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三人终于商量好法子,自以为万无一失, 却不知自己的小算盘早就被人知晓。

    看着崔氏从外头回来, 心情异常高兴的模样, 林载书心中一沉,母亲这般高兴,怕不是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

    想着能不能套出一点信息的林载书便开口问到:“这还下着雪, 母亲怎么还出去了?”

    崔氏现在满脑子都是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能过上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好日子,心情好得不行,对大儿子前几日的行为也早就抛到脑后, 不过也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只说:“没什么, 就是听你崔婶子说了个趣事儿,心里头高兴罢了。”

    林载书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事, 不过心中还是大大的觉得不安, 只得漏夜去跟荷衣说了崔氏的反常情况, 让她自己出入要注意着些。

    林载书那头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荷衣这头倒是得了重要的信息。

    午后志高来报:“姑娘, 林有元家的今日带着她娘家侄子到山上转了一圈, 奴才偷偷跟着去看了, 她们在山脚那间屋子里逗留了许久才出来,估摸着是想在那做些什么了。”

    听完志高带回的消息,荷衣淡淡地点了点头, 吩咐到:“就装着不知道, 家里老太太、太太还有小五身边的人都警醒着些, 别让她们出事。”

    志高点头,回到:“奴才已经跟众人说过,这些日子都打醒十二分精神注意,尤其是小少爷身边,奴才已经按着姑娘的意思,暗中添了两人看顾小少爷。”

    荷衣点点头,只要家里人没事,就让她自己来当鱼饵就好。为了给包藏祸心的崔氏等人创造机会,趁着这两日雪停了,荷衣准备进城一趟。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明明家里的生意都停了下来,可女儿这时候还要出去,柳氏倒觉着有些奇怪:“这大冷天你不在好好呆着,还出去干啥?”

    荷衣并没有将崔氏等人谋划之事告诉柳氏,只说是临时有事要外出一趟,便坐着马车从临水村出来,往县城方向去了。

    荷衣出门就是为了让鱼儿上钩,自然得让崔氏等人知道,所以刻意选择了往常比较少走的村道,从林有元家大门口经过。

    果不其然,荷衣的马车动静刚传出来,小崔氏就听到了,满怀激动地打开院门,从门缝中看到向村外疾驰而去的不正是林家的马车吗!小崔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拉着崔文升便往崔氏家去了。

    崔氏一听说荷衣出去了,也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二房就那个贱丫头最难搞,她要是出去了,剩下柳氏跟那个糟老婆子,咱们得手的机会就更大了。”

    荷衣本来是想拿自己做诱饵的,没想到崔氏等人并没有打算直接掳走她,而是把主意打到小五身上了。

    在城中呆了半日,荷衣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启程往村里走。马车刚出城门,驾车的马夫就看到远远一辆马车飞驰而来,等近了一看,原来是家中的小厮。

    那小厮见了马夫,赶忙停了马车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荷衣乘坐的马车前:“姑娘,出事了!”

    荷衣一听家里出事了,立刻掀开车帘,杏目圆瞪:“家中出什么事了!”

    小厮还微喘着粗气:“豆腐作坊着火,大家救火忙乱之际,小少爷不见了!老太太晕倒在床,太太已经把所有人都发散出去找了,还命我来寻姑娘!”

    荷衣怎么也没想到小崔氏竟这般恶毒,还敢放火烧自家的作坊!荷衣恨不得将她们几人生吞活剥了,咬紧牙关低喊道:“马上出发,回家!”

    马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等荷衣一坐好,马上扬鞭打马往临水村回,那小厮也调转马车,跟着回去。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疾驰在官道上,很快就赶回到村里。

    冬日天黑得早,荷衣回到家中时天已擦黑,家中的小厮都已被打发出去寻人,吴氏还未醒来,柳氏坐在前厅默默垂泪。

    荷衣一下马车,便顾不得别的,一路狂奔进去。

    柳氏见女儿回来了,哭着说到:“怎么办,还没找到小五!”

    荷衣面沉如水,安抚柳氏:“娘放心,我保证一定会找到小五的!”安抚完柳氏之后,兰心也带着江婶子过来了:“姑娘,现在家里人都出去找了,您别担心。”

    荷衣微微点头,看着江婶子,冷静地说:“婶子你先跟我好好说说当时的情况,豆腐作坊怎么会着火,小五在家里好好的又怎么会不见?”

