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番, 自然不好！
曹为正要反驳，温书却深吸了一口气道：“明日一早，我与永寰二人回到曹府, 该如何与老爷解释？”
曹为如今, 雷打不动的坐在那里, 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温书见他这样，便知道曹为憋的难受，今夜, 肯定是不打算离开了……
刘灿却抓住了温书话语中的字眼, 试探道：“怎么？从前从宫里出去的时候，曹司空，还揪着你们二人不放不成？”
温书斜睨了刘灿一眼, 颇有些不悦。
见温书神情不对，刘灿也选择了闭嘴，叹口气道：“朕今夜的目的非常单纯，只当做些许绵薄, 报答你们当日之恩的点滴即是。到底要如何解释，你们回府与曹朔自行商议, 朕不会过问。”
曹为放下了酒杯，将温书揽在了怀里，忘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突然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 咱们休息吧。”
说罢, 曹为便揽着温书, 坐上了刘灿的龙床。
两个人虽然不大，却将床占的是满满当当，丝毫没有刘灿的位置！
刘灿脸色一窒，尴尬许久，才沉肃道：“你们如此，朕住在哪里？”
曹为在殿中寻觅了半响，指了指一个软塌道：“那个位置不错，陛下要不要试试？”
昏黄的烛光之下，刘灿的脸色更沉了……
曹为见刘灿有些不情愿，便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既然是陛下留我们二人，也答允了我们二人今日可以睡龙床，君无戏言，陛下应该，不会反悔吧？”
刘灿唇瓣微微颤动了几分，面部肌肉都随之抽动着，似乎顿了良久，刘灿才卷起了自己的被子，冲着他们道：“罢了，送佛送到西。”
满殿的烛光熄灭，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书窝在曹为的怀中，那种熟悉的温热感，包裹着温书，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让温书得到了十二万分的满足。
夜晚，皇宫内也是万籁俱寂。
温书趴在曹为怀中，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种亲近，原来是如此的让人沉迷。
刘灿躺在软塌之上，亦是没有睡着。
换了地方，他也不容易入眠。
且刘灿一直以为，曹为和温书之间在这种安静的夜晚，总要发生些什么。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灿并未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龙床的两个人格外的安静，刘灿只觉得自己连翻身的动静都显得那样的突兀。最后，他只能强忍着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的榔头敲了三下，三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入眠。
刘灿幽长的叹息了一声，竟先出声道：“你们是不是也睡不着？”
曹为未答，温书却淡淡的“恩”了一声。
刘灿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二人，突然道：“你们说，这天下何时才会太平？才会统一？”
曹为不言，温书却道：“总会有那一日的。”
刘灿苦笑一声，“朕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朕只觉得，在这漫长的等待之中，每一日，都过得如此艰难！”
曹为还未作声，温书却长叹了一声道：“既定的命数，为何要急？反倒是我这种孤魂，一直苦无所依。”
温书这话一出，曹为便出声道：“可你还有我。”
曹为语气坚定，似乎极不满意温书方才所言。
而刘灿亦是轻笑出声，揶揄道：“朕总觉得，自己那样多余。耽误了你们二人的良宵，你们可莫要怪朕。”
曹为听到此话，却是一本正经的辩驳道：“我与温书，不是陛下想的那样的。我们是灵魂寄托，陛下不会懂。”
刘灿一怔，倒是不言了……
