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五。
地下河的中段十分宽阔, 并且水道之中有可供呼吸的氧气。
但是当骑士们游到末端时，却发现头顶的空间越来越逼仄, 渐渐地，整个河道都被浑浊的水花填满, 无法呼吸。
他们憋着气游了许久, 眼前终于出现了亮光。
然而游在最前面的高大骑士罗德却看见圆形的河道出口被一排整齐的铁栏杆挡住了, 乍一看, 仿佛是水牢的铁笼，周围漂浮着发红的浑水。
仔细一想, 却能明白, 这恐怕是城市地下水的管道。只是，这个管道应该是废弃了许久的, 这些铁栏杆已经被锈蚀斑驳地不忍直视。
能不能把栏杆切开？
罗德捂着嘴，试图在水中用眼神和同伴交流。
什么？
游在他身后的小雀斑没看懂, 不耐烦地把挡在前面的罗德一把挥开, 正好身后一阵浪打来, 差点把瘦小的小雀斑扑到栏杆上。
尼克斯一只手抱着动力源，一只手拉了小雀斑一把, 自己浮到栏杆前。他与罗德对视了一眼, 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水下不好用力, 没有办法切开。尼克斯摇了摇头, 然后做了一个掰的动作。
能不能徒手掰开？
罗德挠了挠头, 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一试。
“吱……”
水中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罗德两颊鼓起, 双手分别抓住两条栏杆，手臂上肌肉偾张。为了使力，他直接把双脚踏在栏杆门上。
他本来就天生巨力，因此在肉搏战上基本无敌，不一会，两条栏杆就肉眼可见地弯曲，然后被掰成了直角，彻底断裂。
罗德感觉自己的肌肉撕裂般地疼痛，他在水中呲了一下牙。尼克斯只见那两条栏杆的断口竟然都是沉沉的金属面，难怪如此难以掰断。
现在不少城市的水利设施中这种栏杆都是中空的，因为省钱，够用。这废弃的地下水闸门竟然是实心的，足见阿奇伯德领的财大气粗。
他们依次从栏杆中像鱼一样滑过去，“噗哈”地浮出水面。
地下河的末端是一个竖着的L型，过了栏杆，仰头看去，仿佛身处一口井。
他们脚踩在淤泥中，互相打量都觉得狼狈。
尼克斯低头看了一眼始终被他抱在怀里的动力源，那抹冷冷的黄光依旧，他便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等少爷和前辈出来，就可以回去了吧。”小雀斑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们两个一定没问题的啦。”麦克握拳，叫道，“少爷很强！我还远远比不上他！”
“你还想比过人家……从出生起就不是一个等级了好吗。”小雀斑有些无语。
突然，身后悠远的河道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巨兽的嘶吼声撕破水流，在整个地下河道响彻。
小雀斑的嬉笑消失了，他脸色苍白，回头与同伴们对视一眼。
尼克斯俊秀端正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里含着深刻的悲悯。
他怀中的动力源像是一团火，灼伤了他。身为骑士，无力营救人民，也无力保护主上。
真是……太没用了。
他握紧了拳头。
如果少爷在这里受了伤，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懦弱的自己。
头顶的亮光不像是自然的天光，而是摇晃的火烛，照的底下众人脸色昏黄，各有所思。
河水涨涨落落，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没过多久，众人就看见水中两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接近。
“少爷！”
尼克斯闻言睁开眼睛，激动地不能自已。
“真是薄情啊，我可是训练你们的前辈，怎么就没有人想着我呢？”菲利克斯浮出水面后，第一句话就是调侃，让大家都缓和了不少。
“你这家伙！”罗德激动地锤了他一拳。
莱希利安随后也浮出水面，湿润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深沉的黑眸让人距离感顿生。他没有参与到众人的激动兴奋中，而是依旧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
尼克斯本来想要亲近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困扰地笑了笑。
菲利克斯察言观色，暗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揽住莱希利安，揪了揪他的脸颊，“少爷累了吧？之前都站不稳，差点掉到水里去了！别逞强了，我们搀扶你吧，哈哈哈……”
“少爷究竟使出了什么法术，竟然打败了那个大家伙！好厉害啊！”
他一开口，没心没肺地麦克就跟着大大咧咧说道。
反而是心思比较纤细的尼克斯见少爷冷冷地斜了菲利克斯一眼，满含杀气，就知道这只是菲利克斯自作主张缓解气氛。
他们曾经向幼时的少爷起誓，永远忠诚于他。然而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有走近这位冷淡的少爷的心。
