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耐着性子听完弟弟的念叨, 赵蓁一边感动的心里发软, 一边用力推开了赵菻：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说,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赵菻已经十四岁了，若非今年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在白鹿书院寒窗苦读而不是整日围着她转。
赵菻红着脸揩干眼泪, 嗫喏道：“我这不是想姐姐了么......”
赵蓁笑着胡噜了一把他的脑袋：“傻小子，姐姐这不是回来了。”
“那姐姐以后都不走了吧？”赵菻眼含希冀, 这段日子父亲母亲绝口不提姐姐的去向，他隐隐察觉出什么却又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
赵蓁转头看向柏氏，眼里有不舍和愧疚, 她也不想离开家, 但这事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你姐姐有正经事，你别闹她, ”柏氏叹口气，赵蓁能回来一趟已是不易, 何必奢求更多呢。
赵蓁一回来，柏氏倒比之前看得开，赵家人微言轻, 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就是赵适, 一个五品侍讲学士能唬一唬平头百姓，在皇帝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当爹娘的帮不了赵蓁什么, 只能尽量不给她拖后腿罢了。
赵菻紧紧的拉着赵蓁的衣袖, 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母亲和姐姐严肃的面容后默默地的闭上嘴，满眼委屈的盯着赵蓁。
赵蓁拍着弟弟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姐姐现在好得很，只是不大方便回来，等以后姐姐自由了，你想要姐姐在家住多久都行。”
上完玉碟，就算皇帝还想拖着不让她出嫁，宗室长辈们也不会允许，等她嫁给季钰以后还不是想回家就回家。
赵菻皱了皱眉，欲言又止道：“姐姐到底......”
“嘘，”赵蓁截住他的话：“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再等三天，三天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菻困惑不已，再看母亲，却见她一脸忧愁不散：“母亲知道吗？”
柏氏当然知道，赵菻没来之前赵蓁就把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但知道却不代表放心，皇家的事谁都说不准，万一出个什么变故可怎么办......
“明儿我和你二伯母去菩提寺上柱香，求菩萨保佑你顺顺利利的。”
赵蓁心中一暖：“若是事情顺利，母亲可就是最大的功臣了。”
见她依旧不改爱说笑的性子，柏氏心里松快了些，性子没变，说明没吃多大亏。
母女姐弟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估摸着时辰不早了，赵蓁忍着满心的不舍向母亲和弟弟告别：“那位叫我赶在酉时之前回去，我还想去看看父亲和季钰。”
赵菻拉着她不松手：“姐姐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不在家住几天么？”
“菻哥儿乖，”赵蓁摸摸他的头，红着眼对柏氏道：“女儿不能侍奉于母亲膝下，还累的母亲为我担忧，实在是不孝，望母亲善自珍重，待女儿归来。”
柏氏强忍着泪水摆手道：“去罢，你也好好保重。”
赵蓁又对弟弟道：“家里只有你在，你要替哥哥姐姐孝敬父亲母亲，不许再像以前一样任性胡闹了。”
“姐姐别走，”赵菻万般不舍，眼泪扑簌簌直往下落。
赵蓁狠下心掰开他的手：“姐姐的事情还没办完，不能久留，你听话，乖乖地，不许使性子。”
最后看了母亲和弟弟一眼，赵蓁毅然决然的转身出了流芳院。
赵菻追了几步，但赵蓁走得很快，怕自己忍不住回头。
出了赵家，赵蓁立刻往翰林院赶去，翰林院离清风街不远，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翰林院是清净之地，赵蓁原也没打算硬闯，让冬葵去把人请出来。
冬葵好歹是在宫里混过的，虽然没学着什么正经东西，却将无双金宝儿在外人面前那股子骄矜的做派却学得十成十，一摆出架势来就唬得翰林院的门房以为外头来了了不得的贵人，急急忙忙进去请赵学士和季编修。
赵适和季钰是一起出来的，见到等在大门外的冬葵便知道是赵蓁来了。
得知赵蓁就在街对面的茶楼里，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往茶楼里走。
“父亲......”
