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贾琏还在给他们添乱,喝斥道:“琏儿!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贾琏连看都不看贾母一眼,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份已经有些年头的大红单子,恭恭敬敬的递到慕郁苠的面前,续道:“贾琏欲索回亡母嫁妆,恳请慕舅父与慕舅母给小子做个见证。”

    他生母张氏的嫁妆本就该是他的,只是多年来一直被贾母和王夫人把持着,迟迟不肯归还,以往不知母亲之事,也就罢了,而今……只要梦里的事情有一成是真的,他便不愿把那些东西留给王夫人糟蹋了。

    慕郁苠没接下,略略瞄了一眼,只见上面还有官府的印记,又零零碎碎记载了不少东西,打头的便是京郊的上等良田五百亩,还注明要留给张氏所出的嫡长子,显然是嫁妆单子无疑。

    一旁的慕子淳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都那么大了,孩子都生了,他们还没把你娘的嫁妆还给你?”

    不该啊,虽说幼时由长辈代管着也就罢了,但那有孩子都好几岁了,还由长辈代管着呢?那贾琏平日里的花销从何而来?难不成全都靠老婆?

    想到此处,慕子淳望向贾琏的眼神不免带了些同情之色。

    贾琏涨红着脸,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当年他和王熙凤初成婚时也曾与老太太暗示过,但老太太硬是给他装糊涂,他又没个舅家帮他做主,他一个做孙子的能够怎么办?总不能强要吧。

    于是这事就一直拖到现在了,要不是今日碰上了慕大舅,慕大舅又正好在给迎春出头索要迎春生母的嫁妆,只怕他还是鼓不起勇气跟老太太还有二太太索要亡母嫁妆了。

    慕郁苠略看了一眼贾琏生母的嫁妆单子,毕竟是名门闺秀,那嫁妆单子上零零总总的东西着实不少,吃的,玩的,平日花用的一应俱全,倒是比他们慕家当年匆忙置办的嫁妆要好些,“你亲舅父呢?”

    他言下之意,这事怎么的也该让张家人出面才是。

    贾琏深深的看了慕郁苠一眼,“自从长兄溺水而亡,家母亦难产而死之后,外祖便与贾家断了往来,后来外祖一家移居到岭南,眼下……小子也不知了。”

    张家移居到岭南自然不是自己去的,而是被流放过去,即是流放之人,贾琏那时又刚出生,贾琏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也不足为奇,但贾琏特意将亦难产而亡这几个字说的特别的重,无论是谁,多少都听出一丝不祥的意味。

    迎春眼眸微眯,看来张氏托梦时应该把自己为王氏所暗算之事特意说了。

    注意到贾琏话中有话的可不只迎春,慕郁苠听到贾琏生母也是难产而亡之时,他霍得瞪大了眼,眼中精光大盛,扫向贾母与王夫人的眼神中隐含煞气。

    邢夫人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听得此处,‘哎啊’一声,叹道:“这是怎么了呢?琮哥儿的姨娘也是难产死的。”

    说说也真巧,荣国府大房有生育的三个女人全都是难产死的,要不是她没生育,只怕也是个难产而亡的命,想到此处,邢夫人不禁微打个寒颤,望向王夫人与贾母的神色颇有几分恐惧之色。

    “贾赦!你这个混帐!”慕郁苠听得此处,愤怒的直接一拳揍向贾赦,这人是要有多心大才会没注意到自己的三个女人尽数都死于难产之中。

    眼见又要成为一场混战,贾母不由得动怒了,“慕郁苠!这里可不是关外慕家庄由得你放肆!”

    打了她儿媳还不够,还想打她儿子,这慕郁苠当这里是只手遮天的慕家庄吗?

    “哈哈。”慕郁苠怒极反笑,“贾赦,你是要有多眼瞎,才会没注意到你的三个女人都难产而亡!?”

