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予匆匆赶到医院, 他不是没想过把两只小毛孩一起带过来,但是一来到医院是为了任务,照顾起来并不方便, 二来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尤其吴迪和猎豹一家有仇, 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小猎豹是无辜的。

    叮——

    医院电梯的的双门缓缓打开,为了能运送病床, 医院电梯造得非常宽敞。

    此时, 一名小护士推着轮椅上的老太走出来。

    “奶奶,您白天要多出来透透气,要是孩子孙儿们有空让他们多过来陪您聊聊天, 不能一直就窝在病房里,这样也不利于身体恢复。”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老太太拍拍护士的手:“孩子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没多少时间过来, 我老了,也不敢拖累他们啊。”

    田予让过身来让轮椅出去, 白衣天使笑着地对田予轻轻点头致意,田予回以一笑,走进电梯后, 双门缓缓合拢到剩下一个两指宽的缝隙, 护士推着老奶奶消失在拐角尽头。

    李悦的病房外已经守了一批人, 迟尉正沉着脸接电话, “嗯,嗯,我知道了。”

    田予:“怎么了,迟哥?”

    “你来了。”迟尉才从口袋里摸出根香烟,又想到这是在医院又放了回去,沉声道:“李若打电话过来,成川市多地发现无心尸体,而且,刚刚吴恒质报警说有人在他房门口恶作剧,放了一堆心脏——是真的心脏。”

    田予一惊:“人的?”

    “嗯,吴迪已经不是人了。”迟尉点点头,“而且他还去找他爸妈了。”

    “他想做什么?当初伤害他的人已经被他报复了,这么对自己父母是什么意思?”

    迟尉摇摇头:“先守在医院吧,那边交给李若去处理。”

    “嗯。”田予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想着什么。

    三年前吴迪也才不到15周岁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不懂什么器官捐献志愿者,最有可能的就是父母倡导下一起登记的,吴迪——应该说是恶鬼吴迪,恐怕对自己的父母也起了怨。

    如果说吴迪原本是受害者,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杀了李家,还屠了猎豹一家,身份早已从受害者转为加害者,甚至,报复了仇人后,还对普通人类下手。

    与此同时,李若带着刑侦的人到了吴恒质在成川大学的教室宿舍,一到就惊呆了,只见原本雪白色的墙染了鲜血,地上横七竖八放了一堆心脏,大大小小的都有,不知道都是什么生物的,但最为瞩目的还是那颗正对着房门口的心。

    ——以李若从警多年的经验来看,那是颗人类心脏,一堆心脏连带着血管,明显是硬生生扯出来的,几名实习的小刑警没有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差点呕出来。

    ※※※

    医院长廊外满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不知道从哪个远处传来虚无缥缈的哭声。

    轮子在地面滚动着,发出极轻微的震动,换药的护士推着装满药品的小车走了过来。

    “几位同志,我是来给患者换药的。”

    两个刑警仔细检查了小推车,又让女警搜了护士的身,确认没有危险物品后点头打开门。

    “你可以进去了。”

    田予打了个盹,脑袋在墙壁上一溜,醒了过来,一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推车的护士,半夜一点换药的吗?白衣天使真是辛苦了,傍晚看的时候这护士还好好的,这熬夜熬的周身都有了些许乌黑的病气滋生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顿住——房间里病床边原先布下的灵气动了。

    “不好!”田予迅速闯进病房内,其他人一看也知道肯定出事了,紧随其后跟进去。

    护士倒在了推车旁人事不省,单人病床上一片凌乱,房间里除了护士再无他人,风从大开的窗户飒飒吹进来。

    刚刚护士周身不是病气,是被恶鬼附身后的泄露出来的鬼气!

    田予脑袋一嗡,快步跑到窗边,一只手正骨节暴起,牢牢地抓在窗沿边。

    田予从窗户看出去,视线正好和李悦的相对,那双暴突的眼球像是要脱出眼眶外,苍白干裂的唇无声地说着:救救我。

    恶鬼吴迪单手掐着他的脖颈,眼睛是全然由怨气组成的黑色,诡异地对田予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五指捏着李悦的脖子把他抵在医院外墙上,13层的高度,掉下去恐怕是要粉身碎骨。

    田予看着吴迪眼中的怨火,吞了下口水,颤声说:“吴迪,你先放开他,他跑不了的,相信我,法律会制裁他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呵……”恶鬼吴迪无动于衷,甚至松开了手。

    “啊!”李悦直直往下落去,又在快接近地面的时候被吴迪再次掐住脖子提起来抵在墙上,李悦双腿打颤,裤·裆中间突然湿了一片,硬是被吓尿了。

    李悦:“放了我…放…呃!”

