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谢琉璃被阿舍的动作触动,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慢慢认真起来, 最后, 他浑身颤抖，颤巍巍的站起来。抬起右手，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月影，指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
月影被这两人的态度彻底弄懵了。她看着面前抽风的一主一仆，感觉像是坠入云里雾里，只能莫名其妙的看向谢琉璃，问道：“谢琉璃, 你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谢琉璃已经两眼一翻，朝地上倒去。
阿舍骤然膨大, 变成一只比人还大的一只大猫，咻的一声脚幻白云从空中飞踏过去, 赶在谢琉璃倒在地上之前将他用背接住, 随后用前爪指指月影, 又指指药箱。
月影叹了口气, 轻车熟路的从药箱里掏出一枚药丸, 倒了一碗温水化开，从谢琉璃嘴里灌了进去。
谢琉璃这次醒的很快, 只一盏茶的功夫, 就睁开了眼睛。他醒来几乎是第一时间看了月影一眼, 又看了一眼阿舍, 朝阿舍点点头，兀的就五指并拢，朝月影眼睛狠狠抓过去。
“啊！谢琉璃你做什么......”
月影吓得尖叫，谁知谢琉璃的手却并不对着她的眼睛，而是在她额头上虚虚一抓，随后她便觉得眼前一亮，似乎有什么明黄色的光晕，绽放在谢琉璃的手中，缓缓跳动。
温柔，和煦，暖融融的。
她呆住了。
阿舍呆住了。
谢琉璃也呆住了。他轻轻的捧着那团光晕，像捧了稀世珍宝，大气都不敢出出，仿佛看到了累世未见的情人一般，眼底只剩悲伤的温柔和不舍的眷恋。
一滴豆大的眼泪自谢琉璃的眼睛里缓缓淌下来，慢慢的自他金色楼花的面具上滑下，渗进脖子里。
在这一瞬间，月影也感觉到了他那浓重的悲伤，经久不散。
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在这种时候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是错的。
整个大殿都充斥着令人心悸的安静和忧伤。
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等月影醒悟过来，光晕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阿舍和谢琉璃已歪坐在榻上，开始喝酒了。
侍女们的丝竹声袅娜的响了起来，有鸟儿变成舞娘，就着丝竹在跳一支漂浮的曲子。谢琉璃和阿舍两人坐在一旁，相互对杯，来酒不拒，有如牛饮，却连脸都不红，似乎存了心要醉死在这里。
月影劝了半天没用，反而被阿舍劝着一起坐下，吃了点东西，吃着吃着，不知怎么她就也喝了起来。最后，她干脆抢过了谢琉璃手中的酒，陪他们一起喝。
不知道是什么酒，带了丝丝缕缕的甜味，还有一点果子的香气，应该并不醉人。
三人一杯接一杯，接连不断的喝了几十杯。阿舍早醉死在椅子上，月影却始终端坐如松。谢琉璃终于看出不对，轻轻一戳月影，月影嘿嘿一笑，随即轻轻一斜，横靠在了榻上。
吐气如兰，醉眼如丝。
原来她早就醉了，只是坐在那不动。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谢琉璃凑过去，在月影耳边轻声问道。
他琉璃色的眼睛好像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吸引着她不断的深入，深入。
“你怎么知道？”月影傻笑，将中指竖到唇边，小声道：“小心点，别被人听见！不然会被人抓起来打死的！”
后面的事，都是断断续续。
月影只觉得似乎是回到了家，正在月老庙抢了一个夫婿，是一个绝代俊秀的少年，虽看不真切，却有一方草樱色的唇，棱角分明，柔和温润，还沾了春天的香气。
月影醉眼朦胧的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唇角，痴痴笑道：“你涂的谁家的口脂，告诉我，我也买去。”
谢琉璃一怔，微熏的脑袋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一闪而过，有个类似的声音在他耳边清脆大叫着炸开——“谢琉璃你这衣服做的真好看，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买！”
他突然烦躁起来，使劲摇着月影，大声呼道：“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干嘛…好晕！”月影的头被摇成一个拨浪鼓，酒气一冲，她早忘了身在何处，怒从心起，用力“啪”的一巴掌过去，一掌将他的面具打了下来。
