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来呗, 还给我带礼物, 多不好意思！”程涟笙一面说着，一面积极地唤来宾利将马车上的大小礼盒张罗进府。
李凝月脚步都没顿一下，缓步迈入府门。
入了府, 泗儿显然被眼前的建筑所震撼，但李凝月却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丝毫不见神色变化。
“我带你参观！”程涟笙拉着李凝月就往宅子里走,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李凝月大抵也是习惯了, 任由她拉着自己。
李炎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程涟笙精心设计的沙发堆里，见自家姐姐进门，忙起身唤道：“三姐。”
李筱月背对门而坐，见李炎阳起身，也转过头来，声线带着一丝慵懒：“姐姐来了。”
李凝月目光扫过她二人, 颔了颔首。
“你们俩玩自己的, 我带你们姐姐参观参观。”
程涟笙拉着李凝月满楼跑, 角角落落硬是叫她又跑了个遍, 这一天可谓是真没闲着，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房子是不是修大了。
待再次回到一楼, 程涟笙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两兄妹道：“你们就这么坐着？不去后院玩玩？”
李炎阳眨眨眼：“后院有何可玩？”
“早上忘了告诉你们。”
程涟笙扬了扬眉，颇有些得意：“都起来吧，带你们去玩。”
她在后院建了个迷你高尔夫球场, 因着土地有限, 她只能建个缩微版的, 场内共有18洞，这一点与标准场无异。
球与杆都是木质的，为了保证手感的精准，她还特意找了城中最好的木匠。
“就这样，挥进洞就可以。”
她示范着挥了几杆，李炎阳与李筱月迫不及待，一上手便玩得不亦乐乎。
见李凝月立在一旁不为所动，程涟笙几步上前，递了球杆过去，神情真挚道：“来都来了，试试吧。”
“不了。”
李凝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挪开目光转往球场，侧脸弧度流畅而又精致。
“好吧，你要是不想玩就算了，我们去那里坐吧。”程涟笙指了指球场旁安置的软榻，语气颇有些无奈。
“登徒子，你瞧我挥得对是不对？”阳光下，李筱月笑得灿烂。
程涟笙跟在李凝月身后，朝李筱月比了个大拇指：“对，你挥得很好！”
二人提起裙摆落座，不多时，兰博端来了茶水。
程涟笙看着她问道：“生儿呢？”
“回主子，正在午睡。”
程涟笙点点头：“别让他睡久了，睡久了夜里就该睡不着了。”
兰博应声退下，程涟笙望向球场，心中想着焦头烂额的事情。
生儿随她出了府，理应该是去宫外的学堂读书了。
几个月下来，生儿已是十分依赖李凝月，李凝月恩威并施，生儿与她虽不如与自己那般亲热，却也将她视作了半个母亲。
若是贸然与他提起今后不与三殿下读书了，恐要失落上好一阵。
李凝月只带了他几个月，生儿已是生出了些儒雅气质，出口更是非寻常孩童可比，便是连宁王见了，都忍不住要夸赞几句。
怎样可以让李凝月继续教他？
李凝月性子冷淡，无血性可言，当初与她说好了待搬出来住就让生儿到宫外的学堂读书，可如今话在嘴边，却是不知该如何反口。
早知道，就不退那一步了。
“西洋当真令人神往。”
李炎阳与李筱月玩得有些乏了，齐齐聚了过来，围着矮几坐下。
程涟笙眉梢一挑，笑着胡扯道：“我是真想带你们去我们那里玩，只可惜路途遥远。”
李炎阳斟了杯茶，递给李筱月：“途中几月？”
“几月？”程涟笙嗤笑了一声：“你应该问几年。”
按照古代船只的行驶速度，没个两三年，根本不可能看到陆地。
李炎阳诧异：“几年？！”
程涟笙慢条斯理地把茶盏往几上一摆，示意李炎阳给她斟茶：“几年都是小事，要是遇上晕船的，怕是要死在海里。”
李炎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涟笙受苦了。”
程涟笙差点没绷住。
闻见有细碎的脚步声靠拢，众人停下了话头，侧目望向声源。
宾利小跑而至，见众位主子皆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顿时双腿一软，跪地道：“主、主子，府外来了位哑女......”
