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半面女骷髅（二十三）
任冉是和任轩一起下山的。
自从门主允许道宗门人下山之后, 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批道宗弟子下了山。
任轩十分之跃跃欲试，在雍朝王朝试图挑衅浮屠门之前, 任轩与雍朝朝廷更有家仇在先，毕竟大雍王朝是害得他们兄妹二人这三年多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祸首，如今新仇旧恨之下，任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扶持明主干倒大雍王朝了。
任轩一路上都在念叨, 从他家中养着的小猫念叨到可怜的老父亲, 他收留的可怜的‘王林’，还有他年少时认识的来不及更多交流的‘知己’关容……
任轩一边说这些话一边偷偷地觑着顾念, 他绞尽脑汁回顾着自己年少时候的‘丰功伟绩’, 然而他年少时候文不成武不就，说来说去也只有那么一两桩值得称道的事情, 其中以路见不平‘救人’最值得回顾。
说完王林和关容之后，任轩摸了摸脑袋，似是从记忆深处又挖出一件事, “其实我年少的时候, 还在路边救过一个小乞丐。那个小乞丐可怜极了, 瘦得只剩下骨头, 我悄悄地将她藏到了马车上带到了别的地方，然后给了她一些吃食, 又把我从小带到大的金锁送给了她……”
“我爹说这个金锁被大师开过光，能给人带来福气, 我也想要分她一些福气——”任轩说到这叹了口气, “后来这件事被我爹知道了, 我爹将我狠狠地骂了一顿，说那个小乞丐是骗子——”
“可是，她那么小，就算是当骗子也是被逼的吧？”任轩这般说着，又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后悔将金锁送给了她！就算是骗子，也希望她能多换一些银钱，吃好一些，她那个模样真的是太瘦了！”
顾念深深地望了任轩一眼，那眼神温柔极了，看得任轩瞬间红了脸庞。
“那个小乞丐不是骗子！”顾念的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眼睛里却盈满了泪。“她是被逼的啊！那天又冷又饿，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前一晚又受了一顿毒打，本来想着一头碰死算了，后来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公子——”
“那个小公子就像是小仙童一般干净漂亮，瞪着圆圆的眼睛，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带着她上了马车，给她吃了这辈子从没尝过的点心，甚至将脖子上的金锁也送给了她，一点也不嫌弃她的脏臭——”
“后来啊，小乞丐真的得到了小公子送的福气，她下定决心想要出人头地报答小公子，听说浮屠门是大家都想去的地方，就当掉了金锁，换了银钱，一路辗转来到了浮屠门，有幸被长老选中，进入了玄宗修行——”
“更让小乞丐高兴的是，有一年在浮屠门的青灵峰上，她再一次遇见了那个小公子。小公子依然是她记忆之中的样子，可是小公子却不记得她了……”
……
说到了这里，任轩哪还不明白？
任轩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顾念，顾念却朝着他笑了起来，红了眼眶。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乞丐啊——”
……
看着顾念望着任轩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情意，任冉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心中同样松了口气。
任轩身上其实一直有一种大家都想要保护的东西。他因为善良救过三个人，然而他一心惦记着王林和关容却是心怀叵测，任冉曾经担心任轩知道事实之后大受打击，可是这世上还是有如若顾念这般的存在，因为任轩的帮助一直心心念念、想着报答他……
任冉想，就算后来任轩知道了王林和关容的真面目，他应该还是会坚持住自己的理念的罢！
***
来的时候花了一个多月，回去的时候三人坐在顾念的飞剑之上，只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
一路虽是在云端御剑，可是看着底下山河破碎，百姓流连失所的惨状，三人的心情仍是十分沉重。
回到任家之后，庭院依旧，家中的仆从仍是那些原有的面孔。这些年来任冉兄妹从浮屠门之中传出的都是好消息，生活有了期待，而且任冉时不时会让任四带一些调理的丹药回家，因而任忠虽然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身体也有些亏损，但是总体上还是十分康健的。
为了防止锦衣司仍旧有钉子埋在任家，此次举家搬迁浮屠门的事只有几个人知情。
百里毅也是知情者之一。反抗大雍之路九死一生，任家对他有养恩，他本就一直想报答任家，还任家一份安稳，如此这般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因为百里毅暂时还居住在任家，所以他的谋士属下都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任轩也没想到会在自己家中碰到自己年少时候的‘知己’关容。
