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露台上落上了一只蓝背的鸟, 喳喳地叫了两声。
希露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莱希利安急急忙忙地伸手抓她, 有点依依不舍。他脸上笑意还没有消散，现在整颗心都黏黏糊糊的, 只觉得还想再和希露牵牵手, 想纠纠缠缠地绕在一起。
希露却理所当然地收拾起了一片狼藉的餐桌, 道：“少爷, 我给您收拾一下桌子，如果您喜欢浓汤, 我就去找厨师再给您做一道。只是这种蘑菇似乎是时令蔬菜, 可能没有同一种类的了，给您换成亚尔的蘑菇如何？”
他的手抓了个空, 心情晴转多云，有种不被理解的委屈郁闷。
“不用再找厨师了, 我不饿。让玛丽来收拾, 我们去花园里散散步,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喜欢你呀……”少爷企图唤回刚才的气氛。
希露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手上动作麻利, 推上了餐车：“少爷, 我还有其他的活要忙, 而且您今天不需要处理事务么？我记得您另有安排。”
莱希利安语塞。
他终于记起了被他抛到记忆深处的动力源, 还有自己原先的计划。
但是——
“家务活可以交给别人, 开会也可以推迟一会, ”小少爷咬着嘴唇, 控诉道，“难道你一点时间都不肯分给我吗？”
希露看着他，手又有点痒。这一次她没有忍，而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快地跑过去用指腹揉了揉被他咬着的下唇。
“乖，任务就是任务，”少女用平板的声音诱哄道，“晚上我们再见面，可以吗？”
拉下脸来撒娇的小少爷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气得黑了脸。
“你去干活吧，不用管我。”他冷冷地说道，假装整理袖扣，背过身去。但是又心气不平，加了一句，“晚上也不用来找我了，我很忙。”
说完他后悔了，却死撑着没有露出慌张的样子，而是昂着头，身姿笔挺傲慢。
希露眨了眨眼。少爷的确最近很忙，她也该反省一下自己，在这种时候因为自己的感情来打扰少爷确实不太好。
说起来，她本来还想和少爷聊聊他的变化，既然他很忙，那稍微推迟一些吧。
她行了一礼，轻快地说道：“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告退了。贵安，少爷。”
莱希利安揪着袖口侧耳倾听，餐车车轮压在地面上发出的细微滚轮声远去，红木门开了又关，他这才确定，希露真的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你明白什么了？他不可置信地猛然回头，金发在空中甩过了一个伤心欲绝的弧度，最后蔫蔫地垂在了他的额前。
小少爷又开始患得患失。为什么明明希露一点都不在乎他，他喜欢她，心里就时时刻刻挂念着她，她却毫无波动。
他毫不怀疑希露对他的喜欢，毕竟前世希露甘愿与他一起死，并且她也不会说谎，她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
但是，这种喜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
精灵族的喜欢和人类语言中的喜欢并不一样。
人类可能会用这个词来形容爱吃的华夫饼。但是他既能喜欢华夫饼，也能喜欢苹果派。他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圆脸的活泼姑娘，但是他既能喜欢这个姑娘，也能喜欢另一个高傲的女孩。
精灵族的喜欢是很郑重的。
他们不会轻易说出口，即使说出口，往往也只会与自己的挚爱连接成句。
爱这个词过于炽热，而且含着一股占有欲和自负。于是内敛的精灵族并不常用这个词，喜欢便已经能让他们心跳如雷了。
他在房间里绕着圈踱步，弯弯绕绕的路线如同他纠结的心绪，活了这么多年，却像是白活了。上辈子他一心扑在拯救家族上，后来被光明神殿看中，作为圣子，起初也是笃信他们的教条，要将贞洁与信仰全部献给光明神，以示忠诚。
现在才算是第一次坠入爱河，一切都陌生而危险，像是航行到了一个从未被发掘的大陆。
究竟要怎么做才好？他有些无助。
不然，去问问菲利克斯？他虽然单身，但是感觉很有经验。莱希利安撑着下巴，沉思。
“少爷，赫琳小姐求见。”外面传来了小雀斑的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难得有些懒，想着要是是不重要的事就先搁置，他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是什么事？”他问道。
外面安静了一会，小雀斑问完之后，回答：“赫琳小姐说是关于她的叔叔阿德里安大人的事。他就要回到城堡了，赫琳小姐希望您能与他见一面，她说阿德里安大人会告诉您一些珍贵的消息。”
莱希利安一顿。
阿德里安，他曾经查过的资料里，伊修加德家族的一个异类。他从成年起，就一直在伯爵领的各地做着善事，帮助处境不好的混血种和备受歧视的麻风病人等等，在人民中风评非常好。