为什么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莱希利安挥开菲利克斯的手。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怔怔地看了狂欢的骑士队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前辈，你，拿着，什么东西？”细心的火|枪骑士看到了菲利克斯另一只手上缠了两圈的项链，好奇道。
“哦，这个呀……”菲利克斯抬了抬手，心里闪过一张被镶嵌在怪物身体中，苍白的少年的脸。
“这是一个名为艾伦的少年，托付我带给他心爱的女孩最后的礼物。”
……
八点，阿奇伯德领的宵禁结束了。
环绕城市的河流上，一个弯月型的小船缓缓流过，守夜人举着煤油灯，他身边还有一个披黑袍的报时者，提着三角铃，一下一下地敲着，预示着夜晚的结束。
天光破晓，居民们推开窗户，南方的早晨已经十分明亮。
骑士们与莱希利安分散，他们聚集在一起看起来训练有素，活像一支小型军队，实在是太过于显眼。
有人眼尖，看见楼下一个黑色斗篷的少年掠过，风吹起他斗篷的前沿，露出他黑色的眼瞳，不由得一愣。
……那仿佛是，整个城市都已经天亮，只剩下他一个人，身处永远的黑夜之中一般。
死寂。
城堡中，莱希利安已经褪下伪装，带上温文尔雅的面具，行走在细长的走廊中。
“且慢，莱希利安少爷。”
又是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伊泽卡披着白色的睡袍，棕色的卷发梳到脑后，倦怠而又慵懒地追了上来，“听说您早晨才从城堡外面回来？”
莱希利安回头，笑容温和：“这是哪里来的传言？”他一只手扶在窗台上，站在那里随意地向外面张望，“我只是钦慕南方的美景，早起去花园里欣赏了一番。”
“哦？是吗。”伊泽卡看起来并不相信，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笑容暧昧，“您没有必要对我隐瞒，如果您对南方的美人们也有兴趣，我们家族的姊妹们可以陪您……”
湿润的话语被他含在嘴唇之间，热乎乎地吐出来：“共赏美景。”
随后他又满不在乎，冷冷地说道：“至于外面的野花，实在是卑贱不堪，希望您不要自贱身价，与她们为伍。”
莱希利安像是一个正直的小少爷，被误会深夜嫖|娼，不堪受辱地涨红了脸：“请你谨言慎行，不要侮辱我精灵族纯洁无瑕的名誉。”
他拂袖而去。
伊泽卡则是在他转身后，嘲讽地扬了扬嘴唇。
纯洁无瑕的名誉……赫尔莫德真是陈腐固执。那个老公爵生的强大狡诈，竟然会这样教导自己的孩子。究竟是对自己有多自信，才会认为自己能够为天真的小少爷一辈子遮风挡雨？
花瓶里一支高傲地昂着头的名花被伊泽卡的睡袍碰掉，落在地毯上。
伊泽卡笑着低头，将它碾碎在脚底。
莱希利安路过花园，从二楼看到了希露。
她半个身体隐藏在绿色的灌木丛中，只露出龙角，还有绒绒的黑色头顶。
疲惫低沉的心情突然被击碎，压抑在心底的柔软酸涩突然涌上来。
他见到四周无人，告诉自己可以短暂地软弱一下。
然后慢慢靠在墙上，放任自己的面具碎裂。
那些黑暗的，不堪的，地下基地里痛苦地哀嚎都从他耳边远去了。
希露中午与玛丽换了手，去给少爷送餐。
她心里想着心事，一整天都有点恍惚。
少女并不聪明，尤其是在人类的感情上，她长到现在也算不上精通。
要整理好自己内心的情绪已经足够复杂，不用说还要理清少爷的想法，这让她十分头痛，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听着北方人的精灵语一脸蒙蔽的时期。
但是少女的优点就是足够直白天然，虽然自己一个人理不清复杂的思绪，干脆就去找少爷一起慢慢整理。
她推着餐车来到少爷的卧室门口，两个值班的护卫中有一个正是小雀斑，他之前在维尔茨堡就见过她，这次再见，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大大方方和她打了个招呼：“贵安，希露小姐。”
希露有些诧异，但面对别人的善意，还是郑重地鞠躬回礼，反而让随口招呼的小雀斑闹了个红脸。
另一个骑士扣响了门：“少爷，午餐送到了，是……”
他本来想要提醒少爷，希露小姐到了。
没想到他还没说完，里面的莱希利安已经开口：“进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会为午餐纠结，期待吃到想吃的食物的小孩子了。在自己的生活上，他现在极为慢待。反正他身为公爵之子，别人也会费尽心思去为他烹调美味的食品，是他自己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欢喜。
而且他也丝毫不在意是谁来给他送餐，反正都一样。
于是，希露推着餐车走进去，看到的就是少爷赤|裸着上身，穿上白衬衫的背影。
他一晚上都泡在脏臭的地下河里，之前上来，是用法术简单遮盖清洗了一下，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浴池里仔细冲刷身体。
希露愣了一下，有点纠结。
“午餐放在桌上，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莱希利安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少女沉思，没有听从，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地下河的中段十分宽阔, 并且水道之中有可供呼吸的氧气。
