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酱作坊停工之后,账目早已清完, 从豆腐作坊回来, 荷衣便从柳氏处将所有的进出货单以及账本、货款都搬回自己院中, 准备带着兰心开始盘账。

    豆腐作坊的账目十分清楚简单,荷衣与兰心也是熟门熟路的,从下午开始到天刚擦黑不久, 便把豆腐作坊的帐连同临河两个铺子的帐全都盘点清楚了。兰心将最后的情况一一誊写入账本中后,再向荷衣汇报道:“临河这边的帐已经盘完,多了辣酱作坊的收益, 今年咱们家的账本可比去年好看多了。”

    荷衣接过兰心整理过的账本细细翻看完, 笑着点点头, 说到:“确实,加上府城那边的收益, 今年能过个好年。”

    兰心乖巧地站在一旁, 听着荷衣的话好像她们家往常过得很艰难似得, 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姑娘这话说的,咱们家如今平常日子可都过得比村里人过年都好了。”

    荷衣也不恼, 她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主子, 也许因为自己是从小接受的便是人人平等的思想教育, 是以她对家中的下人素来宽厚,只要不背主忘恩、不中饱私囊,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她也不会动气。笑着合上账本, 荷衣笑道:“谁会嫌自家日子过得太好的?再说了, 咱们这一年下来辛辛苦苦在外奔波, 不就是想日子过得好些?今年你也辛苦了,等家里准备衣裳首饰过年的时候,我也给你好好准备准备,毕竟大姑娘了,指不定还有了心上人,也该好好打扮起来才是。”

    兰心被自家姑娘的话羞得满脸通红:“姑娘!”她才十二岁,哪就那么快就对春心萌动了,自家姑娘真是越来越浑不吝,什么话都敢说!

    见小丫头又羞又气又跺脚的模样,荷衣乐得哈哈大笑。笑闹了一番,两人才将账本跟银子都收了起来,准备吃晚饭去。

    晚饭过后,荷衣带着兰心回到自己院子里准备将辣酱作坊的账目再细盘出来,因为辣酱作坊的份额分成好几份,村里的一份、任家的一份还有自己家的一份,所以账本跟收入都是单独存放的,荷衣打算这两日盘完帐,正好将分红都发下去,大家手里有钱,也都能过个好年。

    这厢林载书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要自私一次保住自己母亲,夜里趁着崔氏不注意,便独自一人冒雪出门去了。

    明亮的烛火照亮整个房间,荷衣与兰心分坐两端一起来对账。两人正安静有序地忙着时,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是寒梅在外面:“姑娘,大房的载书公子想见您,说有急事。”

    荷衣向来盘账时都是不见人的,这是林家上下都知道的规矩。寒梅也对院外的林载书说过,不过他坚持自己又很重要的事要跟姑娘说,自己才冒着被姑娘斥责的可能前来通报。

    林载书?这个时候他来会有什么事?想想家里人也都知道自己的规矩,应该真是有什么事,不然有寒梅也不敢这时候来打扰,荷衣便开口吩咐到:“知道了,你把人带到花厅去,我一会就过去。”

    已是隆冬时节,加上连日大雪,天气寒冷非常,林载书坐在花厅里等着荷衣的到来,在温暖如春的厅里坐着,心里说不羡慕二叔一家如今的日子那也是假的,不过他自幼就饱读圣贤之书,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用计谋夺亲族的家产这种事的。林载书自己也没想到,正是因为他的纯良,才避开了祸事。

    林载书并没有等多久,荷衣便过来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问到:“堂兄漏夜前来,不知有何要紧之事?”荷衣对林载书的态度还算可以,毕竟林载书还是个品行端正的人,连带着他底下两个弟弟也没有长得太歪,如果不是崔氏总是作妖,毕竟骨肉亲情在,荷衣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林载书见她来了,站起身行了个书生礼,说到:“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荷衣招呼着他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对面:“不知堂兄所求何事?”看出了他的犹豫,便遣退身边的人:“你们到外头候着吧!”兰心寒梅便悄声退了出去,在花厅外候着。

    林载书见没有外人在,才将个中情由缓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将自己所知之事和盘托出后,林载书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知道此事是家母异想天开,我也知道哪怕没有今夜之事,你也不一定会出事,我只求你放过家母这一次,我也知道她过于执迷不悟,只求你看在我们是骨肉血亲的份上,放过她吧!”

