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面色有一瞬的凝滞, 随后倒是毫不在意的任由陈氏抚摸着他的脸……
除了曹为，温书绝不肯让人如此。
陈氏, 自然是个例外。
他心怀愧疚，总觉得对不起陈氏，占用了人家儿子的身子, 却没有尽到孝道，让她孤苦一世。
陈氏面色也格外的柔和,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日。
“其实你长得, 还挺像我母家人的，只不过我父母去的早，你没能有机会看到。忘了问你，你从前长成什么样子？父母可还在？家中可有兄弟姐妹？”陈氏语气和缓的问着，她虽身体虚弱，此刻，面色却与常人无异, 大抵是温书过来看她，她太过开心的缘故。
温书轻叹了一声，那样幽远漫长的记忆, 他自打穿越来这里之后, 便从未跟任何人说起。
“从前, 我也叫温书, 与现在的长相相差无几, 我无父无母, 在孤儿院长大……”
说完这话，温书似乎生怕陈氏不理解一般，冲着她解释道：“孤儿院，便是我们那个地方专门收容无父无母的孩子的一个地方，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大善人，孩子们也都很好，我从来未感受过母爱父爱，因为我生性孤僻，也没有人愿意来领养我……”
陈氏虽然听得不太懂，却还是有些心酸，原来，他能附身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本有缘由。
怪只怪，她当初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儿子，而曹府的那个温书，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从前，我也不信前世今生，如今倒是尽然信了，原是我们母子情分太短。”陈氏眼眸微闪，轻咳了一声。
随后，像是极度隐忍着咳声，不让自己发出来一般，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手帕。
而温书分明看见，那手帕上的血迹已然渗了出来……
咳血，不是好兆头。
温书将外面的孙先生唤了进来，陈氏本要拒绝，奈何对上温书关切的眸，她终究没有吭声。
温书长大了，许城内外，都夸耀曹府的那个温书少爷，一表人才，谋略过人。
甚至连郭府上下都有人说她好福气，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陈氏从前恍然不觉，如今竟也觉得，不是自己的儿子，仿佛也与有荣焉，大概，是她明白的太晚了……
彼时，孙先生长叹了一口气，“夫人想必也知道自己的病症吧？”
孙先生望了陈氏一眼，长叹一声，问了这么一句。
陈氏点了点头，“我自己的病，心里清楚。”
孙先生转而看向了温书，“温书少爷节哀，夫人身上的痨症已久，哪怕是华先生在世，恐怕也无力回天，老夫只能开几服药给夫人吊着命，能活多久，都看夫人的造化了。”
曹为也在一旁，听到这话，他抬头看了温书一眼，生怕温书伤心。
或许是有心里准备，温书反倒是淡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冲着曹为道：“我想让陈…娘，跟着虚无道长住在一处，我们也好时时过去照看着，永寰以为如何？”
陈氏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她恍然间听到了温书唤了一声“娘”，酸涩感随之而来，她仿若听到幼年温书承欢在她膝下，奶声奶声的喊她娘亲，我想吃糯米糕……
曹为闻言连忙点头，“就听从你之意，我会派人将夫人接回去，郭老爷那头，我会亲自安排，你不必忧心。”
温书松了口气，他本不愿与自己这副身体的生父打交道，既然曹为肯替他做这事，温书自然求之不得。
陈氏本想开口拒绝，奈何温书却凑在她耳边温和的开口道：“我心有不安，您最后这段时日，便由我陪着您可好？”
陈氏望进温书真切的眸中，她终究是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郭夫人听说温书要把陈氏那个痨症的带走，自然欢喜不已，奈何她早就吃过曹夫人的教训，这方也虚与委蛇了一番，“这怕是不妥，这陈氏是我们郭家的人，大公子说带走就带走……”
曹为冷冷的撇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这话不轻不重，可是自曹为口中发出来却自有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曹家的人，本就惹不得，何况是曹家大公子……
郭夫人的声音，低若尘埃，“没有，大公子请便。”
曹为轻哼了一声，“那便多谢郭夫人识大体了。”
曹为嘴上说着谢，语气却带着一丝森寒，吓得郭夫人双腿发软。
待曹为走出门几丈远之后，那郭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吓得直哆嗦。
郭老爷听说这事的时候，已经匆忙从府外往回赶，还好，他赶在了温书上马车之前，到了郭府门口。
曹为依稀记得，上一次从郭府将温书带走，是十年前。
