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季钊, 赵蓁转头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与季钰说笑。

    季钰对她变脸的本事习以为常,除了为季钊叹口气也说不出什么来。

    得中探花这样大的喜事,季家自然是要办一回酒宴的, 不过在此之前,和赵家的亲事只口头上定了, 正式的小定还没走过。

    季二夫人请的礼部侍郎孙贤的夫人做媒人, 正式上门提亲。

    孙贤算是老太爷的学生,与季善龄关系亲厚, 跟赵适也说得上话,他夫人也是个和气的人,京城官太太里风评不错,惯常给人保媒拉纤儿。

    两家早就商量好的事,定亲礼也就是走个过场, 柏氏这回连意思意思的推拒都不敢了, 就怕她那倒霉闺女忽然从里间冲出来丢人现眼,上回好歹只有季二太太在,这回要是再来一次, 柏氏能当场晕过去。

    孙夫人先是闭着眼睛夸了赵蓁一通,接着又诚心诚意的夸了季钰一通,最后说两孩子天生一对, 地上一双, 金童玉女, 天作之合。

    反正能用的她都用上了, 真假不重要, 好听就行了。

    躲在后面的赵蓁连连点头,孙夫人真是个有眼光的人,她和季钰确实是再般配也没有了。

    旁人家的姑娘,定亲礼都是羞羞答答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还要请三五个小姐妹来陪着,轮到赵蓁了,人家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一大早就跑她娘房里等着,赶都赶不走,若不是孙夫人来的及时,流芳院里免不了又是一场全武行。

    定亲礼男方是要上门的,季钰一改往日素净的风格,一身锦袍端的是光彩照人。

    “原先听人家说‘蓬荜生辉’我还当是夸大了,今儿见了探花郎才知道竟是真的,”孙夫人笑着对柏氏赞道:“你们这屋里尚算不得蓬荜呢,探花郎也这样出彩,真是叫人羡慕啊。”

    “您过誉了,”柏氏本想装的端庄些,可季钰实在太出色了,这样的好女婿在眼前,哪个丈母娘都要乐得合不拢嘴。

    季钰脸色微红:“当不得伯母之言。”

    还以为阿蓁夸起人来就够羞耻了,没想到山外有山,孙夫人也是个中好手。

    季钰不知道的是,赵蓁其实并不比孙夫人差,平日只是因为他面皮薄才有所收敛,要是真放开了说,她能说上三天三夜还不待重样的溢美之词出来。

    流芳院里人也不少,季锦兄弟跟着过来送定亲礼,虞家三兄妹也跟着来凑热闹,虞惜一来就进了里间,现在正陪着赵蓁在,准确的说是嫌弃赵蓁。虞五虞六在柏氏面前耍宝,只有孔尧安安静静的站在季钰身后,当一个默默无闻的陪衬。

    有这几个活宝在,正儿八经的定亲礼也变得轻松活泼不少。

    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赵菻了,打从在船上见到季钰,他就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果然被他料中了吧,这才多久就把他姐骗家去了,不过他姐也是没出息,不就是个男人么,再多也就是读书厉害点儿,长得好看些......可这些算什么,值得这么着急忙慌的定下来么?

    可惜他人微言轻,稍一露出不满的神色来,柏氏就是一记眼刀,刺的他敢怒不敢言,只敢默默在心里腹诽季钰。

    赵蓁先前答应过季钰的荷包也终于是做好了,这回正好排上用场,昨天她就把荷包给她娘了,还得意的不得了:

    “娘把这个加到回礼里头,让他们都看看我的手艺,也给娘您争争面子。”

    柏氏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敢把把这个丑的没眼看的荷包拿出来,本来想偷偷扔了的,但是后来一想,好歹是闺女第一回做的,扔了怪可惜的,可要收着罢......她是真怕叫人看见起了什么误会,想了半晚上,索性把荷包藏进一堆绣品里,成全了倒霉闺女的心愿。

    孙夫人知道里头有赵家姑娘亲手做的,顿时又找到新的路子夸人:

    “府上的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啊,又会读书又会做针线,听说还是季家老太爷亲自教出来的,哎哟哟,想来文采定是不下探花郎呢,不过啊,这也就是老天爷安排好的缘分了,有你们家姑娘这样色色齐全的小娘子,就有探花郎这样的好郎君......”