但是当骑士们游到末端时，却发现头顶的空间越来越逼仄, 渐渐地，整个河道都被浑浊的水花填满, 无法呼吸。
他们憋着气游了许久, 眼前终于出现了亮光。
然而游在最前面的高大骑士罗德却看见圆形的河道出口被一排整齐的铁栏杆挡住了, 乍一看, 仿佛是水牢的铁笼，周围漂浮着发红的浑水。
仔细一想, 却能明白, 这恐怕是城市地下水的管道。只是，这个管道应该是废弃了许久的, 这些铁栏杆已经被锈蚀斑驳地不忍直视。
能不能把栏杆切开？
罗德捂着嘴，试图在水中用眼神和同伴交流。
什么？
游在他身后的小雀斑没看懂, 不耐烦地把挡在前面的罗德一把挥开, 正好身后一阵浪打来, 差点把瘦小的小雀斑扑到栏杆上。
尼克斯一只手抱着动力源，一只手拉了小雀斑一把, 自己浮到栏杆前。他与罗德对视了一眼, 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水下不好用力, 没有办法切开。尼克斯摇了摇头, 然后做了一个掰的动作。
能不能徒手掰开？
罗德挠了挠头, 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一试。
“吱……”
水中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罗德两颊鼓起, 双手分别抓住两条栏杆，手臂上肌肉偾张。为了使力，他直接把双脚踏在栏杆门上。
他本来就天生巨力，因此在肉搏战上基本无敌，不一会，两条栏杆就肉眼可见地弯曲，然后被掰成了直角，彻底断裂。
罗德感觉自己的肌肉撕裂般地疼痛，他在水中呲了一下牙。尼克斯只见那两条栏杆的断口竟然都是沉沉的金属面，难怪如此难以掰断。
现在不少城市的水利设施中这种栏杆都是中空的，因为省钱，够用。这废弃的地下水闸门竟然是实心的，足见阿奇伯德领的财大气粗。
他们依次从栏杆中像鱼一样滑过去，“噗哈”地浮出水面。
地下河的末端是一个竖着的L型，过了栏杆，仰头看去，仿佛身处一口井。
他们脚踩在淤泥中，互相打量都觉得狼狈。
尼克斯低头看了一眼始终被他抱在怀里的动力源，那抹冷冷的黄光依旧，他便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等少爷和前辈出来，就可以回去了吧。”小雀斑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们两个一定没问题的啦。”麦克握拳，叫道，“少爷很强！我还远远比不上他！”
“你还想比过人家……从出生起就不是一个等级了好吗。”小雀斑有些无语。
突然，身后悠远的河道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巨兽的嘶吼声撕破水流，在整个地下河道响彻。
小雀斑的嬉笑消失了，他脸色苍白，回头与同伴们对视一眼。
尼克斯俊秀端正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里含着深刻的悲悯。
他怀中的动力源像是一团火，灼伤了他。身为骑士，无力营救人民，也无力保护主上。
真是……太没用了。
他握紧了拳头。
如果少爷在这里受了伤，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懦弱的自己。
头顶的亮光不像是自然的天光，而是摇晃的火烛，照的底下众人脸色昏黄，各有所思。
河水涨涨落落，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没过多久，众人就看见水中两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接近。
“少爷！”
尼克斯闻言睁开眼睛，激动地不能自已。
“真是薄情啊，我可是训练你们的前辈，怎么就没有人想着我呢？”菲利克斯浮出水面后，第一句话就是调侃，让大家都缓和了不少。
“你这家伙！”罗德激动地锤了他一拳。
莱希利安随后也浮出水面，湿润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深沉的黑眸让人距离感顿生。他没有参与到众人的激动兴奋中，而是依旧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
尼克斯本来想要亲近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困扰地笑了笑。
菲利克斯察言观色，暗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揽住莱希利安，揪了揪他的脸颊，“少爷累了吧？之前都站不稳，差点掉到水里去了！别逞强了，我们搀扶你吧，哈哈哈……”
“少爷究竟使出了什么法术，竟然打败了那个大家伙！好厉害啊！”
他一开口，没心没肺地麦克就跟着大大咧咧说道。
反而是心思比较纤细的尼克斯见少爷冷冷地斜了菲利克斯一眼，满含杀气，就知道这只是菲利克斯自作主张缓解气氛。
他们曾经向幼时的少爷起誓，永远忠诚于他。然而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有走近这位冷淡的少爷的心。