十年过去，这郭君已然垂垂老矣，他三步并作两步，笨手笨脚的一路小跑过来，眼瞧着一袭白衣的温书，即便多年未见，他却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
“温书，等等……”
温书漠然回首，便望进了一双苍老憔悴的眸，温书对郭君的印象不深，若非郭君主动自报家门，温书也认不出他是谁。
只听他上来便道：“为父终于能赶过来，见你一面了……”
温书微微拧眉，礼貌的点了点头，“郭大人好。”
这一番称呼，让郭君心中猛然一窒，郭大人，郭大人！！
温书唤他郭大人，而不是爹……
“温书……”郭君眼角腥红，浑身颤抖的凑上前去，想要去摸摸温书，却被曹为挡在了身前。
“郭老爷，陈氏的身子不适，不能在马车里吹风太久，您有话，快些说完，我们就要回去了。”曹为语气冷漠而疏离，似乎极不待见这个郭君。
温书可能不记得了，曹为却是印象深刻，当初郭君听闻自己的夫人下毒害自己的庶子，似乎并未有多大的波动，只顾着息事宁人，只顾着当日是自己大儿成婚之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庶子温书。
当初不在意，如今，便也不用在意了。
因为温书，本就不是郭家的人了。
郭老爷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垂首，对曹为十分客气。
大抵是温书长久的在曹府宅院之中，倒未见过如此威严的曹为，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有些人的王者之气，是自内而外的，掩饰不得。
郭老爷刻意回避着曹为冷然的目光，冲着他身后的温书猛然瞧了几眼，这几眼，便是老泪纵横。
这孩子，比他大儿英俊的多，优秀的多。
只可惜，他福薄，承不住这个孩子……
郭君心里悔啊，他尤记得温书自打出生，便机灵的很。
三岁便能认得很多字了……
只不过后来，这孩子病弱，身子一直不见好转，加上他仕途不顺，便也没有看护陈氏母子。
郭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给温书的礼物，大公子能不能通融一下？”
郭君讨好的看向了曹为，而曹为神色一凛，并没有接过之意，“曹府什么都不缺，就不劳郭大人费心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便先走了。”
曹为就要上车，温书亦是没有再看郭君一眼。
眼瞧着一行人渐行渐远，郭君捏着手中的盒子，眼泪止不住的掉。
他的大儿实在是不成器，郭夫人又是个悍妇，这几年，丢尽了他的脸面。温书倒是成器，可是许城内外，每每有人提及此事，都不忘嘲讽郭君一番。
说他弃子不顾，枉为人父。
就连曹丞相，也是看他不顺眼，如今杨太尉辞官回乡，大儿媳也是整日里的不消停，一家子没个安宁。
这或许，便是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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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马车上的陈氏，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可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掀开车帘看郭君一眼，甚至没有劝温书，让温书与郭君亲近些。
在她眼里，离开郭府的温书，就是解脱。
而当温书扶着她，走进了曹家后街的宅院之时，陈氏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四四方方的天，笑吟吟的开口道：“苍天垂怜，这辈子，我亦有离开郭君魔掌的一日。”
她苍白着唇色，整个人摇摇欲坠，然而面色，却是格外的柔和。
温书心中难过，与曹为一左一右扶着她，冲着她缓缓道：“永寰已经派人收拾好了，温书扶您过去，这几日，我便陪着您住在这里。”
陈氏闻言一怔，忙开口拒绝，“这如何使得？你若是离了曹府，惹大夫人不高兴该如何是好？”
曹为在一旁忙道：“不会，如今父亲不在府上，母亲通情达理，不会不通融，您请放心。”
曹为对陈氏倒是极为恭谨，陈氏有些受宠若惊，反观温书，却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曹为到底还是留给他们母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冲着温书道：“我先回府跟母亲复命，若有什么事情，我再回来找你。”
温书笑着点了点头。
曹为走后，陈氏倚靠在床畔，紧紧的握着温书的手，始终都不曾松开。
温书伺候陈氏喝了药，又服侍她睡下，待陈氏沉稳的呼吸声传来，温书才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旁人照顾，倒是许久还从未有这般照顾别人的时候。
温书紧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想对这个身子说声，“对不起。”
