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就是私闯我长明, 盗取我仙草, 还拿了我的画像, 胡乱攀扯关系，我要找的那个月影？”梨棠真人伸手一拍，掌心含劲带着风雷之气劈向谢琉璃，怒道，“难怪她跑到长明捣乱，原来都是受你指使！你明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却为何还要把她带走？”
谢琉璃挥手化云，轻描淡写的化出一朵白云, 将那雷电裹住湮灭。
举手抬足间两人便已过了数招，外界却是一无所知。最后谢琉璃先住了手，大吼一声说道：“梨堂, 你和冥山两人，都已经找了她数千年了, 怎么都还不醒悟？”
“与你何干？”谢梨堂愠怒的回他一掌, 两人交错而开, 却并未执着于再分胜负。
谢琉璃琉璃色的眼珠凝视了谢梨堂一会, 感慨万千的说道：“自然与我无关, 可你怀疑月影便是千璃，却和我有关！我已经测过她的魂光了, 她并不是......”
他的话马上被梨堂真人打断, 谢梨堂根本不待他说完, 便怒气冲冲斥道：“谢琉璃,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我必然是要亲自测上一测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最终，谢琉璃率先开口，诚恳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不信我，肯定要自己测上一测，这也不难，只要你答应我，测完之后收她为徒，我便答应你。”
“谢琉璃，你在威胁我？”梨棠真人不忿冷哼。
谢琉璃苦涩一笑，猛的上前，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梨堂真人的手中。
梨堂真人垂眸一看，却只是一截树，上面雕了个小小顽童，拿了把扇子翘着脚在那摇啊摇。
他的雷霆之怒不知道怎么就被强压下去。拿了树雕，皱了眉嗤笑：“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这么不要脸，拿着小时候的玩意儿出来招摇撞骗。”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求你，大哥。”谢琉璃缓缓收回手，面露诚恳之色，抬头看向谢梨堂真人。
梨堂真人眸光一缩：“一个小小的丫鬟，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让你连大哥都肯叫了？谢琉璃，你难道真的已经忘了......”
“沧海桑田数百年，连我都快变成一杯尘土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这姑娘毕竟有大恩于我，我答应了保她一世平安，君子一诺千金，想来想去，就只能找你了。”
“哼。谢琉璃，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梨棠真人嗤鼻说道。
谢琉璃笑了：“我知道啊，一直都知道。你不就是不喜欢我这幅道貌岸然，正气凛然的模样么？”
梨棠真人撇撇嘴，没好气说道：“知道就好，收起你那假仁假义，心怀天下的悲悯模样，满口仁义道德，却又要别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谢琉璃不说话了，低下头轻轻笑了，笑容中满是凄苦之色：“是啊。所以当初，我才成了云上宫的宫主啊，要不，这宫主给你当？”
他这句话说得怆然，梨堂真人也再没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梨棠没好气的说道：“那就随意把她塞到哪个弟子门下不就好了。”
“不，我答应过她，要保她一世无忧。”谢琉璃固执坚持：“她在你们下树敌颇多，没有和你的师徒名分，我只怕她将来要被别人欺负。”
“我谢梨堂的徒弟，哪个不是天纵之资，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谢梨堂面露薄怒之色，轻慢看着谢琉璃。
谢琉璃丝毫不惧，回头瞪他。
两人又这样对峙许久，最后梨堂真人叹气道：“罢了罢了，反正你也只是要个师徒名分而已，那就收入我门下吧，不过你知道，我很忙，肯定是没时间看顾她的。”
“无妨，你那几个徒弟，随便哪个肯罩着她一点，就够她逍遥一世了。”谢琉璃舒了口气，缓缓起身，将手轻轻一挥。
月影只觉得面前的雾忽然淡了几分，能看到谢琉璃和一个人影在那站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随即谢琉璃手一挥，将她虚虚一抓。她只觉自己身子已飞起来，缓缓朝二人方向过去。没等落地，另外一个人影已经五指一抓，朝她的额头抓了过去。
一道暖融融的白光自月影额头飞出，笼罩了她的全身。
梨堂真人浑身剧震，原本绷紧的身体轻轻一颓，眼中竟似隐隐有泪，低声重复道：“她不是，原来她真的不是......”