为什么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莱希利安挥开菲利克斯的手。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怔怔地看了狂欢的骑士队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前辈，你，拿着，什么东西？”细心的火|枪骑士看到了菲利克斯另一只手上缠了两圈的项链，好奇道。
“哦，这个呀……”菲利克斯抬了抬手，心里闪过一张被镶嵌在怪物身体中，苍白的少年的脸。
“这是一个名为艾伦的少年，托付我带给他心爱的女孩最后的礼物。”
……
八点，阿奇伯德领的宵禁结束了。
环绕城市的河流上，一个弯月型的小船缓缓流过，守夜人举着煤油灯，他身边还有一个披黑袍的报时者，提着三角铃，一下一下地敲着，预示着夜晚的结束。
天光破晓，居民们推开窗户，南方的早晨已经十分明亮。
骑士们与莱希利安分散，他们聚集在一起看起来训练有素，活像一支小型军队，实在是太过于显眼。
有人眼尖，看见楼下一个黑色斗篷的少年掠过，风吹起他斗篷的前沿，露出他黑色的眼瞳，不由得一愣。
……那仿佛是，整个城市都已经天亮，只剩下他一个人，身处永远的黑夜之中一般。
死寂。
城堡中，莱希利安已经褪下伪装，带上温文尔雅的面具，行走在细长的走廊中。
“且慢，莱希利安少爷。”
又是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伊泽卡披着白色的睡袍，棕色的卷发梳到脑后，倦怠而又慵懒地追了上来，“听说您早晨才从城堡外面回来？”
莱希利安回头，笑容温和：“这是哪里来的传言？”他一只手扶在窗台上，站在那里随意地向外面张望，“我只是钦慕南方的美景，早起去花园里欣赏了一番。”
“哦？是吗。”伊泽卡看起来并不相信，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笑容暧昧，“您没有必要对我隐瞒，如果您对南方的美人们也有兴趣，我们家族的姊妹们可以陪您……”
湿润的话语被他含在嘴唇之间，热乎乎地吐出来：“共赏美景。”
随后他又满不在乎，冷冷地说道：“至于外面的野花，实在是卑贱不堪，希望您不要自贱身价，与她们为伍。”
莱希利安像是一个正直的小少爷，被误会深夜嫖|娼，不堪受辱地涨红了脸：“请你谨言慎行，不要侮辱我精灵族纯洁无瑕的名誉。”
他拂袖而去。
伊泽卡则是在他转身后，嘲讽地扬了扬嘴唇。
纯洁无瑕的名誉……赫尔莫德真是陈腐固执。那个老公爵生的强大狡诈，竟然会这样教导自己的孩子。究竟是对自己有多自信，才会认为自己能够为天真的小少爷一辈子遮风挡雨？
花瓶里一支高傲地昂着头的名花被伊泽卡的睡袍碰掉，落在地毯上。
伊泽卡笑着低头，将它碾碎在脚底。
莱希利安路过花园，从二楼看到了希露。
她半个身体隐藏在绿色的灌木丛中，只露出龙角，还有绒绒的黑色头顶。
疲惫低沉的心情突然被击碎，压抑在心底的柔软酸涩突然涌上来。
他见到四周无人，告诉自己可以短暂地软弱一下。
然后慢慢靠在墙上，放任自己的面具碎裂。
那些黑暗的，不堪的，地下基地里痛苦地哀嚎都从他耳边远去了。
希露中午与玛丽换了手，去给少爷送餐。
她心里想着心事，一整天都有点恍惚。
少女并不聪明，尤其是在人类的感情上，她长到现在也算不上精通。
要整理好自己内心的情绪已经足够复杂，不用说还要理清少爷的想法，这让她十分头痛，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听着北方人的精灵语一脸蒙蔽的时期。
但是少女的优点就是足够直白天然，虽然自己一个人理不清复杂的思绪，干脆就去找少爷一起慢慢整理。
她推着餐车来到少爷的卧室门口，两个值班的护卫中有一个正是小雀斑，他之前在维尔茨堡就见过她，这次再见，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大大方方和她打了个招呼：“贵安，希露小姐。”
希露有些诧异，但面对别人的善意，还是郑重地鞠躬回礼，反而让随口招呼的小雀斑闹了个红脸。
另一个骑士扣响了门：“少爷，午餐送到了，是……”
他本来想要提醒少爷，希露小姐到了。
没想到他还没说完，里面的莱希利安已经开口：“进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会为午餐纠结，期待吃到想吃的食物的小孩子了。在自己的生活上，他现在极为慢待。反正他身为公爵之子，别人也会费尽心思去为他烹调美味的食品，是他自己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欢喜。
而且他也丝毫不在意是谁来给他送餐，反正都一样。
于是，希露推着餐车走进去，看到的就是少爷赤|裸着上身，穿上白衬衫的背影。
他一晚上都泡在脏臭的地下河里，之前上来，是用法术简单遮盖清洗了一下，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浴池里仔细冲刷身体。
希露愣了一下，有点纠结。
“午餐放在桌上，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莱希利安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少女沉思，没有听从，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