    柏氏脸不红心不跳,笑着回道:“您太抬举她了,不过是略做的几样儿东西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

    其实里头大部分都是玲珑绣坊的绣品,就那么一个丑荷包还被柏氏压在最下面,柏氏说得含糊,孙夫人自然也闹不清楚哪个是赵蓁的手艺,但她也是个有见识的人,面上的几样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说句不客气的话,好些有名的绣娘都做不出来这样精美的物件儿,甭管是不是赵家姑娘亲手做的,照着好话说准没错儿。

    一旁的虞五几人听得牙疼,赵菻也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只有季钰面不改色,一脸两位夫人说的都是真话的模样。

    后头的虞惜撇嘴道:“啧啧......”

    还端方君子呢,明明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么,真不知这丫头看上他什么了。

    抬眼一看赵蓁,却见她一脸沾沾自喜道:“我娘真了解我啊.......”

    虞惜朝天翻了个白眼儿,默默地坐到窗户边儿,来个眼不见为净。

    柏氏昧着良心抬了赵蓁一手,孙夫人有心配合,小定礼的自然是皆大欢喜。

    牙疼了一上午的一帮子傻货们也捞着了好处,柏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让赵菻招待几个男孩儿,自己则把倒霉闺女和虞惜拉在一块儿,开了一瓶子果酒。

    人人都吃的高兴,只有赵蓁眼馋另一桌的竹叶青,喝道嘴里的果酒都不怎么偿得出酒味儿。虞惜倒是挺喜欢的,她酒量浅,一两杯下去就倒,果酒清清淡淡,正适合女孩儿家喝。

    第二天便是季家的定亲宴,定亲加上高中探花,这场宴席也算是风光了。

    季钰也不负自己的誓言,让赵蓁成了京城里人人羡艳的对象。

    季家那位神仙下凡的探花郎已经有未婚妻了,不知多少姑娘黯然神伤,再一打听,女方竟是季家的邻居,也只能叹一句“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至于赵蓁这个人,羡慕她的人和嫉妒她的人恐怕能从清安河排到护城河去,有那不甘心的姑娘多方打听,却没能打听出有用的来。这也不算奇怪,赵蓁的名声是跟小子们打架打出来的,正经的大家闺秀如何能想到这里来,何况赵家外放六年,除了被赵蓁欺负,哦不,折服的最深刻的那几个,外人对她的印象顶多也就是她父亲是赵适,还有赵家是季家的邻居了。

    心悦季钰的姑娘们想看看那个得了老天爷眷顾的女子,却始终找不着正主,细细一想,才发现赵家姑娘竟然从来没出现在京城的闺秀圈子里过。

    赵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忙完了季钰的事,她现在又闲得发慌,正抓心挠肺的作妖呢。

    定了亲,季钰便安安心心去翰林院报道了。

    翰林院学士是孔尧祖父,侍讲学士其中之一是她爹,有这两个人在,想欺负新人的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以季善龄在朝中的地位,也没哪个人脑子发抽的敢找他麻烦。

    说到作妖,赵蓁要是认第二,那就真没人敢认第一了。

    话说赵莘去了书院以后,刚开始还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同,现在季钰也有正经事了,其他小伙伴又不能天天往一堆凑,留在家里的姐弟俩就觉出不对了,老大这一走,她们找不着可以玩儿的人啦!

    赵蓁双手环抱,沉重道:“不行,咱们不能让哥哥一个人逍遥快活。”

    赵菻点点头:“对的,哥哥现在就跟出了笼子的鸟一样自在,咱们却被关在家里受苦受累。”

    这也就是背着柏氏才敢这么胡咧咧了,不然他娘能打劈了他。

    两个小混蛋就差上天去了,还敢说什么受苦受累。

    赵蓁把弟弟拉到面前,悄悄说了几句话。

    赵菻睁大眼睛看着他姐:“这、这能行吗?”

    白鹿书院可在城外啊,他们平时也就是逛逛大街,出城......要是叫娘知道了,赵菻抖了抖,他们俩的腿就甭想要了。

    赵蓁撇着嘴嫌弃道:“瞧瞧你这老鼠胆子,不就是白鹿山么,谁还没爬过几座山呢。”

    “这是爬山的事儿么?”赵菻简直想摇摇他姐的脑子,好叫她清醒点儿:“且不说咱们怎么去,你先想想怎么过娘那一关吧。”

    赵蓁笑的狡黠:“山人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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