程涟笙连忙起身，满面困惑：“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宾利与兰博基尼到底跟了她近一载，清楚她的行事作风，不敢贸贸然将人赶走。碰上寻常大户人家，对这等蓬头垢面的人那是赶之不及的。
府外繁茂的柳树之下，哑女双膝跪地，紧紧抿着双唇。
程涟笙跨出府门，走到哑女跟前，躬下身柔声问道：“母亲安葬好了？”
“呃呃呃呃呃......”哑女连连磕头，情绪颇为激动。
程涟笙略一思忖，问道：“是不是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哑女小心翼翼地望她一眼，低下头道：“呃。”
得了，又得捡个人。
程涟笙低叹了声。
她在宫外置府，宁王愣是又拨了好些个奴仆与她，再加上云轩阁原有的，现下府中的奴仆人数已达数十人，除云轩阁原有的下人仍做着较为贴身的琐事，其余的多是做一些养护之事。
收了哑女，也可让她做些清扫院落之类的小事，自己家大业大，人多一个少一个本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思及此，程涟笙转身与宾利道：“宾利，你找个人带她去沐浴，换身衣服，就让她在这里住下吧。”
宾利略一愣怔，躬身回道：“是。”
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天空，府内虽处处点灯，却也不如午间那般明亮。
酒过三巡，已是倒了一片，除酒量好的依旧在满场飞，剩下的零零散散围坐在桌旁，各自用膳聊天，气氛倒也十分和谐。
“送舒亲王上马车，再把七公主抬到楼上客房。”程涟笙支着脑袋，半醒半混沌地吩咐宾利道：“小心些，别摔着他们。”
“是。”
她虚着眼扫了一眼，她们这桌本就只有四人，李炎阳与李筱月早已喝趴在桌上，独独不见了李凝月的身影。
程涟笙心头一跳，忙起身去寻。
穿过庭院，步入甬道，程涟笙拐弯就瞧见李凝月独自坐于前院的方亭中，周身笼罩着浓浓夜色，朦胧之感，恍若月下仙子。
一瞬间的恍惚过后，程涟笙晃悠悠地跑了过去：“凝月。”
李凝月偏过头来，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许是饮了些酒，眼里较往常少了些疏离，反倒生生多了几分魅惑之意。
程涟笙叫她这样一瞧，挠着了心窝子，眼底光芒流转开，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凝月。”
她带着些醉意摇晃入亭，走到李凝月身旁坐下，支起脑袋道：“你话越来越少了。”
静默，无声，回答她的只有偶尔拂过的风声。
程涟笙慵懒地笑了几声，并不十分在意。
“凝月。”
她倾身过去，小声问道：“抱抱我好不好？”
李凝月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淡淡开口：“不好。”
程涟笙眯了眯眼，卷翘的长睫轻颤，面上忽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身子往后挪了挪，俯下身去，下一刻，她的脑袋直直钻进了李凝月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叫李凝月大脑瞬间空白，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怀中的黑色头颅，秀眉渐渐蹙了起来。
“起来。”半晌，她冷冷道。
“我不！”
程涟笙咬唇一笑，耍赖道：“让我躺会，就当作生日礼物吧。”
李凝月怔怔的，听着她撒娇般的话语，心底似有波澜起浮，缓缓漫开。
熟悉的冷香气息缭绕，程涟笙深吸几口，忽地伸出手揽上了眼前的腰肢，额头贴近小腹，蹭了蹭，又蹭了蹭。
李凝月身子猛得僵住，置于身侧的手指渐渐攥紧。
到底是在李凝月的怀里，程涟笙不敢多作怪，现在这个动作能维持这般久已属不易。她很清楚，若是自己再得寸进尺，结果恐要得不偿失。
怀中的头颅终是不再乱动，呼吸清浅起伏，李凝月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远眺竹海。
静默了片刻，程涟笙微眯起眼，望向李凝月的下颔问道：“凝月，你心里有我的吧？”
