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二爷还在祠堂里跪着吗?”王熙凤低声问着平儿。

    “可不是吗。”平儿也叹了口气,“看来老祖宗这次是真的气的很,不只是二爷和琮哥儿,就连大老爷也被罚了。”

    自从二爷闹出那件事之后,便彻底惹怒了老祖宗,老祖宗对二爷便有些猫不是,狗不是的嫌弃着,大老爷也是个混不吝的,一听到琮哥儿被二太太罚了,竟然跑去找老祖宗闹了,大老爷闹事不打紧,可不知怎么的这事又连累到了二爷,现在可好,大房里的三个爷都被罚去跪祠堂了。

    “唉。”一说到老祖宗,王熙凤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揉着头,满脸疲惫之色。

    平儿连忙上前,一边帮着王熙凤拆掉头上的头面首饰,一边又帮着揉着王熙凤的额角,“奶奶,总不好让二爷一直跪在祠堂中,这老祖宗一直不发话让二爷起来,好好的人也会被跪坏啊。”

    “这我有什么办法,二爷坚持要讨要先太太的嫁妆,惹怒了老祖宗,就连大老爷和琮哥儿也跟着胡闹起来,怨不得老祖宗恼了。”

    大老爷本就是混不吝的,做什么都不奇怪,琮哥儿一个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可怎么这次贾琏偏偏挑起了事了!?

    说到这事,王熙凤也是一肚子火,贾琏去讨要生母嫁妆也算不得什么,不过他怎么就自个行动也不跟她商量一声?

    还有贾琏瞧着她的眼神,分明是疑上姑母,所以恨屋及屋也恨上她了,他也不想想,若姑母当真有意害他,当年又怎么会特意跟叔父求娶她,她自问对贾琏尽心尽力,帮他操持着这个家,这人怎么半点都不念着她的好?

    不是偷娶了尤二姐,一心想治死了她好扶正尤二,一会儿又是疑上了她,疑心姑母故意要夺荣国府的世子之位。

    想到贾琏的质疑,王熙凤又气又怒,和平儿埋怨道:“他也不想想,姑母要真有心,这二十几年来那时不能下手,又岂会让他活到现在,而且也没想待环儿那般养废了他,又把我许了给他,姑母待他还不好吗?”

    虽说她至今没给他生下个嫡子,不过这也是他们运气不好,初成亲时两人不懂事,有了孕也不知道,孩子就这样胡里胡涂的流了,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生了巧姐儿后好不容易怀了一个哥儿,养了六个月却流了,没了儿子,她也是难受的很啊。那有做母亲的会不想要儿子呢。

    王熙凤虽是帮着王夫人说好话,但平儿的脸色却有些诡异。

    “奶奶,你可还记得当年那哥儿流掉前的事儿?”

    “能有啥事?”王熙凤奇道:“那时府里忙乱的很,天天都是事儿。”

    平儿缓缓道:“府里大小事儿都依仗着奶奶,可是奶奶,你还记不记得自奶奶有孕之后,这二太太院子里的事儿就特别的多。”

    王熙凤一楞。

    平儿又续道:“不说别的,就拿哥儿掉了前一天来说吧,二太太说是要请你拿匹缎子出来,让你到二太太的院里说话,虽说是说话,但迟迟没让奶奶进去,奶奶在院子里站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又是忙里忙外的到处开库房,给二太太找缎子,少说都有二三个时辰不得闲了。结果回来后奶奶肚子疼了一场,本来要请太医的,二太太那儿又有事了,平白误了哥儿的命。”

    说到此处,平儿忍不住闇然长叹,要是那时早点请了太医,说不得奶奶肚子里的哥儿便可以保住了,要是养大了,至今也该有二岁上下了。

    王熙凤心下一算,还真是如此,但她仍嘴硬道:“姑母想来是无意的,她那时想来是急着要吧。”

    “奴婢也正是为这事百思不得其解。”平儿幽幽道:“奶奶可知,奶奶赔了哥儿所找出来的缎子给了谁了?”

    平儿悄悄地在王熙凤耳边说了三个字,“林姑娘!”

