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既没生病也没吃错药, 她就是心情好,好的不得了,好的赵菻在她面前大放厥词她都不生气。

    至于原因么......自然是季钰了。

    昨夜占够了便宜, 今天心情不好都说不过去。

    用过早饭,赵蓁甩掉粘人精弟弟, 溜溜达达地又去了隔壁。

    一甲三人通常都是入翰林院的, 郑齐任编修,正七品, 杨安和季钰都任修撰,从七品,职责都是修书,但与孔大老爷这样修了一辈子书的老翰林不同,他们只是一个过渡阶段, 之后三人何去何从就要看天子和朝中大佬的了。不过看天子那意思, 这一届的进士们都是大有用处的。

    上任之前还有几天探亲假,季钰现在应该还在院子里,说不定还没醒, 或者刚刚醒过来。

    赵蓁略显猥琐的摸了摸下巴,不知季钰想起昨夜的事会是个什么表情,真是想想都让人迫不及待啊。

    季钰:“......早安。”

    看着突然出现在窗户上的赵蓁, 季钰出奇的平静, 就像根本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

    赵蓁狐疑道:“你还记得你喝醉了吗?”

    季钰淡淡道:“不记得了。”

    赵蓁失望的眉毛都耷拉下去了, 季钰不记得, 占的便宜就失去了精髓。

    季钰神色微滞, 略略让开一步,道:“进来罢,正好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赵蓁瞬间又打起精神,手脚麻利的跳了进去,就是这回没撞到季钰,让她略有些遗憾。

    “我也有话要问你呢。”

    季钰抿了抿嘴,谨慎道:“你先问罢。”

    “昨儿那姑娘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有什么想法?”

    赵蓁撑着下巴看着季钰,她倒不是觉得季钰会看上文远伯府那个小姑娘,季钰又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但她还是想当面问一问季钰,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季钰不再是那个深居简出,只活在传闻中的天才少年郎了,以他的家世前程,姑娘们肯定会蜂拥而至,正如昨日街上的那些小姑娘们一样。

    季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什么姑娘?”

    “就是文远伯府那姑娘啊,”赵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人家可是当街跟他表白的啊,他不会也不记得了吧?!

    季钰不是过目不忘的么,难道过目不忘的本事仅限于读书?

    季钰思索片刻,皱着眉头道:

    “那位姑娘......许是心智不全罢。”

    他一脸正经,完全不像在背后说人坏话,赵蓁当时就呆住了。

    心、心智不全?

    那不就是傻子么?

    “人家......”赵蓁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原来季钰也会骂人啊,真叫人大开眼界。

    她觉得她应该高兴的,但是想想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不禁又有些同情,要是知道自己被心上人说成傻子,那姑娘不知会不会羞愤的跳湖。

    “文远伯府家风不正,嫡庶乱作一团,府里的几个公子也是浪荡不羁之人,你若是遇上他们,还是远着些的好。”

    好嘛,不仅说人家姑娘,连人家家里都不放过。

    赵蓁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昨儿没过去找麻烦,不然人家小姑娘也太惨了。

    “嗯嗯,好,我不理他们。”

    小姑娘也是不容易,舍下脸皮当街表白,却被表白对象当成傻子,搁谁谁受得了,赵蓁默默地为她惋惜了一瞬,然后把这茬儿绕过去,还好昨天发生的怪事够多,能让她找到新话题。

    “昨天那些小姑娘后来怎么都不朝你扔花儿了啊?”

    季钰依旧淡定道:“许是杨兄风采过人,将我掩盖了罢。”

    赵蓁顿时无语,季钰什么时候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季钰又道:“杨兄风度翩翩,俊逸潇洒,受人青睐也是常事。”

    杨安长得是不错,可在季钰面前......说句实话,赵蓁觉得自己就算是不喜欢季钰,也不能违心的认同这话。

    无奈季钰坦坦荡荡,任她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话题也只得就此打住。

    赵蓁话锋一转,问道:“你刚才不是我有话告诉我么?”

    季钰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枝......不知是花儿还是草的东西来。

    赵蓁看看他手上的东西,再看看他,满眼不解。

    季钰脸上有些懊恼,昨儿还是没能护好,海棠花被揉的七零八落的。

    这时赵蓁也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昨天她最后扔的那枝海棠么。

    赵蓁一把抢过来,插进桌上的花瓶里:

    “这花可真好看,季钰你说是不是?”

