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会……”
“剜掉眼睛, ”希露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更多的是几乎把他溺毙的温柔, “也是可以的。”
他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像是被嘲笑一样, 有些羞赧。
“割掉舌头, 也是可以的。”希露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划过, 像是要给他做个示范, 说到哪里，手指就划到哪里。
她心底一片柔软, 声音也像是在蜜糖里浸过的一样, 连平时磕磕巴巴的语速也变得舒缓了起来。
“锯掉双腿，也……”
“等一下……！”
察觉到希露的手指有向下移动的趋势, 小少爷骤然紧绷，抓住了她的手指。
“不用示范了……”他将脑袋撇向一边, 雪白的脸颊在黑暗中好似笼罩着一层光晕, 上面泛起的浅粉色也十分显眼, “也不要再说了……”
希露眨了眨眼，还是补完了最后一句：“也是可以的。”
说完, 她淡淡抿起嘴角, “但是, 我相信您不会这样对我。”
“为什么？”他问道, 连他自己都不敢完全寄希望于自己的自制力。
好像在希露的事情上, 他已经无数次违背了自己原来的想法, 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也许少爷没有怎么关注过我, 您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收到您恩惠的人不计其数，我只是其中一个。但是对我来说，您早就是我的唯一。从被您带回城堡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报答您。”
眼角的余光看见少爷像是被吸引的猫一样，渐渐卸下心房，睁大眼睛听故事，希露又有点手痒，想要摸一摸少爷的脸颊。
那一年遍体鳞伤的混血小龙崽子摔倒在地上，满身泥水。而少爷身着银甲，神明一样高高在上。
谁能想到会有现在这一天。
“我记得有一次冬天，首都接收了一批从北方来的难民，您整天都在想办法救济他们。”希露回忆道。
这对于莱希利安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回想了一会，说道：“嗯，我记得那一次冬天气候非常反常，连垦荒人和矿洞里的河流都冻住了，不少人只能南下来求助。”
“您带领骑士们说服贵族们雇佣农民在他们的私人森林里工作，替他们垦荒种地，还想办法替他们建造了木屋，”希露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结果当天晚上，由于暴风雪来临，木屋的屋顶全部被掀翻，农民们一觉醒来，发现了这件事，就举行了一场游|行暴动。”
莱希利安也回忆起了这件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时候您对老公爵说要去和他们交涉，结果到了那里，被愤怒的农民浇了满头的鸡血和粗盐，回到城堡之后哭了……”
小少爷又炸毛了，猛地坐起来，辩解道，“那时我不是因为生气才哭的……！我是……”
“我知道，”希露说道，“您是因为看到了被冻死的农民，生气自己的无力无知，才会哭泣。那天晚上，我和维多利亚一起去您的房间里取走餐具，无意中听见了您和执事先生的谈话。”
“那时我就在想，啊，您是多么的温柔，多么善良的人啊。”
莱希利安沉默了一会，眼中光芒明灭。
他喃喃地开口：“可是人总是会变的。即使我那时候……年幼天真，有种无知的自大。总以为自己能够，并且应该能拯救别人。其实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我也不过是不会发光的石头罢了，却把自己当做了太阳。我早就……”
说出这些话，像是否定了曾经的自己，也像是否定了被希露爱着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少爷”，他竟然感到嗓音发紧，“不再天真了。”
“可是，我被您拯救了。”希露跪坐着，身体向前倾，把绒绒的脑袋搁在他的肩窝上，蹭了蹭，“您认为想要去拯救别人，是一种自大和自我满足。我却觉得，能够被您拯救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幸运了。我想，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您总是说您变了，在我看来并没有，您还是我爱着的那个少爷，我可以以真心作证。我虽然担心您会踏足危险的地方，却不会限制您的自由。因为我爱您光芒万丈的灵魂，它的光芒不会因为磨难而褪色，反而会变得更加耀眼。”
“我一直觉得您背负地太多了，您把自己崩的太紧，甚至不敢在付出之后索取一点点爱作为回报，认为骑士道就是应该无限地奉献下去，直到燃尽自己。我不敢想象您究竟背负了多少，虽然是我不自量力，但是，我能否为您分担一点呢？”她暖暖的呼吸拂在他的锁骨旁，痒痒的，带着不容忽视的生命气息，“偶尔依靠一下我，也是可以的呀。”
如果没有爱，就无法活下去。
人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
莱希利安带着一丝丝被灼伤的恐惧，怯怯地伸出手，却紧紧地拥抱住了温暖的少女。
他们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抱住彼此，互相温暖，像是两只小刺猬。