    吴迪打断他,再次放开了手,残忍地笑着,看着他从半空中掉下去,吓到涕泗横流、屎尿齐飞。

    田予看得心惊胆战,吴迪这是打算玩死李悦。

    特管支队的其他队员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一个队员手上分泌出像蜥蜴一样的粘液,一步一步地爬在医院外墙接近他们。

    半夜一点的医院外,不少车辆司机看到了这诡异的现象,有人拿出手机拨出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我在成川市二院看到有人跳楼!还有个人像蜘蛛人一样爬墙!”

    接线的后勤员警想了想,今晚二院有个行动,还是跟业管支队联合的,估计发生了些非常理的事情,他安抚道:“放心,那是在拍电影,吊着威压呢,在我们这有备案的。”

    这头,吴迪像是玩腻了,一举把李悦提到了最高点,李悦惊恐万状的盯着他,奋力拍打吴迪的手,一下一下拍在了黑色的怨气上,什么也打不着。

    吴迪凑近他,当他的面把他的心挖出来,一掌捏碎,“你的心可真丑。”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爆出的血,溅了李悦一脸,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破裂的胸口,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接着像块破烂被随意一扔,从高空往下落去。

    “吴迪!够了!”

    田予气喘吁吁的爬到了顶楼,李悦残破的身体从他眼前坠落。

    吴迪降落在顶楼,怪笑着说:“不够,怎么会够呢,挖别人心脏的感觉真是从没体会过的舒爽啊……”

    田予抿着唇看他,眼神里满是失望,这个人早已被怨气淹没,没有了一丝善良,田予问道:“为什么要吓吴老师?他们是你爸妈,跟你的死并没有直接关系,其他被你挖心的人也都是无辜的。”

    “小方,准备好结界,不能让恶鬼逃走,其他人跟在我身后,等下分开包围。”田予正在和吴迪对峙的时候,特管支队的人就在一旁伺机行动。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吴迪来到田予面前,恶狠狠地说:“吴老师?他是你们的好老师,却不是我的好爸爸。”

    随着他的逼近,田予后退了两步,眼神闪动,尽力拖延时间:“就算如此,吴老师和师母从小到大也没有虐待过你吧?”

    吴迪桀桀怪笑:“精神上的虐待就不算虐待了吗?说来奇怪,当我还没变成这样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但是现在,真是历历在目啊。”

    “从小学开始,只要有一科不是第一名,马上就会被说‘笨’、‘不是爸妈亲生孩子’、‘不遗传智商’、‘教你还不如专心研究课题写论文’,自以为做一些大爱无疆的事情,却让我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没命。”

    吴迪越说怨气越大,在怨气的加持下,原本的怨直接升为恨。

    田予摇摇头:“他们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甚至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变成这样了……”

    吴迪打断了他:“但已经发生了。”

    ——已经发生了,他已经死了,剥夺了他的生命就为了把他健康活泼的心脏换到杀人凶手的身上。

    田予深吸了一口气,“但凶手也都被你杀了,一报还一报,已经够了,你不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为非作歹。”

    “不够,不够,哥哥,你这么善良,心脏一定很漂亮吧?”吴迪语气轻柔到让人毛骨悚然:“能不能让我摸一摸?”

    田予瞳孔倒映出吴迪瞬间接近的身影,狰狞的面庞似厉鬼取命,直扑田予面前。

    “上!”

    随着迟尉一声令下,顶层顿时涌上了许多刑警。

    一个巨大的结界坚实地围住了顶楼,一把弯刀凌空疾飞而至,穿透了吴迪由怨气凝结起来的身体,只一瞬,吴迪的身体断成了两截,又很快复原。

    他看向弯刀返回的方向,一具通体雪白的骷髅看着手上的弯刀,挠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在尴尬弯刀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吴迪猛地扑过去,蓦地十多根枝条密密麻麻的朝他挥过来,身体被打散了,他后退复原,怨气凝结的身体被消耗了一些。

    枝条被收了回去,一个冷峻的男人站在小骷髅身后呈一个保护的姿态。

    吴迪看着四周围上来的特管队员,终于有了些惧意,他腾空而起打算先逃再说,却一头撞上了结界,制造结界的小方咳出一口鲜血,骂骂咧咧道:“这恶鬼也太他妈有劲了吧。”

    “迟哥这怎么办呀,刀砍不死,子弹肯定也没用啊。”

    迟尉:“凉拌,普通人退出结界外,其他人跟我上,就不信耗不死你丫的。”

    说罢,他率先冲了上去,结界内斗成了一团,吴迪的身体碎裂又复原、碎裂又复原,在此之间不断被消耗掉。

    田予趁机在一边翻找了半天找出一根红褐色的线香,用灵力点燃,白烟逆着风蜿蜒飘到吴迪的身边,吴迪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倏地转过来看着田予。

    “没用的,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度轮回,我甘愿化恶鬼,让这世界只有我害别人,没有别人害我!”