他手一松，光晕直接又飞回她的额头，消散在她的识海里。
紧跟着，清光一闪，梨堂真人已经不见了。
谢琉璃手一挥，又将月影送回了原地。
这是做什么，抓来抓去好玩么？还有修仙的人是都有病么，都不喜欢给人看到自己的模样，脸上怎么都是又一层雾的？？
月影一头雾水，却见谢琉璃朝她缓缓走来，朝她柔声说道：“以后你就留在在这长明吧，我有些急事，可能没法带你走了。”
月影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这是真的在和她道别吗？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在这个群狼群伺的长明，她该怎么办呢？
谢琉璃他想过了么？
月影咬咬下唇，鼓起最后的勇气，抬头看向谢琉璃，问道：“我不想呆在这里，想和你们一起走，可以吗？”
谢琉璃轻轻摇头，说道：“不可以。”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可以。
月影觉得有些难过。她一直以为相处的这些天来，谢琉璃对她这样好，是肯定会把她带走的。可没想到本以为她和他们已经算熟了，可如今，却还是要被孤立无援的丢在这里。
她难过的跟在阿舍和谢琉璃身后，亦步亦趋，欲言未止。
谢琉璃淡然上车，阿舍却停在了车辕前，转过头过来，对月影絮絮叨叨道：“我们要回云上十二宫去了，你离那个丑婆娘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月影心中一暖，感觉有些感动，又听阿舍继续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你再丑也是我家公子养的一条狗，除了我，不能给其他人欺负，不然就是丢了我和公子的面子......”
“......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月影跳起来，愤怒的想打他。
“不不不，我可是只高贵血统的猫。”阿舍噗的变成一只一人大小的猫，一本正经的坐在原地顺毛。变成猫的阿舍又唠唠叨叨说了半天，终于觉得应该温和一点，遂又安慰月影道：“没事，你也就只是一般丑而已，要对自己有信心，总会遇到不嫌弃你丑的人…”
一般丑的月影：“你确定这是在安慰我，不是在朝我捅刀子？”
她心中突然就愤怒起来，学着鱼小环用力翻了个白眼，推了一把阿舍，横眉怒目道：“吵死了赶紧走赶紧走，还不快点走再不走我赶人了！！”
阿舍脸色一白，气势汹汹的跳上车。
月影看着阿舍，突然就觉得他的背影似乎有些寂寥。她三步两步追上去，掀开车帘，却见阿舍已经跳到了谢琉璃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幽怨的哭诉：“公子你看，我都要走了。她竟然还一点留恋都没有，女人果然都是铁石心肠的，呜呜呜。公子啊，呜呜。”
月影被她的哭声惊住，呆呆的立在那里，终于接受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本就不多的朋友又要离开的事实。
离别的悲怆一下就笼罩了她，她猛然转身，加快脚步走进屋里，难过的想，你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们了，哼，有什么好稀罕的！
我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谢琉璃这样走了，毫无留恋。仿佛他此前的温柔，都只是一场梦。又或者，更像是天边的那一缕云，用手一捞，温柔，却又将她的心窝得湿漉漉的。
谢琉璃和阿舍走了之后，月影在琉璃峰呆了并没有太久，就被传唤到了长明峰。
她紧张的踏上长明峰的登云梯，却见传说中的掌教真人以及各峰首座都一脸恭敬，表情专注的守着登云梯下，长明殿前一处梨花林。
有童子过来，对着月影行李道：“月影姑娘，祖师爷有请。”
月影愕然。她鼓足了气，慢慢走向梨花林。
果然见梨花深处，有人孓然侧立，一角白衫随风轻舞，竟有些隔世的熟悉与苍凉。那人仆一回头，一瞬间，月影突然就忘切了所有，只余此前十数年的岁月自心头掠过，垂髫小儿，承欢膝下，月老庙里，勘定因缘。
一幕幕而过的，是他娘于她的一杯清茶，一碗薄粥。她与眼前这个人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却竟然因为他，跑到了这样一个众叛亲离的地方，她那喝醉后莫名其妙私自定下的婚事，是如今唯一能和前世有一点关联的东西。
明知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上前，言语间甚至带一点抑制不住的哽咽：“你......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嗯？”梨棠真人傲然低头，一句冰冷的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念想。
月影一个恍神，惊醒过来。这样冰冷的语气，这样不留情的态度，自然不会是和自己定亲的那个人，只会是梨堂祖师爷。而自己，也不是那个月城郡主月影，只是花西镇送来长明拜师学艺的小妖月影。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会不会看得穿自己借尸还魂的本质呢？他已将知道自己偷盗仙草的罪责了吗？如果知道的话，会怎么处置自己呢？是要雷刑，还是要赐死呢？