空气中，又尴尬了许久，温书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长夜漫漫，的确无心睡眠。”
刘灿突然转过了身，不由得开口道：“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便来玩一个有趣的，真心话如何？”
曹为不懂，便问道：“何为真心话？”
温书解释道：“便是定输赢，输了的人，要回答赢得人一个问题，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不想玩。”
曹为有些不悦，陛下懂得东西，温书竟然也懂。而他曹为，居然不懂！
当着刘灿的面，曹为并未将自己的小情绪说出来，温书只觉得曹为将自己搂的更紧了，却也没有多想什么。
“长夜漫漫，玩一下也无伤大雅，若是真的有你们不愿意说的，大可以不说，你们觉得如何？”
曹为知道，刘灿搞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套出一些什么来，曹为向来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便也直言道：“陛下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言。”
刘灿一顿，嗤声道：“大公子当真无趣。”
殿内，又静默了下来。
安静良久，温书这才缓缓道：“温书不妨问陛下一个问题，陛下可会如实回答？”
刘灿一怔，“你且问问。”
温书突然正色道：“若是给陛下一个机会，可以挽救你们刘氏江山，你可愿意抓住？”
刘灿一窒，并未答言。
而黑暗中的曹为，眉心轻蹙，似乎惊诧于温书竟然问的如此直白。
见刘灿不说话，温书便也没有强求。
而刘灿，沉默了良久之后，竟也开口问道：“朕也想问温书，若是有朝一日，大公子成为了他自己想做的人，你可以愿意离开他？成全他？”
温书生生一顿，这个问题直击内心，让温书心下隐隐抽痛。
而曹为似乎感觉到了温书的颤动，便忙开口道：“不会有那一日，温书会永远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刘灿却无情的开口戳穿道：“你们如今想要在一起都尚且如此艰难，日后，大公子若是娶妻，温书亦是娶了曹家小姐，你们如此还能相依相守？这个问题，朕不信你们从未想过。”
刘灿说的都是实话，偏偏就是实话，却是让人最难以接受的。
曹为一时凄怆莫名，而温书亦是紧紧的凑近了曹为的怀中，生怕这一秒，这样好的光景，便会随时消失不见。
“若有一日，我承继父位，谁人敢置喙于我？”曹为突然一字一顿的开口。
他的坚定和决然，让刘灿为之震动。
然而，震动是震动，知晓结局，又是另外一码事。
在刘灿看来，温书与曹为之间，若是陷得越深，只会越发悲凉。
刘灿不再多言，这深沉孤寂的夜，也很快过去。
刘灿昨夜没有睡好，送曹为和温书出宫的时候，精神略有不济。
眼瞧着温书和曹为的身影的渐行渐远，刘灿不禁拽住了温书的衣袖，轻声提醒道：“你要小心，公孙礼！”
温书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到曹府的下人催促道：“温书少爷，大公子，老爷在府中等着你们，还望你们早些归来。”
温书尚未来得及咀嚼刘灿话中深意，便被曹府的下人强行逼上了马车。
一路上，温书和曹为本想悄悄说些什么，奈何马车外一直有人守着，他们不能如从前一般，畅快的说些悄悄话了。
曹府门口，凉风拂面，仲然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曹为和温书对视一眼，便相扶着走到近前。
仲然拱手道：“大公子，温书少爷，老爷有请。”
从前曹为和温书从宫里回来，曹朔都是得空了才将两个人叫过去，如今，一大早的便堵在门口，不可谓不郑重。
温书眉目低垂，恭顺道：“是，劳请仲然带路。”
大殿之内，唯有曹朔一人坐在高座。
他面无表情，淡淡的望着温书和曹为缓缓而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连温书都顿觉难以呼吸。
曹为亦是眉目一跳，拽着温书给曹朔行礼道：“儿子见过父亲。”
“温书见过老爷。”
曹朔久未应声，似沉默了良久，曹朔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们先起来吧。”
曹为和温书缓缓起身，随后根据曹朔的手势，分别一人坐在一边。