    红褐色的线香倏然熄灭,蜿蜒的白烟散去, “渡魂香”对吴迪已经没有用了,田予受到反噬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绝望地看着吴迪。

    他闭了闭眼,正要站起身,吴迪突然不管不顾地朝他直扑而来。

    死亡威胁近在咫尺,田予颈后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肾上腺素飙升,瞳仁里只有吴迪飞在半空的狞笑。

    嗡——

    田予脑子一片嗡鸣声,前额剧痛,额心的天眼倏地睁大,纯金色的天眼洒出柔和的金光,恶鬼被金光照射的部分开始溶解,吴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黑色的怨气像沙子一样寸寸崩解。

    与之同步的,是田予的头发变化,先是发根开始变成雪一样的白,渐渐向发尾蔓延,直至满头银发苍苍,天眼闭合后,随即倒在了地上。

    吴迪仅剩下不到巴掌大的怨气,堪堪没有消散,转身想逃,却被一只枯朽的手捏住放进了一个葫芦里。

    “陈老!您回来了!”

    “乖孩子们,爷爷我再过五天就要死了,赶紧回来把我徒弟教一教,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啊?这才九月你们这天气可真冷啊,还是海南温暖,沙滩美女又多。”

    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的银发老爷爷摸着自己的手臂,站在冷风中打了个喷嚏。

    众人:“…………”

    “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处理现场!技侦呢?法医呢?楼下那个尸体摔得那叫一个惨呦,这要是普通人看了还不得吓破胆,现场要封锁好,结界就围个楼顶怎么够啊?整栋楼全覆盖啊!啧啧啧,你们真是我看过最差一届特管支队!”老爷爷双手背在后面,痛心疾首地批评。

    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动作麻利地行动起来,刚刚放结界的小方嘀咕道:“整栋楼全覆盖?我又不是wifi,wifi也得好几个啊。”

    陈老瞪他一眼:“那不正说明了你比wifi还不如!”

    小方:“……”

    田予已经被老王扶起来抗在了肩上,仍旧昏迷不醒。

    陈老走过来摸了摸田予一头银发,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说道:“我这徒儿的头发比我还要白呢,傻小子修炼还不到家呢居然越阶用‘溶鬼’,正好在医院,就给他丢楼下病房睡一觉,过几天就好了。”

    陈老,上一代天眼,性格散漫无纪律,但捉鬼能力杠杠的,自从田予的天眼开了后扔下一身重担给下一代天眼,转身就云游四方去了。

    每当上一代天眼阳寿将近之际,下一代天眼就会随机出现在人类身上,厉害的“天眼”甚至可窥破天机,及时助天行力,拨乱反正。

    而最令队员们害怕的就是陈老手中的葫芦,据说里面装了陈老上百年来捉的许多恶鬼,从前的特管支队最常吓唬新队员的话就是“不好好干活就会被扔进去和恶鬼一起炼化成丹。

    以至于当田予以下一代天眼的身份第一次到特管支队报到时,大家都十分小心谨慎地对待他。

    ※※※

    “是不是我儿子?我……我好像是看到他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好像是看到他,他变得很可怕,我当时就被吓醒了,追出去就看到一地的心脏……”吴恒质扶额苦笑:“算了,就当我胡言乱语吧。”

    吴恒质家中一片混乱,内心惶惶,报了警后根本不敢再睡在家中,带着妻子到了警局做笔录,凑活着过了一夜。

    迟尉刚从医院过来:“你没看错。”

    吴恒质的瞳孔倏然缩了一下,“他他没死?”

    “不,他死了,而且成了厉鬼。”

    吴恒质连呼吸都放轻了,这对他一个唯物主义者来说仿佛天方夜谭,但迟尉严肃的表情和身上的制服令他无法不信,“为…为什么。”

    迟尉有些跳脱地问:“三年前你们全家登记器官捐献志愿者都是自愿的吗?”

