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决心要找个最合适的时间表白,但这回老天爷好像不把她当亲女儿。

    季钰确实是累着了, 身体康健的人都受不住九天的考试, 他能站着出来都是奇迹, 其实若不是赵蓁抱着他,他都不一定能站得了那么久。

    回来狠狠地歇了三天,季钰脸上才有了血色。

    赵蓁一天三趟的往季家跑,偏偏每回去都不是好时候,要么季钰在睡觉,要么临溪院里有客人。季家亲族不少, 季钰一回来他们就跟闻着蜜蜂屎似的, 一窝一窝地往季家来, 搞得季家人不胜其烦不说, 还耽误了赵蓁的大事。

    这样下去不行, 赵蓁痛定思痛,锤了弟弟一顿, 心情舒爽多了,哼着小曲儿叫了冬葵来:

    “你走一趟,把孔尧他们都找来。”

    下午, 孔尧虞五虞六等人集结在赵家, 等候赵蓁的吩咐。

    赵蓁也不绕弯子,上来就直奔主题:“咳咳,各位兄弟, 各位朋友, 我今天请你们来有一事相求。”

    虞五脸皮子直抽抽, 什么时候阿蓁姐也学会打官腔了?

    孔尧严肃道:“阿姐的是就是我的事,谈何相求,阿姐只管吩咐便是。”

    虞六猛点头:“就是就是,阿蓁姐快说吧,这回咱们打谁,是长安街那群货还是通锦巷,通平大街也不是不行,就是要防着那群人告诉家里。”

    在这傻小子心里,他家阿蓁姐除了打架就没别的正经事儿可做。

    赵蓁眼皮子跳了跳,用力压下当场打人的念头:“不打人......”

    还没说完,季铄就先叫起来了:“不打人干什么,人活一世,就是要跟人干架才有意义,不干架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哎哟,阿蓁姐你打我干什么?”

    季铄捂着脑门儿,一脸委屈的看着赵蓁。

    赵蓁收回手,凉凉道:“这么喜欢干架啊,不如我帮你约上全京城的纨绔,让你挨个儿单挑一遍?”

    季铄讪讪一笑,往他哥身后缩了缩。

    干架有意义,单挑就没意思了。

    季铄很有自知之明,打群架他能逮着机会阴人,单挑?还是算了吧,他连鼻涕虫冯嘉都打不过。

    季锦瞪了弟弟一眼,转头对赵蓁道:“别管这个夯货,阿蓁姐你继续说。”

    赵蓁颇有威严的点点头,回到正题:“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下来。

    突然要说自己喜欢季钰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呢。

    五个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她,赵蓁厚着脸皮,嘴皮子倒的飞快:

    “我看上季钰了想问问他的意思不过他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去问所以我打算搞个特别的大场面。”

    五人一脸懵,几、几个意思?

    “咳咳,”赵蓁端着严肃正直的模样:“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几人齐齐看向虞五,虞五跳脚道:“都看我干什么,我连阿蓁说的啥都没听懂。”

    赵蓁看向孔尧,沉重道:“阿尧,这里面就属你最聪明了。”

    孔尧:“......阿姐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下轮到赵蓁懵了,合着她把脸皮都揣兜里了,这几个夯货竟然连她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赵蓁看了看外头的天儿,嗯,蓝天白云,揍人的好时候。

    气归气,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

    一通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之后,终于听明白的几个人恍然大悟:原来阿蓁姐大大前天才知道她喜欢季钰......呵呵,他们十年前就知道了好吗?!

    虞五抹了把脸,表情十分古怪:“阿蓁姐,你就这样去说吧,别想招儿了,”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季钰都会答应就是了。

    虞六难得附和了他哥:“对的,季钰那么听你的话,只要不是叫他跟你一块儿打架,他一准儿会同意的。”

    “对啊,”季铄从他哥身后冒出来:“阿蓁姐你别东想西想的,说不定二哥就等你开口了呢。”

    “呵呵......”季锦笑而不语,什么说不定,明明就是好吗,不只季钰,他们全家都等着阿蓁姐点头了,就连傻子弟弟都知道,阿蓁姐一定是他们二嫂。

    赵蓁看向孔尧:“你说呢?”

    孔尧一本正经道:“阿姐言之有理,季二哥非是凡夫俗子,需得慎重待之。”

    赵蓁打心眼儿里同意:“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季钰要是随便的人,哪里还能便宜了我。”

    京城里多少闺秀,哪一个不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季钰长得好看又有才华,若真是那几个说的那样,还不早被人拐跑了。

    不过这也多亏了咱有先见之明啊,早早地就把人锁在身边儿了,赵蓁暗喜道。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赵蓁与孔尧就“季钰到底有多好”一题,展开了一场有理有据的探讨。

    剩下的人木着脸看着他们,不约而同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到底谁才是笨蛋啊,季钰做的这么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吧?

