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讲法场。法会还没开始, 弟子们早就到了不少，七七八八的根据相识程度各自围坐成堆。一个个的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月影在远处等了很久，几次想要过去凑热闹，可想起自己昨天可是刚刚测出练气六层的人, 不知道会不会又被众人当怪物一般看, 想到昨天弟子们炽烈的眼神，她忍不住又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 江磊从他身侧笑着朝他打了招呼。关切的问道：“月影，听说昨天测试的验灵石坏了, 你被带去调查，都没来得及参加后面的考核, 没什么事吧？”
月影心中的石头落地，给主管教学的灵犀师兄暗暗点了个赞。
月影刚要回答。却又瞥见江磊身边的弥火，猛地又想起宁羽, 就觉他的笑容有些刺眼。
“没事。”她淡淡的说“可能是测试的人多了，验灵石坏了。”
“那你到底是练气几层啊？仙师们说你只不过练气二层，是不是真的啊？”江磊没有感觉到她的疏离, 继续追问。
当然不是！练气二层，你们果然还是太看得起我了。月影叹息着, 想起清薇真人的话：“我们长明也是要面子的啊…”
她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我就说呢, 没在你身上感觉到特别大的气感, ”江磊笑道。
月影狼狈的找了个借口避开两人, 特意挑了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
法会还没开始，大家都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月影蔫蔫的趴在那里，突然听到她正前面一个女弟子放低了声音花痴的说：“听说，我们这届弟子里，这个江磊可是排第二的帅哥......”
“…果然八卦之风哪哪都是。”月影心情仄仄，难得的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偏偏这声音却挺大，一路钻进了她耳朵里。
“啊？那谁是第一？”另外一个女弟子轻声问道。
“第一一直悬而未决，白术江磊等师兄都是第二，且票数相同，所以目前一直有争议......”又一个女弟子窃窃私语道。
“照我看啊，那个叫弥火的也挺像，长得好呀。你没发现讲法的仙师们都长得好么帅吗，我觉得那个弥火比我见过的仙师们都帅呀......哇？”
一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齐乎乎的来。好半晌，月影才听到前面那些女弟子在那花痴般捧着脸，交头接耳的低叫“好帅啊！我错了，还是这堂法会的仙师最帅。”
什么？仙师这堂仙师难道不就是容陌？
她沿着女弟子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飘逸的身影在上方法台，如谪仙骤入凡尘，轻雪扶风般自后山飘然过来，那人面色清冷，眉目中自带一点清淡的风流，颜色却如花照影，自带一种清艳，正是容陌。
月影觉得自己是不是当师叔祖太久了，和女弟子们有了代沟，已经理解不了弟子们的审美了。这叫帅？那你们是没见过帅的！
突然她又想起了月老庙那个和他一起跪拜的少年，月光一般的温柔，有如清辉，照亮了她心底那一片柔软的角落。纵然是和他有些相像的祖师爷，也不及他万一，只可惜，他如今在哪里呢？会不会已经娶妻生子，会不会她再看不到他？
“今日开始由我给你们讲......”容陌清冷的声音在上面慢慢绽开。
月影收了心神，小心做着笔记，偏偏前面的女弟子还在那小声嬉闹：“姬晴，你说我给他写情书他会收吗？”
月影吓了一跳。脑中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容陌收到情书的情景。是直接冷冰冰说走开？还是更无情一点，丢地上用鼻子哼一句碍眼？更有可能是接都懒得伸手去接？
女弟子已经开始在纸上铺纸笔了。
月影探头一看，容陌亲鉴几个大字，赫然纸上。
一股极大的威压从前方无声无息的蔓下来，像一股极寒的冰，骤然冻在了几个人的脊背上。月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容陌冷冷的眼神，正看着这边，
月影一个哆嗦，立刻坐直，拉开自己和前面几人的距离。几个女弟子似乎也知道不对，一脸惊惶的收敛行迹，正襟危坐。写信那个更是手忙脚乱，将信纸一团，偷偷往后一丢。
好死不死的扔到月影脚下。
月影眼观鼻鼻观心，呲牙斜看了一眼信纸，心中警铃大作，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旁坐的男弟子好奇的捡了展开，转过头问月影道：“给我的？什么事？”
“哎，别”月影来不及阻止，男弟子已经展开信纸一角，念出声“今日一见，惊为天人，卿之色若千山暮雪，转眼已让人勘破暮鼓晨钟......”