如今，方是破晓时分，曹朔便命人准备如此丰盛的早膳，想必曹朔这一夜，也是辗转反侧。
温书垂首不言，曹为亦是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见此情景，曹朔反倒是笑了，只是这笑容在这种时刻，听着总觉得有些骇人。
温书身子一抖，紧了紧外袍。
曹朔眉目微挑，转而看向了温书，“昨夜在陛下寝殿之内，温书睡得可还习惯？”
温书恭谨回道：“一切都好，多谢老爷关心。”
曹朔又将目光转到了曹为的身上，轻笑了一声，“昨夜，能与温书同榻而眠，想必永寰十分开心吧？”
曹为一窒，他抬眸与曹朔对视，只觉他此刻虽然是笑着，却让曹为感觉如此阴寒。
曹为忙垂首道：“父亲误会，昨夜，陛下许是高兴，与儿子多喝了几杯，硬要拽着儿子和温书玩耍，这儿子和温书才上了龙床，与陛下同榻而眠，玩些小孩子的游戏。”
曹朔轻呵一声，“孤倒是颇有些兴趣了，那陛下与你们，玩了什么游戏？”
曹为脸色一白，这种高压之下，他倒是脱口而出道：“陛下说这个叫做真心话的游戏，只不过玩到后来，或许是问题太过于刁钻，陛下不肯回答，温书也不肯回答，便也作罢了。”
曹朔又问其细节，曹为一一告知，也将温书昨夜的问话，告知了曹朔。
曹朔微一扬眸，转而看向了温书，道：“如今，孤为陛下做事，自然也是为了刘氏江山做事，怎么，难道温书以为，刘氏江山，已经不可挽回了吗？”
曹朔不阴不阳，这话问的亦不辨喜怒。
曹朔奉迎天子，这么多年，虽手握重权，对待天子，却一直以礼待之。
故而，曹朔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曹为一直都不清楚。
温书倒是没有惧色，应话道：“刘氏江山，早已是强弩之末，气数已尽。”
温书这话一出，曹朔拍案而起，怒喝一声，“大胆！”
曹为吓得脸色煞白，而温书稳稳的坐在那里，垂首道：“温书自认没有说错。”
曹朔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温书，冷声道：“那你是觉得，孤这些年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不是？”
温书摇头，冷静道：“并非如此，老爷胸怀大志，自是想要天下一统。而如今的刘氏江山，若无曹家的支撑，早已经是一盘散沙。刘氏气数虽尽，可曹氏家族，却终将崛起。”
曹朔的神情晦暗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曹为生怕曹朔生气，发作在温书身上，便忙躬身道：“父亲，温书快人快语，您莫要怪罪，都是儿子不好……”
然而，曹为的话还未说完，曹朔便朗声大笑道：“孤就是喜欢温书这一点，有什么说什么，颇得孤的心意。”
这番喜怒无常，吓得曹为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倒是温书在桌下，抓了抓曹为的小拇指，冲着他摇了摇头，这才让曹为微微安心。
他们之间有个默契，若是抓手，尤其是小拇指，便是让对方冷静。
曹为舒缓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有放松，他有些无措的坐在那里，咽了一口唾沫，生怕曹朔再问些什么。
曹朔坐回了座位上，亲自给温书盛了一碗汤，轻笑道：“孤瞧见温书身子越发的寒凉了，虽已是春日，却不得不精心护着，这乌鸡汤放了红枣枸杞，大补的很，温书多喝一些。”
温书受宠若惊，忙接过应了。
见温书喝了一口，曹朔才笑眯眯的冲着曹为道：“永寰也要多补一补。”
曹为连忙称是。
见两个孩子吃的差不多了，曹朔忙道：“公孙先生前几日来，说是永寰的课业大有进步。虽诗书方面不及永思，可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只不过，永寰的武艺不够精进，公孙先生建议，让永寰去校场与许虎将军多练练，永寰以为如何？”
从前，曹威的武艺便是许虎将军一手教授。而曹为，多半是由曹义将军指导的。
如今曹朔这番恩典是好，只不过，若是如此，他与温书的相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了……
而温书与曹为想的不同，他满脑子都是刘灿最后警告他的那句话，要他小心公孙礼！
公孙礼，莫不是看出了什么，才特意将永寰引开？
从前温书便怀疑公孙礼是陛下的人，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
