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身子弱, 即便是反应过来, 身子也移动的缓慢。

    还好曹墨机灵, 将温书拽至了身后,可那鞭子,还是生生落在曹墨身上!

    这一鞭可不轻, 这益梦自幼便跟随其父习武,一套鞭子耍的是出神入化。

    只消片刻儿的功夫,血迹已经从曹墨衣衫处氤开来……

    益梦一惊,忙收回鞭子, 正要上前去查探之时, 曹墨大喝出声:“你是疯了不成?温书若是有事, 你便是要了我大哥的命。”

    益梦脸色微白, 她在这个温书面前,总是容易被情绪左右, 方才温书出言讽刺于她, 她下意识的就想教训。

    就连伯睿赶过来的时候都是叫嚣着, “哎呦喂,三公子您没事吧?还好这鞭子不是落在温书少爷身上, 否则, 会要了温书少爷的小命!”

    益梦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不由得想起多年前在曹府,二公子也有动怒之时, 也是伤了温书。

    自打那之后, 二公子曹威在曹朔面前, 便不如从前那般受宠了……

    益梦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思绪回笼,她忙拿出手帕要给曹墨包扎,口中还念叨着,“三公子,对不起……”

    军医很快赶了回来,曹墨亦是没去看益梦,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她的触碰。

    失去了禁锢的幼晴,也是被这情形吓得够呛。

    最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方才发怒的益梦!

    她自打跟着益梦来到了曹营,便只见益梦小姐温和纯良的一面,如此骇人的戾气,幼晴也是第一次瞧见!

    温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军医扯开曹墨的衣袖之时,那血淋淋的一道疤痕,更是让温书觉得愧疚。

    温书没有想到,永思会义无反顾的挡过来。

    温书眉宇一沉,转而凌厉的扫过那益梦,随后问道:“昨夜,益梦小姐给在下喂了暖情酒,熏了迷情香,今日,又挥鞭相向,您明知在下身子弱,如此折腾,是想让在下立刻去死吗?”

    益梦唇畔微动,面对脸色阴沉的温书,她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要他死,还没有那么严重!益梦只是希望,他能离曹为远一些,能顺从她一些。

    见益梦不说话,温书紧了紧外袍,一步步逼近益梦,扬声道:“您出身将门,身份贵重。不该做那些阴诡伎俩,今日,温书就站在这里,益梦小姐若有此意,不如今日,就杀了温书干净,否则,以后也莫要偷偷摸摸做些下流勾当,污了益将军的英明!”

    温书掷地有声,益梦欲张口反驳,却发觉自己没理。

    沉寂半响,益梦才小声糯糯道:“我没有……”

    “没有?既然没有,那温书今日,便与益梦小姐约法三章。第一,以后我的营帐,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尤其是益梦小姐和您身边的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温书眼角斜睨了一眼幼晴。

    幼晴心中一跳,尴尬的垂首不言。

    “第二,无论益梦小姐将来是否入了曹府,温书始终都是温书,曹公可以教训我,曹夫人和大公子可以教训我,益梦小姐,您不可以,也没有那个资格。”

    益梦心中一跳,从前只觉得这温书性情温顺,却不成想,也有这般咄咄逼人的时候。

    见益梦不言语,温书继而又道:“温书身子弱,不喜见人。从前许多事,温书不是怕了您,而是不愿意计较,但是不计较,不代表任你摆布!温书的确出身贫寒,但只要曹公和大公子,还用得到温书一日,温书便不容任何人置喙。莫说是益梦小姐,就算是莫将军来了也不行。故而,日后益梦小姐见到温书,权当没看见便是。自然,温书孱弱,也怕过了病气给小姐。无事的时候,也不会在益梦小姐跟前晃悠。”

    益梦握紧了手中的盘龙鞭,在温书的压迫之下,她竟毫无还口之力。

    “第三,日后,有任何赏赐的东西,益梦小姐送给旁人就是,温书拒而不收。什么暖情酒,毒酒,您就算是送了也是白费力气。听闻,您今日质问军医为何暖情酒无用?今日,温书来亲自给您解惑。温书自幼服毒,早已养成了百毒不侵之体,您就算今日送来的是鹤顶红,温书也不会轻易就倒下。”

    这番话一出,饶是幼晴都惊诧的抬眸……

    原来,他不是自制力强,而是,那暖情酒和迷情香,对温书,本就无用。

    温书说话间,曹墨的伤口已经被军医处理完毕。

    温书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扶着曹墨轻声道:“永思,温书送您回去吧?”

    曹墨正要点头,却突然摇了摇头,冲着那军医道:“还劳烦您将温书少爷送回营帐,一会儿,我再过去。”

    军医点头称是,看也未看益梦,便转身扶着温书离开。

    曹墨,是想留下来与那益梦单独说话。

    温书亦看的出来,曹墨是想劝诫一番这个益梦小姐,如此也好,若是真的与益将军的独女剑拔弩张,日后,温书在曹府也的确难以做人。

    最好的结果,便是两相厌,两相不见。

    温书这方刚刚离开,曹墨便转而怒瞪着益梦,一字字的质问道:“你脑子,莫不是被马蹄子给踢过了?”