    那怕女人生孩子本就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中,但这比例也未免太高了点。

    想到自家妹子的死因怕是不单纯,慕郁苠把满肚子的气尽出贾赦身上,狠狠的几个巴掌下去便把贾赦打的像猪头一样,但贾赦这次出乎意料之外的不闪不避,只是幽幽的望着贾母与王夫人,但眼眸里隐隐约约的阴森寒意,那怕是素来瞧不起这个儿子的贾母也不由得的打了个寒颤。

    贾母被儿子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安,这事虽然不是她动的手,但她明知道王氏做的手脚却不说话,反而帮着王氏收尾,算起来……张氏与慕氏之死多少也与她不作为的行为有一点关系。

    但想想在宫里的娘娘,她又觉得自己没错了,张氏虽然是个好的,但谁叫她有一个曾为太子师傅的父亲呢;至于慕氏……她压根便瞧不上这关外来的女人,况且她又有一个给废太子生育了儿子的族姐,又苛刻政儿夫妇,她自然容不下她;至于琮儿他娘……那就真的只是个意外了。

    不过这话此时就算贾母说了也没人相信,况且她也不可能将事情真相说出,硬是咬死了贾赦的二妻一妾均是意外难产而死。

    慕郁苠那怕有千般恨,也不可能仅凭一个怀疑便要了贾家人的命,于是狠狠毒打了贾赦一顿之后,慕家三人扬长而去,只放了话说一个月后来点收迎春生命的嫁妆,至于什么移坟、上族谱之事却绝口不提了。

    在慕家人一阵大闹之下,贾母的这个寿宴绝对是她自出生以来最尴尬的一次,不只是贾琏与迎春同时讨要母亲嫁妆,更重要的事,这贾赦连着二妻一妾死于难产,这难免让人有了些不好的连想。

    也有人说这张氏生头胎之时,可没有死于难产啊,不过大伙转念一想,这张氏生育头胎之时,一则王氏还没进门;二则这张家当时贵为太子之师,如日中天,贾家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去害她的性命呢?

    顿时人人疑心起王氏来了,当然也有人怀疑起贾母,不过众人总想着虎毒不食子,再加上贾母素来待人和善的印像,终究是怀疑王氏的人多些。

    不只王夫人尴尬的不敢出门,就连王熙凤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还没跟贾琏闹上呢,贾琏反倒先搬到书房里住了,全然没跟她这个作妻子的说上一声,而她去跟邢夫人哭诉时,贾赦与邢夫人也权当没她这个人,连门都没让她进便请她回去,让王熙凤着实闹了个没脸。

    不只如此,就连小小的贾琮也不知怎么从何处听来自己姨娘怕是被王夫人所害,跑到王夫人院前大吵大闹,虽说后来被王夫人狠罚了一顿,不过这王夫人暗害贾家大房一事也悄悄的传了出去。

    倘若只有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迎春走之前还悄悄将荣庆堂中的风水阵破坏,让众鬼来去荣庆堂如入无人之境,再加上王夫人失了金佛,这阵子着实被张氏等几只鬼纠缠的不清,时时做着恶梦,眼睛发青不说,望着贾政的眼神都满是杀意,看的贾政也心理发毛,更是不往王夫人那儿去了。

    不只贾政,就连仆人们也不敢在荣禧堂里多待,这荣禧堂里的温度硬生生比外面还要低上好些,若非里面没鬼,谁信呢?

    就这样,不过短短几日,好好一个荣禧堂,如今却变得好似鬼屋一般,就连王夫人自个的心腹都装病不肯多待,王夫人无法,只有日日拘了探春与贾环等人在荣禧堂中陪着她。

    不只王氏,贾母当年年轻时手上也有不少人命,虽说因着时间过去,那些冤魂大多投了胎或着是魂飞魄散,但剩下的那些无一不是厉鬼,这夜夜闹起来,弄的贾母也都休息不好了,等她们好不容易习惯下来之时,这才发现不只离慕家来点取嫁妆的日子只剩下数日之期,就连黛玉也不知道何时早以为父母诵经为由,搬到了白衣庵中暂居。

    当贾家人慌慌张张的想找迎春来说和之时,迎春早就被慕家人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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