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希利安听到身后窸窣的脚步声, 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没听见吗？出去……”
话音未落，他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若有若无地拂过后颈, 一触即分，却让他浑身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那双手只是把压在衬衫下的头发撩了出来, 随后便恭敬地退开。
“少爷, 请让我来服侍您穿衣。”随后响起希露温和的声音。
莱希利安双眼放空, 尖耳抖了一下。
纯情的精灵族少爷不知道, 天然呆的女仆也不知道。
触碰后颈的行为在某些人类那里，是最高档的调情手法。情场老手只要用手指轻轻划过皮肤, 就能让人酥软下去。
如果少爷知道, 他就不会因为自己过激的反应而羞愧慌张了。
小少爷：“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希露眨了眨眼。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认为少爷不让自己服侍是因为怕自己没有经验。
少爷一直都很体贴，但是身为女仆, 本来就要什么都会一点, 让尊贵的少爷亲自穿衣服, 实在是失职。
“少爷，请让我来帮您吧, 我不会弄疼您的。”希露坚持道。
莱希利安：……？？
他有些慌张, 今天早晨他还站在走廊里窥探的少女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而他衣衫不整, 还……
因为她无意的举动, 变得有些奇怪。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 转过头, 漂亮的下颌线与修长的颈项连成美丽而脆弱的弧度：“好，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拜托了。”
希露双手交叠，有些愉悦地抿了抿嘴。
早晨的阳光洒在厚厚的鹅绒床上，希露滞涩而平缓的声音在他听来有种别样的慵懒：“少爷，请抬手。”
莱希利安轻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微微伸开手臂。
希露就站在他的胸前，低着头为他扣上衬衫的扣子。
从下到上，一颗又一颗……
柔软的衬衫在她的动作下轻轻震动，她专注地垂着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因为紧张的颤抖。
那双手最终扣到了领口，少年清瘦的锁骨像是展开的蝴蝶翅膀，苍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希露扣上扣子，莱希利安正要松一口气，以为可以暂时放松一下。
就见希露拿起床上的细长领绳，还有带着绿宝石的领扣，诱哄似的轻声说道：“少爷，请抬头。”
他不知为何红了脸，乖乖照做。
希露将领绳系在他的颈上，慢慢拉紧。
领绳摩擦发出的顺滑声音一点一点逼近，明明希露的力度掌握地很好，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生怕让他感到不适。
他却觉得……那是一道项圈，让他在不知名的战栗中臣服，心甘情愿被束缚。
“好了，”希露丝毫没有发觉，系好了漂亮的蝴蝶结，又按上宝石领扣。
小少爷低头，眼睛比绿宝石更加深邃漂亮，只是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一圈妖冶的红色。
只要他伸出手臂，就能把她抱在怀里——希露就用这样的姿势，在他的身前疑惑而无辜地问道：“少爷？我弄疼您了么？”
她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难道还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小少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有。继续吧。”
“是。”
他之前把要换的衣服拿出来，摆在了床尾。
希露拿起那件黑色镶金棕边沿的短外套，绕到了他的身后。
“少爷，请再抬手。”
莱希利安像木偶一样听话地任由她摆弄，穿进了袖口，她又绕到他身前，仔细地扣上外套上的流苏。
然后是外套的腰带，希露把手伸出来，像是要环抱他的腰际，将腰带从背后穿了过来。
她比他矮许多，这个姿势就像是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深深地拥抱他一样。
小少爷把嘴唇咬的发红，目光也不知道是要看向哪里才好，深绿的瞳孔像猫一样收缩，敏感的耳尖红的像要滴血。
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之前在路上，尼克斯说起自己和未婚妻：“我们已经……有过了。”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小少爷炸毛了，心神动摇，身为古板精灵族后裔和圣子的他同时谴责他的脑补，但内心深处他又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期期艾艾。
希露察觉了他一瞬间的僵直，抬起头，正好看见一缕金发散在他的眼睛前面，遮挡了他的视线，小少爷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内心在挣扎什么，脸颊一下红一下白，神情也是一下激动，一下低落。
