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半面女骷髅（二十二）
任冉最终还是成了门主的徒弟。
门主说任冉虽然隐瞒了身世, 仔细想想却是情有可原，而且任冉并未给浮屠门带来损失, 所以轻轻揭过了这件事情，只是罚了任冉给他门前的花树浇水两个月。
除了这点之外，任冉孝顺父亲、天资出众，已经符合成为门主弟子的条件。
门主当时说得一本正经, 说完之后还声音温和地问诸位弟子有没有异议——
诸位门人到了这般地步哪还会说自己有异议？门主已经把他们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多此一举为任冉说情……
到了这份上，大概只有瞎子才看不穿他们的门主一门心思想要认任冉当徒弟的事实了吧？各位门人一边羡慕任冉, 一边在心中哀叹着自己天赋不够不能被门主看中, 面上自然是连声附和着自己的门主——
任冉也有些高兴。
门主应允了她的要求，她离完成任务又更近了一步, 更让任冉高兴的是，她成功地阻止了白颜，又关了白芷三年！
而下一个三年, 相信在门主的教导之下, 自己的医术绝对可以突飞猛进, 能从各个方面打败白颜！
满堂庆贺声之中, 大概在场的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原来的白长老——现在已经成了普通门人的白颜了。
如同每一个进入浮屠门的门人，白颜无比崇拜着自己的门主, 毕竟每一位门人在浮屠门中接受教导的第一本书都是这位门主亲手编写的，门主几乎是所有浮屠门门人心中的信仰。
可是, 白颜却迎来了来自自己信仰的直接否定, 他说自己失去了根本……
医者, 什么又是根本？医者赖以为生的，不是每个人愈发精湛的医术么？
……
眼见着白颜满脸怔然，一旁一个平素与她交好的长老心中不忍，想着白颜这一年来过得艰辛，不由得提点了一句，“任冉所炼制的丹药，如若证实有用的话，将拯救山下千千万万的平民，而你的丹药，虽然能续命，但是药材名贵至极，非王孙贵胄不能服用——”
是这样么？
白颜茫然地望着高台之上看不清楚面目的门主，猛然间一个激灵，拉住这位长老的衣袖，满脸癫狂，“如若我也跟她一样能用低劣的药材炼制出丹药，我是不是能救出我的芷儿了？”
这位长老看了眼白颜偏执的模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彻底对她死了心。
白颜直到现在都看不穿，走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罢！
***
赢了宗门大比之后，得到了门主首肯，任冉松了口气，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下一件事情便是接任忠到浮屠城了！
任冉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蜀地，借着接任忠的机会，如今正好可以回去故地一览。
但在临行之前，任冉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归元峰高，没有玄宗门人御剑带路的话可能任冉可能要爬上一天才能到山顶，因而任冉去见门主的时候坐了顾念的飞剑。
顾念心里转着小九九，打算借着任冉见一见门主，然后下山和自己的师兄弟吹嘘一番。
然而顾念行至归元峰的时候双腿却有些发颤，冥冥中总觉得有一道神识在冰冷地注视着自己，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那好像还是一年之前，自己想要越过孙鸠去勾搭自己心上人的妹妹，为了给任冉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和几个狐朋狗友策划着来一次‘英雄救美’……后来计划不知怎的被孙鸠知道了，孙鸠拿着剑到了自己的山门口，冷笑了一声……
当时孙鸠望着自己时候的感觉和此时一模一样！
现在想起来，顾念浑身的骨头还在疼，那次打完架之后顾念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当时孙鸠怎么说来着？
——我要是再看见你别有用心地接近浅浅，见一次打一次！
顾念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离坐在飞剑另一端的任冉又远了一些。
将任冉送到归元峰的时候，顾念将一个传讯的符咒塞给了任冉，嘱咐任冉想要下山的时候捏碎这个符咒，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归元峰——
任冉困惑地看着顾念逃窜一般的背影。
归元殿寂静无声，似是知道任冉即将到来，‘咯吱’一声，大门自动打开。
任冉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背着身给花浇水的门主。
门主仍旧一袭白衫，侧颜俊美得不可思议，宛若流水般的银发用一根桃木簪簪了起来，这根簪子雕工出神入化、上方的一支桃花栩栩如生，任冉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还不待任冉再看一眼，那厢的门主已经转头望了过来，薄唇轻言，“可是有事？”
任冉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张脸，生得实在是太过符合自己的审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任冉甚至觉得门主这张清冷绝美的脸和孙鸠有几分相似——
这是任冉成为门主的徒弟之后第一次来拜会自己的‘师父’。
