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前厅之中, 灰色的水獭皮地毯横跨地面，角落里竖着不少枝形灯盏。
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油画, 上面画着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白色大圈假发的男人, 左手握剑, 右手酝酿着魔法, 朝着云层中翻腾的巨龙冲去。
莱希利安第一天来到阿奇伯德领, 在这个大厅中接见贵族，就注意到了这幅画。
画中的男人是伊修加德家族的初代伯爵, 这幅画讲述的是他斩杀“恶龙”的故事。而画中的恶龙, 就是那条陨落在大海之中，被奉为龙神的上古龙族。
事实上, 即使到最后龙族衰落的时代，那种体型威力的巨龙也不是人类能够斩杀的, 这幅画纯粹是宫廷画师的歌功颂德之作。
但是它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城堡的前厅, 伊修加德家族的厚脸皮倒是让莱希利安印象深刻。
油画下方是一把座椅, 被安置在一个高出地面的小平台上。平台下，就是普通贵族们议事的长桌。
兰德尔伯爵坐在座椅上, 一只手撑着脸, 打着盹, 呼噜声此起彼伏。
长桌上摆着一个个打开的箱子, 里面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有的箱子里金币堆到冒尖, 从箱子里滑落, 掉在桌上, 也没人在意。
伊泽卡靠在长桌旁，穿着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腰带。他把手指插进金币堆中，随意地抓一大把，再松开手，让金币像沙子一样从手中流出去。
他造成的声音叮叮当当，十分吵人，那几名税务官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他们埋头在羊皮卷里，计算着收支，最终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财政官心惊胆战地看着伊泽卡，硬着头皮建议道：“大人，我们不如……减少在地下基地的花销？现在的整个伯爵领的收入基本上都用在了那里，说实话，我认为……这种开销实在是太过了，如果用在军事，或者水利建设上，会有用许多……”
他知道自己的建议多半没用，伊泽卡罗兰伊修加德少爷是一个及其刚愎自用的男人，而且多疑，残暴。
最初，这个地下基地是由兰德尔伯爵经手的，伯爵是一个没什么才能的人，他虽然嘴上总是否认，但是在实际处理政务的时候，总是非常小心，会征求别的官员的意见，随后才下决定。他和神殿的交涉浅尝辄止，尽量不想留下把柄。在钱财的投入上，也是非常谨慎的。
后来这个项目交到了伊泽卡手中，他对炼金术十分狂热，大刀阔斧地投入，和光明神殿那边牵涉越来越深，而且几次提高了税收，虽然伯爵领很富饶，大部分民众都还能够承受，私下里却怨声载道。
最关键的是，这样大额的投入，资金的去向根本难以在账目上掩饰。财政官已经尽力了，账目上还是偶尔会出现：花费300万金币，购入小型神像一尊，这种荒谬的款项。
“现在才是关键时期，不能在这个时候加大投入，还等到什么时候？”
万幸，伊泽卡心情不错，他只是用黏黏腻腻的声音回复了一句。
“炼金术就是一个无底洞，能否炼出神殿所说的那一位还是个未知数，”既然已经开口了，财政官憋着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到现在我们的损失已经很多了，是否应该及时止损？而且现在赫尔莫德的小少爷在这里，我们暴露的风险很高！”
伊泽卡上一秒还笑容满面，财政官这句话一出口，他瞬间就阴下脸，眯起眼睛，“止损？”
他阴阳怪气地吐出这个词，财政官只觉得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从他脚上爬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伊坎达大人，这样冠冕堂皇地把自己说成正义一方，还向少爷说教，”旁边一个眼睛上夹着一片金丝琉璃镜的青年放下羽毛笔，讽刺地开口，“您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之前贪污的60万金币？”
“你，你说什么？”财政官瞬间面如土色，下意识反驳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青年毫不留情：“您以为与低等祭司勾结，让他把账报销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您的卧室里恐怕是堆满了黄金与宝石，赚的盆满钵满吧！”