“哈，哈哈，你的脸掉了，掉了。”月影醉的稀里糊涂，指着他一脸痴笑道，“你没有脸了，没有了。”
谢琉璃也有些醉了，他呆呆的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月影：“你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这样的凡人我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一大片，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瞪着月影，嘴角微皱，一幅很不开心的模样。
眼神稚气，手中却无意识的积蓄了雷霆之意。
“你的脸怎么和石头似的，哈哈”月影完全没意识到将要靠近的危险，一阵傻笑后突然打了个酒嗝，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有人在家里等我，要怎么才能回家去呢？”
这话说的心酸又无助，竟不知道触动了谢琉璃脑中的哪一根弦，他提起的掌中深蕴的掌力竟没有爆发出去，只不带任何灵力的，啪啪在月影脸上重重拍了两下。
“妈，好痛，我不敢了。”月影抱着头，流着口水，嘟嘟囔囔。
她发了半天疯，终于睡着了。
过了良久，谢琉璃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面前横在桌上的月影，手伸了又缩，最后终于伸手，在她的长发上抚了一下。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自言自语说道：“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样东西。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可是如今我别无选择，只能送给你，只希望将来，它可以能帮得上你。”
酣睡中的月影：“呼呼呼”。
“真是，好像啊！”谢琉璃慨然笑着，小心的将东西用一根红绳穿了，系在月影脖子上，轻巧的打了个结。
“以后，都贴着心口戴…要记住了哦？”他轻柔的话像是春风一般醉人，梦中的月影只觉得耳朵痒痒，似乎有春风拂面，心都要荡漾起来。恨不得就醉倒在梦里里。
她毛茸茸的脑袋靠近了谢琉璃，将脑袋在他手中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轻轻摸在她的脑袋，笑着说了一句：“乖，好孩子。”
第二天月影醒来，总觉得脖子中似乎应该有个东西，可她用手一摸，却摸了个空。她并没有发现，在她不注意的胸口衣领下边，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模糊的，淡得几乎看不到的龙形印记。
“大概是喝多了吧。”她摇摇头，兴冲冲的出门，却发现阿舍正两手叉腰的站在大殿，吆喝着管事和一众童子在那收拾行装。
“我们......这是要走了么？”她高兴的跳起来，发自内心的喜悦。
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担心被洛莹追杀至死了。
阿舍有些没精打采，像被霜打了一般，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是我们。”
虽然有些颓废，不过他总算是已经从昨天晚上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看到月影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像和见鬼了似的。
想不到酒竟然能治猫的狂躁症，月影深感欣慰——她还是比较习惯他现在这个状态，虽然嘴贱，至少正常。
她“哦”了一声，奇道：“不是我们是谁？难道是管事？”
阿舍有气无力道：“是我和少爷，没有你。”
月影还有点迷糊：“啊？”
月影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白，很快她反应过来，一蹦而起，怒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当初我和谢琉璃说好了的，我给他当几天丫鬟，他把我带走，不是早就说好了的么？凭什么没有我？”
阿舍深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水滴眼中流露出几缕心虚：“这，这不是时间还没有当足么？”
月影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那是你们的原因，我不管，谢琉璃呢？他人在哪儿？”
阿舍心虚的转过头，看向门外。