然而温书还未忏悔，那边虚无道长便冲了出来，“我仿佛感受到了有灵魂从咱们屋里走了出去。”
温书一窒，猛然起身，冲进了房中。
陈氏，睡得安详，唇边依旧噙着笑意，仿佛极为满足。
她走了……
除了曹为，温书绝不肯让人如此。
陈氏, 自然是个例外。
他心怀愧疚，总觉得对不起陈氏，占用了人家儿子的身子, 却没有尽到孝道，让她孤苦一世。
陈氏面色也格外的柔和,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日。
“其实你长得, 还挺像我母家人的，只不过我父母去的早，你没能有机会看到。忘了问你，你从前长成什么样子？父母可还在？家中可有兄弟姐妹？”陈氏语气和缓的问着，她虽身体虚弱，此刻，面色却与常人无异, 大抵是温书过来看她，她太过开心的缘故。
温书轻叹了一声，那样幽远漫长的记忆, 他自打穿越来这里之后, 便从未跟任何人说起。
“从前, 我也叫温书, 与现在的长相相差无几, 我无父无母, 在孤儿院长大……”
说完这话，温书似乎生怕陈氏不理解一般，冲着她解释道：“孤儿院，便是我们那个地方专门收容无父无母的孩子的一个地方，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大善人，孩子们也都很好，我从来未感受过母爱父爱，因为我生性孤僻，也没有人愿意来领养我……”
陈氏虽然听得不太懂，却还是有些心酸，原来，他能附身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本有缘由。
怪只怪，她当初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儿子，而曹府的那个温书，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从前，我也不信前世今生，如今倒是尽然信了，原是我们母子情分太短。”陈氏眼眸微闪，轻咳了一声。
随后，像是极度隐忍着咳声，不让自己发出来一般，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手帕。
而温书分明看见，那手帕上的血迹已然渗了出来……
咳血，不是好兆头。
温书将外面的孙先生唤了进来，陈氏本要拒绝，奈何对上温书关切的眸，她终究没有吭声。
温书长大了，许城内外，都夸耀曹府的那个温书少爷，一表人才，谋略过人。
甚至连郭府上下都有人说她好福气，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陈氏从前恍然不觉，如今竟也觉得，不是自己的儿子，仿佛也与有荣焉，大概，是她明白的太晚了……
彼时，孙先生长叹了一口气，“夫人想必也知道自己的病症吧？”
孙先生望了陈氏一眼，长叹一声，问了这么一句。
陈氏点了点头，“我自己的病，心里清楚。”
孙先生转而看向了温书，“温书少爷节哀，夫人身上的痨症已久，哪怕是华先生在世，恐怕也无力回天，老夫只能开几服药给夫人吊着命，能活多久，都看夫人的造化了。”
曹为也在一旁，听到这话，他抬头看了温书一眼，生怕温书伤心。
或许是有心里准备，温书反倒是淡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冲着曹为道：“我想让陈…娘，跟着虚无道长住在一处，我们也好时时过去照看着，永寰以为如何？”
陈氏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她恍然间听到了温书唤了一声“娘”，酸涩感随之而来，她仿若听到幼年温书承欢在她膝下，奶声奶声的喊她娘亲，我想吃糯米糕……
曹为闻言连忙点头，“就听从你之意，我会派人将夫人接回去，郭老爷那头，我会亲自安排，你不必忧心。”
温书松了口气，他本不愿与自己这副身体的生父打交道，既然曹为肯替他做这事，温书自然求之不得。
陈氏本想开口拒绝，奈何温书却凑在她耳边温和的开口道：“我心有不安，您最后这段时日，便由我陪着您可好？”
陈氏望进温书真切的眸中，她终究是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郭夫人听说温书要把陈氏那个痨症的带走，自然欢喜不已，奈何她早就吃过曹夫人的教训，这方也虚与委蛇了一番，“这怕是不妥，这陈氏是我们郭家的人，大公子说带走就带走……”
曹为冷冷的撇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这话不轻不重，可是自曹为口中发出来却自有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曹家的人，本就惹不得，何况是曹家大公子……
郭夫人的声音，低若尘埃，“没有，大公子请便。”
曹为轻哼了一声，“那便多谢郭夫人识大体了。”
曹为嘴上说着谢，语气却带着一丝森寒，吓得郭夫人双腿发软。
待曹为走出门几丈远之后，那郭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吓得直哆嗦。
郭老爷听说这事的时候，已经匆忙从府外往回赶，还好，他赶在了温书上马车之前，到了郭府门口。
曹为依稀记得，上一次从郭府将温书带走，是十年前。