曹为正要反驳，温书却深吸了一口气道：“明日一早，我与永寰二人回到曹府, 该如何与老爷解释？”
曹为如今, 雷打不动的坐在那里, 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温书见他这样，便知道曹为憋的难受，今夜, 肯定是不打算离开了……
刘灿却抓住了温书话语中的字眼, 试探道：“怎么？从前从宫里出去的时候，曹司空，还揪着你们二人不放不成？”
温书斜睨了刘灿一眼, 颇有些不悦。
见温书神情不对，刘灿也选择了闭嘴，叹口气道：“朕今夜的目的非常单纯，只当做些许绵薄, 报答你们当日之恩的点滴即是。到底要如何解释，你们回府与曹朔自行商议, 朕不会过问。”
曹为放下了酒杯，将温书揽在了怀里，忘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突然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 咱们休息吧。”
说罢, 曹为便揽着温书, 坐上了刘灿的龙床。
两个人虽然不大，却将床占的是满满当当，丝毫没有刘灿的位置！
刘灿脸色一窒，尴尬许久，才沉肃道：“你们如此，朕住在哪里？”
曹为在殿中寻觅了半响，指了指一个软塌道：“那个位置不错，陛下要不要试试？”
昏黄的烛光之下，刘灿的脸色更沉了……
曹为见刘灿有些不情愿，便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既然是陛下留我们二人，也答允了我们二人今日可以睡龙床，君无戏言，陛下应该，不会反悔吧？”
刘灿唇瓣微微颤动了几分，面部肌肉都随之抽动着，似乎顿了良久，刘灿才卷起了自己的被子，冲着他们道：“罢了，送佛送到西。”
满殿的烛光熄灭，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书窝在曹为的怀中，那种熟悉的温热感，包裹着温书，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让温书得到了十二万分的满足。
夜晚，皇宫内也是万籁俱寂。
温书趴在曹为怀中，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种亲近，原来是如此的让人沉迷。
刘灿躺在软塌之上，亦是没有睡着。
换了地方，他也不容易入眠。
且刘灿一直以为，曹为和温书之间在这种安静的夜晚，总要发生些什么。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灿并未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龙床的两个人格外的安静，刘灿只觉得自己连翻身的动静都显得那样的突兀。最后，他只能强忍着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的榔头敲了三下，三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入眠。
刘灿幽长的叹息了一声，竟先出声道：“你们是不是也睡不着？”
曹为未答，温书却淡淡的“恩”了一声。
刘灿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二人，突然道：“你们说，这天下何时才会太平？才会统一？”
曹为不言，温书却道：“总会有那一日的。”
刘灿苦笑一声，“朕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朕只觉得，在这漫长的等待之中，每一日，都过得如此艰难！”
曹为还未作声，温书却长叹了一声道：“既定的命数，为何要急？反倒是我这种孤魂，一直苦无所依。”
温书这话一出，曹为便出声道：“可你还有我。”
曹为语气坚定，似乎极不满意温书方才所言。
而刘灿亦是轻笑出声，揶揄道：“朕总觉得，自己那样多余。耽误了你们二人的良宵，你们可莫要怪朕。”
曹为听到此话，却是一本正经的辩驳道：“我与温书，不是陛下想的那样的。我们是灵魂寄托，陛下不会懂。”
刘灿一怔，倒是不言了……
空气中，又尴尬了许久，温书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长夜漫漫，的确无心睡眠。”