“亚修！你这条狗，”财政官激愤地一拍桌子。
想不到刚才还满脸阴沉的伊泽卡被他们二人的争吵逗笑了，他笑得满头棕色卷发都在发抖，好一会才停下来，“很好很好，伊坎达，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他始终带着过分夸张的笑意，让人心头发凉：“贪污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把你的手伸进金库吧，在我容许的范围。反正那些贱民的上供也不值一提。”
说着，他像个胡闹的小孩一样，随便抓起金币塞进财政官的怀里，他来不及抱住，金币就到处滚落在地上，桌上。
“我想要的只是听话的狗。你要是懂得向我摇尾巴，乖乖地趴在地上，你想吃人肉我都能满足。”他话锋一转，伸手搭在财政官的肩上，“要是不听话……”
“就去死吧。”
说完，他放开僵立的财政官，年近半百的财政官竟然吓得到退一步，摔倒在地。
伊泽卡又被他的丑态逗笑了，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笑声。
然而，在场的人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屏声静气，不敢附和。他竟然也不觉得无趣，自顾自地笑完，例行地随口问了带琉璃镜的青年一句：“基地里有没有异常？”
青年没有盲目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羊皮卷，翻了翻，才回答说：“本周有13名实验体死于无法相融……”
“这种小事没有必要报告给我。”伊泽卡厌烦地挥了挥手，失去了兴趣，让他退下。
“是。”青年沉静地把羊皮卷合上，夹在腋下，走了出去。
他走后，一直昏昏沉沉的兰德尔伯爵头一点，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额头，看见众人还在开会，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怎么还耗了这么长时间？”
“本来没什么大事的，父亲。”伊泽卡耸了耸肩，“刚才有两个蠢货在争吵，拖慢了进度。”
兰德尔伯爵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问道：“炼成兽的进度怎么样了？”
伊泽卡满脸堆笑，遗憾道：“进展——进展不小。就是金币花的有点多，父亲。”
“钱不是问题。再找神殿要一些就是了，给我看成果。”兰德尔伯爵不耐烦地说道，“如果迟迟没有做出那个来，我怎么去邀功，机会都被浪费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父亲，亚修那边没什么大的突破……”他本来是甜腻腻地说着，突然心里一顿，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奇怪……？与其说他是在为自己没做出成果推卸责任，不如说是在掩饰什么？
另一边，青年走出前厅后，从羊皮卷中抽出一张薄薄的莎纸，低声说道：“暂时瞒过去了，但是基地被毁，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长久隐瞒。我拦了那个祭司好几次，他已经开始怀疑，想要找别的渠道见伊泽卡。让他们动作快一点。”
随后轻轻一扬，纸片就飞了出去，像一个蜷缩的小纸人，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阿尔杰站在花园里，接到了纸片。
他轻轻颌首，“多谢你了，亚修。”
小纸人在风中前后摇摆，像是在摇头：“没什么。”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赫琳小姐现在已经离开城堡了吗？她……是去争取庄园主的支持了吧。”
“是的，很抱歉。我没有理由离开城堡，只有姐姐以和少爷出门游玩的契机脱身。”阿尔杰摸了摸裹着绷带的手臂，神情黯然，“而且母亲现在的状态，我也不能离开太久。”
小纸人低声说道：“这是赫琳小姐自己的愿望，再艰难她也不会退缩。从以前开始，她就是一个坚定又率真的女孩，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你喜欢姐姐的事，很抱歉我没跟她说。”阿尔杰解释道，“那个吟游诗人死了，我还没有找到机会告诉她。我想她现在不会有心情……”
小纸人打断了他：“我知道。阿尔杰少爷，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赫琳小姐的爱。我何德何能，即使她爱着的诗人去世了，我也从没想过，她会爱上我……只要能帮到她哪怕一点点，我都满足了。”