她虽然想象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却觉得光是这样看着他也十分有趣，伸手想要撩开那一缕头发。
莱希利安正在动摇之际，就看见希露抬起手，像是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等一下……！
他本能地轻喘一声，想要向后躲。
但是某种期待又让他硬生生停了下来。
希露捻着那一缕柔顺的金发，把它压回了少爷的耳后。
原，原来只是撩头发……
小少爷心情复杂，还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却见希露手腕一转，顺便在他早上散落的长发上摸了一把。
咦，凉凉的，像是一汪金色的瀑布。
希露有点雀跃，其实她早就想摸一摸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莱希利安……莱希利安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头发稍也有感觉神经。
当希露整理好他的衣服，后退一步时，莱希利安还沉浸在头皮发麻的感觉中，没有回神。
“好了，少爷，请用早餐。”
已经好了？
小少爷握了握拳，昂起头，不让自己流露出没出息的留恋：“……做得很好。”
因为他的一句夸奖，希露抿了抿嘴，手指绞着蓬松的黑发，看起来很开心。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心里肮脏的想法。
小少爷摸了摸手指上的家主戒指，定了定神，决定拿出自己的演技，伪装出一个温和，鼓励女仆的好主上形象。
他跟随希露来到餐桌旁，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中央摆着一瓶漂亮的插花，一侧就是他的座位。希露推着餐车站在他身旁，依次取出里面的银盘。
希露揭开半球形的银盖，里面是南方特有的星标蘑菇熬制的奶油浓汤，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随后还有几道面包，珍贵的银鱼鱼腹肉，都是小小的一块，带着雕花摆盘，蜷缩在银盘中。
希露用白色的帕子擦了擦餐具。
她眼神余光看到少爷瞄了一眼面包，看到上面没有撒罗勒叶，而是白色的糖霜，就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稚气的满足。
……真可爱。
希露若无其事地把餐具摆在银盘旁。
他的可爱一面永远都只会让她看到。
他会哭，会红着眼睛软软地喊她“希露……”，会笑得遮遮掩掩，羞涩地不肯露出真实的笑容，却用信赖的眼神看着她。
希露感觉她到底心里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像是一棵破土而出的幼苗，或者是某种她暂时还不能理解的欣喜在慢慢生长。
最开始只是想要陪伴着少爷，远远地跟随他，只要他能够得到幸福就好。
但是也许少爷太温柔了，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希望。让她以为，不仅可以待在他的身边……
还能独占他最柔软而真实的一面。
希露楞了一下，像是一下子认识到了全新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
莱希利安用餐刀切开面包，他平时对食物并不挑剔。或者说，已经懒得在这方面花多余的心思。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它们看起来很好吃，让人充满食欲。
不可思议。
只要希露陪在自己身边，一切感官都变得格外灵敏，空气中都像是流淌着他最爱的甜味。
莱希利安用餐叉把面包送入口中。
“少爷，”希露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自顾自地认真说道，“我喜欢你。”
“咳咳！！”
讲究礼仪优雅的赫尔莫德小少爷差点把食物咳了出来。
他一把揪起餐巾，捂住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希露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虽然有一丝迷惑，却没有一点后悔的迹象。
“我喜欢你。”
面前的小少爷一动不动，漂亮的眼睛瞪圆了，手指抽了一下。
喜欢。
喜欢。
狂喜和疑惑，还夹杂着恐惧和惊慌席卷了他的心灵。
等一下，上一世直到死前，希露都还是懵懂孩童的样子，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世要非常努力才能让希露开窍，她怎么突然就说，说喜欢他——！
他张目结舌，一万种思绪在心头碰撞。
不能轻易开口，他害怕这是一个误会，或者是他听错了，轻率地开口就会让美梦破碎。
小少爷拼命思索，要怎样回复希露，才能既不失柔和，不吓到她，还能表达出他的愿意？
“好像是这样呢。”
就在他犹豫时，希露歪着头，又补上了一句。
仿佛当头一盆凉水浇下，小少爷告诉自己，没必要失望，他本来就没想过这么容易就得到希露的回应，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他气鼓鼓地坐着，还是底气不足地问道：“什么？”
“如果……”希露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想要和他接触，看到他就会开心，甚至想要独占他的一切。这，叫做喜欢吗？”