刘灿突然转过了身，不由得开口道：“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便来玩一个有趣的，真心话如何？”
曹为不懂，便问道：“何为真心话？”
温书解释道：“便是定输赢，输了的人，要回答赢得人一个问题，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不想玩。”
曹为有些不悦，陛下懂得东西，温书竟然也懂。而他曹为，居然不懂！
当着刘灿的面，曹为并未将自己的小情绪说出来，温书只觉得曹为将自己搂的更紧了，却也没有多想什么。
“长夜漫漫，玩一下也无伤大雅，若是真的有你们不愿意说的，大可以不说，你们觉得如何？”
曹为知道，刘灿搞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套出一些什么来，曹为向来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便也直言道：“陛下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言。”
刘灿一顿，嗤声道：“大公子当真无趣。”
殿内，又静默了下来。
安静良久，温书这才缓缓道：“温书不妨问陛下一个问题，陛下可会如实回答？”
刘灿一怔，“你且问问。”
温书突然正色道：“若是给陛下一个机会，可以挽救你们刘氏江山，你可愿意抓住？”
刘灿一窒，并未答言。
而黑暗中的曹为，眉心轻蹙，似乎惊诧于温书竟然问的如此直白。
见刘灿不说话，温书便也没有强求。
而刘灿，沉默了良久之后，竟也开口问道：“朕也想问温书，若是有朝一日，大公子成为了他自己想做的人，你可以愿意离开他？成全他？”
温书生生一顿，这个问题直击内心，让温书心下隐隐抽痛。
而曹为似乎感觉到了温书的颤动，便忙开口道：“不会有那一日，温书会永远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刘灿却无情的开口戳穿道：“你们如今想要在一起都尚且如此艰难，日后，大公子若是娶妻，温书亦是娶了曹家小姐，你们如此还能相依相守？这个问题，朕不信你们从未想过。”
刘灿说的都是实话，偏偏就是实话，却是让人最难以接受的。
曹为一时凄怆莫名，而温书亦是紧紧的凑近了曹为的怀中，生怕这一秒，这样好的光景，便会随时消失不见。
“若有一日，我承继父位，谁人敢置喙于我？”曹为突然一字一顿的开口。
他的坚定和决然，让刘灿为之震动。
然而，震动是震动，知晓结局，又是另外一码事。
在刘灿看来，温书与曹为之间，若是陷得越深，只会越发悲凉。
刘灿不再多言，这深沉孤寂的夜，也很快过去。
刘灿昨夜没有睡好，送曹为和温书出宫的时候，精神略有不济。
眼瞧着温书和曹为的身影的渐行渐远，刘灿不禁拽住了温书的衣袖，轻声提醒道：“你要小心，公孙礼！”
温书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到曹府的下人催促道：“温书少爷，大公子，老爷在府中等着你们，还望你们早些归来。”
温书尚未来得及咀嚼刘灿话中深意，便被曹府的下人强行逼上了马车。
一路上，温书和曹为本想悄悄说些什么，奈何马车外一直有人守着，他们不能如从前一般，畅快的说些悄悄话了。
曹府门口，凉风拂面，仲然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曹为和温书对视一眼，便相扶着走到近前。
仲然拱手道：“大公子，温书少爷，老爷有请。”
从前曹为和温书从宫里回来，曹朔都是得空了才将两个人叫过去，如今，一大早的便堵在门口，不可谓不郑重。
温书眉目低垂，恭顺道：“是，劳请仲然带路。”
大殿之内，唯有曹朔一人坐在高座。
他面无表情，淡淡的望着温书和曹为缓缓而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连温书都顿觉难以呼吸。
曹为亦是眉目一跳，拽着温书给曹朔行礼道：“儿子见过父亲。”
“温书见过老爷。”
曹朔久未应声，似沉默了良久，曹朔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们先起来吧。”
曹为和温书缓缓起身，随后根据曹朔的手势，分别一人坐在一边。
如今，方是破晓时分，曹朔便命人准备如此丰盛的早膳，想必曹朔这一夜，也是辗转反侧。
