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瑷十分清楚, 蓝鳍将被送往厨房,但经理不会随同,若只顾对付经理, 便□□无瑕, 一条人命必活生生的断送刀下。

    她还是无法任由自己能救却视若无睹, 也想着既然发现线索, 就不要瞻前顾后, 轻易放过。

    她抬手于胸前结印,念了声定身咒语,身影随之显现。

    经理耳聪目明, 敏锐地发现了角落的孙明瑷, 脸色一变, 然未及其他反应, 便在惊愕中被锁了行动。

    其他人亦难逃咒法。被施以定身咒期间, 大脑与感知系统皆处于静止、封闭状态, 俨如被定型的活死人。

    整个餐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我能出来透透风吗?有点憋闷。”李思忒吭哧地说, 语调有点怪, 带着一丝丝嗫嚅, 一丝丝商量,一丝丝羞涩。

    这要归咎于孙明瑷穿的深v领连衣裙。李思忒变成猪头吊坠后一直悬在领口上方,目光稍一低垂, 就能看见那若隐若现的酥胸, 如此距离与状态下, 只觉得触手可及, 第一眼是惊愣,第二眼是欣赏,待到第三、四甚至更多次时,已血脉偾张。

    “时候未到。”孙明瑷说话间,已走到经理身旁,轻轻一拍,冷道:“知道我为什么定你吗?”

    “因为你找打!”经理禁锢解除,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拖后几步,怒而不屑地与孙明瑷拉开距离,打量一眼,然后抬手向她攻去。

    孙明瑷料到他的反应,也了然其能耐,无半点惊畏,不紧不慢地接下攻势。

    二人你来我往,升空落地的斗了片刻,优劣立现。

    连李思忒也不难看出,经理的法力与横公鱼比起来,那就是提鞋的料。

    果然,不出三分钟,经理被孙明瑷轻松无负担的打落在地,还挂了彩。

    经理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因右肩胛骨被铁棒穿透,挣扎起身无果,痛得冷汗直冒。

    孙明瑷踢了踢金枪鱼右腿,居高临下的蔑视道:“原来是条金枪鱼。”

    金枪鱼抽动了一下,斜着眼,强横道:“你哪里的妖怪,敢来这撒野!”

    孙明瑷冷笑道:“我是专门吃鱼的妖怪。什么鱼都吃。我看你就不错。”

    金枪鱼怒道:“你敢!我大哥会把你活生生剁成肉酱喂鱼!”

    孙明瑷嗤笑道:“你大哥谁啊?这么厉害。”

    金枪鱼嗤之以鼻,道:“你没资格知道。实相的快放开我!”

    孙明瑷重复着念了一次金枪鱼的话,一字一顿,一顿脸色愈沉一分,刺入金枪鱼肩胛骨的铁棒便深陷一寸。

    孙明瑷丝毫不顾金枪鱼痛的嗷嗷大叫,挥着另只手臂,气势萎靡的求饶,道:“好大的口气。就算在天界,我想知道的事,还没谁说过没资格。

    “你是……”金枪鱼脸上的汗水一抖,眼珠瞪的极圆,惊惧地说了两字,在目光瞟到铁棒上刻的字后戛然而止,须臾,表情扭曲,吱唔着说话不成句。

    孙明瑷微微欺身,凑近与金枪鱼,“好好配合,我饶你不死。如果玩阴的,那就别怪我铁棒变刺刀,将你剔骨剥皮,煎炸煮烹一番后,再送你到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顺便叮嘱阎王给你个特殊待遇。”

    金枪鱼脸部肌肉更加拧巴,似要哭出来。

    孙明瑷一哂,续道:“怎么样?选哪个?其实,我挺想看看,你的老大会不会大闹地府去救你。不过,我估计它本事太差,没那个能耐。”

    金枪鱼大口喘着气,抬手覆上眼睛,一副绝望、愧疚的姿态。

    孙明瑷问:“你的大哥是谁?你们为什么以人做鱼,造下杀孽?”