关容生了一副俊秀的长相，白衣翩翩，一派名士作风，任是谁看到他这幅模样都想不出他会做下暗中瞒下情报、害死任轩一家的事情来！
然而原世界线里，关容至死都不后悔，他踏着杀孽步步高升，在最终一切真相大白被处死的时候甚至仍在怨恨着百里毅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此时，任轩看到关容的时候十分高兴，关容认出任轩之后也表现得极为欢喜。
两人叙述了一番各自这些年的经历，听到任轩居然拜入了浮屠门门下的时候，关容的眸光明显一暗。
关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任轩，心中的嫉妒宛若野草一般疯长：当年自己一门心思想要拜入浮屠门，遇到的那个老头却说自己居心不正，硬生生拒绝了自己！结果这般高高在上的浮屠门，居然收下了任轩这么个傻帽玩意——
一旁的任冉一直注意着关容的神色，关容那片刻的嫉恨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如今‘善良’说任家的劫点即将到来，任冉几乎可以肯定这跟关容脱不开干系。
任轩和关容叙着旧，任冉自然不方便待在一旁，带着顾念离开的时候，任冉路过关容身旁，一些白色的粉末悄悄从任冉袖中洒落，落到了关容的手背之上，瞬间融入了关容的肌肤——
而关容一门心思打量着任轩，对此毫无察觉。
任轩带着关容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的书童王林不堪重用自己跑了，心中有些惋惜，但是并没有多想。
任轩刚刚下山，对这世界的一些势力分布还不了解，自然要请关容给自己讲解一番。
作为谋士，关容对天下形势了解得十分透彻的，而且，似乎是因为想要在这个浮屠门弟子面前显摆自己的本领，关容在侃侃而谈的时候不自觉地加入了自己很多观点。
任轩越听下去眉头皱得越紧。
时光给回忆加上了滤镜，所以任轩以为自己的这位‘知己’虽然有时候手段激烈了一些，却也是个关爱百姓的，可是，关容的言谈间却十分推崇某一支流民队伍。
那一支队伍攻打雍朝某座城镇的时候，因着这支队伍的首领跟该城城主有私仇，所以火烧整座城市，大火燃烧了整整七日，无数无辜百姓丧命其中……
关容却觉得这举措让这一支队伍立下了威名，同时断了前方雍朝士兵的补给，是十分明智的举措！
……
说到最后，关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要任轩借任家之名在蜀地为百里毅招兵，毕竟任家在蜀地百姓之中有很高的地位，只要任家站出来，绝对能够一呼百应——
任轩瞪大了眼。
他头一次发现，或许他从未了解过这个自己以为的‘知己’。
关容还在舌灿莲花地‘劝说’着任轩，“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等立下功绩之时，蜀地民风本悍，如入疆场，必为虎狼之师——”
在他口中，百姓就如同用来交易的物品，而他将踏在累累白骨之上建立功勋！
任轩不由得想到，如若自己没有进浮屠门，没有这些年的经历，在关容的‘劝说’之下，他自己会做些什么事情……
任轩只觉得浑身发寒。
“关兄，家父几十年来铺桥修路，赈灾济粥，施恩本不图报。更何况，我怎能因为滴水之恩要蜀地百姓以性命来报？”
“民生多艰，蜀地百姓存活不易，还望关兄怜惜，莫要再提此事！”
任轩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关容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浮屠门养出来的，果然都是这些不会审时度势的东西！
***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了解天下大势之下，任轩也投身在了百里毅麾下。
任冉知道之后并没有阻止他，不说有顾念守着任轩应当会不会遇到危险；更何况男儿志在在天下，任轩有这个志气，作为家人的任冉自然会倾力帮助，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任务就将任轩一辈子困在安全的地方，毕竟，最高级的保护是让任轩自己学会自保。
任轩这些年自然也学了一些真本事，他本就和百里毅有着年少时候的情谊在，而且他在结束乱世之后推行仁治的思想和百里毅不谋而合，很快就受到了百里毅的重用；而与之相对的是，关容愈发喜怒无常，性情阴鸷，在队伍之中越来越不受待见——
关容和原世界线一样负责百里毅的情报。
在任家还有三天便动身前往浮屠城的时间，一切和原世界线发展类似，百里毅和傅红袖有事外出，任轩驻守在营地里面，关容的手下截获了一封秘报，密报里说有一支大雍的军队悄悄驻守到了附近——
关容想着百里毅和任轩谈笑晏晏的模样，咬牙乔装了一番，将一封告密的密信放入兜里，打算将其射入大雍军队的营帐之内。
关容觉得自己是在帮助百里毅在蜀地获得一支勇军。他自己也明白，这样做了之后他在百里毅的队伍是混不下去了，但是他这段日子屡屡受挫，原本就起了离开百里毅去投奔他人的心思……
然而关容刚刚走出营地，还来不及走远，身体里便忽然间生出一股剧痛，似是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一齐噬咬，恨不得立即死去！
关容痉挛着倒在了地上。
朦胧的视线里，他看到那个他从来没有放入眼里的任轩的妹妹，皱着眉站在自己的面前，从自己口袋之中搜出了密信——
