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瑷刚进豪宅一层, 心里正为小黄一身陪酒小姐的打扮别扭,便看到服务员端着一盖好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见其礼貌地送到自己身前, 愣了愣, 隔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 这是要秘书送饭, 面无表情的接过,心里已十分恼火。

    在天庭常享受他人端茶送水的孙大小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妖怪的事!

    她强忍厌恶,端着盘子上楼, 掀开盖子看了看, 是只大烤鸡, 冒着香喷喷的孜然烧烤味。

    横公鱼正在三楼的书房里打电话, 听见脚步声边走了出来。

    孙明瑷将烤鸡放在餐厅的桌上, 转头见一油头粉面、肥头大耳的中年大叔一边拿着手机拨号, 一边站在书房门口, 气宇轩昂的朝自己这边看, 心里咯噔一下。

    李思忒一瞅, 也忍不住感慨:“我的天,横公鱼今儿的打扮还不如昨晚呢,油腻程度都快赶上这只烤鸡。”

    孙明瑷极快地调整好面部表情, 向横公鱼走近, 微笑着说了两句请用餐的客气话。

    她刚说完, 横公鱼的电话另一段就接通了。

    它半恭敬, 半端架子的喊了声大哥,说客套话的同时,向孙明瑷招招手。

    孙明瑷暗骂它毛病多,向前走了两步,却见它眉头一拧,又摇摇手,手指指了指餐盘,往回勾。

    她这才明白,原来横公鱼那意思是要在书房吃饭,腹诽地转身去拿,待到进了书房,横公鱼正坐在办公椅上,双腿直直的叠在翘在桌上,对着电话叽里呱啦,好生自在。

    可孙明瑷与李思忒听清对话内容的瞬间就不自在了,寒意全身乱窜,只听横公鱼继续悠哉地说:“哎呀,孙猴子的女儿太厉害,我一时半会杀不了那小子。等我琢磨琢磨别的法子,肯定给您把这事办好咯,别急,行吗?”

    说到这儿,横公鱼戛然而止,脸色略显难堪,显然被电话另一头的那位打断,且遣词不太友好。

    它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呵呵一笑,表情有些厌烦,语气却很是客气,说:“那您请他老人家指点指点,也省我不少力气。”

    这一句令李思忒寒上加寒,原来想杀他的除了土地公,还有别的神或妖。

    “还有谁?难道是大仙女和麒麟报复?真是没完没了。”他郁闷极了,委屈、恐惧如影随形。

    孙明瑷也想到了那两位罪仙,但更怀疑是其他的神。

    从横公鱼说“老人家”三字突变恭敬的态度来看,对方的地位在天界并不低,至少比大仙女与麒麟高级。

    平日,凡间常说的神仙,实际应分开而论。

    神与仙属两个等级,综合实力颇有差距,用两个通俗易懂的例子佐证:在天庭,仙需要吃蟠桃,达到增寿的目的,而神完全不用。古代文化中,凡间常有被公认称为诗仙、酒仙、茶仙的人,但几乎从未见有谁被称之为诗神、酒神、茶神。

    横公鱼属上古妖兽,虽尚未位列仙班,但本事着实不逊部分仙灵,能被它叫做老人家,必然存活的时间、修为的本领或能力都要高出它许多,最差也得是个小神。

    另外,最令孙明瑷怀疑的是,她在大仙女与麒麟公司兼职的过程中,曾参与过一个娱乐设施的设计,还被麒麟夸赞艺术感很强,又被告知娱乐设施所属,是其与政府合作的投资的最大项目,前景十分可观,并许诺完工运营后,给她个那里的挂职经理当当,全做是奖励。那时,她不曾多想,只觉得有钱不赚白不赚。可在公司东窗事发后,她抵达这个小镇,寻找李思忒的那天,意外发现,此地大张旗鼓宣扬的度假村广告中,有个娱乐设施正是她当初的设计。

    她很不解,公司已被查封,任何项目与合作,不论虚实皆被中止,也不可能有谁继续接手。

    在学校所在城市,她也确实看到公司的所有经营,得到切实的取消。

    可这度假村是怎么回事?难道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可资金从何而来?

