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净洛心口微暖,明白楚妙月之事,云陌劫已做让步。若自己再不依不饶,便是不识好歹了。

    而今时局混乱,她实在不宜再与楚妙月接触,免得被卷入漩涡中。政事诡谲多变,任何一点芝麻大的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她亦不想落人把柄。

    她轻咬了下嘴唇,抬头欲说,却看他慢慢阖上眼,面涌疲惫之色,便闭了口,安静地缩在他怀里。

    帐内很安静,只有角落边的暖炉发出微微“哧哧”声。

    耳边的心跳声愈来愈沉稳,呼吸也趋于平缓,风净洛叹了口气,以为他睡着,身子微微僵住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他。再看他连睡着时都绞着的眉,心里止不住泛痛,手下意识轻揉他的眉心,好似这样便能将他心里的烦闷一并揉去。

    云陌劫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便松开,长指寻到她的发,一圈圈裹着绞着。另一手箍紧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

    风净洛软软的身子顺从地依着他,眼里满是忧心,“累了就该好好休息,你这样身子怎受的住。”

    云陌劫眼睛闭闭又睁开,再开口声音已有些沙哑,“未时帅帐议事,我不可无故缺席。约莫时辰快到,你若还觉着累便再睡会。吃食我已唤人送进帐内,若觉得饿,也无需等我。”

    风净洛鼻子皱了下,忍不住在他怀里撑起身子,双手抵着胸膛,边说边要从他腿上下来,“虽说时辰不多,但也可缓下。你先睡会……”话还没说完,便被云陌劫的唇堵了回去。

    感觉身前的小身子在长吻下渐渐变软,火烫的唇方松开她被吻的微肿的艳唇,却未立即放过她。蜻蜓点水的吻移到她的眸儿,再流连至脸颊,最后又覆上她娇艳似花的柔唇,舌尖压着她辗转吸吮,轻挑慢动,直至吻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

    风净洛红透的脸蛋在微微泻进的柔和阳光下更显清丽,却比平日多了抹娇润。她微微阖着眸儿,睫毛轻轻颤动着,松开的颈口隐约可瞧见点点红痕,直没入衣内。柔软的身子缩在云陌劫怀里,胸膛剧烈起伏,水润的红唇微张,贪婪地吸着空气。

    云陌劫痛苦地吐了口气,觉得身体某处又热烫起来。他无奈地撇了撇唇,凑近她耳边,低道:“都说妖精惑人,在下原是不信的。但见了风大人这模样,在下便不得不承认,传言也不尽是虚。”

    风净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胸口还在一起一伏地动着。感觉身下有个硬热缓缓突起,正顶着她的臀儿,脸唰的一下更红了。

    云陌劫却不放过她,唇纠缠在她颈后不离,嗓音异常嘶哑,“风大人不说话,便承认是那惑人妖精?”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后,酥酥麻麻的热浪激起全身颤栗。她轻轻睁开双眼,对上他浮着戏笑的脸,心里的灼火与怒火一并溢出,又气又羞的抿红唇斥道:“看来云大人先前疲累的模样是假,竟还有精力做这等事儿。”

    低沉沙哑的笑声响起,云陌劫双手一紧将衣衫凌乱的她抱起,直往内帐走,口上笑道:“这等事儿是何事?风大人不说得清楚些,在下怎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令大人满意。”

    风净洛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不再开口,胳膊环着他的颈项,小脸索性贴进他胸膛,唇角轻轻扬起。

    云陌劫一路将她抱入内帐软榻,身子却没立即起来,额头抵着她,唇边划过一笑,“我唤人备水,好让你洗洗。大冷天的,出了帐湿着不好受。”

    风净洛闻言愣在那里,似不知他在说什么,她又该做何反应。待看清他眼里的笑意,觉得整个人瞬间燥热起来,滚在胸里的羞意再也忍不住。她猛然侧过身,背对他,想要怒斥,出口声音却娇软似在撒娇,“你好不知羞耻,若被人瞧见,被人瞧见,又该如何解释。”

    云陌劫眉峰翘起,眸子微微一暗,低头吻了散开在眼前的发,“解释什么?在下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解释的。”

    风净洛听着他的话,手指不安地绞动着,心里的羞意再压抑不住。她飞快地扯起被子蒙住脸,不想再面对他。

    云陌劫见她慌乱的样子,唇角张开,发出沉厚的笑声,好半响才止住,交代道:“一个人别四处乱跑,等我回来。”

    风净洛涨红着脸,也不管他瞧不瞧的见,在被子下直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别再说些羞煞人的话。