顺着他的目光，月影看到了半空中谢琉璃。他身姿秀逸，踏在一朵白云之上，正和对面一个白色的身影说些什么。那人虽然是背对着她，只有一个背影，但却还是很有些眼熟。
她记得这个背影，似乎便是昨天在后山那位带走洛莹的长明祖师爷。
两个之间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有“生人莫近”的气场。月影毫不怀疑，任何人只要靠近，只怕会被马上碾压成瀣粉。
月影看向阿舍，张开嘴，艰难的问道：“所以，是长明要为难我，不让我走，而不是你们故意想让我留在这里，是这样吗？”
她紧张的看着阿舍，不知道是该盼望他说出“是”，还是该盼望他说“不是”。
阿舍水汪汪的睁了一双眼看她，欲言又止，最后看了一眼门外，始终没有再说话。
门外晨雾渺渺，两个身影看不清形容，依稀一直都在闲聊，始终没有转过身的迹象。
晨雾中，谢琉璃淡淡看向谢梨堂，却是言辞恳切，珍重的唤了一句：“大哥。”
谢梨堂浑身一震，却不肯露出半分颜色，只板着脸，一脸傲娇的冷哼：“怎么，这么多年，你终于肯再叫我一声大哥了？”
“沧海桑田这么多年，又有什么肯不肯的。”谢琉璃面色平和，眼角含笑，口中说的话却并不好笑：“敢问大哥，你们的弟子伤了我家丫头，竟不给我个说法，是何道理？”
谢梨堂面色一僵，愠怒的冷哼：“谢琉璃，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长明岛，不是你的云上十二宫！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
谢琉璃哦了一声，似在认同，随即便又反问：“可这琉璃峰，却也是你当初确确实实划给我的地方，怎么，你想反悔？”
梨堂哼了一声，大袖一拂，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找我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谢琉璃笑了，脸上突然露出一缕谢梨棠熟悉的腼腆害羞之色，这神情在谢梨棠年轻时候曾经见过无数次，每每他欠下什么红粉胭脂债来求他时候，便会出现。
“那是什么？”梨棠真人皱眉，眼中有些微的不耐和愠怒。他深吸口气，看向谢琉璃：“谢琉璃，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话直接说，别磨蹭，我就看不惯你这温吞磨蹭的模样！”
谢琉璃面色不改，却没有直说，反而笑里藏刀的讽刺：“难道你以为我就能看上你这冷心冷面的脾气？”
“你！”谢梨堂终于愤怒，刚想发飙，却听谢琉璃在突然正色起来，轻柔说道：“当年你曾经和我说过，只要我肯放弃千璃，便会答应我做任何一件事情。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再找过你，可现在，我却真有一件事，要你帮我的忙了。”
谢梨堂皱眉问道：“什么事？”
“我身边有个丫头，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把她托付给你。”
梨堂真人面色一沉，怒道：“你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了？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塞过来的？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我一个都不想看，也没眼看！不行，我长明没这地方！这么在意，干嘛不自己带走？”
谢琉璃扼腕叹道：“我倒是想，可你觉得，她在我娘手底下，能活上几天？想来想去还是你这比较安全。”
梨堂真人冷笑一声，轻慢的转身，便想要走：“我是答应过你，可那时候你不找我，如今时过境迁，我却为什么要帮你？”
“是么？”谢琉璃没有拦住他，只在他身后叹道：“如果你真的不同意，我就把月影带回去了。”
“月影？”梨堂震惊，猛然回头：“你说什么？你那丫鬟叫什么名字？”
“月影。”谢琉璃眸色淡淡看他，眼神如一池古井，杳无波澜。
月影被这两人的态度彻底弄懵了。她看着面前抽风的一主一仆，感觉像是坠入云里雾里，只能莫名其妙的看向谢琉璃，问道：“谢琉璃, 你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谢琉璃已经两眼一翻，朝地上倒去。
阿舍骤然膨大, 变成一只比人还大的一只大猫，咻的一声脚幻白云从空中飞踏过去, 赶在谢琉璃倒在地上之前将他用背接住, 随后用前爪指指月影, 又指指药箱。
月影叹了口气, 轻车熟路的从药箱里掏出一枚药丸, 倒了一碗温水化开，从谢琉璃嘴里灌了进去。
谢琉璃这次醒的很快, 只一盏茶的功夫, 就睁开了眼睛。他醒来几乎是第一时间看了月影一眼, 又看了一眼阿舍, 朝阿舍点点头，兀的就五指并拢，朝月影眼睛狠狠抓过去。
“啊！谢琉璃你做什么......”