    荷衣安静地听完林载书说完,嘴角的微笑也变得讽刺起来:“这次我放过她,她就能死心?”她可不认为崔氏是一个会妥协的人。

    林载书也明白荷衣的意思,自己母亲确实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被说动的人。脸涨得通红,林载书也只能再次保证:“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家母求情,如若再犯,她便任由你处置!”

    不过荷衣一想到自己花了一万两才救了他们一家回来,崔氏竟然还痴心妄想,要毁了自己,还想谋夺自己的家业,心中就咽不下这口气。

    林载书见她一脸不豫地不说话,咬咬牙站起来,径直跪到荷衣面前!

    荷衣看他这般举动,也知道像林载书这些书生是只跪天地君亲师,如今却给自己下跪,是何等艰难之事?深深叹了口气,将他扶了起来:“堂兄这便是逼着我答应了。”

    林载书面带苦笑:“是我强求,纵使她有再大的不是,也是我的母亲。”

    两人相对而站,荷衣想了许久,心中是真不想放过崔氏,无奈生活在这个重视名声与亲缘的时代,便只能让步:“我可以放过崔氏,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如果不给她点教训,她也不会长记性。”

    林载书见她愿意放过自己母亲,心中十分感激:“只要你愿意放过家母,免她牢狱之灾,我便已是感激不尽了!”

    荷衣见他也还算有救,便说:“即如此,我要求也不高,杖责三十后,每月初十,杖责十棍,为期半年;此外,要她每日到河边凿冰取水洗衣,直到开春。”

    林载书想到如今天气这般寒冷,想到母亲用冷水洗衣裳到开春虽然是难了些,不过能免去牢狱之灾已是大幸,便只能应承下来。

    荷衣见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便道:“我会让人看着的,少一天都不行。偷懒一次就杖责三十,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载书咬着牙点头答应了,荷衣便让他回去了:“如此便是了,我会放过她这一次,不过另一个我可就不会饶过了!”本以为那小崔氏只是蠢,没想到还包含祸心,上次已经轻饶一次,这次说什么荷衣都不会放过她了!

    林载书心中只是私心想救自己母亲,再者小崔氏与他并无牵扯,也不可能去为她求情,便点头表示他明白了,才又冒雪离开。

    看着林载书离去的背影,荷衣微微叹了口气,若是崔氏能有个做母亲的样子,林家这三兄弟日子也能好些。她心中也是着实同情林载书。

    寒梅引着林载书出去,兰心则跟在荷衣身后回房继续看账本。

    被林载书的来访搞得自己看账本的心情都没有了,荷衣干脆就把剩下的工作都交给兰心,自己躺在贵妃榻上默默地思考人生,不,是想应对方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兰心的账都快算完了,荷衣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兰心轻声喊了她几声都没听到。兰心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便走到跟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

    荷衣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有什么事?”

    兰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到:“除了府城的账本还没送回来,其余的都已盘算完了。”顿了顿,又担忧地多问了一句:“姑娘这是怎么了,婢子刚喊了姑娘好几声都没听见?”

    荷衣笑着从贵妃榻上起来,说到:“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你说你算完了,那咱们再对一次,没问题就可以了。”

    将崔氏的事暂时抛到脑后,专心地跟兰心将账本对完后,将账本锁入专门存放账本的柜子里,两人才分头歇下。

    荷衣已经知道两个崔氏的主意,大房那边有林载书看着,她也不需担心。只暗中让志高留意着小崔氏的动静。

    两日后

    时近年关,小五就读的书院也放假了。今日难得大雪停了,荷衣玩性大发,带着小五在前院堆起雪人来了。

    看着一双儿女在门口玩得忘乎所以,柳氏也十分开心,不过也还是操心叮嘱到:“你们俩可别冻着了,玩够了可就回来喝点热汤驱寒!”