    金枪鱼沉吟着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绝望地出卖了自己的老大横公鱼。

    原来,一夜香谭会所是横公鱼和土地公及另外一个人类房地产老总合资开设。

    土地公因公职属于隐藏型投资人,不常出现。

    房地产老总因有自己的主业,不负责管理,只负责拿分红。

    会所的实际老板是横公鱼,家也安置在会所内的一处僻静之所。

    会所开业半年,生意好的节节攀高,离不开土地公结交的好友们的各处推荐与帮忙,主要为散居全国各地,或富或贵的地仙们。

    而为何以人做鱼售卖,是因横公鱼对沿海从事渔业的百姓过度捕捞十分不满,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自刮鳞开始,直到被人吃掉的过程中仍保留清晰的感官,让他们体会被活生生吃的痛苦,希望借此使他们知难而退,改行或减少捕捞频率。”

    李思忒想起中午在饭馆时,听到的中年男子那“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言论”,呵呵一笑,道:“可见你们修为还是不够高深。小看了人为财死的前赴后继的勇气。”

    孙明瑷对金枪鱼话中的逻辑表示无语而愤慨,斥道:“所以你们就这样滥杀无辜?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路可退?”

    “不是。大哥他抓的都是些藐视捕捞法规、贪财无德的顽固人类。大哥说了,被吃的人没了,他们的同行会得到警醒,一定有效果。”顿了顿,苦笑一声,摇摇头,直勾勾地盯着孙明瑷,话中、眼中满是凄哀,续道:“什么是无辜啊?我和兄弟姐妹好端端地在海里生活,忽然有一天被一张巨网强裹,不单无力抗争,还要被扔进冷藏加工舱内活活冻死。当年,如果不是大哥救了我们。我们早就成了人类的盘中餐。人死是无辜,其他生灵就是活该吗?人不想被吃,我们也不想被吃啊。为了沿海渔民世代的生存、海洋经济的发展,我们已经妥协了!为什么人类就那么贪婪无厌呢?人口与日俱增。我们填不饱他们的肚子,我们也不想自己的子孙成为板上鱼肉。”

    “那……你也不应草菅人命。你们可以向相关部门反应。”孙明瑷被对方几近声泪俱下的气势震的一愣,凌厉的态度不觉间消了两分。

    金枪鱼苍白一笑,“有用吗?”

    李思忒接道:“反问得好啊。我也觉得没用。”

    “镇上的九人失踪案是不是你们做的?”孙明瑷握着铁棒的手微微上抬,减轻了点压制的力道。

    “是。那九个人是这里素质最差的常客,黄赌毒一样不少。尤其是那老船长,没少在我们生活的海域进行作业。”金枪鱼不假思索的回答,语气不禁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带着点点怨恨。

    “他们现在人呢?”孙明瑷脸色复杂,说罢,想到了什么,指着不远处的水缸里的蓝鳍,说:“老船长就是它?”

    “对,其他八个已被分吃。他们在会所时已被囚禁,回家的应付的是我们同类变幻的人形。它们过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后,再将那些人的钱取出,带回会所。我们是异类,逃避时,凡间的监控与其他人眼很难发现问题。”金枪鱼此时的态度是典型的见到痛恨之人罪有应得后的淡漠。

    李思忒听罢不寒而栗,问道:“四周这些个鱼类也是人变的吗?”

    孙明瑷对金枪鱼重复了一遍问题。

    金枪鱼道:“大部分不是。”

    孙明瑷问:“横公鱼现在在哪?”

    金枪鱼想了想,说:“应该在家里休息。平日,午夜十二点后,大哥都不太活动。”

    孙明瑷沉道:“它白天做什么?”

    金枪鱼答:“修炼。”

    “具体点。”孙明瑷有些不耐,神色复凌厉,吓得金枪鱼一哆嗦,颤颤巍巍地说:“女神,我只清楚大哥每天凌晨三点离家,晚上六点回家,离家前必定会吃饭、洗澡。具体的修炼地点与方法我真的不知道。大哥也不可能让我知道。再说了,我和大哥品种不同,知道也没用。我只听大哥说过一回,在百年前,白天他必须在水里,但近几年已经能白日化人。他说再过阵子,白天法力衰弱的毛病也会好转。”