李凝月低垂了眼眸，如深海般的眸子凝视着她，幽幽的清冷香气在二人之间弥漫，混杂着淡淡酒味。
蓦地，李凝月眼神一动，目光凝聚在了程涟笙的发带之上，白日里通体雪白的发带，夜里竟隐隐透出些旁的色泽，她伸手轻轻一捞，将发带置于手心，触手滑腻生寒，与程涟笙腰间佩囊的材质全然相同。
视线集中，凝神静看，待李凝月看清其中玄机，心底骤然泛起了阵阵异样之感。
“凝月，你在想什么？”见李凝月望着自己的头顶发愣，程涟笙困惑道。
李凝月几不可察地收回手，望向她，精致如画的面颊上冷光流转，眉眼间亦是神色难明。
一时间，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
片刻后，她抽开了身，起身欲出方亭。
“哎！别走啊！”起得太快，程涟笙顿时晕头转向。
在原地缓了缓，她高声问道：“该不是被我说中了吧，你爱上我了？”
李凝月头也不回地道：“绝无可能。”
立在亭外的泗儿见状，忙跟了上去。
“我不信！”
程涟笙咯咯笑着，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没脸没皮地挪揄道：“你看你那么多年都没有嫁人，可不就是在等我吗？”
李凝月闻言，倏然停下了脚步。
缓缓转过身，她一字一顿地道：“纵是要嫁人，也不会是你。”
眸光深不见底，带着凛冽刺骨的寒意。
程涟笙唇畔的笑意渐渐凝滞。
短短几个字，落在心间，讽刺得叫她心酸。
无言以对，手上一松，微凉纤细的手悄然滑落。
李凝月背过身去，漆黑深邃的眼眸在霎那间涌上了诸多情绪，却又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回宫。”
“是。”
初夏的风轻拂，带着丝丝暖意。
而心底钻出的阵阵寒意，却是冷得叫人措手不及。
纵是要嫁人。
也不会是你。
直到李凝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那不带一丝温度的话音仍在脑中回荡......
李凝月脚步都没顿一下，缓步迈入府门。
入了府, 泗儿显然被眼前的建筑所震撼，但李凝月却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丝毫不见神色变化。
“我带你参观！”程涟笙拉着李凝月就往宅子里走,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李凝月大抵也是习惯了, 任由她拉着自己。
李炎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程涟笙精心设计的沙发堆里，见自家姐姐进门，忙起身唤道：“三姐。”
李筱月背对门而坐，见李炎阳起身，也转过头来，声线带着一丝慵懒：“姐姐来了。”
李凝月目光扫过她二人, 颔了颔首。
“你们俩玩自己的, 我带你们姐姐参观参观。”
程涟笙拉着李凝月满楼跑, 角角落落硬是叫她又跑了个遍, 这一天可谓是真没闲着，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房子是不是修大了。
待再次回到一楼, 程涟笙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两兄妹道：“你们就这么坐着？不去后院玩玩？”
李炎阳眨眨眼：“后院有何可玩？”
“早上忘了告诉你们。”
程涟笙扬了扬眉，颇有些得意：“都起来吧，带你们去玩。”
她在后院建了个迷你高尔夫球场, 因着土地有限, 她只能建个缩微版的, 场内共有18洞，这一点与标准场无异。
球与杆都是木质的，为了保证手感的精准，她还特意找了城中最好的木匠。
“就这样，挥进洞就可以。”
她示范着挥了几杆，李炎阳与李筱月迫不及待，一上手便玩得不亦乐乎。
见李凝月立在一旁不为所动，程涟笙几步上前，递了球杆过去，神情真挚道：“来都来了，试试吧。”
“不了。”
李凝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挪开目光转往球场，侧脸弧度流畅而又精致。
“好吧，你要是不想玩就算了，我们去那里坐吧。”程涟笙指了指球场旁安置的软榻，语气颇有些无奈。
“登徒子，你瞧我挥得对是不对？”阳光下，李筱月笑得灿烂。