十年过去，这郭君已然垂垂老矣，他三步并作两步，笨手笨脚的一路小跑过来，眼瞧着一袭白衣的温书，即便多年未见，他却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
“温书，等等……”
温书漠然回首，便望进了一双苍老憔悴的眸，温书对郭君的印象不深，若非郭君主动自报家门，温书也认不出他是谁。
只听他上来便道：“为父终于能赶过来，见你一面了……”
温书微微拧眉，礼貌的点了点头，“郭大人好。”
这一番称呼，让郭君心中猛然一窒，郭大人，郭大人！！
温书唤他郭大人，而不是爹……
“温书……”郭君眼角腥红，浑身颤抖的凑上前去，想要去摸摸温书，却被曹为挡在了身前。
“郭老爷，陈氏的身子不适，不能在马车里吹风太久，您有话，快些说完，我们就要回去了。”曹为语气冷漠而疏离，似乎极不待见这个郭君。
温书可能不记得了，曹为却是印象深刻，当初郭君听闻自己的夫人下毒害自己的庶子，似乎并未有多大的波动，只顾着息事宁人，只顾着当日是自己大儿成婚之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庶子温书。
当初不在意，如今，便也不用在意了。
因为温书，本就不是郭家的人了。
郭老爷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垂首，对曹为十分客气。
大抵是温书长久的在曹府宅院之中，倒未见过如此威严的曹为，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有些人的王者之气，是自内而外的，掩饰不得。
郭老爷刻意回避着曹为冷然的目光，冲着他身后的温书猛然瞧了几眼，这几眼，便是老泪纵横。
这孩子，比他大儿英俊的多，优秀的多。
只可惜，他福薄，承不住这个孩子……
郭君心里悔啊，他尤记得温书自打出生，便机灵的很。
三岁便能认得很多字了……
只不过后来，这孩子病弱，身子一直不见好转，加上他仕途不顺，便也没有看护陈氏母子。
郭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给温书的礼物，大公子能不能通融一下？”
郭君讨好的看向了曹为，而曹为神色一凛，并没有接过之意，“曹府什么都不缺，就不劳郭大人费心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便先走了。”
曹为就要上车，温书亦是没有再看郭君一眼。
眼瞧着一行人渐行渐远，郭君捏着手中的盒子，眼泪止不住的掉。
他的大儿实在是不成器，郭夫人又是个悍妇，这几年，丢尽了他的脸面。温书倒是成器，可是许城内外，每每有人提及此事，都不忘嘲讽郭君一番。
说他弃子不顾，枉为人父。
就连曹丞相，也是看他不顺眼，如今杨太尉辞官回乡，大儿媳也是整日里的不消停，一家子没个安宁。
这或许，便是报应吧。
---
躺在马车上的陈氏，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可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掀开车帘看郭君一眼，甚至没有劝温书，让温书与郭君亲近些。
在她眼里，离开郭府的温书，就是解脱。
而当温书扶着她，走进了曹家后街的宅院之时，陈氏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四四方方的天，笑吟吟的开口道：“苍天垂怜，这辈子，我亦有离开郭君魔掌的一日。”
她苍白着唇色，整个人摇摇欲坠，然而面色，却是格外的柔和。
温书心中难过，与曹为一左一右扶着她，冲着她缓缓道：“永寰已经派人收拾好了，温书扶您过去，这几日，我便陪着您住在这里。”
陈氏闻言一怔，忙开口拒绝，“这如何使得？你若是离了曹府，惹大夫人不高兴该如何是好？”
曹为在一旁忙道：“不会，如今父亲不在府上，母亲通情达理，不会不通融，您请放心。”
曹为对陈氏倒是极为恭谨，陈氏有些受宠若惊，反观温书，却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曹为到底还是留给他们母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冲着温书道：“我先回府跟母亲复命，若有什么事情，我再回来找你。”
温书笑着点了点头。
曹为走后，陈氏倚靠在床畔，紧紧的握着温书的手，始终都不曾松开。
温书伺候陈氏喝了药，又服侍她睡下，待陈氏沉稳的呼吸声传来，温书才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旁人照顾，倒是许久还从未有这般照顾别人的时候。
温书紧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想对这个身子说声，“对不起。”
然而温书还未忏悔，那边虚无道长便冲了出来，“我仿佛感受到了有灵魂从咱们屋里走了出去。”
温书一窒，猛然起身，冲进了房中。
陈氏，睡得安详，唇边依旧噙着笑意，仿佛极为满足。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