自从门主允许道宗门人下山之后, 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批道宗弟子下了山。
任轩十分之跃跃欲试，在雍朝王朝试图挑衅浮屠门之前, 任轩与雍朝朝廷更有家仇在先，毕竟大雍王朝是害得他们兄妹二人这三年多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祸首，如今新仇旧恨之下，任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扶持明主干倒大雍王朝了。
任轩一路上都在念叨, 从他家中养着的小猫念叨到可怜的老父亲, 他收留的可怜的‘王林’，还有他年少时认识的来不及更多交流的‘知己’关容……
任轩一边说这些话一边偷偷地觑着顾念, 他绞尽脑汁回顾着自己年少时候的‘丰功伟绩’, 然而他年少时候文不成武不就，说来说去也只有那么一两桩值得称道的事情, 其中以路见不平‘救人’最值得回顾。
说完王林和关容之后，任轩摸了摸脑袋，似是从记忆深处又挖出一件事, “其实我年少的时候, 还在路边救过一个小乞丐。那个小乞丐可怜极了, 瘦得只剩下骨头, 我悄悄地将她藏到了马车上带到了别的地方，然后给了她一些吃食, 又把我从小带到大的金锁送给了她……”
“我爹说这个金锁被大师开过光，能给人带来福气, 我也想要分她一些福气——”任轩说到这叹了口气, “后来这件事被我爹知道了, 我爹将我狠狠地骂了一顿，说那个小乞丐是骗子——”
“可是，她那么小，就算是当骗子也是被逼的吧？”任轩这般说着，又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后悔将金锁送给了她！就算是骗子，也希望她能多换一些银钱，吃好一些，她那个模样真的是太瘦了！”
顾念深深地望了任轩一眼，那眼神温柔极了，看得任轩瞬间红了脸庞。
“那个小乞丐不是骗子！”顾念的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眼睛里却盈满了泪。“她是被逼的啊！那天又冷又饿，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前一晚又受了一顿毒打，本来想着一头碰死算了，后来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公子——”
“那个小公子就像是小仙童一般干净漂亮，瞪着圆圆的眼睛，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带着她上了马车，给她吃了这辈子从没尝过的点心，甚至将脖子上的金锁也送给了她，一点也不嫌弃她的脏臭——”
“后来啊，小乞丐真的得到了小公子送的福气，她下定决心想要出人头地报答小公子，听说浮屠门是大家都想去的地方，就当掉了金锁，换了银钱，一路辗转来到了浮屠门，有幸被长老选中，进入了玄宗修行——”
“更让小乞丐高兴的是，有一年在浮屠门的青灵峰上，她再一次遇见了那个小公子。小公子依然是她记忆之中的样子，可是小公子却不记得她了……”
……
说到了这里，任轩哪还不明白？
任轩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顾念，顾念却朝着他笑了起来，红了眼眶。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乞丐啊——”
……
看着顾念望着任轩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情意，任冉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心中同样松了口气。
任轩身上其实一直有一种大家都想要保护的东西。他因为善良救过三个人，然而他一心惦记着王林和关容却是心怀叵测，任冉曾经担心任轩知道事实之后大受打击，可是这世上还是有如若顾念这般的存在，因为任轩的帮助一直心心念念、想着报答他……
任冉想，就算后来任轩知道了王林和关容的真面目，他应该还是会坚持住自己的理念的罢！
***
来的时候花了一个多月，回去的时候三人坐在顾念的飞剑之上，只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
一路虽是在云端御剑，可是看着底下山河破碎，百姓流连失所的惨状，三人的心情仍是十分沉重。
回到任家之后，庭院依旧，家中的仆从仍是那些原有的面孔。这些年来任冉兄妹从浮屠门之中传出的都是好消息，生活有了期待，而且任冉时不时会让任四带一些调理的丹药回家，因而任忠虽然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身体也有些亏损，但是总体上还是十分康健的。
为了防止锦衣司仍旧有钉子埋在任家，此次举家搬迁浮屠门的事只有几个人知情。
百里毅也是知情者之一。反抗大雍之路九死一生，任家对他有养恩，他本就一直想报答任家，还任家一份安稳，如此这般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因为百里毅暂时还居住在任家，所以他的谋士属下都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任轩也没想到会在自己家中碰到自己年少时候的‘知己’关容。