程涟笙跟在李凝月身后，朝李筱月比了个大拇指：“对，你挥得很好！”
二人提起裙摆落座，不多时，兰博端来了茶水。
程涟笙看着她问道：“生儿呢？”
“回主子，正在午睡。”
程涟笙点点头：“别让他睡久了，睡久了夜里就该睡不着了。”
兰博应声退下，程涟笙望向球场，心中想着焦头烂额的事情。
生儿随她出了府，理应该是去宫外的学堂读书了。
几个月下来，生儿已是十分依赖李凝月，李凝月恩威并施，生儿与她虽不如与自己那般亲热，却也将她视作了半个母亲。
若是贸然与他提起今后不与三殿下读书了，恐要失落上好一阵。
李凝月只带了他几个月，生儿已是生出了些儒雅气质，出口更是非寻常孩童可比，便是连宁王见了，都忍不住要夸赞几句。
怎样可以让李凝月继续教他？
李凝月性子冷淡，无血性可言，当初与她说好了待搬出来住就让生儿到宫外的学堂读书，可如今话在嘴边，却是不知该如何反口。
早知道，就不退那一步了。
“西洋当真令人神往。”
李炎阳与李筱月玩得有些乏了，齐齐聚了过来，围着矮几坐下。
程涟笙眉梢一挑，笑着胡扯道：“我是真想带你们去我们那里玩，只可惜路途遥远。”
李炎阳斟了杯茶，递给李筱月：“途中几月？”
“几月？”程涟笙嗤笑了一声：“你应该问几年。”
按照古代船只的行驶速度，没个两三年，根本不可能看到陆地。
李炎阳诧异：“几年？！”
程涟笙慢条斯理地把茶盏往几上一摆，示意李炎阳给她斟茶：“几年都是小事，要是遇上晕船的，怕是要死在海里。”
李炎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涟笙受苦了。”
程涟笙差点没绷住。
闻见有细碎的脚步声靠拢，众人停下了话头，侧目望向声源。
宾利小跑而至，见众位主子皆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顿时双腿一软，跪地道：“主、主子，府外来了位哑女......”
程涟笙连忙起身，满面困惑：“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宾利与兰博基尼到底跟了她近一载，清楚她的行事作风，不敢贸贸然将人赶走。碰上寻常大户人家，对这等蓬头垢面的人那是赶之不及的。
府外繁茂的柳树之下，哑女双膝跪地，紧紧抿着双唇。
程涟笙跨出府门，走到哑女跟前，躬下身柔声问道：“母亲安葬好了？”
“呃呃呃呃呃......”哑女连连磕头，情绪颇为激动。
程涟笙略一思忖，问道：“是不是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哑女小心翼翼地望她一眼，低下头道：“呃。”
得了，又得捡个人。
程涟笙低叹了声。
她在宫外置府，宁王愣是又拨了好些个奴仆与她，再加上云轩阁原有的，现下府中的奴仆人数已达数十人，除云轩阁原有的下人仍做着较为贴身的琐事，其余的多是做一些养护之事。
收了哑女，也可让她做些清扫院落之类的小事，自己家大业大，人多一个少一个本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思及此，程涟笙转身与宾利道：“宾利，你找个人带她去沐浴，换身衣服，就让她在这里住下吧。”
宾利略一愣怔，躬身回道：“是。”
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天空，府内虽处处点灯，却也不如午间那般明亮。
酒过三巡，已是倒了一片，除酒量好的依旧在满场飞，剩下的零零散散围坐在桌旁，各自用膳聊天，气氛倒也十分和谐。
“送舒亲王上马车，再把七公主抬到楼上客房。”程涟笙支着脑袋，半醒半混沌地吩咐宾利道：“小心些，别摔着他们。”
“是。”
她虚着眼扫了一眼，她们这桌本就只有四人，李炎阳与李筱月早已喝趴在桌上，独独不见了李凝月的身影。
程涟笙心头一跳，忙起身去寻。
穿过庭院，步入甬道，程涟笙拐弯就瞧见李凝月独自坐于前院的方亭中，周身笼罩着浓浓夜色，朦胧之感，恍若月下仙子。
一瞬间的恍惚过后，程涟笙晃悠悠地跑了过去：“凝月。”
李凝月偏过头来，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许是饮了些酒，眼里较往常少了些疏离，反倒生生多了几分魅惑之意。