他刚刚死心，现在那颗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没听见吗？出去……”
话音未落，他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若有若无地拂过后颈, 一触即分，却让他浑身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那双手只是把压在衬衫下的头发撩了出来, 随后便恭敬地退开。
“少爷, 请让我来服侍您穿衣。”随后响起希露温和的声音。
莱希利安双眼放空, 尖耳抖了一下。
纯情的精灵族少爷不知道, 天然呆的女仆也不知道。
触碰后颈的行为在某些人类那里，是最高档的调情手法。情场老手只要用手指轻轻划过皮肤, 就能让人酥软下去。
如果少爷知道, 他就不会因为自己过激的反应而羞愧慌张了。
小少爷：“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希露眨了眨眼。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认为少爷不让自己服侍是因为怕自己没有经验。
少爷一直都很体贴，但是身为女仆, 本来就要什么都会一点, 让尊贵的少爷亲自穿衣服, 实在是失职。
“少爷，请让我来帮您吧, 我不会弄疼您的。”希露坚持道。
莱希利安：……？？
他有些慌张, 今天早晨他还站在走廊里窥探的少女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而他衣衫不整, 还……
因为她无意的举动, 变得有些奇怪。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 转过头, 漂亮的下颌线与修长的颈项连成美丽而脆弱的弧度：“好，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拜托了。”
希露双手交叠，有些愉悦地抿了抿嘴。
早晨的阳光洒在厚厚的鹅绒床上，希露滞涩而平缓的声音在他听来有种别样的慵懒：“少爷，请抬手。”
莱希利安轻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微微伸开手臂。
希露就站在他的胸前，低着头为他扣上衬衫的扣子。
从下到上，一颗又一颗……
柔软的衬衫在她的动作下轻轻震动，她专注地垂着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因为紧张的颤抖。
那双手最终扣到了领口，少年清瘦的锁骨像是展开的蝴蝶翅膀，苍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希露扣上扣子，莱希利安正要松一口气，以为可以暂时放松一下。
就见希露拿起床上的细长领绳，还有带着绿宝石的领扣，诱哄似的轻声说道：“少爷，请抬头。”
他不知为何红了脸，乖乖照做。
希露将领绳系在他的颈上，慢慢拉紧。
领绳摩擦发出的顺滑声音一点一点逼近，明明希露的力度掌握地很好，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生怕让他感到不适。
他却觉得……那是一道项圈，让他在不知名的战栗中臣服，心甘情愿被束缚。
“好了，”希露丝毫没有发觉，系好了漂亮的蝴蝶结，又按上宝石领扣。
小少爷低头，眼睛比绿宝石更加深邃漂亮，只是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一圈妖冶的红色。
只要他伸出手臂，就能把她抱在怀里——希露就用这样的姿势，在他的身前疑惑而无辜地问道：“少爷？我弄疼您了么？”
她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难道还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小少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有。继续吧。”
“是。”
他之前把要换的衣服拿出来，摆在了床尾。
希露拿起那件黑色镶金棕边沿的短外套，绕到了他的身后。
“少爷，请再抬手。”
莱希利安像木偶一样听话地任由她摆弄，穿进了袖口，她又绕到他身前，仔细地扣上外套上的流苏。
然后是外套的腰带，希露把手伸出来，像是要环抱他的腰际，将腰带从背后穿了过来。
她比他矮许多，这个姿势就像是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深深地拥抱他一样。
小少爷把嘴唇咬的发红，目光也不知道是要看向哪里才好，深绿的瞳孔像猫一样收缩，敏感的耳尖红的像要滴血。
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之前在路上，尼克斯说起自己和未婚妻：“我们已经……有过了。”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小少爷炸毛了，心神动摇，身为古板精灵族后裔和圣子的他同时谴责他的脑补，但内心深处他又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期期艾艾。
希露察觉了他一瞬间的僵直，抬起头，正好看见一缕金发散在他的眼睛前面，遮挡了他的视线，小少爷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内心在挣扎什么，脸颊一下红一下白，神情也是一下激动，一下低落。