    曹墨骂人,总是少见。

    怕是,曹墨将此生所有的骂人的话,都放在了益梦的身上。

    益梦心中有愧,望见他手臂上的伤,声音软下来道:“对不住,我一时情绪激动,不是有意伤你,我营帐之中,有上好的疗伤药,我拿给你……”

    “不必了,我常年跟随父亲行军打仗,不能连好的疗伤药都没有。”曹墨冷冷拒绝。

    益梦小声解释道:“不是的,我那个药可以让你一点疤痕都不留,保准比你的管用。”

    曹墨轻哼了一声,冷冷拒绝她的好意:“不必,我一个糙汉子,用不到那些女儿家的东西,何况,手臂上有个伤疤,也可以时刻提醒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益梦深吸了一口气,见曹墨没有原谅自己的意思,也只好小声嘟囔道:“你干嘛那么小气,我不是有意的要伤你的,我本来是要……”

    “你本来是要伤害温书是吗?”曹墨冷冷的接过她的话,眼神不复从前的温柔。

    益梦握紧了拳头,没有吭声。

    曹墨拿手指着她,横眉怒视道:“你可知道,今日,若非我替温书挡了这一鞭子,他日,大哥回来,见到温书身上的伤,势必不能与你善罢甘休,我且告诉你,我大哥之所以没有退婚,是迫于父亲的威严,他正寻不到理由,你若是伤了温书,你再想嫁给我大哥,你做梦去吧你。”

    益梦咬紧了下唇,她本来以为,曹墨是为了温书才受的这鞭子,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别的意思。

    曹墨见她懂了,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大哥最不喜欢什么样的人嘛?”

    益梦颇没底气的开口道:“什么样的?”

    “一个是毒,一个是蠢!正好,两样你都占了,尤记得几年前你第一次入曹府的时候,好像,还挺纯善的,怎么如今,变得如此狠毒?”

    曹墨的声声质问,让益梦不敢答话。

    继而,曹墨又道:“不仅如此,你还蠢!我早就再三警告过你,不要打温书的主意,你不仅不听,还自作主张。我告诉你,就算你昨日真的让幼晴爬上了温书的床,就温书那个身板,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万一温书有什么事,莫说是我大哥,我父亲都会大怒,那个时候,我看你如何收场!”

    益梦一惊,她忙反驳道:“那温书能言善道的,身子竟有这般弱吗?那他这辈子,是不是都不能体会女人的美好了?”

    益梦还是有些不甘心,曹墨怒瞪了她一眼,再不愿与她辩驳,“说你蠢,还真的不精明。从今日起,你离温书远一些,凡是温书在的地方,你都要退避三舍。否则,我第一个,便不会放过你。”

    说罢,曹墨冷冷离去,留益梦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而幼晴小心翼翼的上前,轻声问道:“小姐,那我……”

    益梦握紧了拳头,见手中的盘龙鞭上,竟还沾染着曹墨的血迹,心中,竟也有一丝不忍。

    “既然三公子放过了你,你便随我回营帐继续照顾我,至于温书,怕是行不通了……”

    幼晴战战兢兢的点头,从前觉得跟着益梦小姐是她的福气,如今,看着那带血的盘龙鞭,饶是幼晴,都不敢这样认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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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书营帐之中,曹墨接过温书亲自泡的茶,笑吟吟道:“好喝,听闻,你从前只给大哥泡茶,如今我也有幸尝到,真是开心。”

    温书微一怔忪,正要询问曹墨的伤势,曹墨便道:“我已收到了前线战报,父亲大胜,只待整肃辽西的军队之后,不日,便可归来。”

    温书怔了怔,面容一喜。

    曹墨亦是开怀道:“大哥要回来了,你自然是开心的。只不过,我亦有一事,要求温书帮忙。”

    曹墨替温书挡了鞭子,温书这厢正愁该如何回报于他,曹墨便亲自开口了……

    “永思尽管开口。”听到永寰要回来,温书本就开心,连回应曹墨的时候,亦是欢喜痛快!

    曹墨亦是眉间带笑,缓然开口:“虽然说,益梦欲伤你,可温书到底也没被怎么样,这一鞭子,我亦替你承了。他日,父亲和大哥回来,温书能不能不要在父亲和大哥面前提及此事?”

    曹墨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温书,似乎在等着温书的答案。

    温书亦是蹙紧了眉头,盯着曹墨反问道:“为何?”

    曹墨倒是坦诚,“若如此,不仅父亲与益将军之间难做,大哥也不会轻易了结此事,于益梦而言,实在不是好事。今日,就当是我求求温书,放益梦一马,他日,若是她敢动你,我第一个不饶她,可以吗?”

    曹墨紧紧的盯着温书,似在期待他的答案,而温书亦是回望着曹墨,盯了曹墨许久,温书才轻笑了一声,垂首淡淡开口:“你喜欢上益梦小姐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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