    她歪着头看季钰,可爱又俏皮。

    季钰点点头:“嗯,最好看的花。”

    今年晚了些,来年一定要在院子里种一树海棠。

    放好了花,季钰又提起另一件事:

    “昨夜陛下为我赐字,今后我的表字便是琢之了。”

    陛下赐字?!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可有什么说法没有?”赵蓁莫名有些担忧,按说天子施恩于臣下本是常有的事,但当今这位明显偏爱寒门进士,这个恩施的好像又不那么简单。

    季钰摇头道:“我也不解,父亲倒是说无妨。”

    不过,昨夜父亲的神色并不轻松......还是不要告诉阿蓁好了,免得她跟着担忧。

    赵蓁沉思片刻,问道:“除了你没有别人了吗?”

    季钰还是摇头,新科进士只有他年不及弱冠,天子就是想取,也找不出另一个人来。

    赵蓁直觉不大对劲,但要说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她们两个对朝廷知之甚少,季钰才刚考上进士,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官场,她还不如季钰呢,知道全是从季钰和老太爷那儿听来的,就这样干巴巴的分析,实在分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想了,”季钰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儿白玉糕来,递到赵蓁嘴边:“若真有事,父亲不会瞒着我。”

    赵蓁一口叼进去,嚼着白玉糕含糊道:“倒也是,”二老爷好歹是季钰亲爹,应该不会坑儿子的。

    对赵蓁就着他的手吃东西这样亲密的举动,季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咽下白玉糕,赵蓁终于有空想起天子给季钰取的字。

    “琢之......”赵蓁轻轻念着:“倒是个好字,看来陛下也只你是个如玉君子,才取了这样一个称得上你的字,琢之,琢之,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了。”

    赵蓁很喜欢这个两个字,反反复复的叫了好几遍。

    季钰应的甜蜜又无奈,昨儿陛下一说他就料到定是合了阿蓁的心意,如今果不其然,她把从前爱叫的季小二季小钰全抛到了脑后。

    比起上面那两个不伦不类的称呼,还是琢之更好些。

    赵蓁不敢留太久,昨儿回去的太晚她娘还没跟她算账呢,季钰便说送她回去。

    出了临溪院,赵蓁的热情还没消褪,为了多叫几声‘琢之’,硬是没话找话说了一大堆。

    季钰从容的听着,偶尔应一两句,两人间的氛围聒噪却也温馨。

    走着走着,赵蓁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善的视线,往后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季钊。

    赵蓁回来好几个月,天天往季家跑却一次也没见过季钊,都快要忘了季家还有一颗专门恶心人的老鼠屎。

    季钊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阴恻恻的看着季钰,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成实质,直冲季钰而来。

    赵蓁哪里受得了这个,没主动去找季钊的麻烦已经是看在季家长辈的面子上了,这蠢货居然还敢主动上门来,还用这样的眼神看季钰,分明就是自己来找死!

    赵蓁冷哼一声,脚下发力,重重踢起地上的碎石子,石子直冲冲的飞向季钊,“啪”的一声打在季钊面前的柱子上,将柱子打出一个指头大的坑来。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季钊面色煞白,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滑下,也顾不得恨季钰,连忙往柱子后面躲去。

    下马威起了作用,赵蓁冷笑一声,往回廊走去。

    季钰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赵蓁停下脚步,险些忘了,季钰还念着骨肉亲情呢。

    季钊害了他那么多回,季钰却从来没怨恨过,不仅是因为幼时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情谊,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季二老爷。

    二老爷与兄长的情分深厚,兄长离世后他便将季钊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关爱教导与季钰无二,在季钰落水之前,他对季钊是真的好得没话说。落水之后,季钊没受到惩罚,作为亲爹的二老爷却对季钰十分愧疚,直言是他没教好季钊才使得堂兄弟二人生了隔阂。

    一贯严肃方正的父亲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季钰如何愿意伤了父亲的心,再听他讲起早逝的伯父,季钰心里对季钊便宽容了许多,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季钰就暗下决心,只要季钊不做危害季家和赵蓁的事,他绝不与季钊为敌。

    这些都是后来谢氏不经意间说漏了嘴,赵蓁才知道的,她能理解二老爷的心情,也尊重季钰的选择,但她也绝不会给季钊一丝一毫伤害季钰的机会。

    “好久不见啊,”赵蓁站在院子里,一样的话,在郭煐冯嘉那里是调侃居多,但对季钊,就是赤丨裸裸的威胁了。

    季钊畏畏缩缩的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回应赵蓁。

    赵蓁嗤笑道:“我还当你长了胆子了,原来不过如此。”

    季钊咬紧牙,死死的捏住拳头,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季钰怎么就这么好命?!

    “季钊,”赵蓁收起笑,厉声道:“我告诉过你,离季钰远点,现在看来你是没记住我的话,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这回我饶了你,再有下回,石子就不会打偏了。”

    赵蓁少有如此严肃的时候,但当她认真起来,没人会以为她在开玩笑。

    季钊胡乱应了一声,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蠢货!”

    一个没胆子也没脑子的蠢货,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脸嫉妒季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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