月影吓得尖叫，谁知谢琉璃的手却并不对着她的眼睛，而是在她额头上虚虚一抓，随后她便觉得眼前一亮，似乎有什么明黄色的光晕，绽放在谢琉璃的手中，缓缓跳动。
温柔，和煦，暖融融的。
她呆住了。
阿舍呆住了。
谢琉璃也呆住了。他轻轻的捧着那团光晕，像捧了稀世珍宝，大气都不敢出出，仿佛看到了累世未见的情人一般，眼底只剩悲伤的温柔和不舍的眷恋。
一滴豆大的眼泪自谢琉璃的眼睛里缓缓淌下来，慢慢的自他金色楼花的面具上滑下，渗进脖子里。
在这一瞬间，月影也感觉到了他那浓重的悲伤，经久不散。
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在这种时候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是错的。
整个大殿都充斥着令人心悸的安静和忧伤。
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等月影醒悟过来，光晕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阿舍和谢琉璃已歪坐在榻上，开始喝酒了。
侍女们的丝竹声袅娜的响了起来，有鸟儿变成舞娘，就着丝竹在跳一支漂浮的曲子。谢琉璃和阿舍两人坐在一旁，相互对杯，来酒不拒，有如牛饮，却连脸都不红，似乎存了心要醉死在这里。
月影劝了半天没用，反而被阿舍劝着一起坐下，吃了点东西，吃着吃着，不知怎么她就也喝了起来。最后，她干脆抢过了谢琉璃手中的酒，陪他们一起喝。
不知道是什么酒，带了丝丝缕缕的甜味，还有一点果子的香气，应该并不醉人。
三人一杯接一杯，接连不断的喝了几十杯。阿舍早醉死在椅子上，月影却始终端坐如松。谢琉璃终于看出不对，轻轻一戳月影，月影嘿嘿一笑，随即轻轻一斜，横靠在了榻上。
吐气如兰，醉眼如丝。
原来她早就醉了，只是坐在那不动。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谢琉璃凑过去，在月影耳边轻声问道。
他琉璃色的眼睛好像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吸引着她不断的深入，深入。
“你怎么知道？”月影傻笑，将中指竖到唇边，小声道：“小心点，别被人听见！不然会被人抓起来打死的！”
后面的事，都是断断续续。
月影只觉得似乎是回到了家，正在月老庙抢了一个夫婿，是一个绝代俊秀的少年，虽看不真切，却有一方草樱色的唇，棱角分明，柔和温润，还沾了春天的香气。
月影醉眼朦胧的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唇角，痴痴笑道：“你涂的谁家的口脂，告诉我，我也买去。”
谢琉璃一怔，微熏的脑袋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一闪而过，有个类似的声音在他耳边清脆大叫着炸开——“谢琉璃你这衣服做的真好看，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买！”
他突然烦躁起来，使劲摇着月影，大声呼道：“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干嘛…好晕！”月影的头被摇成一个拨浪鼓，酒气一冲，她早忘了身在何处，怒从心起，用力“啪”的一巴掌过去，一掌将他的面具打了下来。
“哈，哈哈，你的脸掉了，掉了。”月影醉的稀里糊涂，指着他一脸痴笑道，“你没有脸了，没有了。”
谢琉璃也有些醉了，他呆呆的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月影：“你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这样的凡人我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一大片，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瞪着月影，嘴角微皱，一幅很不开心的模样。
眼神稚气，手中却无意识的积蓄了雷霆之意。
“你的脸怎么和石头似的，哈哈”月影完全没意识到将要靠近的危险，一阵傻笑后突然打了个酒嗝，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有人在家里等我，要怎么才能回家去呢？”
这话说的心酸又无助，竟不知道触动了谢琉璃脑中的哪一根弦，他提起的掌中深蕴的掌力竟没有爆发出去，只不带任何灵力的，啪啪在月影脸上重重拍了两下。
“妈，好痛，我不敢了。”月影抱着头，流着口水，嘟嘟囔囔。
她发了半天疯，终于睡着了。
过了良久，谢琉璃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面前横在桌上的月影，手伸了又缩，最后终于伸手，在她的长发上抚了一下。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自言自语说道：“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样东西。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可是如今我别无选择，只能送给你，只希望将来，它可以能帮得上你。”
酣睡中的月影：“呼呼呼”。
“真是，好像啊！”谢琉璃慨然笑着，小心的将东西用一根红绳穿了，系在月影脖子上，轻巧的打了个结。
“以后，都贴着心口戴…要记住了哦？”他轻柔的话像是春风一般醉人，梦中的月影只觉得耳朵痒痒，似乎有春风拂面，心都要荡漾起来。恨不得就醉倒在梦里里。
她毛茸茸的脑袋靠近了谢琉璃，将脑袋在他手中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轻轻摸在她的脑袋，笑着说了一句：“乖，好孩子。”
第二天月影醒来，总觉得脖子中似乎应该有个东西，可她用手一摸，却摸了个空。她并没有发现，在她不注意的胸口衣领下边，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模糊的，淡得几乎看不到的龙形印记。