她虽然想象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却觉得光是这样看着他也十分有趣，伸手想要撩开那一缕头发。
莱希利安正在动摇之际，就看见希露抬起手，像是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等一下……！
他本能地轻喘一声，想要向后躲。
但是某种期待又让他硬生生停了下来。
希露捻着那一缕柔顺的金发，把它压回了少爷的耳后。
原，原来只是撩头发……
小少爷心情复杂，还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却见希露手腕一转，顺便在他早上散落的长发上摸了一把。
咦，凉凉的，像是一汪金色的瀑布。
希露有点雀跃，其实她早就想摸一摸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莱希利安……莱希利安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头发稍也有感觉神经。
当希露整理好他的衣服，后退一步时，莱希利安还沉浸在头皮发麻的感觉中，没有回神。
“好了，少爷，请用早餐。”
已经好了？
小少爷握了握拳，昂起头，不让自己流露出没出息的留恋：“……做得很好。”
因为他的一句夸奖，希露抿了抿嘴，手指绞着蓬松的黑发，看起来很开心。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心里肮脏的想法。
小少爷摸了摸手指上的家主戒指，定了定神，决定拿出自己的演技，伪装出一个温和，鼓励女仆的好主上形象。
他跟随希露来到餐桌旁，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中央摆着一瓶漂亮的插花，一侧就是他的座位。希露推着餐车站在他身旁，依次取出里面的银盘。
希露揭开半球形的银盖，里面是南方特有的星标蘑菇熬制的奶油浓汤，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随后还有几道面包，珍贵的银鱼鱼腹肉，都是小小的一块，带着雕花摆盘，蜷缩在银盘中。
希露用白色的帕子擦了擦餐具。
她眼神余光看到少爷瞄了一眼面包，看到上面没有撒罗勒叶，而是白色的糖霜，就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稚气的满足。
……真可爱。
希露若无其事地把餐具摆在银盘旁。
他的可爱一面永远都只会让她看到。
他会哭，会红着眼睛软软地喊她“希露……”，会笑得遮遮掩掩，羞涩地不肯露出真实的笑容，却用信赖的眼神看着她。
希露感觉她到底心里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像是一棵破土而出的幼苗，或者是某种她暂时还不能理解的欣喜在慢慢生长。
最开始只是想要陪伴着少爷，远远地跟随他，只要他能够得到幸福就好。
但是也许少爷太温柔了，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希望。让她以为，不仅可以待在他的身边……
还能独占他最柔软而真实的一面。
希露楞了一下，像是一下子认识到了全新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
莱希利安用餐刀切开面包，他平时对食物并不挑剔。或者说，已经懒得在这方面花多余的心思。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它们看起来很好吃，让人充满食欲。
不可思议。
只要希露陪在自己身边，一切感官都变得格外灵敏，空气中都像是流淌着他最爱的甜味。
莱希利安用餐叉把面包送入口中。
“少爷，”希露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自顾自地认真说道，“我喜欢你。”
“咳咳！！”
讲究礼仪优雅的赫尔莫德小少爷差点把食物咳了出来。
他一把揪起餐巾，捂住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希露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虽然有一丝迷惑，却没有一点后悔的迹象。
“我喜欢你。”
面前的小少爷一动不动，漂亮的眼睛瞪圆了，手指抽了一下。
喜欢。
喜欢。
狂喜和疑惑，还夹杂着恐惧和惊慌席卷了他的心灵。
等一下，上一世直到死前，希露都还是懵懂孩童的样子，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世要非常努力才能让希露开窍，她怎么突然就说，说喜欢他——！
他张目结舌，一万种思绪在心头碰撞。
不能轻易开口，他害怕这是一个误会，或者是他听错了，轻率地开口就会让美梦破碎。
小少爷拼命思索，要怎样回复希露，才能既不失柔和，不吓到她，还能表达出他的愿意？
“好像是这样呢。”
就在他犹豫时，希露歪着头，又补上了一句。
仿佛当头一盆凉水浇下，小少爷告诉自己，没必要失望，他本来就没想过这么容易就得到希露的回应，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他气鼓鼓地坐着，还是底气不足地问道：“什么？”
“如果……”希露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想要和他接触，看到他就会开心，甚至想要独占他的一切。这，叫做喜欢吗？”
他刚刚死心，现在那颗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