    要是给了旁的姑娘,或许她还会信上一信二太太那时是真急着要缎子,但那缎子落到了林姑娘的手上,不由得让她起了疑心了。

    王熙凤瞿然直起了身子,满脸的震惊之色。

    有些事儿那怕王夫人不说,但大伙也是心知肚明的,王夫人最不喜欢的莫过于林黛玉,怎么可能会特意为了她急着找什么缎子。

    “而且奶奶想想……”平儿迟疑道:“要不是二爷这一闹,谁知道这先太太的嫁妆原来一直被二太太收着,这东西一被二太太收着,最后会落到了那里去呢?虽然不知先太太的娘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但能嫁到荣国府里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家,只怕嫁妆不比奶奶少呢。”

    “呵。”王熙凤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想来是比我多的多了。那时的荣国府是什么样的人家,那是随便一个普通人能进来的。”

    既使是像邢夫人这般的破落户,当年进府时的嫁妆也是把邢家给掏空了的。更何况她说好听点是王家的嫡女,但事实上王家的领头人是她叔父,她父母已亡,说穿了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那份嫁妆虽然过得去,但万万不能和姑母那时的嫁妆相比了,更别提先太太了。

    “奶奶,这银钱、缎子的事儿也就罢了。你瞧咱们吃了王太医的药,这么多年也不见效,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大夫才是。”

    王熙凤微微沉吟,“平儿,你有话就直说吧,别跟我拐弯抹角了。”

    平儿也就直说了,“奶奶,以前我没细想,现今想想还真是思之极恐,慕家舅爷说的不错,虽说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中,但那有那么巧连续三个都是难产而亡的,而且奶奶你当初生巧姐儿的时候,不是也出了一些事吗?”

    想起当年生巧姐儿时的惊险,王熙凤至今乃有些害怕,要不是生巧姐儿时伤了身子,她也不会隔了那么多年才又怀孕,只可惜第三个孩子没保住,王熙凤知道平儿绝对不会无故提起这么一件事,续道:“你这丫头,有话就直说吧。”

    平儿顿了顿又道:“奴婢只是在想,当年要不是王太医出手,只怕奶奶与巧姐儿都得去了,可见得王太医医术高明,可奶奶自流了哥儿之后,大半年来恶露不断,怎么王太医怎么治都治不好呢?”

    若说王太医没这能力,又怎么能成了太医,但要说王太医有能力,又怎么会连续治了好些时日都治不好奶奶呢?

    要不是奶奶手段厉害,这大半年的不能和二爷行/房,只怕二爷早就变了心或着迎娶二房了,那有奶奶的好日子过呢。

    做为王熙凤的心腹,又是王熙凤从王家带进贾家的人,平儿也是知道一些秘辛的,这王太医不露山不露水,但却像刘姥姥家一般,是和王家连了亲的,要不奶奶怎么会这么信任他。

    但他和王家连了亲,却不见得会只听奶奶一个人的话啊。

    王熙凤瞿然站了起来,“二爷还在祠堂里吗?”

    “是的。”平儿幽幽一叹,“老太太发了话,二爷还能不在祠堂里吗。”

    她是真心疼琏二爷的,想想琏二爷一身细皮嫩肉,那能受得了在祠堂里跪上一夜之苦。还有琮哥儿,他还是个孩子啊,二太太怎么能忍心这么罚他呢?

    “大太太可有让人去?”

    “没呢。”平儿摇摇头道:“大太太最是怕事,怎么可能会让人去呢?奴婢还听说,连厨上都没人敢给三位爷送上半点吃食,算算时间,三位爷怕是饿了大半日了。”

    “哼!”王熙凤冷哼一声,“一群眼里没主子的东西。”

    老太太是让他们去祠堂里反省了,但可没让人饿着他们,也不怕把主子给饿坏了。

    王熙凤吩咐道:“让人备好清淡的粥水,准备好被褥,咱们去探探二爷,顺便……”王熙凤不屑的扁扁嘴,“顺便也去瞧瞧大老爷和琮哥儿,总不能让三位爷给饿坏了。”

    “是。”平儿连忙下去让人准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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