任冉原本以为闭关初醒，门主会十分繁忙，现在看到门主这边清闲的模样，任冉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我还想着，你要忍上多久才来见我——”门主轻笑了一声，随意地坐在阶前，日光从横梁上照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晕，看起来愈发俊若神祇。
任冉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似是光明正大，偏偏却带着几分隐忍。
“我本以为——”
“我以为门主会十分忙碌，所以不敢来叨扰！”任冉垂下头。不知为何，许是对方这张脸实在是太过年轻，任冉唤不出‘师父’二字。
前方一声轻笑。
“鸠司——”门主垂下头，侍弄着一株盛开的兰花，任冉循声望过去，一时间有些目眩，分不清是他如琢如磨的一双手好看还是兰花更好看。
迎上任冉几分困惑的视线，门主唇畔的笑意加深，“我的名字！”
门主一双眼睛太过明亮透彻，眸子清透宛若一泓清水，任冉可以在其中清晰地望见自己的倒影——
迎上门主望过来的眼神，任冉忽然间生出了一种感觉，似乎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他一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任冉垂头握紧双手，心中骤然生出了几分紧张。虽然玄宗的门人看不出自己的蹊跷，可是眼前这位是门主啊！古往今来天地唯一人的浮屠门门主——
“我已沉睡千年，千年前浮屠门也是这般，千年后浮屠门亦是如此——”门主似是看穿了任冉的窘迫，主动移开了视线，温声说道，“这些门人们比我预想的更加出色，有没有我这个门主，其实并无多大干系——”
任冉悄悄地松了口气，瞧着门主现在的态度，不论他有没有看穿自己的真身，他应当是不打算追究的。
“您是浮屠门不可或缺的存在，大家都万分爱戴您——”任冉诚挚地说道，虽然现在的浮屠门没有这位门主同样可以延续千万年，但是，以一己之力创下整个浮屠门，并且完善了浮屠门各宗的秩序，门主在其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他就是最初的那一颗种子，有了他，才有如今枝繁叶茂的浮屠门。
“爱戴？”又是一声轻笑，任冉感觉到前方门主的视线又移了过来，落在自己的发顶之上，目光温和之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唤我鸠司！”
“鸠司？”
任冉不自觉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有些突如其来的欢喜，又有些莫名的酸涩，这种感觉似乎从灵魂深处生长了出来，一时间竟是差点落下泪来——
“我会教习你医术，但是你我之间平辈相称——”上方的鸠司并没有察觉到任冉的异样，接着叹道，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了！”
任冉垂着头，并不因为门主的另眼相待而欢喜，只觉得心中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愈发深浓，有什么东西似乎即将从脑海里突破了出来——
她曾经，似乎是见过他的……
……
“宿主，你怎么啦？”
恰在这时，任冉的脑海里忽然间传来一声惊呼，久违的‘善良’式童音再次上线！
“我天！他、他怎么在这里——”望见近在咫尺的鸠司，‘善良’的声音再一次打起了哆嗦——
任冉心中疑惑，还来不及出声询问，‘善良’已经语速飞快地接过了话头，“宿、宿主，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感应到任家的劫点要来了，大抵时间是在一个月之后，宿主你要加油哦！看到你安好我就放心了！我先回神殿啦么么哒——”
任家的劫点？
‘善良’风一般地来又风一般地走了！
脑海之中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任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瞬间冷静了下来。
心中却是莫名地有些怅惘，似乎做过一场极美的梦，一枕黄粱，醒来后却又全部将其忘记。
“鸠司——”任冉深吸了一口气，艰涩地喊出这个名字，说出了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不知你要如何才能将我的簪子还给我？这是一位很重要的故人赠予我的——”
任冉发现，门主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笑得格外多。
“故人？”对面的门主含义莫名地笑了一声，低低的笑声，酥酥哑哑，宛若一根羽毛撩动人的心弦。
“还你——”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安静含笑的眼，一时间看不懂那双眸子里流转的情绪，只是看着门主头顶上方的梨花‘簌簌’如若落雨一般落下，融入他绸缎一般的银发之中——
修长如玉的手指从发上略过，鸠司摘下头上戴着的精致桃花簪，发丝如飞瀑一般散开，片刻之间，栩栩如生的桃花簪再次变成了原先拙劣粗糙的模样——
“障眼法罢了！”
鸠司将簪子递还给了任冉。
簪子是原有的模样，可是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
任冉接过簪子，只觉得心跳莫名有些快，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将其簪入发中。
……
任冉是鸠司送下山的。到了鸠司这个地步，山风雨水皆可成剑，任冉踏在无形的风剑之上，不由自主地回头望着伫立在山顶的鸠司。