赵蓁一见赵适就要往地上跪，赵适一把扶起她，慌忙道：“不可，你已是......”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父亲的女儿，女儿跪父亲叫天经地义，”赵蓁最怕的就是家人生了疏离之心，幸好柏氏没有，但赵适不同，他是正经的文人，信奉的是儒家之道，对赵蓁的疼爱之心虽然没有变，但形式上却已经把她当成了皇家人。
赵适并不迂腐，见赵蓁执意以女儿自称，心里安慰的同时也不免担忧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若是仍如从前那样对我和你母亲，只怕陛下会恼了你。”
赵蓁正色道：“父亲此言差矣，生恩是一则，养恩是一则，您和母亲养育我十七年，我要是不认您和母亲才叫忘恩负义，该被世人唾骂。”
皇帝还不至于昏聩到不许她认养父母的地步，只就是心里有想法也不会摆在明面上，顶了天也就在暗处做些小手脚。
赵适说不过她，苦笑道：“好好好，道理都在你身上，为父不说便是了，只你还是应当谨慎些，莫让陛下不悦。”
赵蓁点点头：“父亲放心，陛下真心待我，我自然以真心回应。”
这个赵适倒是不担心，赵蓁打小就是个直脾气，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以前还担心她这性子容易叫人欺负了去，后来发现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从来没有人欺负她，但宫里到底比外头复杂些，赵适与柏氏一样放不下心：
“你独自一人在宫里，需得时时谨慎处处小心，多听陛下的话，切莫惹是生非......”
父亲的絮絮叨叨在这一刻显得尤为亲切，赵蓁忍不住笑了笑，却没有打断他。
季钰一直在赵适身后没出过声，赵适是长辈，做晚辈的理当退让，还有他先前见过赵蓁一次，不忍心打搅久别重逢的父女俩。
等赵适絮叨完了才想起季钰也在，轻咳一声道：“为父还有一篇文章没誊完，你好生保重，过几日我去宫里看你。”
赵蓁惊喜道：“父亲要进宫来？”
赵适是侍讲学士，按理应该一直在神武殿讲学，但赵蓁进宫以后一回都没见过他，之前还奇怪了好一阵子，又不好直接问皇帝，只能悄悄跟赵宜他们打听，没成想赵宜也不知原委，现在赵适又突然说要进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适微笑着点头：“几个月前陛下命我与张学士临摹一篇字帖，如今字帖已经临摹妥当，也是时候回神武殿了。”
字帖不过是皇帝的调虎离山之计，不然赵适见赵蓁恐怕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赵蓁暗暗记了皇帝一笔，面上却笑道：“那就好，陛下叫我同世子们一块儿读书，父亲回来正好教导我。”
因着不久便能再见，赵蓁这会儿倒不像在家里那样不舍，同季钰一起将赵适送到茶楼门口，赵适有心让两个孩子单独说说话，便拦住了赵蓁：“别送了，你时间不多，还有什么要紧的赶紧说去。”
他瞟了眼季钰，意思再明显不过。
季钰有些局促，想和赵蓁独处是一回事，被长辈点破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蓁从来不是脸皮薄的人，笑嘻嘻回道：
“还是父亲懂女儿。”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说,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赵菻已经十四岁了，若非今年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在白鹿书院寒窗苦读而不是整日围着她转。
赵菻红着脸揩干眼泪, 嗫喏道：“我这不是想姐姐了么......”
赵蓁笑着胡噜了一把他的脑袋：“傻小子，姐姐这不是回来了。”
“那姐姐以后都不走了吧？”赵菻眼含希冀, 这段日子父亲母亲绝口不提姐姐的去向，他隐隐察觉出什么却又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
赵蓁转头看向柏氏，眼里有不舍和愧疚, 她也不想离开家, 但这事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你姐姐有正经事，你别闹她, ”柏氏叹口气，赵蓁能回来一趟已是不易, 何必奢求更多呢。
赵蓁一回来，柏氏倒比之前看得开，赵家人微言轻, 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就是赵适, 一个五品侍讲学士能唬一唬平头百姓，在皇帝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当爹娘的帮不了赵蓁什么, 只能尽量不给她拖后腿罢了。
赵菻紧紧的拉着赵蓁的衣袖, 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母亲和姐姐严肃的面容后默默地的闭上嘴，满眼委屈的盯着赵蓁。
赵蓁拍着弟弟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姐姐现在好得很，只是不大方便回来，等以后姐姐自由了，你想要姐姐在家住多久都行。”
上完玉碟，就算皇帝还想拖着不让她出嫁，宗室长辈们也不会允许，等她嫁给季钰以后还不是想回家就回家。
赵菻皱了皱眉，欲言又止道：“姐姐到底......”
“嘘，”赵蓁截住他的话：“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再等三天，三天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菻困惑不已，再看母亲，却见她一脸忧愁不散：“母亲知道吗？”
柏氏当然知道，赵菻没来之前赵蓁就把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但知道却不代表放心，皇家的事谁都说不准，万一出个什么变故可怎么办......