他定了定神，恢复冷静：“请她进来。”
……
希露提着水桶走在城堡后院的开放式走廊上，里面是少爷房间里换下来的餐桌布，她正要提去井边浆洗。
每一个城堡用来洗衣服的水源都是固定的，仆人们都心知肚明。但是这是在阿奇伯德领，她一走到那些仆人聚集的喷水池旁边，就会收获一些奇异的眼神。有些并不友好。
多亏玛丽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让她去自己常去的井边清洗。
希露迎面走来一个娇小女仆，她是这座城堡的高级女佣。见到希露，她就像是见到苍蝇别西卜一样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端着花瓶的手肘若有若无地擦着希露撞了过来。
希露脚下一转，轻易地借着自己天生的敏捷躲开。她平静地朝女佣点头：“贵安。”
女佣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声，“贵安。”
希露没有放在心上，这对她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径直走开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后，正好路过看到了一切的黑发少年从走廊尽头转出来，一只眼睛绑着绷带，另一只完好的带着失望和冷漠，看着惊慌的女佣。
女佣不知道阿尔杰少爷看到了多少，有点忐忑。她想要解释，心里却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她与大多数人一样，颇为看不起混血种，但是自认为并不是极端反对者。遇见混血种，她只是稍微教训一下，有什么错呢？
她镇定地撩了一下头发，向阿尔杰少爷请安。
阿尔杰看着女佣有恃无恐的模样，皱了皱眉，纯黑的瞳孔也变得深沉。
他仿佛没听见一样，冷淡地点了点头，却在女佣松了口气的时候，经过她身边，手指一动。
女佣花瓶捧得好好的，突然手腕一酸，本来打算捧去清洗的花瓶就这样滑落，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女佣猛然转头，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阿尔杰少爷一向反对任何歧视和欺凌，他是一个古板到有点固执的人。他们佣人私底下可能会嘲笑他不得父母宠爱，在城堡里地位尴尬，但是不可置疑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是个主子。
他只要轻轻一动手，她摔了花瓶，就会面临惩罚，还没地方说理去。
女佣已然忍不住啜泣了起来，她跪坐，心惊胆战地捡起碎片，想要向阿尔杰少爷道歉求饶，却见他已经追着那个混血种女仆走远了。
城堡背后的这片草地有着杨柳绿荫，微风阵阵，靠着城堡的阴影，令人感到凉爽。
那口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现在的人类打造的，口径较大，呈现多边形，是由许多块巨石垒砌而成的。上面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古代字体。
希露辨认了一下，大约只能看出那是矮人的字体，猜测可能写着矮人工匠的名称。她以前看的讲上古龙族的书籍里有提到过矮人，鼎盛时期他们被称为世界的工匠，从武器炼金到工程建筑无所不通。她跟着少爷学过简单的精灵语，后来他见她对上古语言感兴趣，就教了她各个种族语言的基础。
她那个时候刚到维尔茨堡，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菲利克斯觉得她是个哑巴，也许是被庄园主服用了什么药剂，或者是被弄坏了喉咙。少爷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教她说话。他相信她没有哑，只是从来没有真正说过话，不懂得声带的发声办法。
十四岁的少年每天学完了天文，神学，剑术还有魔法原理等等繁重功课之后，还天天跑来找她，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让她感受说话时声音与空气的共振。
“克莫斯女神如是说：我原谅一切异教徒与不信仰我的人们，他们不是罪人，只是追求不同的真理。”小少爷那时还没变声，声音也比现在还要温润柔和许多，几乎有点偏阴柔。他背了一段精灵女神的教义，修长的颈项微微动着，带着一种奇异而美丽的韵律。
那时小小的希露只觉得新奇而有趣。
她也试着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少爷鼓励的眼神下，她只呜咽着憋出了一个音节“呜啊。”
面前的小少爷却激动地好像破译出了失传已久的语言，认真地对她说：“我就说你一定不是哑巴！”
希露想到那时的少爷，抿着嘴露出了一点笑意。
她将桶搁在水井上，挽起了蓝白女仆装的长袖袖口。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背后传来了一阵迟疑而轻缓的脚步声，一个人在她背后停下，犹豫了一会，低声问道。