    吴恒质一下反应过来,“跟这个有关?是自愿的,我问过小迪的意见,他虽然有些沉默,但他是愿意的。”

    “或许,当时的他连登记志愿者代表什么都不懂吧,凶手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吴迪的心脏与自己匹配,设计了当年那场夜市火灾,成功将吴迪杀害。”

    吴恒质眼睛通红,情绪激动地站起来,问道:“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凶手你或许认识,李悦和他妹妹乔喜,乔喜先天性心脏病,吴迪的心后来顺利换到了乔喜身上,李家现在已经没了,吴迪化成厉鬼后报复了案件里涉及到的所有人,李家一家四口,都被吴迪杀了。”

    吴恒质呆坐回椅子上,往常文质彬彬的男人此时一派灰败之象,嘴唇上下蠕动着:“那他……他也是想报复我,是吗?才会在门前扔了一堆心脏。”

    迟尉无言:“……那颗最大的心脏初步鉴定应该是吴迪的。”

    吴恒质颤着声问:“他现在在哪里?”

    “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

    “去了该去的地方。”迟尉看着这位失了魂的父亲,叹了口气,拿出日记本递给他:“这是吴迪的遗物。”

    吴恒质伸出手,颤抖地接过来,情绪极力地隐忍着,在迟尉走出门后,终于忍不住抱着日记本放声大哭,尤其看到日记里写着‘我爸对学生比对我都好’,更是泣不成声。

    ※※※

    在特管支队对付恶鬼时,小龙已经跋山涉水爬到了寺庙外,一路上撞毁的大小物体无数,一直爬到了寺庙外的荷花池边,胖墩墩的小身子往左边扭了扭,头顶上的小金角亮了亮。

    不对,不是这个方向。

    小龙又往右边走了走,小金角亮了亮。

    也不对,应该直直走,可是直直走是个水塘。

    路痴小龙崽一路直线地朝着这个方向走,不带转弯的。

    “嗷呜!”小龙屁股墩怼在地板上,苦恼着要怎么过河。

    此时,池里一只乌龟慢悠悠地路过,小龙眼前一亮,冲着乌龟咆哮:“嗷呜!”

    幼嫩的声音却让乌龟的龟壳抖了三抖,本想假装不在线的乌龟乖乖地游到小龙崽身边。

    小龙崽啪嗒跳到大龟壳上,爪爪拍了拍龟壳:“嗷呜嗷呜!”

    往前走!

    大龟慢悠悠地向前游动,四只龟足拨开水面,绕过一片片的荷花。

    路过的锦鲤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只小爪子抓起来,在龟壳上扑腾了几下,又被一爪子扫回了池子里。

    乌龟游了十多分钟才从荷花池这头游到了对岸,放下了小龙崽后,头也不回地钻入水中,留下几颗气泡浮到水面上。

    眼看胜利就在前方了,小龙崽迈着四只短短的腿,朝寺庙冲了过去。

    封诏这一晚上睡得极其不安稳,每隔一会儿头就要痛一下,他干脆睁眼到天明,而且,他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朝他接近,原本联系并不强烈,但是就在刚刚,已经近到让封诏觉得就在室外了!

    他是魔怔了吧?封诏不去理会这种感觉,翻了个身又趴了回去。

    两秒后,他烦躁地起身穿鞋,打开了房门。

    小龙崽跑到寺庙大门前,木门紧锁,小龙崽的爪爪扒拉了好几下都不知道怎么打开,正想继续使用蛮力冲撞的时候,门开了。

    嘎吱——沉重的红色老木门缓缓开启,像是野兽张开了巨口。

    天光还未破晓,山上仍笼罩在一片雾气里,徒增一丝看不清的神秘。

    笃地一声,拐杖敲在了地面上,小龙坐在地上抬起头,三根稚嫩的金色小角跟着歪了歪。

    一张枯朽的老脸凑近了些,浑浊黑白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小龙崽。

    “嗷呜?”小龙崽天真地歪着脑袋,不理会,爬了起来继续往封诏的方向走。

    笃!

    拐杖重重的敲在他面前,拦住了它的去路。

    小龙崽不生气,换了个方向继续爬。

    笃!

    拐杖再次挡住它的去路。

    “嗷呜!”这次崽崽生气了,它抬起小脑袋对着老奶奶咆哮,但它很乖的没有喷火,幼儿园里小骷髅老师教了不能说随便对脆弱的人类喷火。

    浑浊的眼睛细细看了小龙崽半响,苍老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不足三角龄。”

    “天意,天意啊……”

    锵!

    一道尖锐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从拐杖底部弹出来,对向了地上的小龙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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