“明儿我和你二伯母去菩提寺上柱香，求菩萨保佑你顺顺利利的。”
赵蓁心中一暖：“若是事情顺利，母亲可就是最大的功臣了。”
见她依旧不改爱说笑的性子，柏氏心里松快了些，性子没变，说明没吃多大亏。
母女姐弟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估摸着时辰不早了，赵蓁忍着满心的不舍向母亲和弟弟告别：“那位叫我赶在酉时之前回去，我还想去看看父亲和季钰。”
赵菻拉着她不松手：“姐姐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不在家住几天么？”
“菻哥儿乖，”赵蓁摸摸他的头，红着眼对柏氏道：“女儿不能侍奉于母亲膝下，还累的母亲为我担忧，实在是不孝，望母亲善自珍重，待女儿归来。”
柏氏强忍着泪水摆手道：“去罢，你也好好保重。”
赵蓁又对弟弟道：“家里只有你在，你要替哥哥姐姐孝敬父亲母亲，不许再像以前一样任性胡闹了。”
“姐姐别走，”赵菻万般不舍，眼泪扑簌簌直往下落。
赵蓁狠下心掰开他的手：“姐姐的事情还没办完，不能久留，你听话，乖乖地，不许使性子。”
最后看了母亲和弟弟一眼，赵蓁毅然决然的转身出了流芳院。
赵菻追了几步，但赵蓁走得很快，怕自己忍不住回头。
出了赵家，赵蓁立刻往翰林院赶去，翰林院离清风街不远，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翰林院是清净之地，赵蓁原也没打算硬闯，让冬葵去把人请出来。
冬葵好歹是在宫里混过的，虽然没学着什么正经东西，却将无双金宝儿在外人面前那股子骄矜的做派却学得十成十，一摆出架势来就唬得翰林院的门房以为外头来了了不得的贵人，急急忙忙进去请赵学士和季编修。
赵适和季钰是一起出来的，见到等在大门外的冬葵便知道是赵蓁来了。
得知赵蓁就在街对面的茶楼里，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往茶楼里走。
“父亲......”
赵蓁一见赵适就要往地上跪，赵适一把扶起她，慌忙道：“不可，你已是......”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父亲的女儿，女儿跪父亲叫天经地义，”赵蓁最怕的就是家人生了疏离之心，幸好柏氏没有，但赵适不同，他是正经的文人，信奉的是儒家之道，对赵蓁的疼爱之心虽然没有变，但形式上却已经把她当成了皇家人。
赵适并不迂腐，见赵蓁执意以女儿自称，心里安慰的同时也不免担忧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若是仍如从前那样对我和你母亲，只怕陛下会恼了你。”
赵蓁正色道：“父亲此言差矣，生恩是一则，养恩是一则，您和母亲养育我十七年，我要是不认您和母亲才叫忘恩负义，该被世人唾骂。”
皇帝还不至于昏聩到不许她认养父母的地步，只就是心里有想法也不会摆在明面上，顶了天也就在暗处做些小手脚。
赵适说不过她，苦笑道：“好好好，道理都在你身上，为父不说便是了，只你还是应当谨慎些，莫让陛下不悦。”
赵蓁点点头：“父亲放心，陛下真心待我，我自然以真心回应。”
这个赵适倒是不担心，赵蓁打小就是个直脾气，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以前还担心她这性子容易叫人欺负了去，后来发现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从来没有人欺负她，但宫里到底比外头复杂些，赵适与柏氏一样放不下心：
“你独自一人在宫里，需得时时谨慎处处小心，多听陛下的话，切莫惹是生非......”
父亲的絮絮叨叨在这一刻显得尤为亲切，赵蓁忍不住笑了笑，却没有打断他。
季钰一直在赵适身后没出过声，赵适是长辈，做晚辈的理当退让，还有他先前见过赵蓁一次，不忍心打搅久别重逢的父女俩。
等赵适絮叨完了才想起季钰也在，轻咳一声道：“为父还有一篇文章没誊完，你好生保重，过几日我去宫里看你。”
赵蓁惊喜道：“父亲要进宫来？”
赵适是侍讲学士，按理应该一直在神武殿讲学，但赵蓁进宫以后一回都没见过他，之前还奇怪了好一阵子，又不好直接问皇帝，只能悄悄跟赵宜他们打听，没成想赵宜也不知原委，现在赵适又突然说要进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适微笑着点头：“几个月前陛下命我与张学士临摹一篇字帖，如今字帖已经临摹妥当，也是时候回神武殿了。”
字帖不过是皇帝的调虎离山之计，不然赵适见赵蓁恐怕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赵蓁暗暗记了皇帝一笔，面上却笑道：“那就好，陛下叫我同世子们一块儿读书，父亲回来正好教导我。”
因着不久便能再见，赵蓁这会儿倒不像在家里那样不舍，同季钰一起将赵适送到茶楼门口，赵适有心让两个孩子单独说说话，便拦住了赵蓁：“别送了，你时间不多，还有什么要紧的赶紧说去。”
他瞟了眼季钰，意思再明显不过。
季钰有些局促，想和赵蓁独处是一回事，被长辈点破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蓁从来不是脸皮薄的人，笑嘻嘻回道：
“还是父亲懂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