“大概是喝多了吧。”她摇摇头，兴冲冲的出门，却发现阿舍正两手叉腰的站在大殿，吆喝着管事和一众童子在那收拾行装。
“我们......这是要走了么？”她高兴的跳起来，发自内心的喜悦。
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担心被洛莹追杀至死了。
阿舍有些没精打采，像被霜打了一般，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是我们。”
虽然有些颓废，不过他总算是已经从昨天晚上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看到月影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像和见鬼了似的。
想不到酒竟然能治猫的狂躁症，月影深感欣慰——她还是比较习惯他现在这个状态，虽然嘴贱，至少正常。
她“哦”了一声，奇道：“不是我们是谁？难道是管事？”
阿舍有气无力道：“是我和少爷，没有你。”
月影还有点迷糊：“啊？”
月影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白，很快她反应过来，一蹦而起，怒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当初我和谢琉璃说好了的，我给他当几天丫鬟，他把我带走，不是早就说好了的么？凭什么没有我？”
阿舍深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水滴眼中流露出几缕心虚：“这，这不是时间还没有当足么？”
月影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那是你们的原因，我不管，谢琉璃呢？他人在哪儿？”
阿舍心虚的转过头，看向门外。
顺着他的目光，月影看到了半空中谢琉璃。他身姿秀逸，踏在一朵白云之上，正和对面一个白色的身影说些什么。那人虽然是背对着她，只有一个背影，但却还是很有些眼熟。
她记得这个背影，似乎便是昨天在后山那位带走洛莹的长明祖师爷。
两个之间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有“生人莫近”的气场。月影毫不怀疑，任何人只要靠近，只怕会被马上碾压成瀣粉。
月影看向阿舍，张开嘴，艰难的问道：“所以，是长明要为难我，不让我走，而不是你们故意想让我留在这里，是这样吗？”
她紧张的看着阿舍，不知道是该盼望他说出“是”，还是该盼望他说“不是”。
阿舍水汪汪的睁了一双眼看她，欲言又止，最后看了一眼门外，始终没有再说话。
门外晨雾渺渺，两个身影看不清形容，依稀一直都在闲聊，始终没有转过身的迹象。
晨雾中，谢琉璃淡淡看向谢梨堂，却是言辞恳切，珍重的唤了一句：“大哥。”
谢梨堂浑身一震，却不肯露出半分颜色，只板着脸，一脸傲娇的冷哼：“怎么，这么多年，你终于肯再叫我一声大哥了？”
“沧海桑田这么多年，又有什么肯不肯的。”谢琉璃面色平和，眼角含笑，口中说的话却并不好笑：“敢问大哥，你们的弟子伤了我家丫头，竟不给我个说法，是何道理？”
谢梨堂面色一僵，愠怒的冷哼：“谢琉璃，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长明岛，不是你的云上十二宫！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
谢琉璃哦了一声，似在认同，随即便又反问：“可这琉璃峰，却也是你当初确确实实划给我的地方，怎么，你想反悔？”
梨堂哼了一声，大袖一拂，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找我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谢琉璃笑了，脸上突然露出一缕谢梨棠熟悉的腼腆害羞之色，这神情在谢梨棠年轻时候曾经见过无数次，每每他欠下什么红粉胭脂债来求他时候，便会出现。
“那是什么？”梨棠真人皱眉，眼中有些微的不耐和愠怒。他深吸口气，看向谢琉璃：“谢琉璃，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话直接说，别磨蹭，我就看不惯你这温吞磨蹭的模样！”
谢琉璃面色不改，却没有直说，反而笑里藏刀的讽刺：“难道你以为我就能看上你这冷心冷面的脾气？”
“你！”谢梨堂终于愤怒，刚想发飙，却听谢琉璃在突然正色起来，轻柔说道：“当年你曾经和我说过，只要我肯放弃千璃，便会答应我做任何一件事情。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再找过你，可现在，我却真有一件事，要你帮我的忙了。”
谢梨堂皱眉问道：“什么事？”
“我身边有个丫头，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把她托付给你。”
梨堂真人面色一沉，怒道：“你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了？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塞过来的？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我一个都不想看，也没眼看！不行，我长明没这地方！这么在意，干嘛不自己带走？”
谢琉璃扼腕叹道：“我倒是想，可你觉得，她在我娘手底下，能活上几天？想来想去还是你这比较安全。”
梨堂真人冷笑一声，轻慢的转身，便想要走：“我是答应过你，可那时候你不找我，如今时过境迁，我却为什么要帮你？”
“是么？”谢琉璃没有拦住他，只在他身后叹道：“如果你真的不同意，我就把月影带回去了。”
“月影？”梨堂震惊，猛然回头：“你说什么？你那丫鬟叫什么名字？”
“月影。”谢琉璃眸色淡淡看他，眼神如一池古井，杳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