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放开我?”伊泽卡阴阳怪气地把头垫在地上, 眼球一转。

    希露没有松开按在他头上的手, 而是下意识看了菲利克斯一眼。

    “松开他吧,小希露。”菲利克斯把铁剑远远地扔到一边, 用热情到夸张的声音喊道,“这是一场误会,对吧, 伊泽卡少爷?”

    希露站了起来,腿上的刺痛让她皱了一下眉,雨水渗进了裙子里, 她赤脚踩在泥里, 地上那些观赏用的花园小石子扎进了柔软的脚心,恐怕也流血了。

    黑暗的雨幕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伊泽卡身上, 没人注意到她,希露便低头, 隔着裙子把勒进皮肤的黑匣子调整了一下,又换着脚在小腿上蹭了蹭,把脚心嵌着的石子蹭掉。

    菲利克斯走过来,扯着希露的手臂把她从伊泽卡身边拉开, 热络地要去搀扶伊泽卡。

    “少假惺惺了,”伊泽卡没有拒绝,而是反手抓住菲利克斯的手臂, 养尊处优的指甲陷进了肉里。他皮笑肉不笑, “给我等着。”

    菲利克斯干笑着装傻, 却在伊泽卡被黑甲骑士搀扶走了之后低声叮嘱希露:“之后我们可能会被分开关押,要照顾好自己,他说不定会找你寻仇,不要忍耐,你的安危最重要。”

    想了想,他又说道,“如果实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就把动力源拿出来交换吧。相信我,在少爷眼里,你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希露默默点头,实在是担心小希露为了少爷的计划牺牲自己,“就算是为了他……我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他有多喜欢你。如果他回来,你出了事,他会疯掉的。”

    希露眼神一动,菲利克斯又好气又好笑。

    感情她刚才还真是态度良好,打死不听。他提到少爷,似乎才增加了一点说服力,让她听从了。

    接下来,作为莱希利安少爷不在之后,这一行人中地位最高的存在,菲利克斯和一名衣衫不整,睡觉睡得一脸迷茫的官员都被带走单独和兰德尔伯爵谈话了。

    希露则是被三四个黑甲骑士一脸忌惮地押送到了城堡后的高塔上,关押了起来。

    走之前,她经过了特意留下来等她的阿尔杰,他叫住了她。

    “阿尔杰少爷,请您体谅,不要打断我们执行任务。她以下犯上,伤害了伊泽卡少爷。少爷特地吩咐要将她关押起来,明天下午开庭审问。”黑甲骑士看起来并不是很尊重他,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开庭审问?

    希露疑惑地偏头,阿尔杰却消沉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好像被打回原形一样,前几天难得有了几分活气,现在却像是和背后阴森森的油画像融为一体了,在深蓝色的水光中蒙上了一层难以看清的雾。

    “我知道。”他从身后的女仆手中接过了一双舞鞋,说道,“只要一会就好。”

    “时间短暂,我只能找到这个,”他抬眼看了看希露,垂头的同时,身体也委顿了下去。明明只是单膝下蹲,却让人错觉他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被歉意压弯了腰。

    那双舞鞋鞋尖上翘,点缀着碎钻和闪闪发光的金箔,是用火红的绒面制成的,耀眼夺目,在阴暗的城堡里,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他把小小的舞鞋托在掌心,示意希露抬脚。

    “您不用这样,”希露无动于衷,淡淡地说道,“您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从希露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他头顶的黑发。

    即使希露拒绝让他为自己穿鞋,他还是把舞鞋摆正,妥帖地放在了希露面前,固执地坚持着。

    希露没有和他僵持的意图,她轻盈地向前走了一步,把双脚依次穿进舞鞋中,随后便在黑甲骑士的围拥中离开了。

    “少爷,”玛丽来到他身后,犹豫着不敢开口,两手攥在裙摆上。

    阿尔杰僵硬地站起来,摇晃了一下。玛丽惊叫一声,扶住他,“我带您回去休息一下吧,您状态很不好——”

    阿尔杰却死死地望着希露远去的背影,她的黑发,蓝白女仆裙与雨夜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红舞鞋,随着她的走动闪耀着温暖的光。

    ……

    希露在狭小的扇形房间里转了一圈,回到了窗下,坐在铁架床上。

    高塔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塔底拴着一圈圈铁链和大锁,明明就在纯白的城堡背后,却和前面所有建筑格格不入。