月影应该反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见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便已经不再想委曲求全，卑微求饶。
如果那样的话，就连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吧？
她身子微膝，不尊不卑的，低头行了个标准的礼：“一时迷糊，请梨棠真人见谅。”
“无妨。”那人淡漠说道
这样的相敬如宾，反而让月影有了些安全感。因为这样，她才能勉强的保持她那仅存的一丝尊严。这样，在他处置她的时候，她才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不是吗？
不管是什么，我都认了。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低下头，神游天外。
“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你放心，长明会给你一个交代。” 梨堂真人没有转身，自顾自的赏着一树梨花，突然问道“我听说你是为了拜师学艺而来，你可愿意拜入我长明门下？”
“什，什么？”月影愕然抬头，不敢置信。
梨堂真人什么也没有再说，飘然远去，只留给了她一个倨傲的背影。
月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怔的看着梨堂真人远去的背影，急急跟上前去。却在拐角处失去了梨堂真人的踪影。
是自己听错了？
月影失魂落魄的呆在原地，突然听到几声钟响，空中突然群鸟齐鸣，一阵清气自山谷传来，空中有童子庄严宣告：花西镇有女名唤月影，现收入长明岛梨堂真人门下，为第二代弟子。由掌教真人代为管教。
这是长明岛有大事时，昭告诸峰才会有的异响！
月影听得真真切切，弟子名字确实是叫月影！
她震惊了！整个长明也震惊了！
梨林外的各峰首座尽皆一脸异样，扭头看掌教真人，却见掌教真人一脸深沉，早就了然于胸的模样，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几人纷纷入林，齐声对着月影贺喜，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怪不得有缘，原来是小师妹，真是恭喜恭喜。”
月影终于反应过来，确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连忙朝着梨堂真人远去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多谢师父。”
“我知道你从何而来，为什么而来，但我告诉你，没有人能帮你，连我都不行。可天道有缺，大道无边，如果你能在长明修习有成，最后或者终能自己闯去一条路来也未可知，好自为之。”
梨堂真人再未现身，只不知道从何处远远传来一段话，余音袅袅。
月影热泪盈眶，激动的伏在地上，再次跪拜。
谢琉璃挥手化云，轻描淡写的化出一朵白云, 将那雷电裹住湮灭。
举手抬足间两人便已过了数招，外界却是一无所知。最后谢琉璃先住了手，大吼一声说道：“梨堂, 你和冥山两人，都已经找了她数千年了, 怎么都还不醒悟？”
“与你何干？”谢梨堂愠怒的回他一掌, 两人交错而开, 却并未执着于再分胜负。
谢琉璃琉璃色的眼珠凝视了谢梨堂一会, 感慨万千的说道：“自然与我无关, 可你怀疑月影便是千璃，却和我有关！我已经测过她的魂光了, 她并不是......”
他的话马上被梨堂真人打断, 谢梨堂根本不待他说完, 便怒气冲冲斥道：“谢琉璃,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我必然是要亲自测上一测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最终，谢琉璃率先开口，诚恳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不信我，肯定要自己测上一测，这也不难，只要你答应我，测完之后收她为徒，我便答应你。”
“谢琉璃，你在威胁我？”梨棠真人不忿冷哼。
谢琉璃苦涩一笑，猛的上前，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梨堂真人的手中。
梨堂真人垂眸一看，却只是一截树，上面雕了个小小顽童，拿了把扇子翘着脚在那摇啊摇。
他的雷霆之怒不知道怎么就被强压下去。拿了树雕，皱了眉嗤笑：“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这么不要脸，拿着小时候的玩意儿出来招摇撞骗。”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求你，大哥。”谢琉璃缓缓收回手，面露诚恳之色，抬头看向谢梨堂真人。
梨堂真人眸光一缩：“一个小小的丫鬟，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让你连大哥都肯叫了？谢琉璃，你难道真的已经忘了......”