“可以一直依靠下去吗？”他没头没脑地开口，也把头熨帖地靠在她的颈窝，金发胡乱地披散，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是这语气实在是太可爱，希露忍不住在少爷头上薅了一把，心满意足地说道：“嗯，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想要用锁链拴住爱的人，说到底是在爱中卑微到尘埃里。
没有信心留住爱，也没有得到过爱。
但是……如果是希露的话，总有一天，自己内心的伤痕……会被治愈吧。
他闭上眼睛，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瘦削男孩。
他想要让母亲给他讲个故事，在充满爱意的晚安吻后睡下。他的骑士小伙伴们都能得到一个晚安吻，可是他却被母亲赶了出来。
母亲充满讥讽地对他说：你不配得到爱。
他徜徉在夜晚的长廊上，看着一张张面对面，却好似隔着一条银河般遥远的画像，害怕到了极点。
重生一世，他对回忆中的男孩说：可以的，你也可以被爱着。
他和那个小男孩一起，期期艾艾地看着长着龙角的少女，而她向他伸出了手。
……
当晚，披着灰色披风的阿德里安等到了小少爷，夜色中，他们毫不起眼，悄悄离开了城堡。
希露站在城堡二楼的窗台，提着煤油灯，目送少爷离去。
赫琳默默走出来，站在她的身后。
“我也要走了，希露。啊，还真是有点紧张呢，毕竟要从那些老家伙嘴巴里面抠到手的好处，指不定多困难。”赫琳搓了搓手，卷卷的棕色头发被她用发网网住，露出她平时总是被称赞为娇艳柔弱的脸颊。
现在那些人看到她，也许会有所改观。
因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让她的脸颊也充满坚定。
“父亲只听大哥的，一点主见也没有，大哥却又是个变态。”她叹气，“我也是很无奈的呀。如果阿尔杰能够更加大胆一点就好了，我也能稍微轻松一点。”
她走到希露身边，拉上兜帽，望着天上明亮的星河，感慨道：“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城区里逛逛吧，那个时候乱七八糟的庄园什么的就会少很多了。”
希露嗯了一声，转过头来，对她说：“一路顺风。”
赫琳呲了呲牙，“你一定不是这么跟少爷说的！你们消失了一下午，什么样的道别需要一整个下午呀！到我这里就只有一句一路顺风，好歹挽留一下我啊。”
“如果我挽留你，你会留下来吗？”希露从善如流，“那我挽留你，你别走。”
赫琳摸了摸头发，讪讪地嘟嘴，“我不会留下来，但是，但是，好歹我会为你犹豫一下下。”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借我一点勇气吧！希露！”
白色的城堡，蓝色的家徽旗帜，还有明亮如织的星河。
夜风吹动了希露的长发，她抱住赫琳，又一次说道：“一路顺风。”
赫琳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这一次干脆利落地分开，然后笑着挥手：“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她转身离去，平时总爱穿着华丽的大裙摆，这一次却是只垂到脚踝的巴托尔裙，露出底下一双方便行动的小羊皮靴。
她潇洒地踏着小羊皮靴，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希露的视野中。
第二天，本来想要把魔笛和项链交还给赫琳的菲利克斯听说赫琳离开了城堡，有些惊讶。
他倚在石柱上，百无聊赖地用佩剑的剑鞘在地上画着圈，想不通为什么身为一个大小姐，赫琳要独自一人离开城堡。
“难道伯爵大人会轻易地同意爱女的外出吗？据我所知赫琳小姐虽然血统纯正，但是本身魔法天赋并不突出，也就是说，基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希露把剪下的花朵抱进篮子里，瞥了一眼像尾巴一样黏在自己身边的银发骑士，心中缓缓浮上某种名为不耐烦的情绪。
“菲利克斯少爷，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您已经跟着我一上午了。”
她提着篮子，来到井水边，把花朵根部的泥土仔细清洗干净。
菲利克斯凑近一步，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观察她清洗泥土，说道：“少爷吩咐了我要保护小希露你，我当然要跟着你啊。再说，少爷走了，尼克斯和小雀斑也跟着走了，我很无聊啊！”
希露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后面那个才是真实原因吧。”她颇有点嫌弃的样子。
银发骑士摸了摸头，又装腔作势地捧心：“为什么这么嫌弃我啊小希露，明明我和少爷是一起救的你呀！”
希露洗好了那捧花，小心翼翼地装回了篮子里。
她要把这些花拿去装饰在少爷房间里的花瓶中。虽然他现在不在，她还是想要把他的房间整理地干干净净，因为——
她在等他回来。
菲利克斯哀怨的语气只不过是闹着玩，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回应。他回过神来，看希露已经不理他，独自一人默默走远了，不由得叫着：“等等我！”
追了上去。
花园里风平浪静，城堡的塔尖上悬挂的蓝色旗帜也只是慵懒地微微吹拂着。
尽管不久后，一场大变动就要发生了。