    它是用灰黑的石材建成的,他们之前没有注意到这里,可能是因为树林掩映,所以没有那么显眼。

    房间里墙壁斑驳,上面有用石子刻出来的白色痕迹,像是之前被关押在这里的人留下的只言片语。

    希露看了眼,字符凌乱,显示出主人的狂乱心绪,戾气满满的“去死”,“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之类话语占了大半,字符旁边还有刮擦出来的血手印,看着痕迹可以想象出字迹主人发疯地写下这些字之后,捶打着墙壁,直到手掌出血染红了墙壁。

    字迹内容不重要,真正吸引希露的是,这些字迹,是用本国极不常见的索尔维利宫廷用语写成的。

    难道这里曾经关押的人是——

    希露立即想起了那天在楼上眼神冰凉的红发女人。

    后来玛丽告诉了她,那个女人,就是雅尔金夫人。

    这个囚牢只有一扇铁门,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通风口,可以透过通风口上几根生锈的铁栏杆窥探外面的走廊。可是那也没什么好看的,比起有窗户的囚牢,走廊反而更加阴森,只有墙壁上几根燃烧的火把为它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橙红色光线。

    铁门的对面,离地约九英尺的地方,有一扇“窗户”。说是窗户,其实也像是一个狭小的透气口,正常身形的人类绝对不可能从那里通过,而它的高度也让人望而却步。

    窗下面,就是一扇简陋的铁架床,上面的被褥干硬发黑,难以想象究竟有多久没有清洗过。

    雨水从窗户浇进来,顺着墙壁流到了床上,整张床只有外边缘的一小块没有被打湿。

    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透了,希露有点犹豫是否要脱下来。

    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倒是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只是脱下来,身上毫无遮蔽,会很冷。但是不脱也会很冷,布料厚实的女仆裙现在倒是成了一种困扰,湿淋淋地裹在身上,与其说给她取暖,不如说是她在用自己的体温来焐热衣裙。

    想了想,希露还是选择了最能够在这种状况中保持体温的做法,她站起身,解开了外衣的扣子,让白色的外衣滑落在脚边,随后又伸手一件件解开了外裙,衬裙,一件件衣服滑落在地,围在她的脚边。

    希露挪开脚,只穿着抹胸和内衬盘腿在地上坐下,背靠着铁架床,挡住了少许寒意。

    大腿上的黑匣子完好无损,她的腿却被勒出了青黑的印痕,脚底也磨出了血,全靠着希露勉强支撑,能够坚持走到塔顶来。她不想让菲利克斯担心,并且他要是知道自己受伤,一定会告诉少爷。

    没有必要。

    她撕下制服裙上的蕾丝,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因为疼痛,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用力把蕾丝在脚底绕了几圈,系好,再穿进舞鞋里去,希露松了口气,抱着腿闭目养神。

    雨渐渐变小了,高塔底下持续的喧闹也消失了,夜深了。

    少女因为寒冷而颤抖,突然,她抱着膝盖的手心发出一道亮光。希露从膝盖之间抬起头,就看见手心的印记出蔓延出极细的冰幕,小心翼翼地躲着她赤|裸的皮肤,却在她的周身环绕出一个挡风的弧形屏障,像一个冰雪做成的鸟笼,强势却温柔,将她扣在里面,隔绝了寒冷。

    说起来,在面对伊泽卡那一击时,也是这冰幕救了她。

    原来少爷当时留下的印记还有这样的作用,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希露的嘴角露出了小小的笑痕,不是很明显,却是真实的,因此显得格外动人。

    漫长的一晚终于落下帷幕,这一晚直到结束,希露的心中一直在想着远方的少爷,她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却想起那天他们俩一起倒在柔软的床上,少爷的眼眸亮晶晶的,他还有些嘴硬,说着让她起来这样的话。

    说谎。

    她能读懂他的眼睛,里面写着: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如果您不敢迈出这一步,那就让我来向您走过去吧。

    她想着,气势汹汹地捧起他的脸,对准他嗫嚅的嘴唇,亲了下去。

    远隔千里,一个在山崖,一个在高塔,少爷和希露不约而同地思念着对方,也不约而同地梦到了对方。

    第二天早晨,一大早希露就被门外的脚步声吵醒了,雨停了,伯爵领的蓝天重新回复晴朗。

    天窗投下阳光,照出空气中起起伏伏的细小尘埃。

    冰做的鸟笼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希露捞起地面上半干半湿的衣裙,快速套在身上,然后用手指分开,梳理了一下头发。

    “请告诉伊泽卡少爷把我房间里的马油带过来,我的铁剑还在庭院里吗?那也请一起带过来吧,我要给我的剑抛光,天知道在雨里泡了一晚上,可能都生锈了。同为骑士,我想你一定很了解我的烦恼,对吧?”

