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此话一出,贾家众人都不免有些尴尬,王夫人虽然外表好似慈眉善目,终日念经拜佛,但一个人的本性能隐暪一时,那能隐暪一世,相处久了,王夫人的本性如何,众人皆心中有数,这慕氏的嫁妆到了她手上,不缩点水怎么可能呢,不过就这样被慕家人翻了出来,众人难免觉得尴尬。

    王夫人轻咳一声,推说道:“这是当年慕姨娘给我的,说是托我教养迎春的谢礼。”

    是了,王夫人心中一安,这是谢礼啊。她帮着养迎春十来年了,难不成慕姨娘半点礼都不送给她吗。

    王夫人自以为自己圆了过去,得意洋洋道:“慕姨娘既然入了贾府,自然也该学点礼数,和你……咳,我是指和关外的粗人自然有些不同了。”

    慕菁在荣禧堂外气的直跳脚,“胡说!胡说!我当时活活疼晕了过去,连句遗言都来不及交待,怎么可能会把迎春托付给你。”

    况且那金佛是何等重要之物,怎么可能会给了慕家以外的人呢。

    慕郁苠双眸如电,身形一闪刷刷二下直接甩了王夫人两个巴掌,“老子素来不打女人,不过你他妈的嘴实在太贱了。”

    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叫他妹子为姨娘,当他是死的吗?面对这种找打的贱人就不需要说什么了,直接上手打了便是。

    “你!”王夫人又羞又怒,她万万没有想到慕郁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打她巴掌,慕郁苠这两下虽然不疼,但用了巧劲,人人都瞧见她脸上两个巴掌印子,她的脸面全都被人丢尽了。

    更让她愤怒的是,慕苗氏竟然大惊小怪的捉起慕郁苠的手,拿出自己的帕子直接给慕郁苠擦手,嗔怪道:“好好的,怎么动起手来了?也不怕脏了手。”

    王夫人险些气的吐血,什么脏了手,这女人是暗示些什么?王夫人当下捂面,对贾母哭诉道:“老太太,你要为儿媳做主啊。儿媳可是贾家的媳妇,那能这样被人污辱呢,儿媳……儿媳……”

    想到自己的脸给一个男人摸了,王夫人当真羞的很,泣道:“儿媳不如死了算了。”

    贾母还未说话,便听慕苗氏冷飕飕的嘲讽道:“那你就滚去死一死吧。”

    他妈的,占她老公的便宜还想卖乖?当她是死的吗?

    “亲家!”贾母这时也不好不站出来了,“这里是荣国府,不是你们关外慕家庄!要耍威风,回你们慕家庄去耍,不许在我荣国府里闹事。”

    慕苗氏压根没把贾母放在眼里,“哼!要不是看在荣国公的份上,光凭贾二太太不敬长嫂,偷盗长嫂嫁妆,我等就不会区区两个巴掌了。”

    说到此处,慕郁苠很配合的冷哼一声,露了露腰间所配的长剑。他们长住关外,平日里可不是养养马、挖挖参就算了,还常有关外异族来袭,他们虽非军户,但手上沾染的人命可不少。

    慕郁苠上前一步,不再收敛身上煞气,这煞气一起,众人情不自禁的退了两步,望着慕郁苠腰间那开了刃的利剑,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虽是恼恨慕郁苠的行为,但秀才遇上了兵,有理也说不清,更别提他们还不占理,又能如何,只能暂且先忍着些了。

    慕苗氏不客气道:“我家慕菁可是名正言顺的嫁进贾家,有官府发的婚书为证,方才贾二太太一口一个‘慕姨娘’,我慕家没拉她去见官,告她一个不敬长嫂,混淆嫡庶之罪已经是客气的了,况且……”

    慕苗氏抛了抛掌中金佛,“贾二太太偷盗我慕家传家之宝一事,我们还没好好算上一算呢。”

    贾母一顿,这慕郁苠掌挝王夫人之事自然是慕郁苠之错,但他也是被王夫人一口一个慕姨娘给气着了,这事两方都有错,也就罢了,但那金佛……

    贾母眼眸微眯,“王氏已经说了这是慕菁所赠。”

    慕菁已死,所谓死无对证,慕家也奈他们不何。宝玉和娘娘的母亲绝对不可以是个偷盗亡嫂嫁妆之人。

    “呵,我都说了这是慕家的传家宝,菁儿怎么可能赠送?”慕苗氏直接将嫁妆单子翻出,上面其中一项便明例了,避毒金佛暂借二十年。

    慕郁苠添了句,“休说这是我慕家祖传之物,菁儿自知此物之重要,断不可能轻易许人,况且这不过是暂借给菁妹罢了,菁妹也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会拿此物赠人,定是你在我菁妹死后,偷盗她的嫁妆。”