“沧海桑田数百年，连我都快变成一杯尘土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这姑娘毕竟有大恩于我，我答应了保她一世平安，君子一诺千金，想来想去，就只能找你了。”
“哼。谢琉璃，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梨棠真人嗤鼻说道。
谢琉璃笑了：“我知道啊，一直都知道。你不就是不喜欢我这幅道貌岸然，正气凛然的模样么？”
梨棠真人撇撇嘴，没好气说道：“知道就好，收起你那假仁假义，心怀天下的悲悯模样，满口仁义道德，却又要别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谢琉璃不说话了，低下头轻轻笑了，笑容中满是凄苦之色：“是啊。所以当初，我才成了云上宫的宫主啊，要不，这宫主给你当？”
他这句话说得怆然，梨堂真人也再没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梨棠没好气的说道：“那就随意把她塞到哪个弟子门下不就好了。”
“不，我答应过她，要保她一世无忧。”谢琉璃固执坚持：“她在你们下树敌颇多，没有和你的师徒名分，我只怕她将来要被别人欺负。”
“我谢梨堂的徒弟，哪个不是天纵之资，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谢梨堂面露薄怒之色，轻慢看着谢琉璃。
谢琉璃丝毫不惧，回头瞪他。
两人又这样对峙许久，最后梨堂真人叹气道：“罢了罢了，反正你也只是要个师徒名分而已，那就收入我门下吧，不过你知道，我很忙，肯定是没时间看顾她的。”
“无妨，你那几个徒弟，随便哪个肯罩着她一点，就够她逍遥一世了。”谢琉璃舒了口气，缓缓起身，将手轻轻一挥。
月影只觉得面前的雾忽然淡了几分，能看到谢琉璃和一个人影在那站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随即谢琉璃手一挥，将她虚虚一抓。她只觉自己身子已飞起来，缓缓朝二人方向过去。没等落地，另外一个人影已经五指一抓，朝她的额头抓了过去。
一道暖融融的白光自月影额头飞出，笼罩了她的全身。
梨堂真人浑身剧震，原本绷紧的身体轻轻一颓，眼中竟似隐隐有泪，低声重复道：“她不是，原来她真的不是......”
他手一松，光晕直接又飞回她的额头，消散在她的识海里。
紧跟着，清光一闪，梨堂真人已经不见了。
谢琉璃手一挥，又将月影送回了原地。
这是做什么，抓来抓去好玩么？还有修仙的人是都有病么，都不喜欢给人看到自己的模样，脸上怎么都是又一层雾的？？
月影一头雾水，却见谢琉璃朝她缓缓走来，朝她柔声说道：“以后你就留在在这长明吧，我有些急事，可能没法带你走了。”
月影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这是真的在和她道别吗？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在这个群狼群伺的长明，她该怎么办呢？
谢琉璃他想过了么？
月影咬咬下唇，鼓起最后的勇气，抬头看向谢琉璃，问道：“我不想呆在这里，想和你们一起走，可以吗？”
谢琉璃轻轻摇头，说道：“不可以。”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可以。
月影觉得有些难过。她一直以为相处的这些天来，谢琉璃对她这样好，是肯定会把她带走的。可没想到本以为她和他们已经算熟了，可如今，却还是要被孤立无援的丢在这里。
她难过的跟在阿舍和谢琉璃身后，亦步亦趋，欲言未止。
谢琉璃淡然上车，阿舍却停在了车辕前，转过头过来，对月影絮絮叨叨道：“我们要回云上十二宫去了，你离那个丑婆娘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月影心中一暖，感觉有些感动，又听阿舍继续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你再丑也是我家公子养的一条狗，除了我，不能给其他人欺负，不然就是丢了我和公子的面子......”