“剜掉眼睛, ”希露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更多的是几乎把他溺毙的温柔, “也是可以的。”
他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像是被嘲笑一样, 有些羞赧。
“割掉舌头, 也是可以的。”希露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划过, 像是要给他做个示范, 说到哪里，手指就划到哪里。
她心底一片柔软, 声音也像是在蜜糖里浸过的一样, 连平时磕磕巴巴的语速也变得舒缓了起来。
“锯掉双腿，也……”
“等一下……！”
察觉到希露的手指有向下移动的趋势, 小少爷骤然紧绷，抓住了她的手指。
“不用示范了……”他将脑袋撇向一边, 雪白的脸颊在黑暗中好似笼罩着一层光晕, 上面泛起的浅粉色也十分显眼, “也不要再说了……”
希露眨了眨眼，还是补完了最后一句：“也是可以的。”
说完, 她淡淡抿起嘴角, “但是, 我相信您不会这样对我。”
“为什么？”他问道, 连他自己都不敢完全寄希望于自己的自制力。
好像在希露的事情上, 他已经无数次违背了自己原来的想法, 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也许少爷没有怎么关注过我, 您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收到您恩惠的人不计其数，我只是其中一个。但是对我来说，您早就是我的唯一。从被您带回城堡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报答您。”
眼角的余光看见少爷像是被吸引的猫一样，渐渐卸下心房，睁大眼睛听故事，希露又有点手痒，想要摸一摸少爷的脸颊。
那一年遍体鳞伤的混血小龙崽子摔倒在地上，满身泥水。而少爷身着银甲，神明一样高高在上。
谁能想到会有现在这一天。
“我记得有一次冬天，首都接收了一批从北方来的难民，您整天都在想办法救济他们。”希露回忆道。
这对于莱希利安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回想了一会，说道：“嗯，我记得那一次冬天气候非常反常，连垦荒人和矿洞里的河流都冻住了，不少人只能南下来求助。”
“您带领骑士们说服贵族们雇佣农民在他们的私人森林里工作，替他们垦荒种地，还想办法替他们建造了木屋，”希露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结果当天晚上，由于暴风雪来临，木屋的屋顶全部被掀翻，农民们一觉醒来，发现了这件事，就举行了一场游|行暴动。”
莱希利安也回忆起了这件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时候您对老公爵说要去和他们交涉，结果到了那里，被愤怒的农民浇了满头的鸡血和粗盐，回到城堡之后哭了……”
小少爷又炸毛了，猛地坐起来，辩解道，“那时我不是因为生气才哭的……！我是……”
“我知道，”希露说道，“您是因为看到了被冻死的农民，生气自己的无力无知，才会哭泣。那天晚上，我和维多利亚一起去您的房间里取走餐具，无意中听见了您和执事先生的谈话。”
“那时我就在想，啊，您是多么的温柔，多么善良的人啊。”
莱希利安沉默了一会，眼中光芒明灭。
他喃喃地开口：“可是人总是会变的。即使我那时候……年幼天真，有种无知的自大。总以为自己能够，并且应该能拯救别人。其实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我也不过是不会发光的石头罢了，却把自己当做了太阳。我早就……”
说出这些话，像是否定了曾经的自己，也像是否定了被希露爱着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少爷”，他竟然感到嗓音发紧，“不再天真了。”
“可是，我被您拯救了。”希露跪坐着，身体向前倾，把绒绒的脑袋搁在他的肩窝上，蹭了蹭，“您认为想要去拯救别人，是一种自大和自我满足。我却觉得，能够被您拯救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幸运了。我想，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您总是说您变了，在我看来并没有，您还是我爱着的那个少爷，我可以以真心作证。我虽然担心您会踏足危险的地方，却不会限制您的自由。因为我爱您光芒万丈的灵魂，它的光芒不会因为磨难而褪色，反而会变得更加耀眼。”
“我一直觉得您背负地太多了，您把自己崩的太紧，甚至不敢在付出之后索取一点点爱作为回报，认为骑士道就是应该无限地奉献下去，直到燃尽自己。我不敢想象您究竟背负了多少，虽然是我不自量力，但是，我能否为您分担一点呢？”她暖暖的呼吸拂在他的锁骨旁，痒痒的，带着不容忽视的生命气息，“偶尔依靠一下我，也是可以的呀。”
如果没有爱，就无法活下去。
人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
莱希利安带着一丝丝被灼伤的恐惧，怯怯地伸出手，却紧紧地拥抱住了温暖的少女。
他们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抱住彼此，互相温暖，像是两只小刺猬。