梨花如若落雨，那人站立于梨花之下，浅浅望过来，眸子里流连着任冉辨不出的情绪，仿若已经这般在归元峰上等待了千万年……
门主说任冉虽然隐瞒了身世, 仔细想想却是情有可原，而且任冉并未给浮屠门带来损失, 所以轻轻揭过了这件事情，只是罚了任冉给他门前的花树浇水两个月。
除了这点之外，任冉孝顺父亲、天资出众，已经符合成为门主弟子的条件。
门主当时说得一本正经, 说完之后还声音温和地问诸位弟子有没有异议——
诸位门人到了这般地步哪还会说自己有异议？门主已经把他们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多此一举为任冉说情……
到了这份上，大概只有瞎子才看不穿他们的门主一门心思想要认任冉当徒弟的事实了吧？各位门人一边羡慕任冉, 一边在心中哀叹着自己天赋不够不能被门主看中, 面上自然是连声附和着自己的门主——
任冉也有些高兴。
门主应允了她的要求，她离完成任务又更近了一步, 更让任冉高兴的是，她成功地阻止了白颜，又关了白芷三年！
而下一个三年, 相信在门主的教导之下, 自己的医术绝对可以突飞猛进, 能从各个方面打败白颜！
满堂庆贺声之中, 大概在场的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原来的白长老——现在已经成了普通门人的白颜了。
如同每一个进入浮屠门的门人，白颜无比崇拜着自己的门主, 毕竟每一位门人在浮屠门中接受教导的第一本书都是这位门主亲手编写的，门主几乎是所有浮屠门门人心中的信仰。
可是, 白颜却迎来了来自自己信仰的直接否定, 他说自己失去了根本……
医者, 什么又是根本？医者赖以为生的，不是每个人愈发精湛的医术么？
……
眼见着白颜满脸怔然，一旁一个平素与她交好的长老心中不忍，想着白颜这一年来过得艰辛，不由得提点了一句，“任冉所炼制的丹药，如若证实有用的话，将拯救山下千千万万的平民，而你的丹药，虽然能续命，但是药材名贵至极，非王孙贵胄不能服用——”
是这样么？
白颜茫然地望着高台之上看不清楚面目的门主，猛然间一个激灵，拉住这位长老的衣袖，满脸癫狂，“如若我也跟她一样能用低劣的药材炼制出丹药，我是不是能救出我的芷儿了？”
这位长老看了眼白颜偏执的模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彻底对她死了心。
白颜直到现在都看不穿，走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罢！
***
赢了宗门大比之后，得到了门主首肯，任冉松了口气，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下一件事情便是接任忠到浮屠城了！
任冉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蜀地，借着接任忠的机会，如今正好可以回去故地一览。
但在临行之前，任冉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归元峰高，没有玄宗门人御剑带路的话可能任冉可能要爬上一天才能到山顶，因而任冉去见门主的时候坐了顾念的飞剑。
顾念心里转着小九九，打算借着任冉见一见门主，然后下山和自己的师兄弟吹嘘一番。
然而顾念行至归元峰的时候双腿却有些发颤，冥冥中总觉得有一道神识在冰冷地注视着自己，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那好像还是一年之前，自己想要越过孙鸠去勾搭自己心上人的妹妹，为了给任冉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和几个狐朋狗友策划着来一次‘英雄救美’……后来计划不知怎的被孙鸠知道了，孙鸠拿着剑到了自己的山门口，冷笑了一声……
当时孙鸠望着自己时候的感觉和此时一模一样！
现在想起来，顾念浑身的骨头还在疼，那次打完架之后顾念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当时孙鸠怎么说来着？
——我要是再看见你别有用心地接近浅浅，见一次打一次！
顾念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离坐在飞剑另一端的任冉又远了一些。
将任冉送到归元峰的时候，顾念将一个传讯的符咒塞给了任冉，嘱咐任冉想要下山的时候捏碎这个符咒，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归元峰——
任冉困惑地看着顾念逃窜一般的背影。
归元殿寂静无声，似是知道任冉即将到来，‘咯吱’一声，大门自动打开。
任冉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背着身给花浇水的门主。
门主仍旧一袭白衫，侧颜俊美得不可思议，宛若流水般的银发用一根桃木簪簪了起来，这根簪子雕工出神入化、上方的一支桃花栩栩如生，任冉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还不待任冉再看一眼，那厢的门主已经转头望了过来，薄唇轻言，“可是有事？”
任冉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张脸，生得实在是太过符合自己的审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任冉甚至觉得门主这张清冷绝美的脸和孙鸠有几分相似——
这是任冉成为门主的徒弟之后第一次来拜会自己的‘师父’。