    她为解惑,在找到李思忒家的地址,赶往的途中,特地去度假村验证,结果大吃一惊。

    整个度假村仍在施工,且从未停止,投资与承包建造的两家公司自始至终未有更换。

    她查了两家公司的资料,上到企业法人,下到相关项目具体负责人,甚至公司的名字都观察的仔细,然而就是看不出与麒麟、大仙女有什么关系,但又觉得麒麟不太可能在这方面吹嘘,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她左思右想,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麒麟与大仙女留了一手,还隐藏了几家实力雄厚的公司。二,两仙的公司只是某一集团或另一大公司的附属。两仙的背后还有更大的boss。对她所谓的许诺,说明麒麟、大仙女与boss捆在同一条利益分配链,有一定话语权。

    孙明瑷纵横比对,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与李思忒搜集到两仙的贪污证据,提交教育局后效果甚微,必有谁在暗中支持与袒护两位罪仙,且应该不仅仅是一个凡人官员收了贿赂,怕牵连而为那样简单。

    孙明瑷飘飞的思绪被李思忒连声的呼唤拉回。

    李思忒道:“它看你的眼神不对啊,太猥琐了!要小心!”

    孙明瑷这才发现横公鱼那眼珠子不停地在她胸与腿之间打转,色光闪闪。

    “……”孙明瑷忍住立即一记暴雷劈向它天灵盖的冲动,对其向她都快挑的抽筋的眉毛,象征性的回以微笑。

    横公鱼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卸下一只鸡腿往嘴里塞,边嚼边囫囵地说好吃,还很客气的问孙明瑷吃不吃。

    孙明瑷当然拒绝,说了句“门外等候”,便要退出,也不是为了立即实施下一步,而是在这干站着受猥琐眼神的洗礼实在恶心也没有必要,眼不见为净最好。

    横公鱼斜睨着转身离开的孙明瑷,嘴角一咧,开口:“哎,我说小黄。”

    孙明瑷神经一绷,脚步一停,双眸掠过惊愕,警觉的回身,礼貌回应,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装的不像,被发现了端倪。

    她正紧张着,却见横公鱼神色如常道:“昨天,我让你整理的文件弄好了吗?记得明天上午九点给我。”

    孙明瑷暗暗松了口气,道:“……嗯,您放心。”

    “去放好水,一会儿我要泡澡、冲浪。”横公鱼补充了一句,便自顾地吃起来。

    孙明瑷应了声好,如释重负般地找到浴室,走到门口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横公鱼并没跟上来,轻声掩上门。

    李思忒打量着周围,啧啧叹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个室内浴缸顶两张大床,还有这么多功能,又是mp3,又是液晶电视……”

    孙明瑷却无半点调侃之心,而是面露愁容,盯着浴缸头大无比,主要是替李思忒头大。

    她倒吸口气,道:“你还有心情说这些。这是高档冲浪浴缸,是自动加热的原理,比普通的要复杂很多,两颗乌梅倒容易藏,可如何妥善而不被发现的将温度达到能与乌梅配合杀死横公鱼的地步,这不简单。”

    “别担心。这类浴缸肯定有直接或间接,控制一个或多个热源和冷源来维持所要求温度的装置,一般叫恒温器,应该在缸体内,靠近显示屏下方的地方。你先用不易被识破的法术,将显示屏中展现温度的区域,锁定在适宜的度数,为下一步打好基础,然后在把缸体内的帕尔贴元件与转换器破坏就行。如果,横公鱼没发现你动了手脚,能一次成功最好。如果发现了,也没关系,正好为咱们后续计划,取得很好的麻痹、放松警惕的效果。”李思忒不带一丝磕绊地讲完,镇定而自信。

    “……”孙明瑷对物理学等电器相关的知识并不在行,听的似懂非懂,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同时又回头看了看门口,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边按李思忒说的做,抬起手掌,自左向右的在显示屏上轻轻一挥,一抹金光闪现便好,保险起见,又施了一层防固的咒法。然后,将两颗乌梅塞进两个三寸的冲浪喷嘴里,将整个浴缸掀倒,找到恒温器。