    探讨完之后,两人顺便敲定了计划。

    从这天开始,赵蓁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首先要把季钰约出去,季家闲杂人等太多,不利于她表白。

    其次,要选一个既清静雅致能谈心的好地方,最好是除了她们俩以外谁都没有的那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赵蓁要怎么说。

    总不能上去就说我喜欢你吧?

    赵蓁捂脸,真这么说,季钰肯定以为她在说笑。

    季钰是个文人,文人素来喜欢半遮半掩地,不喜太过直白......

    要不然写首诗?

    赵蓁摸着下巴,这倒是个好主意。

    说干就干,赵蓁叫来冬葵秋梨,一个磨墨一个铺纸,撸起袖子挥毫弄墨。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赵蓁写了几首都觉得不合心意,总是差了点儿意思,倒不是诗写的不好,就是觉得配不上季钰。

    赵蓁把写好的诗都扔进了废纸篓子里,秋梨见状疑惑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好好儿地怎么给扔了,怪可惜的。”

    赵蓁郁郁道:“这些不行,季钰值得最好的。”

    秋梨纳了闷儿:“这是怎么说的,跟季二爷又有什么干系?”

    冬葵小声道:“姑娘在给季二爷写情诗呢。”

    秋梨了然,这又是作妖呢。

    咬烂了三根毛笔也没写出一首满意的诗来,赵蓁一气之下把诗经翻了出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不对不对,应该是翩翩君子,淑女好逑。”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送东西还不错,可季钰喜欢什么呢?”赵蓁想了想,转头看向身后的一架子书,季钰好像只喜欢这个,但还是不行,她有的季钰都有了,她没有的季钰都有,送这个也太没诚意了。

    没有拿得出手的情诗,计划却要如期进行。

    地方是虞五帮着找的,杏花街的陆羽楼,全京城最清静高雅的地方,王公贵族们常去之地,虞五亲姐夫帮的忙。

    赵蓁去看了一圈儿,确实不错,称得上季钰,人也少,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搅。

    季钰很好约,他现在只用在家里等着春闱放榜,赵蓁一说要出去散心他就答应了。

    赵蓁暗喜,这是个好兆头。

    更好的兆头还在后面,到了约好的日子,赵蓁一改往日出门必男装的风格,穿上了最得她娘心意的裙子,水红色上襦配上白裙子,裙子上用银色丝线绣着不显眼的鸾凤纹,腰间系上香囊,裙角挂着压裙的元宝形状的玉坠儿。

    秋梨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为赵蓁梳妆打扮,挽髻的时候简直热泪盈眶。

    不容易啊,当了七八年的大丫鬟,终于干上了大丫鬟该干的事。

    赵蓁本来很不耐烦,但是看见镜子里那个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美人时,瞬间没了脾气。

    这小模样儿,妥妥地跟季钰天生一对嘛。

    不怪她自己都惊讶,赵蓁面前十多年真的活得太糙了,用冬葵的话来说就是暴什么天物。

    赵蓁严肃的点点头:“早知道我长成这样儿,哪儿还用得着去花朝节看别人啊,”美人儿没看到几个,还惹得一身腥,真是得不偿失。

    赵家夫妇的长相只是一般出众,赵莘勉强算得上英俊,倒是赵菻,小小年纪便能看出日后的风采来,家里人都不太在意长相,赵蓁也只以为自己算个中上的水准,没想到打扮出来竟如此出挑。

    秋梨跟着点头:“从今往后,您说东,奴婢绝不说西,您叫奴婢打狗,奴婢绝不撵鸡,奴婢要服侍您一辈子。”

    秋梨丫头也是以貌取人的肤浅人,赵蓁一露出野狗本质,就算是主子她也敢怼,现在成了大美人儿,她就恨不得给她家姑娘提裙子。

    冬葵暗地里鄙夷,打从虞三姑娘那儿她就看出来了,旁人交口称赞老实稳重的秋梨其实就是个只会看脸的好色之徒!

    最老实的还是她,什么美人不美人的,村里的老秀才说了,美人一张皮,吃尽凡人心,话本子里妖精妖怪哪个不美,哪个又是好的了。当然这话冬葵只敢在心里想想,在怀玉轩里,她顶多能排个老三,还是周妈妈荣养了以后才升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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