“这是......情书！？”男弟子激动的站立，眼波横流，一脸娇羞，却还是义正辞严的拒绝：“月影师叔祖过奖了，我觉得我只是一般而已，且我目前还是要潜心修行，并不考虑其他......”
那弟子约莫是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愣头青，紧紧攥着信纸激动不放，那“容陌亲鉴”几个字愣是捏在角落没放出来。
“嘘，不是......”月影连连摆手示意，奈何寒芒刺背，不知道该说“不是我”呢还是说“不是给你的”。
这动静太大，当然惊动了容陌。
他不知道怎么随意一飘，就到了月影面前，抽过信，竟没板着脸，反而是轻嗤一笑：“你写的？”
不知怎么的，他的笑感觉比他的冰块脸还要恐怖，月影觉得自己腰都直不起来了，被压的摇摇欲坠。前面几个女弟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写信的那个女弟子更是苍白了脸，像只小兔子一般低头缩在那里，双肩微微发抖。
吓得可真够呛啊，月影突然心中一软，升起一股不知道那里来的怜贫爱幼之心，自己是师叔祖么不是，师叔祖怎么能连弟子都难都不庇护一二。反正容陌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对不起。”她伸了伸脖子，瞪容陌：“我，我写着玩的。”
敢罚我我就要去告状，她蛮横的用眼色示意。
“哦。”容陌撇了她一眼，转身。
月影松了一口气，突然容陌又回头过来，眼皮一横，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淡道：“师叔祖下次做什么，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
顿了顿，又加一句：“不要不自量力。”
众弟子哗然。
月影也不知道他这是暗讽这封信还是暗讽她的作为，她被这句话羞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
众弟子被这句话震的呆若木鸡，看月影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同情。
法会散了，月影垂头散气的收拾东西，之前那个弟子从她身边路过，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诚惶诚恐的扶她：“师叔祖，不要气馁，其实你长得还可以，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看她的脸。
月影如芒在背，再三忍住想大吼“信不是我写的”的冲动，在众弟子的眼神关爱下落荒而逃。她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的到后山问容陌：“你凭什么这样当众说我？”
“呵。”容陌头也不抬，淡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非要惹是生非，给人顶罪，耽误我时间的，不是你吗？”
“我......”月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说，一时语塞。确实她是耽误了他的时间，可让他给开小灶并非她的本意，但如果她直说却又太辜负清薇真人的情意。
可终究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她终于动怒，用力的拍了拍容陌的桌子，怒道“那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为什么会耽误这么久的修行的？明明是你把我落在洞府门口接连多日，差点饿死，若不是我后来机缘巧合，你以为我愿意进你们长明啊！”
“师叔当日来找我，何尝不是存了一丝心念，想借机拜入长明？”容陌抬头，诡异的看她，象看一个白痴一样，“师叔想要好处，就应该想到会有后果，要得好处却不肯承担后果，天下哪来这么好的事？”
月影语塞。
“更何况。师叔祖走海路，进长明，不就是为了，能借着长明的势，来避冥山的祸，不是吗？”
月影浑身剧震，如被巨锤般颤抖起来。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她抬起头，看向容陌，颤抖说道：“你能看出我的魂魄？你知道会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在花西镇见过你，你的来历来意，早在你到我洞府救助之时，我便已知晓。”容陌淡漠看他，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冷：“妖族好大的胆子，随随便便就想祸引长明，也不看我长明答应不答应。”