任冉原本以为闭关初醒，门主会十分繁忙，现在看到门主这边清闲的模样，任冉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我还想着，你要忍上多久才来见我——”门主轻笑了一声，随意地坐在阶前，日光从横梁上照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晕，看起来愈发俊若神祇。
任冉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似是光明正大，偏偏却带着几分隐忍。
“我本以为——”
“我以为门主会十分忙碌，所以不敢来叨扰！”任冉垂下头。不知为何，许是对方这张脸实在是太过年轻，任冉唤不出‘师父’二字。
前方一声轻笑。
“鸠司——”门主垂下头，侍弄着一株盛开的兰花，任冉循声望过去，一时间有些目眩，分不清是他如琢如磨的一双手好看还是兰花更好看。
迎上任冉几分困惑的视线，门主唇畔的笑意加深，“我的名字！”
门主一双眼睛太过明亮透彻，眸子清透宛若一泓清水，任冉可以在其中清晰地望见自己的倒影——
迎上门主望过来的眼神，任冉忽然间生出了一种感觉，似乎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他一双眼睛里无所遁形。
任冉垂头握紧双手，心中骤然生出了几分紧张。虽然玄宗的门人看不出自己的蹊跷，可是眼前这位是门主啊！古往今来天地唯一人的浮屠门门主——
“我已沉睡千年，千年前浮屠门也是这般，千年后浮屠门亦是如此——”门主似是看穿了任冉的窘迫，主动移开了视线，温声说道，“这些门人们比我预想的更加出色，有没有我这个门主，其实并无多大干系——”
任冉悄悄地松了口气，瞧着门主现在的态度，不论他有没有看穿自己的真身，他应当是不打算追究的。
“您是浮屠门不可或缺的存在，大家都万分爱戴您——”任冉诚挚地说道，虽然现在的浮屠门没有这位门主同样可以延续千万年，但是，以一己之力创下整个浮屠门，并且完善了浮屠门各宗的秩序，门主在其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他就是最初的那一颗种子，有了他，才有如今枝繁叶茂的浮屠门。
“爱戴？”又是一声轻笑，任冉感觉到前方门主的视线又移了过来，落在自己的发顶之上，目光温和之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唤我鸠司！”
“鸠司？”
任冉不自觉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有些突如其来的欢喜，又有些莫名的酸涩，这种感觉似乎从灵魂深处生长了出来，一时间竟是差点落下泪来——
“我会教习你医术，但是你我之间平辈相称——”上方的鸠司并没有察觉到任冉的异样，接着叹道，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了！”
任冉垂着头，并不因为门主的另眼相待而欢喜，只觉得心中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愈发深浓，有什么东西似乎即将从脑海里突破了出来——
她曾经，似乎是见过他的……
……
“宿主，你怎么啦？”
恰在这时，任冉的脑海里忽然间传来一声惊呼，久违的‘善良’式童音再次上线！
“我天！他、他怎么在这里——”望见近在咫尺的鸠司，‘善良’的声音再一次打起了哆嗦——
任冉心中疑惑，还来不及出声询问，‘善良’已经语速飞快地接过了话头，“宿、宿主，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感应到任家的劫点要来了，大抵时间是在一个月之后，宿主你要加油哦！看到你安好我就放心了！我先回神殿啦么么哒——”
任家的劫点？
‘善良’风一般地来又风一般地走了！
脑海之中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任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瞬间冷静了下来。
心中却是莫名地有些怅惘，似乎做过一场极美的梦，一枕黄粱，醒来后却又全部将其忘记。
“鸠司——”任冉深吸了一口气，艰涩地喊出这个名字，说出了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不知你要如何才能将我的簪子还给我？这是一位很重要的故人赠予我的——”
任冉发现，门主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笑得格外多。
“故人？”对面的门主含义莫名地笑了一声，低低的笑声，酥酥哑哑，宛若一根羽毛撩动人的心弦。
“还你——”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安静含笑的眼，一时间看不懂那双眸子里流转的情绪，只是看着门主头顶上方的梨花‘簌簌’如若落雨一般落下，融入他绸缎一般的银发之中——
修长如玉的手指从发上略过，鸠司摘下头上戴着的精致桃花簪，发丝如飞瀑一般散开，片刻之间，栩栩如生的桃花簪再次变成了原先拙劣粗糙的模样——
“障眼法罢了！”
鸠司将簪子递还给了任冉。
簪子是原有的模样，可是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
任冉接过簪子，只觉得心跳莫名有些快，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将其簪入发中。
……
任冉是鸠司送下山的。到了鸠司这个地步，山风雨水皆可成剑，任冉踏在无形的风剑之上，不由自主地回头望着伫立在山顶的鸠司。
梨花如若落雨，那人站立于梨花之下，浅浅望过来，眸子里流连着任冉辨不出的情绪，仿若已经这般在归元峰上等待了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