    荷衣正偷偷拿冰得通红的双手去凉小五的脸蛋,冻得他哇哇大叫:“娘!姐姐欺负我!”逗得荷衣哈哈大笑。

    看着玩性大发的女儿,柳氏心中十分高兴,为了这个家,女儿日日操劳奔波,整天忙着挣钱,自己都忘了上一次看到女儿这边放肆欢笑是在什么时候了。不过也还是笑骂了一句:“荷儿你个坏丫头,可别冻坏小五了!”

    吴氏看着姐弟俩玩得十分尽兴,也笑着坐在正厅看。见柳氏这般说,也笑着帮腔:“正是呢,小五你要是打不过姐姐,去找赵家两个孩子来一起,准能打得过你姐!”

    小五一听,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就挣脱荷衣往外跑了,边跑还边喊着:“姐姐你不许跑,等着我去搬救兵!”

    荷衣看着他像一阵风似得就跑没影了,笑着示意小五身边的小厮跟上。正巧志高从外头回来,说有事禀告,正好自己也累了,便跟吴氏柳氏说了句话,带着志高等人便往自己院子回了。

    吴氏柳氏见她脸上飞扬的笑容都收敛起来了,想着可能是有生意上的事要忙,便点点头让她回去了。

    兴匆匆带着救兵回来的小五看到姐姐没了,又听娘亲说姐姐在忙,就十分懂事地带着赵家两个孩子回自己院子玩了。

    回到房里,用热水泡了泡手,擦干手再捧着暖炉往书房去,志高已在那候着了。

    坐到主位,荷衣淡淡开口:“可是崔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志高恭谨地站在下首,拱手行礼,回道:“正如姑娘所预料一般,林有元家今日一早来了个年轻的后生,说是崔氏娘家的侄子来走亲的。”

    荷衣点点头,这两人看来是怕夜长梦多,要速战速决了啊!吩咐志高:“你继续盯着林有元家的,有什么动静就赶紧来报。”

    再说小崔氏这头回去给娘家人说了一通,说林家的光景有多好,还给娘家人画了大饼:“你们想想要是能娶了林家那丫头,咱们家不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你们想想,家里头好几十个丫头小厮,天天山珍海味的日子,你们不想过吗?”

    要说小崔氏是个蠢的,她娘家人也都是个个没脑还贪财的,听她这般说,竟没有一个人想过事情败露的后果,真真是财帛动人心了。这不,小崔氏回了趟娘家,就把娘家侄子也给带了回来。

    崔文升也是读过两年书的人,自认天资不凡,无奈家中窘迫,实在不能再支持他继续读书。不过读过两年书的人,就十分的自命不凡,已经年近十八却未娶亲,只因他坚定不移地认为那些乡野村妇都配不上自己。

    一开始崔文升听姑母说这个林家,自己还有些心有不甘,觉着不过就是有些家资的乡下人罢了。不过当他站在林家对面看着林家的豪宅,正巧看到从庄子上回来的荷衣的模样,才觉得这般模样,这份家底,也不算辜负自己了。

    知道崔文升心中乐意,小崔氏赞赏地看着他,说到:“你既然有这份想法,姑母也比当尽力成全你,只希望你在事成之后别忘了姑母我才是!”

    崔氏今日也来了,看了看崔文升并不算出挑的模样,有些担忧地问到:“只是咱们该如何行事才是?”

    崔氏这一问也是关键所在,不过小崔氏早早就想好了法子,低声道:“我们可以这样......”

    三人凑到一起,低声地讨论着对策,却不知道自己是在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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