    菲利克斯喋喋不休,把手搭在身前的黑甲骑士肩头,“嘿,你听到了吗?”

    黑甲骑士回头,掏出两个窟窿的头盔下面一对眼睛充满了鄙视,用拇指和食指把菲利克斯的手移开,嫌弃地拍了拍肩甲,像是要拍掉什么不祥的东西一样,“不要碰我。”

    如果说昨天晚上,见识到菲利克斯身手的他们还对他有一丝尊敬,这点尊敬也随着他没完没了的啰嗦消失了,他们走了一路,菲利克斯就念了一路,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请帮我把我落在花园里的手链捡回来。落在哪了?我也不记得了,反正花园就那么大,你慢慢找总能找到吧。

    我房间里还有没吃完的土豆泥,请帮我扔掉吧,不然就要发霉了。

    什么,你是骑士,不负责做这些事?帮帮忙嘛,都是兄弟……

    谁跟你是兄弟!

    为了不碰我的手,你都快嫌弃到翘兰花指了啊。

    菲利克斯无语地收回手,估计黑甲骑士也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位高级骑士在这样的处境下还一副轻松的样子,甚至还惦记着给他的剑抛光——

    菲利克斯身后一个骑士咳了一声:“剑是不被允许带到这里来的。”

    他当然知道。

    银发骑士回头,灿烂一笑,“多谢你提醒。”

    他只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多观察一下这个高塔罢了,小希露应该就是被关押在这里了。

    不过,具体在哪里呢?昨天情况太混乱,他都没有心思关心小希露有没有受伤。

    后来她被带走,他连着被兰德尔那个老东西,还有伊泽卡换着法子盘问了一晚上,连湿衣服都没有时间换,早上兰德尔伯爵困倦了,提前离开,伊泽卡就公报私仇,把他扔到了这里。

    从伊泽卡口中,他得知那个家伙打算在下午三点开小庭审判,判定希露有罪,需要受惩罚。

    “骑士先生,你不觉得一个胆大到公然殴打主人的女仆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吗?”抽空去换了衣服的伊泽卡脸上贴着伤药,那是他被压在地上,被石子刮破脸留下的伤口。他的手臂脱臼了,用白布缠起来,一个女仆站在他身边,专门替他托起手臂。

    “我觉得不至于开庭审判,这有点小题大做。”菲利克斯摸着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在心中问候了伊泽卡全家,嘴上却很谨慎。

    “不不不,她完全值得这样的殊荣。”伊泽卡说着,又开始发疯,手指激动到颤抖,卡塔地捏碎了扶手椅的扶手,“我要一点一点捏碎她的骨头,不用假借别人之手,我亲自来。这都是她应得的。”

    “当然,”他又扭头,阴森森地看着菲利克斯笑,“你也值得。”

    “那我真是荣幸。”菲利克斯假笑。

    下午三点,要在下午三点之前救出希露,然后——放出树精灵通知少爷。

    “就请您暂时在这里住下吧,等您偷盗的冤屈被洗清了,我们会放您出去的。”那个客气一点的黑甲骑士指着一扇铁门说道。

    菲利克斯看去,走廊上有两道铁门,互相对应着。

    黑甲骑士指的是其中一扇门,另一边的门上着锁,他也不知道里面关着什么人。

    冤屈洗清是不可能的,伊泽卡注定找不到丢失的动力源,说不定一气之下,会下命令把他在这里关到天长地久。

    菲利克斯确实没什么紧张感,毕竟少爷带来的上千名骑士现在虽然被分头关押了起来,那也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少爷的命令,所以他们没有擅自行动而已。一旦少爷回来,他们立即就会变成少爷手里最锋利的刀,任他差遣。依照阿奇伯德领的兵力,还真不一定能撼动他们。

    他一走进囚牢,外面的黑甲骑士就迫不及待上了锁,解脱似的离开了。

    他咧了咧嘴,叫出树精灵,也就是传话的小绿光球,让他们带话给少爷。

    这时,对面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菲利克斯少爷,是你吗?”