阿尔杰一时间无言，小纸人鞠了一躬，“那么，就到这里吧，再见，阿尔杰少爷。”
“再见。”阿尔杰低低地回道。
小纸人化成灰烬，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出神。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向他打招呼。
是希露，以及跟在她身后当尾巴的护花使者菲利克斯。
“今天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希露说道，她受到阿尔杰少爷的启发，找到了少爷的心结所在，成功给自家的少爷顺了毛，现在看到他就感觉很亲切。
“是吗？”阿尔杰摸了摸脸，淡笑道，“也许有你一份功劳。”
菲利克斯：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银发的高大骑士的打量过于肆无忌惮，阿尔杰瞥了他一眼：“这位是？”
菲利克斯在希露开口前抢先回答：“阁下，我的名字是菲利克斯。我是莱希利安少爷的骑士。”他一只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既然是公爵家少爷的骑士，那地位想必不低。
阿尔杰郑重地回礼，有些疑惑：“不知您为什么要跟随在希露小姐身边？”
这样的骑士，自然不会随便去护卫除了主人以外的其他人，更不要说一个混血种女仆了。阿尔杰对希露没有偏见，但是这是事实。
菲利克斯低咳一声，知道不能把希露对于少爷的特殊性暴露，于是随便扯了几句话蒙混过去。
他语焉不详，阿尔杰自然就想到了奇怪的地方去，看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也变了。
希露毫无察觉，菲利克斯不可能也没发现。
——让少爷知道了，可能自己又会吃一招加强版冰封地狱。那个人，在感情上完全还是个孩子，会吃完全没有道理的醋。
不过这个误会是最有利的……他硬着头皮，厚着脸假装没看懂。
“阿尔杰少爷，竟然与希露认识？”他觉得这两个人的氛围才是不对，急忙旁敲侧击地打探。少爷，我这是在给你排除真正的情敌呀，等你回来了，万一知道有人误会我和小希露的关系，看在我够意思的份上，别吃我的醋啊！
“嗯，”阿尔杰楞了一下，温柔地点头，“希露小姐之前开导了我，我很感谢她。”
菲利克斯：你们什么关系？说清楚点！你什么表情！
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油画, 上面画着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白色大圈假发的男人, 左手握剑, 右手酝酿着魔法, 朝着云层中翻腾的巨龙冲去。
莱希利安第一天来到阿奇伯德领, 在这个大厅中接见贵族，就注意到了这幅画。
画中的男人是伊修加德家族的初代伯爵, 这幅画讲述的是他斩杀“恶龙”的故事。而画中的恶龙, 就是那条陨落在大海之中，被奉为龙神的上古龙族。
事实上, 即使到最后龙族衰落的时代，那种体型威力的巨龙也不是人类能够斩杀的, 这幅画纯粹是宫廷画师的歌功颂德之作。
但是它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城堡的前厅, 伊修加德家族的厚脸皮倒是让莱希利安印象深刻。
油画下方是一把座椅, 被安置在一个高出地面的小平台上。平台下，就是普通贵族们议事的长桌。
兰德尔伯爵坐在座椅上, 一只手撑着脸, 打着盹, 呼噜声此起彼伏。
长桌上摆着一个个打开的箱子, 里面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有的箱子里金币堆到冒尖, 从箱子里滑落, 掉在桌上, 也没人在意。
伊泽卡靠在长桌旁，穿着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腰带。他把手指插进金币堆中，随意地抓一大把，再松开手，让金币像沙子一样从手中流出去。
他造成的声音叮叮当当，十分吵人，那几名税务官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他们埋头在羊皮卷里，计算着收支，最终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财政官心惊胆战地看着伊泽卡，硬着头皮建议道：“大人，我们不如……减少在地下基地的花销？现在的整个伯爵领的收入基本上都用在了那里，说实话，我认为……这种开销实在是太过了，如果用在军事，或者水利建设上，会有用许多……”
他知道自己的建议多半没用，伊泽卡罗兰伊修加德少爷是一个及其刚愎自用的男人，而且多疑，残暴。