    就在破坏了帕尔贴元件,轮到转换器时,孙明瑷紧拧的眉一竖,双眸凌厉一动,几乎同时,后背金芒炸闪,挡住了悄然靠近的红光。

    随即,李思忒被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惊的莫名而恐慌,一阵天旋地转后,发现孙明瑷已在浴缸四米外,而横公鱼正倚着浴室的门框,歪着脑袋,眯眼愤愤道:“孙小圣,你还真是不依不饶啊。本以为你会逃之夭夭,原来自投罗网是你的爱好。要想装模作样,就得像模像样。打你端着盘子上楼,我就看出你不对劲儿。平日的小黄,对我可没这么冷淡、寡情。我就想,怎么出去了十分钟,回来就判若两人呢?刚才,问你那文件的事,不过是试探,我从未让小黄整理。让你来浴室,是为了验证一下我的猜想。你果然想通过浴缸杀我。”

    李思忒懊恼地哎了一声,气道:“……忘了事先问问那黄花鱼和横公鱼什么关系了。谁知道那鱼精脚踩两只船啊。”

    不单被识破,还被耍,算上昨晚的兵不厌诈,已经是第二次。这种明明要算计别人,却反被算计的感觉让孙明瑷恼羞成怒。

    “那个吃软饭的怂小子呢?”横公鱼得意地笑了笑,做出鄙夷状,道:“也好,先解决了你,再好好修理他。”

    “……”李思忒语塞,心里不以为然,但又止不住惭愧之情油然而生。

    “你杀人不止,逆天行事。我不为救李思忒,也要除了你。识相的束手就擒,我会考虑留你真身,给你重新修行的机会。否则……”孙明瑷真气,金光闪耀。

    横公鱼不屑地打断:“得了吧逆天?什么叫逆天?狗屁!全是狗屁道理!人吃鱼理所应当,鱼吃人就违天理?扯淡!若说适者生存,弱肉强食。那我不也是如此,为何要受到谴责与惩罚?那些的凡人才应该得到报应!既然律法束缚不了他们,那就由我来教训教训!”

    “狂妄!”孙明瑷不再多言,提棒便打。

    横公鱼也不惧怕,昨夜的红色披帛今日成了一柄赤剑,威势不减。

    双方又是一番缠斗。但孙明瑷这一次,算好了时间,斗法近半小时后,卖个破绽,硬生生接下了横公鱼猛力一击,被赤剑割伤了瓷白的脖颈。

    她顺势节节败退,渐显艰难,颈侧的伤口不浅,鲜血顺着,染上了猪头项链。

    李思忒即心疼又惊恐,大声道:“明瑷,只是让你逃,不是让你伤!你没事吧?”

    孙明瑷专心对敌,不予回应,且战且衰的坚持几分钟后,佯装再受重伤,施个障眼法,极速逃离。

    横公鱼终于抓到一次一网打尽的机会,自然要乘胜追杀,立时祭出赤剑先行锁踪,身随其后。

    然追了一会儿,它突然想起阳时将至,又见孙明瑷已隐遁于山林之中,料想寻觅并非易事,悬在山腰的一颗松树上犹豫少顷,终决定打道回府。

    孙明瑷躲在山中林木最密处,回头见赤剑折回,长舒口气,不敢有半刻耽误地向会所大门外飞去,未免再被横公鱼来个假撤守敌的算计,绕了远路。

    待到顺利抵达大门外,隐匿在路边的一片中后,她才恢复自己的样子,边用手机搜索浴缸专卖店所在的位置,边淡定地说:“没事,它伤不了我。”

    李思忒一开始不信,可在被提着猪头移至划伤处外侧时,不仅目瞪口呆,喜道:“你这愈合速度也太快了!不死之身吗?”

    孙明瑷微笑着收起手机,不置可否,缓缓向东走去:“浴缸专卖店在小镇中心,会从东边过来。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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