温书垂首不言，曹为亦是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见此情景，曹朔反倒是笑了，只是这笑容在这种时刻，听着总觉得有些骇人。
温书身子一抖，紧了紧外袍。
曹朔眉目微挑，转而看向了温书，“昨夜在陛下寝殿之内，温书睡得可还习惯？”
温书恭谨回道：“一切都好，多谢老爷关心。”
曹朔又将目光转到了曹为的身上，轻笑了一声，“昨夜，能与温书同榻而眠，想必永寰十分开心吧？”
曹为一窒，他抬眸与曹朔对视，只觉他此刻虽然是笑着，却让曹为感觉如此阴寒。
曹为忙垂首道：“父亲误会，昨夜，陛下许是高兴，与儿子多喝了几杯，硬要拽着儿子和温书玩耍，这儿子和温书才上了龙床，与陛下同榻而眠，玩些小孩子的游戏。”
曹朔轻呵一声，“孤倒是颇有些兴趣了，那陛下与你们，玩了什么游戏？”
曹为脸色一白，这种高压之下，他倒是脱口而出道：“陛下说这个叫做真心话的游戏，只不过玩到后来，或许是问题太过于刁钻，陛下不肯回答，温书也不肯回答，便也作罢了。”
曹朔又问其细节，曹为一一告知，也将温书昨夜的问话，告知了曹朔。
曹朔微一扬眸，转而看向了温书，道：“如今，孤为陛下做事，自然也是为了刘氏江山做事，怎么，难道温书以为，刘氏江山，已经不可挽回了吗？”
曹朔不阴不阳，这话问的亦不辨喜怒。
曹朔奉迎天子，这么多年，虽手握重权，对待天子，却一直以礼待之。
故而，曹朔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曹为一直都不清楚。
温书倒是没有惧色，应话道：“刘氏江山，早已是强弩之末，气数已尽。”
温书这话一出，曹朔拍案而起，怒喝一声，“大胆！”
曹为吓得脸色煞白，而温书稳稳的坐在那里，垂首道：“温书自认没有说错。”
曹朔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温书，冷声道：“那你是觉得，孤这些年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不是？”
温书摇头，冷静道：“并非如此，老爷胸怀大志，自是想要天下一统。而如今的刘氏江山，若无曹家的支撑，早已经是一盘散沙。刘氏气数虽尽，可曹氏家族，却终将崛起。”
曹朔的神情晦暗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曹为生怕曹朔生气，发作在温书身上，便忙躬身道：“父亲，温书快人快语，您莫要怪罪，都是儿子不好……”
然而，曹为的话还未说完，曹朔便朗声大笑道：“孤就是喜欢温书这一点，有什么说什么，颇得孤的心意。”
这番喜怒无常，吓得曹为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倒是温书在桌下，抓了抓曹为的小拇指，冲着他摇了摇头，这才让曹为微微安心。
他们之间有个默契，若是抓手，尤其是小拇指，便是让对方冷静。
曹为舒缓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有放松，他有些无措的坐在那里，咽了一口唾沫，生怕曹朔再问些什么。
曹朔坐回了座位上，亲自给温书盛了一碗汤，轻笑道：“孤瞧见温书身子越发的寒凉了，虽已是春日，却不得不精心护着，这乌鸡汤放了红枣枸杞，大补的很，温书多喝一些。”
温书受宠若惊，忙接过应了。
见温书喝了一口，曹朔才笑眯眯的冲着曹为道：“永寰也要多补一补。”
曹为连忙称是。
见两个孩子吃的差不多了，曹朔忙道：“公孙先生前几日来，说是永寰的课业大有进步。虽诗书方面不及永思，可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只不过，永寰的武艺不够精进，公孙先生建议，让永寰去校场与许虎将军多练练，永寰以为如何？”
从前，曹威的武艺便是许虎将军一手教授。而曹为，多半是由曹义将军指导的。
如今曹朔这番恩典是好，只不过，若是如此，他与温书的相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了……
而温书与曹为想的不同，他满脑子都是刘灿最后警告他的那句话，要他小心公孙礼！
公孙礼，莫不是看出了什么，才特意将永寰引开？
从前温书便怀疑公孙礼是陛下的人，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