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泽湖县的百姓和东河镇的镇民一样, 都十分八卦。

    早在席臻和鲁窈娘他们还在船上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从席家的下人们口中得悉,他们现在帮着修葺布置的房子是他们家少爷特意为岳父岳母买下来的——之所以会这样做, 也是为了避免少夫人嫁过来后,因为过于思念双亲而引来身体的不适。

    “哎呀呀,咱们的少年举人可真是位体贴入微的好郎君啊!一般女婿哪里会想到这个,更别提给岳父岳母买房子了!”

    “对对对, 那位姑娘可真有福气啊!也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儿, 我可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在泽湖县的百姓看来, 那位姓鲁的姑娘必然要长得天姿国色,才配得上他们县少年举人的这份痴心啊。

    席臻在管理下人方面很有一套,除非他主动开口, 否则外面的诸多议论是不可能传到鲁窈娘的耳朵里去的。

    不过,就算外面的人不传, 鲁窈娘自己也想得到。

    终归,不管从哪方面看, 她与席举人都不般配的很。

    只是对于这一点,鲁窈娘并不在乎。

    因为婚姻本来就两个人的事情,只要席举人心里有她, 愿意和她缔结这段良缘,那么,她就敢嫁给他, 敢为自己拼出一个崭新的未来!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 鲁窈娘从弃舟登岸, 到入住尚未挂上鲁宅牌匾的房子都适应良好。

    而她那落落大方的表现,也让暗地里关注她的席家下人们不住点头。

    他们就知道他们家英明睿智的少爷会突然娶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被退婚女子进门,必然是有原因的……这位未来的少夫人身上,肯定还藏着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闪光点——不得不说,他们对此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席臻虽然是男子,但是他的心却比女子的还要细腻入微。

    他在亲自把鲁窈娘送进她暂时落脚的住所以后,特特遣洗笔又走了一趟。

    让她安安心心的在这里住一晚,还说,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让许二丫过去隔壁找他。

    鲁窈娘对此很是领情,投桃报李的手书一封,以示她的感激之情。

    没过多久,隔壁席府里的席夫人也让她身边的婆子传了话过来,仔细关心了一通。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席夫人更想自己亲自过来,不过碍于洪洋府的风俗,到底选择了忍耐——反正她们婆媳相处也不急在这一刻。

    时间这个东西,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鲁窈娘觉得自己才刚阖了眼没多久,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不知道被谁给仔细打扮了一番的许二丫娇俏可人的捧着一铜盆洗脸水,眼睛亮闪闪的望着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自从知道自己要嫁给邻县的席举人以后,鲁窈娘和她爹娘鲁老汉夫妇对泽湖县的一些新婚小习俗也算是狠下过一番功夫——知道泽湖县新娘子嫁入夫家之前的最后一盆洗脸水要新娘子自己家里的人来端,鲁老汉夫妇只有鲁窈娘这一个女儿,自然只能让许二丫这个才入了鲁家门的小丫鬟意思一下了。

    在鲁王氏紧锣密鼓的教导下,许二丫对于自己今天的职责也可以算得上是了若指掌。

    鲁窈娘刚迷迷糊糊的拥被坐起,她就眉眼弯弯地凑将上去,说了一大堆的吉祥话。

    什么伉俪情深、举案齐眉、比翼双飞、百年好合的,说得鲁窈娘是面红耳赤。

    “也得亏你背得下来!”她抿着嘴笑,习惯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许二丫的额头。

    许二丫笑得更欢,“哎呀呀,还是小姐了解奴婢,奴婢为了能够在您新婚大喜的日子,多说上几句有水平的吉祥话,可是求了姑爷身边的洗笔好长一段时间呢!”

    她一边说一边服侍着鲁窈娘开始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因为今天是拜堂入洞房的大日子,所以鲁窈娘今天的妆容比起昨天的明显又妩媚动人了几分。

    这样的自己,即便是鲁窈娘本人看了,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恍惚的神色来。

    许二丫瞧了,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直说这样的少夫人要是让姑爷瞧见了,必然是欢喜的连步子都走不动呢。

    在许二丫的啧啧夸奖声中,在席家仆婢有条不紊的帮扶之下,鲁窈娘很快就将自己打理妥当了。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熙攘喧哗和鞭炮唢呐声。

    许二丫听到声响,急急冲到门口,竖耳聆听了片刻,笑容满面地扭过头来,声音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地对鲁窈娘说道:“小姐,您听,姑爷上门迎亲来了!”