    孙明瑷抬手看表,已过十二点半,眉心一蹙,陷入踌躇。

    李思忒猜到她此时的顾虑,道:“明瑷,既然你已现身,也伤了横公鱼的手下,这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最好在横公鱼尚不知此处变故与离开会所前了结它。现在这鱼精对你认怂,谁知它是不是装模作样,想瞅准时机通风报信。你也说过,白天对付横公鱼不见得有优势,如果再耽误几个小时,谁知会有什么枝节横生。我们得小心迟则有变,夜长梦多。”

    孙明瑷对一段理论分析很认同,但实战经验却提醒她现实是艰难的,便以只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晚上不易对付。”

    “武力不能解决,我们可以智取啊。”李思忒脑子转的飞快,电光火石间闪出一个个点子,又一个个的pass掉,最后剩下一个认为最靠谱的说了出来:“咱们先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放松他的警惕,再让它温水煮青蛙式的自取灭亡。”

    她听着有点懵,但感觉蛮专业,问:“已经有了具体步骤?”

    李思忒自信的答:“对,而且方便快捷。”

    这边二人你言我语的议论,那边金枪鱼被晾的心塞,见孙明瑷沉默,态度也不似开始那般狠戾、决绝,试探着问:“女……神,你是天庭派来抓我们的吗?”

    孙明瑷回神,微一偏头,眼神锋利如刀,再多打量几回,金枪鱼的鳞片都能刮掉,“不是抓,是就地处决。你们没资格上天庭受审,直接下炼狱就行。”

    金枪鱼一听,又开始激动地扑腾起来,但这次不是反抗,而是乞求的姿态,另只完好的胳膊紧紧地抓着铁棒,哀道:“我死不足惜。能不能饶了我大哥。它千年修行不易,能不能给个重新修炼的机会。我替它去无间地狱。”

    孙明瑷、李思忒皆被金枪鱼这一番正心诚意的言行给惊呆了,本想着诈一诈,没想到诈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妖精的情义吗?”李思忒略带同情的喃喃感慨。

    若在从前,他对过度的捕杀会使海洋生物惨痛无比这件事,并没有过多不忍与质疑,但发现超自然现象真实存在后,不由得生出些许不忍,连横公鱼昨晚要杀他的事也抛之脑后。

    孙明瑷倒较为理智,淡定道:“好。我答应你。不过,天庭的差事,不能随意敷衍。我至少得有个说得过去的报告交付。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配合,我就放过你与你大哥。若你不知悔改,背后作怪,你们整个鱼族都要遭殃。”

    末了一句极其戳心。金枪鱼愕然两秒,连连答应。

    随后,孙明瑷抽回铁棒,还金枪鱼自由,将蓝鳍变回老船长本样,换了一条真鱼蒙混,在老船长鉴定自己恢复人身,刚要发疯似的大叫救命时,又一棍子把他打晕,扔出会所,本欲再妥善安顿一下,叫个出租送去派出所,但李思忒想到其黄赌毒一个不差,就狠了心,省时、省力、又解气的直接摔路边不再搭理。

    接下来,孙明瑷解了餐厅的定身咒,一切恢复如常,继续进行。

    假冒蓝鳍被送到厨房,金枪鱼有条不紊的前后叮嘱几句,便在孙明瑷的监督下,指出横公鱼豪宅的位置。

    出于安全考虑,李思忒仍以猪头吊坠的形态挂着。

    据金枪鱼交代,横公鱼身边有个贴身女秘书,负责其工作、生活一应大小事宜,叫小黄,实际是一条大黄花鱼。

    孙明瑷按照李思忒的话,吩咐金枪鱼将小黄骗到他们所在的隐蔽角落。

    幸好,金枪鱼和小黄关系好到暧昧,一个短信就忽悠成功。

    不到十分钟,一浓眉大眼,妩媚妖娆的年轻女孩就一扭一扭的来到金枪鱼身前,正要搔首弄姿的撒个娇,就被躲在暗处的孙明瑷一施咒,将它们一起拘灵、封口、锁体,变成了两棵树。

    李思忒打量着小黄,随口道:“还挺魅惑。”

    孙明瑷则鄙夷地轻哼一声,极不情愿的变成了小黄的模样,回到豪宅。

章节目录

崛起的冤大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夜语琳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夜语琳琅并收藏崛起的冤大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