这声音有如一块寒冰，将月影冻得发抖，寒气如蛇一般自她脊骨蔓延而上，她只觉得脑中赫然清明，喃喃问道：“所以，所以你就不顾我的死活，想要把我饿死在那里？想要让洛莹诬陷我，害死我？你们长明，就是这样铲除异己的？”
容陌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一时愣住，好半晌，他才淡声说道：“不管你怎么认为，这些我都没有做过，是洛莹自作主张，如今她已被我关入地牢，也算是咎由自取。若不是这样，你以为我真这么有空，能莫名其妙的答应清薇真人，隔三差五的跑来这里指点功课？”
所以说，他自以为是的接下了她，便觉得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的补偿了？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一点都不稀罕！
“希望师叔祖下次要帮人出头最好先想一想，掂量掂量自己。”容陌还在慢悠悠的补刀，“上次是，这次也是，长明精锐再多，也不可能能一刻不离的看着你这个没什么用的师叔祖，对不对？”
言语中还是对接手了月影这个烫手山芋颇有不满。
月影眼圈唰的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住，不想让自己在容陌面前掉眼泪。
别人这样看不起她又怎么样，可凭什么他一个始作俑者还能这样看她不起？月影怒气上涌，只觉得悲愤交加，不可自抑。
不能示弱，不能示弱，她对自己说，示弱就是证明了自己就是他口中说的那样没用！她月影再没有用，却也还是有骨气的！
“你放心，我回去就去禀告了清薇师姐，让他给我换个仙师。绝不会委屈你整天在这教导我这个你看不上的师叔祖！”好半天，她才平缓了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道。
一转身，眼泪就流下来了。
起初只是伏在鲲十二背上低声克制的哭，可越哭，她就越觉得心里难过。生别父母，明明还有一线生机，却因为自己资质太差越发渺茫，或者只能是痴人一梦。再加上飞到空中，山风萧瑟，吹的人身子也是萧瑟，那点心绪就显得越发悲怆。
反正天上没人，她干脆放开嗓子嚎嚎大哭。哭的天昏地暗，奄奄一息。
鲲十二被勒令不准降落，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最后不知怎么就降在了仙魔台外，那天她遇到宁羽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误会解除，她对宁羽竟有一种慕濡之前，总觉得他像是自己失散很久的亲人一般。
这天宁羽并不在，月影一个人寂寥的吹了很久的风，一直到眼睛不红了，才回的听风院。
月影在远处等了很久，几次想要过去凑热闹，可想起自己昨天可是刚刚测出练气六层的人, 不知道会不会又被众人当怪物一般看, 想到昨天弟子们炽烈的眼神，她忍不住又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 江磊从他身侧笑着朝他打了招呼。关切的问道：“月影，听说昨天测试的验灵石坏了, 你被带去调查，都没来得及参加后面的考核, 没什么事吧？”
月影心中的石头落地，给主管教学的灵犀师兄暗暗点了个赞。
月影刚要回答。却又瞥见江磊身边的弥火，猛地又想起宁羽, 就觉他的笑容有些刺眼。
“没事。”她淡淡的说“可能是测试的人多了，验灵石坏了。”
“那你到底是练气几层啊？仙师们说你只不过练气二层，是不是真的啊？”江磊没有感觉到她的疏离, 继续追问。
当然不是！练气二层，你们果然还是太看得起我了。月影叹息着, 想起清薇真人的话：“我们长明也是要面子的啊…”
她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我就说呢, 没在你身上感觉到特别大的气感, ”江磊笑道。
月影狼狈的找了个借口避开两人, 特意挑了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
法会还没开始，大家都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月影蔫蔫的趴在那里，突然听到她正前面一个女弟子放低了声音花痴的说：“听说，我们这届弟子里，这个江磊可是排第二的帅哥......”