希露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莱希利安急急忙忙地伸手抓她, 有点依依不舍。他脸上笑意还没有消散，现在整颗心都黏黏糊糊的, 只觉得还想再和希露牵牵手, 想纠纠缠缠地绕在一起。
希露却理所当然地收拾起了一片狼藉的餐桌, 道：“少爷, 我给您收拾一下桌子，如果您喜欢浓汤, 我就去找厨师再给您做一道。只是这种蘑菇似乎是时令蔬菜, 可能没有同一种类的了，给您换成亚尔的蘑菇如何？”
他的手抓了个空, 心情晴转多云，有种不被理解的委屈郁闷。
“不用再找厨师了, 我不饿。让玛丽来收拾, 我们去花园里散散步,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喜欢你呀……”少爷企图唤回刚才的气氛。
希露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手上动作麻利, 推上了餐车：“少爷, 我还有其他的活要忙, 而且您今天不需要处理事务么？我记得您另有安排。”
莱希利安语塞。
他终于记起了被他抛到记忆深处的动力源, 还有自己原先的计划。
但是——
“家务活可以交给别人, 开会也可以推迟一会, ”小少爷咬着嘴唇, 控诉道，“难道你一点时间都不肯分给我吗？”
希露看着他，手又有点痒。这一次她没有忍，而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快地跑过去用指腹揉了揉被他咬着的下唇。
“乖，任务就是任务，”少女用平板的声音诱哄道，“晚上我们再见面，可以吗？”
拉下脸来撒娇的小少爷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气得黑了脸。
“你去干活吧，不用管我。”他冷冷地说道，假装整理袖扣，背过身去。但是又心气不平，加了一句，“晚上也不用来找我了，我很忙。”
说完他后悔了，却死撑着没有露出慌张的样子，而是昂着头，身姿笔挺傲慢。
希露眨了眨眼。少爷的确最近很忙，她也该反省一下自己，在这种时候因为自己的感情来打扰少爷确实不太好。
说起来，她本来还想和少爷聊聊他的变化，既然他很忙，那稍微推迟一些吧。
她行了一礼，轻快地说道：“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告退了。贵安，少爷。”
莱希利安揪着袖口侧耳倾听，餐车车轮压在地面上发出的细微滚轮声远去，红木门开了又关，他这才确定，希露真的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你明白什么了？他不可置信地猛然回头，金发在空中甩过了一个伤心欲绝的弧度，最后蔫蔫地垂在了他的额前。
小少爷又开始患得患失。为什么明明希露一点都不在乎他，他喜欢她，心里就时时刻刻挂念着她，她却毫无波动。
他毫不怀疑希露对他的喜欢，毕竟前世希露甘愿与他一起死，并且她也不会说谎，她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
但是，这种喜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
精灵族的喜欢和人类语言中的喜欢并不一样。
人类可能会用这个词来形容爱吃的华夫饼。但是他既能喜欢华夫饼，也能喜欢苹果派。他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圆脸的活泼姑娘，但是他既能喜欢这个姑娘，也能喜欢另一个高傲的女孩。
精灵族的喜欢是很郑重的。
他们不会轻易说出口，即使说出口，往往也只会与自己的挚爱连接成句。
爱这个词过于炽热，而且含着一股占有欲和自负。于是内敛的精灵族并不常用这个词，喜欢便已经能让他们心跳如雷了。
他在房间里绕着圈踱步，弯弯绕绕的路线如同他纠结的心绪，活了这么多年，却像是白活了。上辈子他一心扑在拯救家族上，后来被光明神殿看中，作为圣子，起初也是笃信他们的教条，要将贞洁与信仰全部献给光明神，以示忠诚。
现在才算是第一次坠入爱河，一切都陌生而危险，像是航行到了一个从未被发掘的大陆。
究竟要怎么做才好？他有些无助。
不然，去问问菲利克斯？他虽然单身，但是感觉很有经验。莱希利安撑着下巴，沉思。
“少爷，赫琳小姐求见。”外面传来了小雀斑的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难得有些懒，想着要是是不重要的事就先搁置，他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是什么事？”他问道。
外面安静了一会，小雀斑问完之后，回答：“赫琳小姐说是关于她的叔叔阿德里安大人的事。他就要回到城堡了，赫琳小姐希望您能与他见一面，她说阿德里安大人会告诉您一些珍贵的消息。”
莱希利安一顿。
阿德里安，他曾经查过的资料里，伊修加德家族的一个异类。他从成年起，就一直在伯爵领的各地做着善事，帮助处境不好的混血种和备受歧视的麻风病人等等，在人民中风评非常好。
他定了定神，恢复冷静：“请她进来。”
……
希露提着水桶走在城堡后院的开放式走廊上，里面是少爷房间里换下来的餐桌布，她正要提去井边浆洗。