    鲁窈娘听着许二丫的话,从眼眶里滚出了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是啊,她鲁窈娘的夫君……上门迎亲来了!

    重新披上盖头的鲁窈娘在许二丫的搀扶下,再次稳稳当当地坐上了花轿。

    就在她以为花轿会直接抬到隔壁去的时候,却听到跟在轿旁的许二丫用充满惊奇的语气问席举人身边那个叫洗笔的贴身小厮,“咱们不是直接去隔壁吗?”

    “直接去隔壁那哪能呢?早在我们少爷还没把少夫人迎回来的时候,少爷就已经和老爷夫人商量过,要让花轿走遍全城呢!”鲁窈娘听到那个叫洗笔的贴身小厮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走遍全城?

    她心头止不住的就是一跳。

    “为什么要走遍全城啊?”许二丫真不愧与她相处了这么久,直接把她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当然是为了让整个泽湖县的人都知道,咱们家少爷娶妻了啊!”洗笔嘿嘿笑道:“咱们少爷在泽湖县可是头一等的如意郎君,不这样做,那些大家小姐又怎么会轻易罢休呢!再说了,就算咱们家少夫人是外地嫁过来的,咱们也不能让她受委屈啊!别人家新娘子有的,咱们家的新娘子当然也要有!”

    在泽湖县只要是娘家有那么点体面地位的新娘子出嫁,新娘子的夫家按照风俗习惯,都必须要让新郎带着新娘绕城一周,遍洒铜钱,接受全城百姓祝福的。

    因为这个环节是为了给新娘子祈福添寿,让新娘子可以在夫家过得顺顺遂遂的缘故,鲁窈娘满心以为席家人会省略掉这一点——毕竟她本来就是高嫁,席举人家里根本就不需要像其他低嫁的新娘子夫家一样,用这样的方式来讨好她和她背后的娘家。

    “咱们家的新娘子也要有……”鲁窈娘默默的在心里咀嚼着洗笔这句话,眼眶里再次有了泪。

    如果说,在听到这话之前,她还有些担心自己将来会不会因为色衰而爱弛,现在的她则彻底不这么想了,因为席举人如果当真只是单纯的看在容貌的份上娶她的话,那么,他根本就没必要为她费这个心,更没必要……用这样耗费财力的方式,为一个注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老去的妻子祈福添寿!

    清楚认识到这一点的鲁窈娘因为席举人的这一行径,彻底消掉了自己心头的最后一点隐忧。

    她神情安然的抱着许二丫塞给她的宝瓶,听着外面时不时轰然响起的那一句句:“席举人大喜!”缓缓再唇角翘起了一抹再璀璨不过的弧度。

    绕城一周很快就在泽湖县百姓们的哄闹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过去了。

    怀抱宝瓶的鲁窈娘被迎下了花轿,牵住了许二丫塞来的大红喜绸,然后一边将宝瓶递给旁边的人,一边紧跟着前面那个已经不止一次闯入她梦境中的背影,稳稳当当的跨过火盆走进了席府的正堂。

    席老爷夫妇早已经端坐高堂之上等候多时了。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对着缓步来到他们面前的璧人露出了一个充满慈爱和喜悦的笑容。

    同样准备多时的司仪也在这一时刻,清了清嗓子,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打叫了一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在大家的欢呼喝彩声中,在鞭炮的噼里啪啦声中,在让人几乎情不自禁想要跟着哼唱起来的喜乐声中,心跳如擂鼓般的鲁窈娘在席举人的牵引下,在许二丫的搀扶下走进了他们未来所住的院落和他们以后注定要呆很多年的寝卧内。

    “啊呀呀!总算让我等到挑盖头的时候了!新郎官!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盖头挑了啊!”

    “对对对!掀盖头!掀盖头!掀盖头!”