“......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月影跳起来，愤怒的想打他。
“不不不，我可是只高贵血统的猫。”阿舍噗的变成一只一人大小的猫，一本正经的坐在原地顺毛。变成猫的阿舍又唠唠叨叨说了半天，终于觉得应该温和一点，遂又安慰月影道：“没事，你也就只是一般丑而已，要对自己有信心，总会遇到不嫌弃你丑的人…”
一般丑的月影：“你确定这是在安慰我，不是在朝我捅刀子？”
她心中突然就愤怒起来，学着鱼小环用力翻了个白眼，推了一把阿舍，横眉怒目道：“吵死了赶紧走赶紧走，还不快点走再不走我赶人了！！”
阿舍脸色一白，气势汹汹的跳上车。
月影看着阿舍，突然就觉得他的背影似乎有些寂寥。她三步两步追上去，掀开车帘，却见阿舍已经跳到了谢琉璃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幽怨的哭诉：“公子你看，我都要走了。她竟然还一点留恋都没有，女人果然都是铁石心肠的，呜呜呜。公子啊，呜呜。”
月影被她的哭声惊住，呆呆的立在那里，终于接受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本就不多的朋友又要离开的事实。
离别的悲怆一下就笼罩了她，她猛然转身，加快脚步走进屋里，难过的想，你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们了，哼，有什么好稀罕的！
我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谢琉璃这样走了，毫无留恋。仿佛他此前的温柔，都只是一场梦。又或者，更像是天边的那一缕云，用手一捞，温柔，却又将她的心窝得湿漉漉的。
谢琉璃和阿舍走了之后，月影在琉璃峰呆了并没有太久，就被传唤到了长明峰。
她紧张的踏上长明峰的登云梯，却见传说中的掌教真人以及各峰首座都一脸恭敬，表情专注的守着登云梯下，长明殿前一处梨花林。
有童子过来，对着月影行李道：“月影姑娘，祖师爷有请。”
月影愕然。她鼓足了气，慢慢走向梨花林。
果然见梨花深处，有人孓然侧立，一角白衫随风轻舞，竟有些隔世的熟悉与苍凉。那人仆一回头，一瞬间，月影突然就忘切了所有，只余此前十数年的岁月自心头掠过，垂髫小儿，承欢膝下，月老庙里，勘定因缘。
一幕幕而过的，是他娘于她的一杯清茶，一碗薄粥。她与眼前这个人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却竟然因为他，跑到了这样一个众叛亲离的地方，她那喝醉后莫名其妙私自定下的婚事，是如今唯一能和前世有一点关联的东西。
明知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上前，言语间甚至带一点抑制不住的哽咽：“你......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嗯？”梨棠真人傲然低头，一句冰冷的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念想。
月影一个恍神，惊醒过来。这样冰冷的语气，这样不留情的态度，自然不会是和自己定亲的那个人，只会是梨堂祖师爷。而自己，也不是那个月城郡主月影，只是花西镇送来长明拜师学艺的小妖月影。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会不会看得穿自己借尸还魂的本质呢？他已将知道自己偷盗仙草的罪责了吗？如果知道的话，会怎么处置自己呢？是要雷刑，还是要赐死呢？
月影应该反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见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便已经不再想委曲求全，卑微求饶。
如果那样的话，就连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吧？
她身子微膝，不尊不卑的，低头行了个标准的礼：“一时迷糊，请梨棠真人见谅。”
“无妨。”那人淡漠说道
这样的相敬如宾，反而让月影有了些安全感。因为这样，她才能勉强的保持她那仅存的一丝尊严。这样，在他处置她的时候，她才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不是吗？
不管是什么，我都认了。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低下头，神游天外。
“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你放心，长明会给你一个交代。” 梨堂真人没有转身，自顾自的赏着一树梨花，突然问道“我听说你是为了拜师学艺而来，你可愿意拜入我长明门下？”
“什，什么？”月影愕然抬头，不敢置信。
梨堂真人什么也没有再说，飘然远去，只留给了她一个倨傲的背影。
月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怔的看着梨堂真人远去的背影，急急跟上前去。却在拐角处失去了梨堂真人的踪影。
是自己听错了？
月影失魂落魄的呆在原地，突然听到几声钟响，空中突然群鸟齐鸣，一阵清气自山谷传来，空中有童子庄严宣告：花西镇有女名唤月影，现收入长明岛梨堂真人门下，为第二代弟子。由掌教真人代为管教。
这是长明岛有大事时，昭告诸峰才会有的异响！
月影听得真真切切，弟子名字确实是叫月影！
她震惊了！整个长明也震惊了！
梨林外的各峰首座尽皆一脸异样，扭头看掌教真人，却见掌教真人一脸深沉，早就了然于胸的模样，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几人纷纷入林，齐声对着月影贺喜，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怪不得有缘，原来是小师妹，真是恭喜恭喜。”
月影终于反应过来，确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连忙朝着梨堂真人远去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多谢师父。”
“我知道你从何而来，为什么而来，但我告诉你，没有人能帮你，连我都不行。可天道有缺，大道无边，如果你能在长明修习有成，最后或者终能自己闯去一条路来也未可知，好自为之。”
梨堂真人再未现身，只不知道从何处远远传来一段话，余音袅袅。
月影热泪盈眶，激动的伏在地上，再次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