    “小希露?”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菲利克斯贴在铁门上,往外看,隐隐约约能看见对面门后希露的灰色眼睛。

    她嗯地应答了一声,“您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被某个小心眼的家伙报复了。”他无奈地开口,随后语气转为严肃,三两句交代了伊泽卡想要审判她的打算,“所以,在下午三点之前,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

    希露思考了一下,很快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声音沉稳淡定,“既然如此,我们就等到三点,他们派人来带我走的时候,趁机逃脱。”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菲利克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希露:“啧。”

    菲利克斯:“我是不是听到你咂嘴了!好伤心啊小希露!”

    然而,做好准备的二人直到下午四点都没有等到有人来。

    “奇怪,难道伊泽卡放弃了?”菲利克斯喃喃自语,心里也知道不太可能。

    希露计算着太阳光倾斜的角度,确认已经超过了三点,“塔底下出事了。”

    “什么?”菲利克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希露在那一头说道:“捂上耳朵,菲利克斯少爷。”

    “说了不要叫我少爷……为什么?你打算干什么?”菲利克斯照做。

    “乓!!”

    希露没有回答,接下来,他只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随后又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

    “怎么了?希露!”他吓得一震,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少爷满脸寒冰,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没有照顾好希露,你自裁吧。”

    不要啊!

    过了一会,希露带着一丝微喘的声音才响起:“我只是爬上窗户往下看。”

    希露的房间里,可以看见铁门已经被踹出了一个凹坑,触目惊心。

    希露攀在铁窗的栏杆上,用引体向上的姿势静止,凝神向外看去。刚才的声响,是她站在铁门前助跑,踹了门一脚发出的。她助跑到床前,先跳到床上,再一个二段跳,攀上了数英尺高的铁栏杆,终于得以把头伸到窗外。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睁大了眼睛。

    平时精致而死气沉沉的花园里竟然闯入了无数远处看不清晰的怪物,他们长相奇特无法形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伊泽卡自己放进来的。

    因为他们正肆无忌惮地破坏着花园,城堡,把这里践踏地一片狼藉。

    这些怪物如此肆虐,伊泽卡和兰德尔伯爵却不在,没有阻止他们。底下只有零星的几个黑甲骑士勉强招架,但是也没办法彻底消灭数量不少的怪物。

    “炼成兽!”听了希露对于怪物的描述,菲利克斯脸色大变。塔底没人,说明城里乱套了,伊泽卡一定是带着骑士去了城里!当然,炼成兽不知为什么从那个基地里跑出来了,他当然就没心思再惦记希露了,现在恐怕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丽!”他正焦急地思考着对策,就听到对面的希露轻呼一声。

    她看见,就在塔底,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女仆,正带着一个午餐篮向这边走来。然而道路旁边的草丛中突然跳出一只模样丑陋怪异,长着十几只手臂的炼成兽,让女仆失手把篮子砸在了地上,她像是吓呆了,想要逃跑,却好几次滑倒在地,眼看着无力招架,要被炼成兽追上了。

    希露松开手,从窗前跳了下来,转身毫不迟疑地走向铁门。

    “小希露,你听着,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呆着,反而安全一……”些。

    菲利克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通地一声巨响,他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铁门被踹飞,狠狠地撞在了他这边的门上。

    铁门倒地,灰尘落地,抬着一条腿的希露出现在他面前。

    希露放下踹门的脚。

    她看也不看他,留下一句:“玛丽有危险。”就风一样地跑了。

    “救命,救……”玛丽跌倒在地,脸色惨白,她向后挪动着,双腿已经因为恐惧发软。

    炼成兽左右摇晃着,已经窜到了她的面前,腐烂的头颅上一只鼓出的眼睛一转,盯上了她。

    玛丽大脑一片空白,心底发凉。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

    一道逆光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巨大的加速度砸在怪物的头上,硬生生把它砸进了地面,砸出了陨石一样的巨坑!

    是谁……?

    等那个人转过身,从激起的灰尘中走出来时,玛丽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像你天天用肉肠喂养的可爱小狗,突然长出了三个脑袋,还变身成了数十英尺的巨犬,然后告诉你:其实我是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现在她看着清秀可爱的希露,心里就是这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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