“…果然八卦之风哪哪都是。”月影心情仄仄，难得的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偏偏这声音却挺大，一路钻进了她耳朵里。
“啊？那谁是第一？”另外一个女弟子轻声问道。
“第一一直悬而未决，白术江磊等师兄都是第二，且票数相同，所以目前一直有争议......”又一个女弟子窃窃私语道。
“照我看啊，那个叫弥火的也挺像，长得好呀。你没发现讲法的仙师们都长得好么帅吗，我觉得那个弥火比我见过的仙师们都帅呀......哇？”
一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齐乎乎的来。好半晌，月影才听到前面那些女弟子在那花痴般捧着脸，交头接耳的低叫“好帅啊！我错了，还是这堂法会的仙师最帅。”
什么？仙师这堂仙师难道不就是容陌？
她沿着女弟子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飘逸的身影在上方法台，如谪仙骤入凡尘，轻雪扶风般自后山飘然过来，那人面色清冷，眉目中自带一点清淡的风流，颜色却如花照影，自带一种清艳，正是容陌。
月影觉得自己是不是当师叔祖太久了，和女弟子们有了代沟，已经理解不了弟子们的审美了。这叫帅？那你们是没见过帅的！
突然她又想起了月老庙那个和他一起跪拜的少年，月光一般的温柔，有如清辉，照亮了她心底那一片柔软的角落。纵然是和他有些相像的祖师爷，也不及他万一，只可惜，他如今在哪里呢？会不会已经娶妻生子，会不会她再看不到他？
“今日开始由我给你们讲......”容陌清冷的声音在上面慢慢绽开。
月影收了心神，小心做着笔记，偏偏前面的女弟子还在那小声嬉闹：“姬晴，你说我给他写情书他会收吗？”
月影吓了一跳。脑中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容陌收到情书的情景。是直接冷冰冰说走开？还是更无情一点，丢地上用鼻子哼一句碍眼？更有可能是接都懒得伸手去接？
女弟子已经开始在纸上铺纸笔了。
月影探头一看，容陌亲鉴几个大字，赫然纸上。
一股极大的威压从前方无声无息的蔓下来，像一股极寒的冰，骤然冻在了几个人的脊背上。月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容陌冷冷的眼神，正看着这边，
月影一个哆嗦，立刻坐直，拉开自己和前面几人的距离。几个女弟子似乎也知道不对，一脸惊惶的收敛行迹，正襟危坐。写信那个更是手忙脚乱，将信纸一团，偷偷往后一丢。
好死不死的扔到月影脚下。
月影眼观鼻鼻观心，呲牙斜看了一眼信纸，心中警铃大作，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旁坐的男弟子好奇的捡了展开，转过头问月影道：“给我的？什么事？”
“哎，别”月影来不及阻止，男弟子已经展开信纸一角，念出声“今日一见，惊为天人，卿之色若千山暮雪，转眼已让人勘破暮鼓晨钟......”
“这是......情书！？”男弟子激动的站立，眼波横流，一脸娇羞，却还是义正辞严的拒绝：“月影师叔祖过奖了，我觉得我只是一般而已，且我目前还是要潜心修行，并不考虑其他......”
那弟子约莫是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愣头青，紧紧攥着信纸激动不放，那“容陌亲鉴”几个字愣是捏在角落没放出来。
“嘘，不是......”月影连连摆手示意，奈何寒芒刺背，不知道该说“不是我”呢还是说“不是给你的”。
这动静太大，当然惊动了容陌。
他不知道怎么随意一飘，就到了月影面前，抽过信，竟没板着脸，反而是轻嗤一笑：“你写的？”
不知怎么的，他的笑感觉比他的冰块脸还要恐怖，月影觉得自己腰都直不起来了，被压的摇摇欲坠。前面几个女弟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写信的那个女弟子更是苍白了脸，像只小兔子一般低头缩在那里，双肩微微发抖。
吓得可真够呛啊，月影突然心中一软，升起一股不知道那里来的怜贫爱幼之心，自己是师叔祖么不是，师叔祖怎么能连弟子都难都不庇护一二。反正容陌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对不起。”她伸了伸脖子，瞪容陌：“我，我写着玩的。”
敢罚我我就要去告状，她蛮横的用眼色示意。
“哦。”容陌撇了她一眼，转身。
月影松了一口气，突然容陌又回头过来，眼皮一横，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淡道：“师叔祖下次做什么，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
顿了顿，又加一句：“不要不自量力。”
众弟子哗然。
月影也不知道他这是暗讽这封信还是暗讽她的作为，她被这句话羞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
众弟子被这句话震的呆若木鸡，看月影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同情。