“可以一直依靠下去吗？”他没头没脑地开口，也把头熨帖地靠在她的颈窝，金发胡乱地披散，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是这语气实在是太可爱，希露忍不住在少爷头上薅了一把，心满意足地说道：“嗯，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想要用锁链拴住爱的人，说到底是在爱中卑微到尘埃里。
没有信心留住爱，也没有得到过爱。
但是……如果是希露的话，总有一天，自己内心的伤痕……会被治愈吧。
他闭上眼睛，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瘦削男孩。
他想要让母亲给他讲个故事，在充满爱意的晚安吻后睡下。他的骑士小伙伴们都能得到一个晚安吻，可是他却被母亲赶了出来。
母亲充满讥讽地对他说：你不配得到爱。
他徜徉在夜晚的长廊上，看着一张张面对面，却好似隔着一条银河般遥远的画像，害怕到了极点。
重生一世，他对回忆中的男孩说：可以的，你也可以被爱着。
他和那个小男孩一起，期期艾艾地看着长着龙角的少女，而她向他伸出了手。
……
当晚，披着灰色披风的阿德里安等到了小少爷，夜色中，他们毫不起眼，悄悄离开了城堡。
希露站在城堡二楼的窗台，提着煤油灯，目送少爷离去。
赫琳默默走出来，站在她的身后。
“我也要走了，希露。啊，还真是有点紧张呢，毕竟要从那些老家伙嘴巴里面抠到手的好处，指不定多困难。”赫琳搓了搓手，卷卷的棕色头发被她用发网网住，露出她平时总是被称赞为娇艳柔弱的脸颊。
现在那些人看到她，也许会有所改观。
因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让她的脸颊也充满坚定。
“父亲只听大哥的，一点主见也没有，大哥却又是个变态。”她叹气，“我也是很无奈的呀。如果阿尔杰能够更加大胆一点就好了，我也能稍微轻松一点。”
她走到希露身边，拉上兜帽，望着天上明亮的星河，感慨道：“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城区里逛逛吧，那个时候乱七八糟的庄园什么的就会少很多了。”
希露嗯了一声，转过头来，对她说：“一路顺风。”
赫琳呲了呲牙，“你一定不是这么跟少爷说的！你们消失了一下午，什么样的道别需要一整个下午呀！到我这里就只有一句一路顺风，好歹挽留一下我啊。”
“如果我挽留你，你会留下来吗？”希露从善如流，“那我挽留你，你别走。”
赫琳摸了摸头发，讪讪地嘟嘴，“我不会留下来，但是，但是，好歹我会为你犹豫一下下。”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借我一点勇气吧！希露！”
白色的城堡，蓝色的家徽旗帜，还有明亮如织的星河。
夜风吹动了希露的长发，她抱住赫琳，又一次说道：“一路顺风。”
赫琳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这一次干脆利落地分开，然后笑着挥手：“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她转身离去，平时总爱穿着华丽的大裙摆，这一次却是只垂到脚踝的巴托尔裙，露出底下一双方便行动的小羊皮靴。
她潇洒地踏着小羊皮靴，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希露的视野中。
第二天，本来想要把魔笛和项链交还给赫琳的菲利克斯听说赫琳离开了城堡，有些惊讶。
他倚在石柱上，百无聊赖地用佩剑的剑鞘在地上画着圈，想不通为什么身为一个大小姐，赫琳要独自一人离开城堡。
“难道伯爵大人会轻易地同意爱女的外出吗？据我所知赫琳小姐虽然血统纯正，但是本身魔法天赋并不突出，也就是说，基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希露把剪下的花朵抱进篮子里，瞥了一眼像尾巴一样黏在自己身边的银发骑士，心中缓缓浮上某种名为不耐烦的情绪。
“菲利克斯少爷，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您已经跟着我一上午了。”
她提着篮子，来到井水边，把花朵根部的泥土仔细清洗干净。
菲利克斯凑近一步，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观察她清洗泥土，说道：“少爷吩咐了我要保护小希露你，我当然要跟着你啊。再说，少爷走了，尼克斯和小雀斑也跟着走了，我很无聊啊！”
希露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后面那个才是真实原因吧。”她颇有点嫌弃的样子。
银发骑士摸了摸头，又装腔作势地捧心：“为什么这么嫌弃我啊小希露，明明我和少爷是一起救的你呀！”
希露洗好了那捧花，小心翼翼地装回了篮子里。
她要把这些花拿去装饰在少爷房间里的花瓶中。虽然他现在不在，她还是想要把他的房间整理地干干净净，因为——
她在等他回来。
菲利克斯哀怨的语气只不过是闹着玩，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回应。他回过神来，看希露已经不理他，独自一人默默走远了，不由得叫着：“等等我！”
追了上去。
花园里风平浪静，城堡的塔尖上悬挂的蓝色旗帜也只是慵懒地微微吹拂着。
尽管不久后，一场大变动就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