    待帘子被撩起又放下,她迅速扯开被子沉沉吐了口气,双脚刚落地便听见外账又传来响动。她以为云陌劫去后折返,双腿向上一缩正欲往床上躲,却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来是有人抬着盛了热水的木盆进来。

    风净洛红着脸怔坐在床上,不敢相信他竟真的唤人备水进帐。

    不过片刻,帐内又恢复安静。她忙翻身下床,快步走了出去,眼睛一扫便看见外帐正中央的木盆里冒着蒸蒸热气。

    她蓦地觉得更热了,脸颊似火烧般烫得她身子一颤,心里的热浪一波高过一波,险些让她承受不住。脑里划过云陌劫离开前满是笑意的眸,她再忍不住将脸埋进双手间困窘□□。

    这男人,这男人当真是胆大妄为至极。

    氤氲白烟袅袅直上,温温热水闻风轻荡。

    她定了定神,挪步过去,颤着手掏出手帕,浸没水里。暖热的舒适感沿着手臂直往上窜,她便不再顾及,拧干湿帕覆在脸上。又撩起袖子,重新沾了水轻轻拭着。

    略微擦洗过后,她微微叹了口气,瞅着仍冒着热气的木盆苦笑,要她在这青天白日里解衣沐浴,她实在没这个勇气。

    她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略微整理皱巴巴的衣裙,又将折腾的乱糟糟地头发理了理,随便绾了个髻。转身走回内帐收拾好床塌,待做完这些肚子里的饥饿感再难忍耐。她拿过放在床头的食盒,双眼腾地一亮,又惊又喜地取来一块梅花糕便往嘴里送。

    正吃着,帘子又被轻轻拉开。

    看见来人,她吓了一跳,差点噎着,忙拍着胸口硬将嘴里的梅花糕咽下去。她顺了口气,眉开眼笑地迎向来人,“柳师兄,你怎也在缙禾?”

    看着摆在帐中央冒着热气的水盆子,公子柳心中当下便已了然,他往内走了两步,似没看见风净洛脸上的不自在,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温言笑道:“此前我与沧夜途径南岭,听闻炎跋苍山天际之异便觉不对,立马决定动身前往。刚到苍山脚下的黄岗县又撞见一大批炎跋兵马准备入山。我们随行在后,入山不久便遇到陌劫,之后便一路同行到了此地。”

    风净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师兄这些日子可也是跟着云,”她顿了顿,脸颊微微红了,尴尬地瞟了眼公子柳,觉得他面上无异,才又接着道:“可也是跟着云大人南伐攻城?”

    公子柳脸上温笑更浓,不由连声赞叹,“陌劫计策之深谋远虑,令敌胆魂俱丧。用兵之神,当时少有匹敌。你若在场一定佩服万分,便是沧夜经此一役,也对他另眼相待,直说天下第一,非浪得虚名。”

    不需旁人言说,风净洛当知云陌劫策谋有多深多远,若他有心谋定,便是千难万险,也必将达成。

    想着他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傲血模样,胸口渐渐生出一丝激荡。

    公子柳未及她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立马松开。他走近几步,看着她道:“离开青尘之前,师傅让我在适当的时机再问问你。考题,你可有结论?”

    风净洛一怔,眼里满是疑惑,反问道:“考题?柳师兄,师傅让你问我什么?我怎听不懂。”

    公子柳脸上的笑慢慢淡了,难得正色道:“若天下合一却要民不聊生,你会做何选择。”

    风净洛生生愣住,不知为何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她垂下眼睫,心思微微浮动。

    在遇到云陌劫之前,她生在锦熙,长在青尘台。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参及政事,更莫说身处这可怕战事,生平最不喜与武人接触。在她狭隘的意识里,自动将武人归为野蛮、不讲道理、不经大脑思考的鲁莽之人。可与云陌劫相识后,他彻底推翻武人在她心里的形象。而躲夺回缙禾、孟焦之役,早将她牵涉其中,再不能独善其身。

    公子柳见她想的入神,轻咳了一声。

    风净洛骤然回神,发觉自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她张了张唇,却仍给不了公子柳答案。

    须得太平,必先不平。

    这是云陌劫的答案,必要的时候他会为此做出选择。那,她呢?是否也认同他?

    公子柳看她陷入深思的模样,脸上又有了笑容,淡淡道:“看来还不是时候。”他又摸了摸她的头,“记得这是师傅给你的考题,没有结论之前,莫要忘了。”

    风净洛的眼睛瞟向泻了一角的帘子外,日光倾斜下来,照在覆着厚雪的远山,天地之间一片白茫,晃得她眼睛生痛,朦朦胧胧似揉了雪。

    她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喃道:“师傅的考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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