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樽通体清透, 浓淡得宜, 握在手中润泽如凝脂,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玉器, 晏昆仑却是不屑一顾, “以当年史氏的矜贵,她梁氏皇族才是高攀的那个罢。”

    史宁戈垂目打量着灰扑扑的炉子,有点颓丧, “往事已矣, 何必再提。”

    “伤心人, 伤心事, 不提也罢。”晏昆仑取下斗篷拍了拍,回头来看着二人, “我也该走了。崔庆之和曹国公南下, 如今全城都在议公主婚事,这事十有八.九是要成的。那姑奶奶兴许就是因为这事找刺激来的。”

    赵君湲踱步进来,叩着墙边的长案,道:“那就是要派崔庆之接手东南了。”

    “可能吧, 东南毕竟重要, 让公主名正言顺地跟着,算是监视。”

    晏昆仑举步要走,韫和迎面把人拦住, 笑道:“你把人带来, 不带走怎么和公主交代。”

    梁娞酒量实在不好, 一杯下去, 伏几酣睡着,白玉般的面颊上浮着两团绯云,手里还按着酒壶,口中振振有词,“伯执,以后都不拉你喝酒了,真没劲。”

    晏昆仑回头冲史宁戈一笑,“翁主待你真不错,梦里都和你饮酒呢。”

    史宁戈无奈地摇摇头,“酒量不好,偏要逞能。我去送罢。”遂唤了红蕖服侍着,同晏昆仑一道驾了车送回。

    雪是在入夜时分停的,雪光映入窗,和兰烛清辉交融,韫和用银簪挑了挑灯芯,光焰又拔高寸许,晃在她雪颊上,轻盈地鼓动跳跃。

    赵君湲在看一本藏书,见她在妆台坐下拆发,饶有兴趣地瞧了阵。

    韫和拆下发髻,通了长发,一壁走一壁松松地绾,对他抱怨道:“一家人好好的,都让她搅了兴致。鹿肉也没品出滋味。”

    “过来。”赵君湲拍着自己的膝,韫和脸一红,还是坐了上去。

    看他愁眉锁眼的,韫和抬手抚开,“还在想东南的事?”

    “多年之功毁于一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赵君湲拉下抚在他眉间的手,手心柔软,却是凉得渗骨。

    他揉捏着,放在唇上轻轻地吻,“再者,我的人在他手里攥着,他如果要大做文章,我毫无应对之策。”

    梁帝就是这样杀的史孟桓,齐齐斩断了范承善和白僧虔这对左膀右臂,引他入那场精心布置的局。

    韫和也想到了这个,害怕地抱紧了他脖子,声音抖着,“你别来吓我。”

    蓬松乌发扫在脸颊,一丝挠在心间的痒意,赵君湲嗅着她幽幽发香,拍着她背,安慰道:“我必不会走那条路。”

    “在京城的每一日,我都担惊受怕,从前是你,如今是你和兄长。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不要你们有事。”韫和一张小脸苍白如纸,哆嗦着唇,泪珠一颗颗滚在他脖子里。'

    赵君湲好笑道:“你一个妇人,成天操心什么。”

    她死死抱住脖子不松,赵君湲喘不过气来,把人拉开半臂,捏着脸瞧了瞧,把眼泪拭净,摩挲着又清减许多的下巴,“鹿肉吃了两回,也不见你气血。”

    韫和正伤心,挣了挣身体,他手却依旧握着她的脸,反倒把虚掩着衣襟蹭开了,胸前顿时袒了大半雪肤。

    入京时身量未足,通了人事后,一日比一日明艳,赵君湲隔着衣裳握了把细腰,满手的滑腻,顿时心猿意马,手在柔软的腰上缓缓抚着。

    韫和浑然不觉,还抱着他肩和他细声说着话,“别人想要我操心还不够格呢,你还嫌,等哪日我真的不管你了,就悔去吧。”

    待手伸到衣内,在前头狠狠捏了一把,她登时叫出声,受惊小鹿般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再听。”

    “嗯?”软玉满怀,他此刻哪还有心情听别的。

    韫和晃着他肩,生气道:“我白为你担忧了,你一句也没在听。”

    她红润的唇微微嘟着,长睫在眼睑落下一片淡薄如蝉翼的青影,纤细的脖子往下延伸,一点点隐入红衣深壑,里头是何勾人模样,不免叫人浮想联翩。

    灯下看美人,果然是有道理的,赵君湲沉声笑着,掐着腰把人举到腰间,面对着坐下,“还要我听什么,你把鹿肉都挾给了我,吃得我上了火,此刻浑身不自在。”

    韫和抬手要贴他额头,赵君湲握过小手往下探,灼烫肿胀得吓人,韫和要丢开,被他摁住在上面,只得跟着一块动。

    “鹿肉是壮.阳之物,你给我,是嫌我不够强?”