    江婶子躬身行礼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禀告了,说到:“当时大家都忙着救火,前后门都开了,小少爷一开始身边还有人跟着,后来实在是太乱了,到处都闹哄哄的,就都没顾得上。等火扑灭以后,才发现小少爷不见了,只在咱们家后门找到了小少爷平日里带着的小玉坠。家里人都出去找了,族长跟里正也都知道了,也叫了十来个汉子帮着寻,只是这天都黑了,还没消息。”

    荷衣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到:“我知道了,叫人去把志高找回来。”

    正好外头寒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志高。志高一进来就躬身行礼:“姑娘,可以确认是谁干的,只是还未找到小少爷。”

    荷衣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有第三方参与进来,只有崔氏几个小虾米,自己还是能对付得了的,不过还是要赶紧找到小五,吩咐寒梅:“去把家里还能出去找的人都放出去,家里留江婶子守着就行。”

    寒梅得了吩咐,便退出花厅,把留守在家的下人全都发散出去找了。

    又吩咐志高:“你找人悄悄摸进林有元家看看是什么情况,另外,去打探一下今日有没有生人来过村里。”

    “是,奴才这就去!”志高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己安排了人看顾小少爷却还是出了事,虽然姑娘没有责怪自己,不过这件事他始终难辞其咎,只能在心中祈求老天爷一定要保佑小少爷。

    将人都发散出去后,荷衣也冷静下来了,如今小崔氏掳走了小五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是藏起来,二是卖了,无论是哪种情况,荷衣都不会放过她。

    再说小崔氏这头,趁着林家人救火之际用麻袋套走了小五,如今将人捆在地窖中,自己则跟崔文升准备开始下一场戏了。

    其实崔氏在其中并没有发挥多少作用,因为放火她也不敢,掳人她也干不来。不过小崔氏既然已经把她拖下水,自然也是要她做些什么的。

    小崔氏带着崔文升往村西头山脚的破屋子去,这厢崔氏就找上了荷衣。

    看着二房如今乱成一团的景象,崔氏心中充满了快感,不过面上还是假惺惺地说到:“我听说今儿个小五不见了,想着头先看到一个面生的汉子扛着个麻袋往西头山路去了,我看着那麻袋里装的倒像是个娃娃,不过那汉子看着凶神恶煞的,我也不敢多问。现在想想,指不定就是你家小五呢!”

    崔氏觉得自己的谎言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不过她不知道荷衣早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主意,如今看她这副虚伪的模样,内心只想冷笑,不过面上还是要配合她的表演:“真是这样?我这就找人去那边看看!”

    崔氏忙不迭地拦着她的话头,给她出主意:“你家里人都出去找了,现下哪里还有人,要我说还是你自己赶紧去看看吧,再晚指不定那汉子要到哪了呢!”

    荷衣觉得自己十分虚伪,不过还是面露感激地谢她:“多谢大伯母,我这就去找!”崔氏见她这样,以为是自己的计策凑效了,便笑呵呵地扭着腰走了。

    崔氏刚走,志高就带着两个小厮从外头回来了:“姑娘,找到小少爷了,就在林有元家地地窖里。奴才摸了摸小少爷的后脑勺,应该是被敲晕才掳走的,别的没受什么伤。”

    荷衣点点头,找到人她就放心地准备演第二场戏了,吩咐志高一会把村里帮忙找小五的人都引西边山脚的破屋去,自己带着兰心打着灯笼便出发了。

    这厢崔氏出了林家,便躲在暗处等着荷衣出门,然后再尾随她到破屋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没注意到夜色下悄悄接近自己的一道男性身影。

    林载书毫不犹豫地打晕了自己母亲,再背着往家里走,他只能这么做才能保住自己母亲,如果到时一起被抓了现行,就算荷衣想放过她,也没这么容易了。

    兰心打着灯笼跟在荷衣身边,两人穿过村子,倒是没遇到什么人,因为村里都找过了,现在都往村外找去了。

    寂静的雪夜,孤独地立在山脚地破屋亮着火光,要是赶路地旅人瞧见了约摸会觉着温暖,荷衣却只觉得可笑,本是互不相干的人,就因为觊觎她们家的财产做出这样的事。

    小崔氏与崔文升正在破屋内焦急地等着,小崔氏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听到屋外传来荷衣的呼喊声,心下大喜,赶忙躲到一旁,也示意崔文升躲到破门的另一边。

    荷衣刻意喊了几声小五的名字,故意给小崔氏提醒。寂静的雪夜里,破屋里两人的动静也传了出来。直到听不到动静以后,荷衣回头看了看远远晃动的火把在向这边移动,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便刻意说到:“我瞧着里头好像有人,咱们进去看看吧!”