程涟笙叫她这样一瞧，挠着了心窝子，眼底光芒流转开，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凝月。”
她带着些醉意摇晃入亭，走到李凝月身旁坐下，支起脑袋道：“你话越来越少了。”
静默，无声，回答她的只有偶尔拂过的风声。
程涟笙慵懒地笑了几声，并不十分在意。
“凝月。”
她倾身过去，小声问道：“抱抱我好不好？”
李凝月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淡淡开口：“不好。”
程涟笙眯了眯眼，卷翘的长睫轻颤，面上忽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身子往后挪了挪，俯下身去，下一刻，她的脑袋直直钻进了李凝月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叫李凝月大脑瞬间空白，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怀中的黑色头颅，秀眉渐渐蹙了起来。
“起来。”半晌，她冷冷道。
“我不！”
程涟笙咬唇一笑，耍赖道：“让我躺会，就当作生日礼物吧。”
李凝月怔怔的，听着她撒娇般的话语，心底似有波澜起浮，缓缓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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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月身子猛得僵住，置于身侧的手指渐渐攥紧。
到底是在李凝月的怀里，程涟笙不敢多作怪，现在这个动作能维持这般久已属不易。她很清楚，若是自己再得寸进尺，结果恐要得不偿失。
怀中的头颅终是不再乱动，呼吸清浅起伏，李凝月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远眺竹海。
静默了片刻，程涟笙微眯起眼，望向李凝月的下颔问道：“凝月，你心里有我的吧？”
李凝月低垂了眼眸，如深海般的眸子凝视着她，幽幽的清冷香气在二人之间弥漫，混杂着淡淡酒味。
蓦地，李凝月眼神一动，目光凝聚在了程涟笙的发带之上，白日里通体雪白的发带，夜里竟隐隐透出些旁的色泽，她伸手轻轻一捞，将发带置于手心，触手滑腻生寒，与程涟笙腰间佩囊的材质全然相同。
视线集中，凝神静看，待李凝月看清其中玄机，心底骤然泛起了阵阵异样之感。
“凝月，你在想什么？”见李凝月望着自己的头顶发愣，程涟笙困惑道。
李凝月几不可察地收回手，望向她，精致如画的面颊上冷光流转，眉眼间亦是神色难明。
一时间，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
片刻后，她抽开了身，起身欲出方亭。
“哎！别走啊！”起得太快，程涟笙顿时晕头转向。
在原地缓了缓，她高声问道：“该不是被我说中了吧，你爱上我了？”
李凝月头也不回地道：“绝无可能。”
立在亭外的泗儿见状，忙跟了上去。
“我不信！”
程涟笙咯咯笑着，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没脸没皮地挪揄道：“你看你那么多年都没有嫁人，可不就是在等我吗？”
李凝月闻言，倏然停下了脚步。
缓缓转过身，她一字一顿地道：“纵是要嫁人，也不会是你。”
眸光深不见底，带着凛冽刺骨的寒意。
程涟笙唇畔的笑意渐渐凝滞。
短短几个字，落在心间，讽刺得叫她心酸。
无言以对，手上一松，微凉纤细的手悄然滑落。
李凝月背过身去，漆黑深邃的眼眸在霎那间涌上了诸多情绪，却又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回宫。”
“是。”
初夏的风轻拂，带着丝丝暖意。
而心底钻出的阵阵寒意，却是冷得叫人措手不及。
纵是要嫁人。
也不会是你。
直到李凝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那不带一丝温度的话音仍在脑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