最初，这个地下基地是由兰德尔伯爵经手的，伯爵是一个没什么才能的人，他虽然嘴上总是否认，但是在实际处理政务的时候，总是非常小心，会征求别的官员的意见，随后才下决定。他和神殿的交涉浅尝辄止，尽量不想留下把柄。在钱财的投入上，也是非常谨慎的。
后来这个项目交到了伊泽卡手中，他对炼金术十分狂热，大刀阔斧地投入，和光明神殿那边牵涉越来越深，而且几次提高了税收，虽然伯爵领很富饶，大部分民众都还能够承受，私下里却怨声载道。
最关键的是，这样大额的投入，资金的去向根本难以在账目上掩饰。财政官已经尽力了，账目上还是偶尔会出现：花费300万金币，购入小型神像一尊，这种荒谬的款项。
“现在才是关键时期，不能在这个时候加大投入，还等到什么时候？”
万幸，伊泽卡心情不错，他只是用黏黏腻腻的声音回复了一句。
“炼金术就是一个无底洞，能否炼出神殿所说的那一位还是个未知数，”既然已经开口了，财政官憋着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到现在我们的损失已经很多了，是否应该及时止损？而且现在赫尔莫德的小少爷在这里，我们暴露的风险很高！”
伊泽卡上一秒还笑容满面，财政官这句话一出口，他瞬间就阴下脸，眯起眼睛，“止损？”
他阴阳怪气地吐出这个词，财政官只觉得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从他脚上爬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伊坎达大人，这样冠冕堂皇地把自己说成正义一方，还向少爷说教，”旁边一个眼睛上夹着一片金丝琉璃镜的青年放下羽毛笔，讽刺地开口，“您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之前贪污的60万金币？”
“你，你说什么？”财政官瞬间面如土色，下意识反驳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青年毫不留情：“您以为与低等祭司勾结，让他把账报销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您的卧室里恐怕是堆满了黄金与宝石，赚的盆满钵满吧！”
“亚修！你这条狗，”财政官激愤地一拍桌子。
想不到刚才还满脸阴沉的伊泽卡被他们二人的争吵逗笑了，他笑得满头棕色卷发都在发抖，好一会才停下来，“很好很好，伊坎达，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他始终带着过分夸张的笑意，让人心头发凉：“贪污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把你的手伸进金库吧，在我容许的范围。反正那些贱民的上供也不值一提。”
说着，他像个胡闹的小孩一样，随便抓起金币塞进财政官的怀里，他来不及抱住，金币就到处滚落在地上，桌上。
“我想要的只是听话的狗。你要是懂得向我摇尾巴，乖乖地趴在地上，你想吃人肉我都能满足。”他话锋一转，伸手搭在财政官的肩上，“要是不听话……”
“就去死吧。”
说完，他放开僵立的财政官，年近半百的财政官竟然吓得到退一步，摔倒在地。
伊泽卡又被他的丑态逗笑了，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笑声。
然而，在场的人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屏声静气，不敢附和。他竟然也不觉得无趣，自顾自地笑完，例行地随口问了带琉璃镜的青年一句：“基地里有没有异常？”
青年没有盲目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羊皮卷，翻了翻，才回答说：“本周有13名实验体死于无法相融……”
“这种小事没有必要报告给我。”伊泽卡厌烦地挥了挥手，失去了兴趣，让他退下。
“是。”青年沉静地把羊皮卷合上，夹在腋下，走了出去。
他走后，一直昏昏沉沉的兰德尔伯爵头一点，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额头，看见众人还在开会，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怎么还耗了这么长时间？”
“本来没什么大事的，父亲。”伊泽卡耸了耸肩，“刚才有两个蠢货在争吵，拖慢了进度。”
兰德尔伯爵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问道：“炼成兽的进度怎么样了？”
伊泽卡满脸堆笑，遗憾道：“进展——进展不小。就是金币花的有点多，父亲。”