    既使是像贾母这般深的城府,也不禁微感尴尬,她们虽有慕菁的嫁妆单子,但那个细看过了,那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金佛里竟然只是暂借之物。

    “咳。”贾母含糊道:“许是一时弄混了,毕竟是个小东西,一时不察也是难免的。”

    “弄混!?”慕苗氏冷笑,“敢问贾二夫人是怎么收着我妹子的嫁妆的?还能和您自己的东西给弄混?”

    慕苗氏这话的含意可深了,一时间王氏也忘了撒泼,当真是不好回答了。

    慕郁苠手一伸,“我妹子的嫁妆呢?”

    众人看向王夫人,王夫人连忙道:“我都让人还给迎春了。”

    王夫人暗呼好险,好险前些日子迎春跟她要亡母嫁妆,她将慕姨娘的东西还了回去,不然今日还真不好呼拢过去了。

    慕家人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倒没听说贾家将菁妹嫁妆还给迎春一事,慕夫人人皱眉直接问道:“她还给你些什么?”

    以贾二夫人贪婪的程度,只怕还也不过是还了一小部份罢了。

    “几匹发了霉,蛀了虫的布料和二套发黑的银头面。”迎春诚实道。

    若是不知慕菁身份,又或着没有贾母与贾赦让人送回来的嫁妆对比,或许她还会信了几分,但知道了之后……

    科科,那怕是原身都不会信的,更何况她。

    果然……听到此事之后,贾家上下臊的脸都红了。

    慕郁苠大怒,“你竟敢吞了我妹子的嫁妆!”

    而且还吞到这部田地,当真欺他慕家无人吗?

    王夫人脸色微变,仍强行辨解道:“这东西日常放久了,自然会霉坏了,怎么能怪我呢。况且当年收着慕菁的嫁妆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啊。”

    “呸!”慕郁苠先吐了一口痰骂道:“谁他妈的送布料做陪嫁?咱们慕家没这个习惯。”

    布料这玩意不值钱又占地方,况且有钱什么好东西买不到,所以当年的妹子嫁妆之中有药材有金子,也有什么头面首饰,就是没布料这一项。

    王夫人脸色微变,终究强硬道:“或许是慕菁嫁进来后大老爷给的也不定。”

    想到此处,王夫人脸色微定,贾家本来就有每季做新衣裳的习惯,以大老爷那般宠爱慕菁的情况,额外给了她些什么也不足为奇。

    “咱们也别讨论这了。”慕夫人直接从她怀里抽出一份红色的嫁妆单子,“这是咱们夫妇入关前特意去官府抄录的嫁妆单子,上面还有官府的印记,咱们也别废话了,就按着单子一样一样对去吧。”

    慕夫人意味深长的瞧着王夫人,“这金银或许会被人花销掉了,药材可能用上了,不过这赏玩的物件,古董摆饰总不会少了吧?还有陪嫁的土地商铺什么的,也不该消失不见了吧?”

    她们真的要追究的,主要也是那些突然换了主人的土地商铺。

    迎春忍不住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原来慕菁的陪嫁里还有土地商铺啊!原来原身的老娘是个有钱人!再想想原身因为区区五千两被卖一事,迎春真为原身不值,死的真是他妈的冤枉。

    无论是入族谱,移坟,还是清算嫁妆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不是一个晚上能够计较的清的,于是贾母便就以人死为大为由,提议先处理入族谱、移坟之事,一个月后再清算嫁妆一事。

    慕家人何尝不知贾母这是给贾家留下一些把东西寻回的时日,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由了他们去。

    正当慕家人准备打道回府,隔日再战之时……

    贾琏突然上前一步,微一躬身道:“贾琏还请慕舅父和慕舅母帮小子做个见证。”

    贾琏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慕家人都不免一楞,虽说按着礼法,自家妹子既为继室,贾琏以一句舅父与舅母唤之倒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慕家与贾家多年来可无半点交集,贾琏突然开口要他们做个见证……

    这不免让他们有些疑惑了。虽是如此,慕郁苠也没一口拒绝,只道:“你且说来听听。”

    贾琏恭敬的一躬到底,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小子亦欲索回亡母嫁妆,还请慕舅父与慕舅母一起留下来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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