    透过破窗看到外头只有荷衣与她最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叫兰心的小丫头,小崔氏心中大喜,跟崔文升比划着怎么解决两个人。

    果然,荷衣与兰心一推门进去,就各自被门后的人紧紧抓住,还被捂住嘴了。

    小崔氏用力的抓着荷衣,朝崔文升喊到:“你把那丫头敲晕,再来搞定这个贱丫头!”

    要说这崔文升,也是个好色之徒,自从那日见过荷衣之后,也是十分垂涎她的美貌。今日也算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了,便急不可耐的敲晕了兰心,随手将人丢在地上,就想扑过来。

    小崔氏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中冷笑,果然男人都是好色的!不过她也没打算拦着他,说到:“你去拿绳子来,把她的手捆起来再说!”

    荷衣看着晕倒在地的兰心,想着这丫头醒来估计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身处这般境况,竟然还有些想笑。

    小崔氏与崔文升将荷衣的双手紧紧捆住,小崔氏是做惯了农活的人,面对跟自己有仇的荷衣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下了狠劲的结果就是荷衣感觉自己的双臂快要被绳子勒断了。

    将人紧紧绑住后,再用布团将她的嘴堵住,本以为这个贱丫头早就被吓得不行的小崔氏,在看到荷衣淡定自持的表情后,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个贱丫头,等过了今夜,我再好好收拾你!”

    荷衣听她这么说,也不害怕,眼中的淡漠还变成了嗤笑。

    小崔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也不顾一旁恨不得她立马消失的崔文升,立马反手甩了荷衣两大巴掌:“你个贱丫头,事到临头还不知死活!等你被糟蹋之后,我看你还有没有这副神气!”

    看着她脸上被打巴掌的地方迅速肿了起来,小崔氏才觉得心中充满快意,斜眼看了看猴急的崔文升:“你慢慢玩吧!”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终于可以扑过去的崔文升忙不迭扑倒荷衣,却被从外头吹进来的风冷着不行,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崔氏打开门站在门口却不出去了,背对着自己也不知道要干嘛。崔文升不耐烦地开口道:“姑母你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回应他的却是被人一脚踢到的小崔氏以及一拥而进的临水村众人。

    为首的正是里正林有信,他怒目圆睁地环顾屋内的情况,看荷衣身上衣裳完整,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挥手发令:“把崔氏跟这个畜生给我绑起来,找个地方关起来!”

    一起寻来的汉子大都是给林家干活的村民,看到屋内的情形,也都十分气愤,得了里正吩咐,绑起人来自然也毫不手软。

    跟着志高等人过来还抱着大氅的寒梅赶紧解开绑着荷衣的绳子,又将大氅给她披上。

    荷衣只觉得胳膊有些疼,别的倒没什么,看寒梅一脸担忧的模样,笑道:“我没事,让人把兰心背回去。”比起被敲晕的兰心,荷衣觉得自己还算幸运了。

    志高一把背起兰心,林有信叫人压着面如死灰的小崔氏与崔文升,一行人也不张扬,悄悄进了村。

    林有信将小崔氏与崔文升关进了祠堂,又得了荷衣的信儿,带了人直接在林有元家的地窖中找到了还没醒来的小五。

    看林有信从自家地窖中找到了林家的娃娃,林有元彻底瘫软在地,嘴里喊道:“她怎么敢啊!”

    将小五送回林家,又请了大夫来看过,确认被打晕的小五与兰心都无大碍,又给荷衣开了治瘀伤的药膏用来涂抹胳膊,这场闹剧才演完上半场。

    找回了小五,荷衣也累了,对还在林家坐着,眉头紧锁的林有信说到:“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吧!”

    林有信叹了口气,知道荷衣这次是不可能会放过崔氏姑侄二人了,点点头:“崔氏姑侄我已命人关在祠堂,你既说明日再说,就听你的罢!”说罢,拖着沉沉的脚步这才离开林家。

    柳氏还不知道这里头有小崔氏什么事,不过能找回小五已是万幸。荷衣受伤的事也没告诉她,她便以为没事了,只想守在小五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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