“钱不是问题。再找神殿要一些就是了，给我看成果。”兰德尔伯爵不耐烦地说道，“如果迟迟没有做出那个来，我怎么去邀功，机会都被浪费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父亲，亚修那边没什么大的突破……”他本来是甜腻腻地说着，突然心里一顿，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奇怪……？与其说他是在为自己没做出成果推卸责任，不如说是在掩饰什么？
另一边，青年走出前厅后，从羊皮卷中抽出一张薄薄的莎纸，低声说道：“暂时瞒过去了，但是基地被毁，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长久隐瞒。我拦了那个祭司好几次，他已经开始怀疑，想要找别的渠道见伊泽卡。让他们动作快一点。”
随后轻轻一扬，纸片就飞了出去，像一个蜷缩的小纸人，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阿尔杰站在花园里，接到了纸片。
他轻轻颌首，“多谢你了，亚修。”
小纸人在风中前后摇摆，像是在摇头：“没什么。”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赫琳小姐现在已经离开城堡了吗？她……是去争取庄园主的支持了吧。”
“是的，很抱歉。我没有理由离开城堡，只有姐姐以和少爷出门游玩的契机脱身。”阿尔杰摸了摸裹着绷带的手臂，神情黯然，“而且母亲现在的状态，我也不能离开太久。”
小纸人低声说道：“这是赫琳小姐自己的愿望，再艰难她也不会退缩。从以前开始，她就是一个坚定又率真的女孩，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你喜欢姐姐的事，很抱歉我没跟她说。”阿尔杰解释道，“那个吟游诗人死了，我还没有找到机会告诉她。我想她现在不会有心情……”
小纸人打断了他：“我知道。阿尔杰少爷，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赫琳小姐的爱。我何德何能，即使她爱着的诗人去世了，我也从没想过，她会爱上我……只要能帮到她哪怕一点点，我都满足了。”
阿尔杰一时间无言，小纸人鞠了一躬，“那么，就到这里吧，再见，阿尔杰少爷。”
“再见。”阿尔杰低低地回道。
小纸人化成灰烬，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出神。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向他打招呼。
是希露，以及跟在她身后当尾巴的护花使者菲利克斯。
“今天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希露说道，她受到阿尔杰少爷的启发，找到了少爷的心结所在，成功给自家的少爷顺了毛，现在看到他就感觉很亲切。
“是吗？”阿尔杰摸了摸脸，淡笑道，“也许有你一份功劳。”
菲利克斯：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银发的高大骑士的打量过于肆无忌惮，阿尔杰瞥了他一眼：“这位是？”
菲利克斯在希露开口前抢先回答：“阁下，我的名字是菲利克斯。我是莱希利安少爷的骑士。”他一只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既然是公爵家少爷的骑士，那地位想必不低。
阿尔杰郑重地回礼，有些疑惑：“不知您为什么要跟随在希露小姐身边？”
这样的骑士，自然不会随便去护卫除了主人以外的其他人，更不要说一个混血种女仆了。阿尔杰对希露没有偏见，但是这是事实。
菲利克斯低咳一声，知道不能把希露对于少爷的特殊性暴露，于是随便扯了几句话蒙混过去。
他语焉不详，阿尔杰自然就想到了奇怪的地方去，看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也变了。
希露毫无察觉，菲利克斯不可能也没发现。
——让少爷知道了，可能自己又会吃一招加强版冰封地狱。那个人，在感情上完全还是个孩子，会吃完全没有道理的醋。
不过这个误会是最有利的……他硬着头皮，厚着脸假装没看懂。
“阿尔杰少爷，竟然与希露认识？”他觉得这两个人的氛围才是不对，急忙旁敲侧击地打探。少爷，我这是在给你排除真正的情敌呀，等你回来了，万一知道有人误会我和小希露的关系，看在我够意思的份上，别吃我的醋啊！
“嗯，”阿尔杰楞了一下，温柔地点头，“希露小姐之前开导了我，我很感谢她。”
菲利克斯：你们什么关系？说清楚点！你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