每一个城堡用来洗衣服的水源都是固定的，仆人们都心知肚明。但是这是在阿奇伯德领，她一走到那些仆人聚集的喷水池旁边，就会收获一些奇异的眼神。有些并不友好。
多亏玛丽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让她去自己常去的井边清洗。
希露迎面走来一个娇小女仆，她是这座城堡的高级女佣。见到希露，她就像是见到苍蝇别西卜一样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端着花瓶的手肘若有若无地擦着希露撞了过来。
希露脚下一转，轻易地借着自己天生的敏捷躲开。她平静地朝女佣点头：“贵安。”
女佣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声，“贵安。”
希露没有放在心上，这对她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径直走开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后，正好路过看到了一切的黑发少年从走廊尽头转出来，一只眼睛绑着绷带，另一只完好的带着失望和冷漠，看着惊慌的女佣。
女佣不知道阿尔杰少爷看到了多少，有点忐忑。她想要解释，心里却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她与大多数人一样，颇为看不起混血种，但是自认为并不是极端反对者。遇见混血种，她只是稍微教训一下，有什么错呢？
她镇定地撩了一下头发，向阿尔杰少爷请安。
阿尔杰看着女佣有恃无恐的模样，皱了皱眉，纯黑的瞳孔也变得深沉。
他仿佛没听见一样，冷淡地点了点头，却在女佣松了口气的时候，经过她身边，手指一动。
女佣花瓶捧得好好的，突然手腕一酸，本来打算捧去清洗的花瓶就这样滑落，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女佣猛然转头，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阿尔杰少爷一向反对任何歧视和欺凌，他是一个古板到有点固执的人。他们佣人私底下可能会嘲笑他不得父母宠爱，在城堡里地位尴尬，但是不可置疑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是个主子。
他只要轻轻一动手，她摔了花瓶，就会面临惩罚，还没地方说理去。
女佣已然忍不住啜泣了起来，她跪坐，心惊胆战地捡起碎片，想要向阿尔杰少爷道歉求饶，却见他已经追着那个混血种女仆走远了。
城堡背后的这片草地有着杨柳绿荫，微风阵阵，靠着城堡的阴影，令人感到凉爽。
那口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现在的人类打造的，口径较大，呈现多边形，是由许多块巨石垒砌而成的。上面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古代字体。
希露辨认了一下，大约只能看出那是矮人的字体，猜测可能写着矮人工匠的名称。她以前看的讲上古龙族的书籍里有提到过矮人，鼎盛时期他们被称为世界的工匠，从武器炼金到工程建筑无所不通。她跟着少爷学过简单的精灵语，后来他见她对上古语言感兴趣，就教了她各个种族语言的基础。
她那个时候刚到维尔茨堡，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菲利克斯觉得她是个哑巴，也许是被庄园主服用了什么药剂，或者是被弄坏了喉咙。少爷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教她说话。他相信她没有哑，只是从来没有真正说过话，不懂得声带的发声办法。
十四岁的少年每天学完了天文，神学，剑术还有魔法原理等等繁重功课之后，还天天跑来找她，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让她感受说话时声音与空气的共振。
“克莫斯女神如是说：我原谅一切异教徒与不信仰我的人们，他们不是罪人，只是追求不同的真理。”小少爷那时还没变声，声音也比现在还要温润柔和许多，几乎有点偏阴柔。他背了一段精灵女神的教义，修长的颈项微微动着，带着一种奇异而美丽的韵律。
那时小小的希露只觉得新奇而有趣。
她也试着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少爷鼓励的眼神下，她只呜咽着憋出了一个音节“呜啊。”
面前的小少爷却激动地好像破译出了失传已久的语言，认真地对她说：“我就说你一定不是哑巴！”
希露想到那时的少爷，抿着嘴露出了一点笑意。
她将桶搁在水井上，挽起了蓝白女仆装的长袖袖口。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背后传来了一阵迟疑而轻缓的脚步声，一个人在她背后停下，犹豫了一会，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