关容生了一副俊秀的长相，白衣翩翩，一派名士作风，任是谁看到他这幅模样都想不出他会做下暗中瞒下情报、害死任轩一家的事情来！
然而原世界线里，关容至死都不后悔，他踏着杀孽步步高升，在最终一切真相大白被处死的时候甚至仍在怨恨着百里毅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此时，任轩看到关容的时候十分高兴，关容认出任轩之后也表现得极为欢喜。
两人叙述了一番各自这些年的经历，听到任轩居然拜入了浮屠门门下的时候，关容的眸光明显一暗。
关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任轩，心中的嫉妒宛若野草一般疯长：当年自己一门心思想要拜入浮屠门，遇到的那个老头却说自己居心不正，硬生生拒绝了自己！结果这般高高在上的浮屠门，居然收下了任轩这么个傻帽玩意——
一旁的任冉一直注意着关容的神色，关容那片刻的嫉恨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如今‘善良’说任家的劫点即将到来，任冉几乎可以肯定这跟关容脱不开干系。
任轩和关容叙着旧，任冉自然不方便待在一旁，带着顾念离开的时候，任冉路过关容身旁，一些白色的粉末悄悄从任冉袖中洒落，落到了关容的手背之上，瞬间融入了关容的肌肤——
而关容一门心思打量着任轩，对此毫无察觉。
任轩带着关容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的书童王林不堪重用自己跑了，心中有些惋惜，但是并没有多想。
任轩刚刚下山，对这世界的一些势力分布还不了解，自然要请关容给自己讲解一番。
作为谋士，关容对天下形势了解得十分透彻的，而且，似乎是因为想要在这个浮屠门弟子面前显摆自己的本领，关容在侃侃而谈的时候不自觉地加入了自己很多观点。
任轩越听下去眉头皱得越紧。
时光给回忆加上了滤镜，所以任轩以为自己的这位‘知己’虽然有时候手段激烈了一些，却也是个关爱百姓的，可是，关容的言谈间却十分推崇某一支流民队伍。
那一支队伍攻打雍朝某座城镇的时候，因着这支队伍的首领跟该城城主有私仇，所以火烧整座城市，大火燃烧了整整七日，无数无辜百姓丧命其中……
关容却觉得这举措让这一支队伍立下了威名，同时断了前方雍朝士兵的补给，是十分明智的举措！
……
说到最后，关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要任轩借任家之名在蜀地为百里毅招兵，毕竟任家在蜀地百姓之中有很高的地位，只要任家站出来，绝对能够一呼百应——
任轩瞪大了眼。
他头一次发现，或许他从未了解过这个自己以为的‘知己’。
关容还在舌灿莲花地‘劝说’着任轩，“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等立下功绩之时，蜀地民风本悍，如入疆场，必为虎狼之师——”
在他口中，百姓就如同用来交易的物品，而他将踏在累累白骨之上建立功勋！
任轩不由得想到，如若自己没有进浮屠门，没有这些年的经历，在关容的‘劝说’之下，他自己会做些什么事情……
任轩只觉得浑身发寒。
“关兄，家父几十年来铺桥修路，赈灾济粥，施恩本不图报。更何况，我怎能因为滴水之恩要蜀地百姓以性命来报？”
“民生多艰，蜀地百姓存活不易，还望关兄怜惜，莫要再提此事！”
任轩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关容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浮屠门养出来的，果然都是这些不会审时度势的东西！
***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了解天下大势之下，任轩也投身在了百里毅麾下。
任冉知道之后并没有阻止他，不说有顾念守着任轩应当会不会遇到危险；更何况男儿志在在天下，任轩有这个志气，作为家人的任冉自然会倾力帮助，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任务就将任轩一辈子困在安全的地方，毕竟，最高级的保护是让任轩自己学会自保。
任轩这些年自然也学了一些真本事，他本就和百里毅有着年少时候的情谊在，而且他在结束乱世之后推行仁治的思想和百里毅不谋而合，很快就受到了百里毅的重用；而与之相对的是，关容愈发喜怒无常，性情阴鸷，在队伍之中越来越不受待见——
关容和原世界线一样负责百里毅的情报。
在任家还有三天便动身前往浮屠城的时间，一切和原世界线发展类似，百里毅和傅红袖有事外出，任轩驻守在营地里面，关容的手下截获了一封秘报，密报里说有一支大雍的军队悄悄驻守到了附近——
关容想着百里毅和任轩谈笑晏晏的模样，咬牙乔装了一番，将一封告密的密信放入兜里，打算将其射入大雍军队的营帐之内。
关容觉得自己是在帮助百里毅在蜀地获得一支勇军。他自己也明白，这样做了之后他在百里毅的队伍是混不下去了，但是他这段日子屡屡受挫，原本就起了离开百里毅去投奔他人的心思……
然而关容刚刚走出营地，还来不及走远，身体里便忽然间生出一股剧痛，似是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一齐噬咬，恨不得立即死去！
关容痉挛着倒在了地上。
朦胧的视线里，他看到那个他从来没有放入眼里的任轩的妹妹，皱着眉站在自己的面前，从自己口袋之中搜出了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