    一起跟过来闹洞房的夫人小姐们在鲁窈娘被许二丫搀扶着坐上喜床后,一叠声地催促着,她们早就等不及想知道这被少年举人眼巴巴求娶回来的新娘子究竟生着一副怎样的花容月貌啦。

    同样很好奇自家夫君到底长什么样的鲁窈娘抓攥着大红裙裾,在对方将喜秤一点点靠过来的时候,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手上的伞和抱在怀里的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被雨水打湿了。

    也是在同一时刻,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悄无声息地从天空急速坠落,径直没入她的眉心里。

    “罗同学,你知道吗?”压根就没觉察到那一点神异之处的席臻表情真挚的再接再厉:“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厄运少女!你是祖国的花朵,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啊!”

    云州一中的学生布满整个云州市,在席臻和罗纤纤交谈的时候,很多人都把他们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

    绝大多数人都被他们面前看到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这两个人简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

    可如今,这两人却如同这世上最寻常的情侣一样,站在一处破败的巷子口,淋着细雨,无视周遭的异样眼神,‘难舍难分’的对视着。

    “以前听学校女生一口一个的喊席臻花王殿下,还觉得肉麻,现在看来,她们倒还真没喊错!你说,一般人谁有他这样大的胆子,敢和咱们云州一中大名鼎鼎的厄运少女厮混在一起?”

    “他大概是在图新鲜吧,以他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

    “如果这件事传回学校,只怕整个云州一中都会轰动!”

    “那是肯定的啊!不过这消息要是真传回咱们学校,这厄运少女恐怕要倒大霉。”

    “倒大霉也是她活该,她也不想想,咱们云州一中的校草,是她能够奢想的嘛?”

    “对对对,就像我爸常说的,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看啊,别瞧着她平时在学校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实际上啊,就和她那个妈一样,是个拎不清的人。”

    罗纤纤既没长一双千里眼,也没长一对顺风耳,是以她压根就不知道路过的一中学生是怎样批判她的。

    事实上,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席臻给吸引过去了。

    自打她懂事以来,还从没有人像席臻这样……这样满脸坦然的把她和她的母亲划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他说她也是祖国的花朵,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

    这句肯定对突然有些头晕目眩的罗纤纤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能听到这样的公道话。”说不清多长时间没有与人沟通过的罗纤纤强忍住落泪的冲动,蹲身把自己的雨伞和书本捡起来,“既然你不怕我给你带来厄运,那就让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双眼熠熠生辉地凝望着自己面前的俊美少年,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正嘎吱吱作响的一点点打开。

    她虽然无法亲眼目睹它的存在,却能够感受到门扉里所透露出来的暖热光晕。

    罗纤纤知道那是新生和希望的颜色。

    “你不用担心我手上没钱,我妈妈当初选择走上那条绝路的时候,并没有忘记给我这个做女儿的最后一点关爱。她专门委托她的大学同学,为我开了个专款专用的教育基金账户,那些钱足够我用到成年了。”

    “这样的话你不该对我说,至少现在不应该。”席臻没想到罗纤纤会如此赤诚,他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话,她就掏心挖肺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样看待——连财不露白的古训都忘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我就是想相信你!很想很想!”

    控制不住心口那股莫名情愫的罗纤纤轻轻咬住下嘴唇,满脸执拗地望着席臻。

    她的心里却在用只有自己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低低呢喃——

    你知道吗?

    刚才你倒过来的时候,我是一门心思把你当麻烦看的。

    可是后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我突然就觉得……

    觉得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比你更能够让我放下心防的人了。

    “你……好吧,总之我是不会辜负这份宝贵的信任的。”身为罗纤纤的护花人,席臻以为自己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谁曾想,罗纤纤的态度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这样也不错。

    罗纤纤的死劫很快就要到了,他能够在此之前叩开她的心门,也是一种幸运。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你刚才的情况看起来有点严重,不能再拖了。”罗纤纤松了口气,连忙提议道。

    她的眼睛也下意识的往马路上望了过去,想要找一辆出租车过来。

    “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席臻不假思索的拒绝了罗纤纤的好意。

    “席……席同学,你……”罗纤纤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你千万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帮你。”

    她在学校虽然一直都独来独往,但是也知道,学校里的那些女生,一直都绞尽脑汁的想要接近她们心目中的花王殿下……

    罗纤纤很担心席臻把她也当做成那样的花痴女,自然满脸焦急的想要为自己辩驳。

    “多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席臻给了罗纤纤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眼神,“你放心,我还年轻,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可是刚才……”罗纤纤语声一顿,“刚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住你的话,你现在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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