法会散了，月影垂头散气的收拾东西，之前那个弟子从她身边路过，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诚惶诚恐的扶她：“师叔祖，不要气馁，其实你长得还可以，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看她的脸。
月影如芒在背，再三忍住想大吼“信不是我写的”的冲动，在众弟子的眼神关爱下落荒而逃。她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的到后山问容陌：“你凭什么这样当众说我？”
“呵。”容陌头也不抬，淡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非要惹是生非，给人顶罪，耽误我时间的，不是你吗？”
“我......”月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说，一时语塞。确实她是耽误了他的时间，可让他给开小灶并非她的本意，但如果她直说却又太辜负清薇真人的情意。
可终究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她终于动怒，用力的拍了拍容陌的桌子，怒道“那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为什么会耽误这么久的修行的？明明是你把我落在洞府门口接连多日，差点饿死，若不是我后来机缘巧合，你以为我愿意进你们长明啊！”
“师叔当日来找我，何尝不是存了一丝心念，想借机拜入长明？”容陌抬头，诡异的看她，象看一个白痴一样，“师叔想要好处，就应该想到会有后果，要得好处却不肯承担后果，天下哪来这么好的事？”
月影语塞。
“更何况。师叔祖走海路，进长明，不就是为了，能借着长明的势，来避冥山的祸，不是吗？”
月影浑身剧震，如被巨锤般颤抖起来。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她抬起头，看向容陌，颤抖说道：“你能看出我的魂魄？你知道会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在花西镇见过你，你的来历来意，早在你到我洞府救助之时，我便已知晓。”容陌淡漠看他，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冷：“妖族好大的胆子，随随便便就想祸引长明，也不看我长明答应不答应。”
这声音有如一块寒冰，将月影冻得发抖，寒气如蛇一般自她脊骨蔓延而上，她只觉得脑中赫然清明，喃喃问道：“所以，所以你就不顾我的死活，想要把我饿死在那里？想要让洛莹诬陷我，害死我？你们长明，就是这样铲除异己的？”
容陌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一时愣住，好半晌，他才淡声说道：“不管你怎么认为，这些我都没有做过，是洛莹自作主张，如今她已被我关入地牢，也算是咎由自取。若不是这样，你以为我真这么有空，能莫名其妙的答应清薇真人，隔三差五的跑来这里指点功课？”
所以说，他自以为是的接下了她，便觉得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的补偿了？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一点都不稀罕！
“希望师叔祖下次要帮人出头最好先想一想，掂量掂量自己。”容陌还在慢悠悠的补刀，“上次是，这次也是，长明精锐再多，也不可能能一刻不离的看着你这个没什么用的师叔祖，对不对？”
言语中还是对接手了月影这个烫手山芋颇有不满。
月影眼圈唰的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住，不想让自己在容陌面前掉眼泪。
别人这样看不起她又怎么样，可凭什么他一个始作俑者还能这样看她不起？月影怒气上涌，只觉得悲愤交加，不可自抑。
不能示弱，不能示弱，她对自己说，示弱就是证明了自己就是他口中说的那样没用！她月影再没有用，却也还是有骨气的！
“你放心，我回去就去禀告了清薇师姐，让他给我换个仙师。绝不会委屈你整天在这教导我这个你看不上的师叔祖！”好半天，她才平缓了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道。
一转身，眼泪就流下来了。
起初只是伏在鲲十二背上低声克制的哭，可越哭，她就越觉得心里难过。生别父母，明明还有一线生机，却因为自己资质太差越发渺茫，或者只能是痴人一梦。再加上飞到空中，山风萧瑟，吹的人身子也是萧瑟，那点心绪就显得越发悲怆。
反正天上没人，她干脆放开嗓子嚎嚎大哭。哭的天昏地暗，奄奄一息。
鲲十二被勒令不准降落，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最后不知怎么就降在了仙魔台外，那天她遇到宁羽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误会解除，她对宁羽竟有一种慕濡之前，总觉得他像是自己失散很久的亲人一般。
这天宁羽并不在，月影一个人寂寥的吹了很久的风，一直到眼睛不红了，才回的听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