    解修僙冷笑出声:“你最好能永远保持这般!”

    也不管项钤的反应,便钻进了马车里。

    车夫手中的鞭子打了个响,马车晃晃地开始往前走,解修倧从窗子里探出头来:“项大哥,待我寻了空,便去找你啊,你要记得。”

    项钤朝他点了点头。

    第二辆马车行过的时候,项钤的视线落在微微晃动的车帘上,面色倏地柔和了下来。

    解婉荣将帘子掀了起来,顶着月牙儿不甚赞同的眼神,对着外面的项钤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项大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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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齐国公府的正门如同青巷的每一个宅邸一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如同要隔绝外面的妖魔鬼怪一样。

    侧门开着,门房坐在角落里晒着太阳,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冷不丁地瞧见面前停了两辆马车,给唬了一跳。待瞧见下来的人才松了一口气,忙小碎步凑上前去:“奴才给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请安,您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这不早不晚的,赶回来吃中饭?

    解婉荣一脚落在实地上,闻言疑惑地看了一眼解修僙,这么瞧着,府里好像太平的很啊。

    解修僙微微点了点头,并不解释什么,便抬脚往府中走去。

    那门房是个机灵的,忙跟上去:“怕是还要您等上一会儿,等奴才着人抬了软轿来才好。”这软轿自然是给解婉荣安排的,齐国公府的宅子是祖上拿命博回来的,从前好像是某个王府来的,那王爷日子过得奢靡的很,这王府自然也可着往大了造。自后来齐国公府爵位传了几代人,规矩上来了之后,女眷进府入后院,都是安排了软轿的。

    “不用了,你自去忙就是。”解修僙说道。

    解婉荣和解修倧面面相觑,只得跟了上去。

    这还是解婉荣这辈子第一次踏足前院,齐国公府分前后两院,前院以齐国公的世宁院为中心,后院以福寿堂为中心。

    上辈子她很少主动往前院走,倒是有许多次和二哥一起被祖父喊到前院来训话。想到了从前的旧事,解婉荣眉眼之间也轻松了许多,她从前在齐国公府做娇姑娘的日子,最是舒坦畅快不过。

    世宁院外,两个侍卫模样的人一左一右地守着,远远地瞧见有人过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院中一直有人来回走动,步履匆忙的很,却一点儿大得动静都没有发出来。解修僙面色如常地往前走,身后两个小的对视了一眼,心下一沉。

    三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到了世宁院前,不等侍卫发问,里头就有一个人满头大汗的跑了出来:“大少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儿给耽误了?老夫人正心急得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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