    韫和面红耳赤地摆着头,理直气壮道:“才没有,是你自己要吃的,不关我的事。”

    “嗯,我自己要吃的。除了鹿肉,我还想吃点别的,犀娘给不给?”赵君湲松开手,薄唇翘了个弧度,不着痕迹地解了她衣带,挑开衣襟伸进去。

    韫和眼神无措地俯着他,胸前却是一凉,他埋进去含住了。

    一股酥麻直透到后背,脚趾勾了起来,韫和捂住唇,喉咙里还是溢出声,赵君湲拉下手,搁到自己肩上。她眼睫轻颤着闭上,双手勾在他后颈,已是情动。偶尔睁了眼,余光里黑色头颅在那儿蠕动,玉脯已是一片水迹,香.艳旖旎。

    裙子里顿时又沁湿了大片,腿间泥泞难受,韫和羞怯地闭了眼,仰着脖子,口中的声音一颤颤的媚得酥骨,赵君湲沿着喉咙一路湿吻上来,含住唇吞下声,耐心地引导,直磨的韫和软了腿脚,柔若无骨地趴在他身上。

    赵君湲掀起红艳艳的裙面,自腰带处摸寻进去,往下试探,润腻得很,十分顺利地进了。不想韫和身体还是敏感至极,一缩一含,紧紧绞住不让进,赵不由地笑出声,轻拍她的玉臀,“松一松。”

    韫和面上滚烫得厉害,堪堪松开,下面蓦地一空,身体里空虚地抽搐着,她眼里涌出的珠泪将坠,含怒带怨地瞧着他。

    赵君湲心情大好,攥了把滑腻的大腿,又进了去,往深的试探,温热地裹紧了,似乎怎么含都不够,他便又不继续了,韫和急得捶他的肩。

    “不舒服?”他故意问,空闲的手把玩着晶亮的那处,身体烫到了极致,不比她好受,却偏要逗弄够了才上阵。

    “你快点呀。”韫和脸儿爆红,说这话已经是极限,羞恼地敛了眼皮。

    赵君湲反而停了手,偏不如她的意,“想要就自己来,要不就求我。”

    说罢要拿出手来,韫和一急,俯身扑在他肩头,咬他的肩胛。自己主动是不可能的,打死也别想从她嘴里说出半句求人的话来。

    “出息。”赵君湲拿她没辙,在臀上拍了一巴掌,将一对玉腿缠在腰上,起身抵在壁上,挺腰直接贯入到底。

    窗外天寒地冻,屋内暖意融融,光把一双重叠的影子投射在粉墙上,强势的男人,娇媚的女人,纠缠不休,不知疲倦似的。宽阔结实的肩绷成一块块硬肌,也不忍揉碎软玉,便是这样怜香惜玉,那森然可怖的疤痕也不觉有多狰狞。

    长夜不过弹指,欢愉也只是须臾,韫和心房填满,餍足地躺在躺在他臂上,赵君湲俯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里都有对方的存在。

    天阴着,雪还未化,妙手堂的王大夫赶早来的,请在前庭上为韫和诊治。

    韫和担忧身体不易受孕,为此忧愁,便问王大夫:“我近来闻见肉腥又有恶心的感觉,是有什么疑难吗?”

    王大夫压了嗓子里的干涩,斟酌道:“夫人治好了厌食之症,身子到底有损,食多了鹿肉,脾胃不能克化,因此恶心想吐。这倒也不是大问题,只需坚持服用那几副调养身体的药,不出几日就好,夫人亦能生养,无需忧心。”

    只要不耽误身子就好,韫和放下心,叫人送了王大夫出府。

    红蕖熬好药捧上来,韫和喝了几口,脑子里莫名地跳出疑问,嘴上不禁念道:“我向来强健,断没有气血亏空的道理。”

    红蕖拿了毛氅披她肩头,又置上火炉偎在脚边,“虽说开春了,春寒还是厉害。娘子嫌臃肿爱轻衫,身子也得要得紧。”

    脚底冰冷,蜷在褥子里也无济于事,韫和点头,“只盼寒春过去。”

    寒春结束已是二月,卫将军崔庆之从东南回返,同时还押解了几个守将入京受审。三日后,朝廷的旨意下来,那几名主将全部押往市曹处斩。

    头犯是东南境大将刘勋,因不满崔庆之取而代之,坐镇东南,同其余将领合谋,连夜出师鹤拓,趁乱杀入崔庆之的营帐,意图在混乱中将其击杀。

    而牵涉其中的还有赵君湲麾下一员裨将。

    赵君湲受此牵连,主审的曹国公在一日之内三次传唤,京城上下波澜再起,宋国公府人人自危。

    深居内宅的赵老夫人听闻,悔得直拍胸脯,“作孽啊作孽,我赵家怎生出这等逆骨孽孙,要毁了先公功业。”

    到了这种时候,赵胥甫不但不宽慰自己的母亲,反而火上浇油道:“当年我要撵,母亲为了脸面硬是不肯,如今倒好,养出这等狼子野心之辈,将我赵家置于死生之地,还不如当年撵了干净。”

    赵老夫人气得不行,儿子口一开,心底再没一丝打望,仰天哭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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